缺爱的男人你伤不起-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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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墙,他飞上城墙,看着宽阔的官道,折身朝边城小镇掠去。
每个大城市的边上总有几个小城镇,借着城市的繁华也将繁荣带到了自己身边。凤凰城的每个门出去都有一个小镇,北门当然也有。楚景修现在需要休息,他们只能选择去依凤镇。
凤凰是一个清静的城市,尤其是在夜晚,没有人会在大街上叫嚣,连勾栏院的姑娘们,也只是守着房里的灯,静静地等待客人敲响她的门。
凤凰如此静滥,但每个人的爱好不同,总有些人不喜好清静,他们通常会溜出城去,在一些热闹的地方找点乐趣,边城小镇就能给他们带来乐趣。边城小镇的夜晚从来都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楚景寒带着楚景修看着“依凤镇”三个大字,听到不绝于耳的欢笑吵闹声时,终于松了一口气,藏在人群中央,当然比藏在荒山野岭叫人放心。
他带着楚景修随便穿过了一条昏暗的小巷,有浓妆艳抹的流莺站在自家门口朝他招手,在雨声的掩盖下楚景修的呼吸越来越低了,低到已经完全听不到了的呻吟。
他的手在颤抖,全身上下都在颤抖,他生平第一次如此害怕,这个在他最困难时出现,带着淡然的微笑,帮他挡去一切威胁和伤害的男人,仿佛就要死在他怀里了。
他当然害怕,他只要一想到自己那么努力,眼看着一切就要成功,就要能与他坐拥江山,笑谈风雨时,他就要永远地离开自己时,他就感到异常的害怕,既害怕寂寞,更害怕失去。
这是他唯一拥有的人,也是唯一能陪伴他一生的人,若失去了他,夺来那万里山河,又有什么意义!
他随便找了间屋子走了进去。
屋子很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张凳子,几个破碗和一个破水壶。潮湿的霉气飘散在空中,他看了眼那张床,单薄的被子已经发黑,床板上只铺了一张草席,躺上去可以想象那是多么难受。
屋里的油灯忽明忽暗,照在那打着很厚的一层粉的姑娘脸上,显得异常的苍白,她见了两个客人,还是穿得那么好,一看就是很高贵的客人,苍白的脸激动得泛起了红晕,连忙替他们在破碗倒了两碗水,羞涩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楚景寒没有理会她,将楚景修放到冷硬的床上,楚景修紧闭着眼,眉头深锁,脸色白到发青,身体止不住地哆嗦。他托起他的背,输了几把内力到他体力,却完全不起作用。
楚景寒紧紧地抱住他冰冷的身子,咬牙痛恨地问道:“他到底给你吃了什么!到底吃了什么!”
姑娘站在他们旁边,被吓了一大跳,紧张地问他:“公……公子,这位公子怎么了,是不是要死了?”
她是一个好心的姑娘,但她出身就在这里,她的母亲是做这个为生,所以她也只能做这个为生,她想关心一下别人,但说出来的话却很不好听。
楚景寒猛地一抬头,眼神中一片杀气,他仍握着自己的刀,用刀指着她的鼻子冷冷说道:“出去。”
她很是惊慌,脑袋一片空白,紧张地问道:“可……可是这里是我家,出去我去哪里?”
楚景寒好似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这种下贱卑微的女人,这种肮脏窄小的屋子,这种令人作呕的气味,若不是真被逼急了,他是死也不愿意到这里来的。
他紧抱着楚景修,不停地向他体内输送内力,冷喝一声:“不想死就立马给我出去!”
她没办法,这种江湖人江湖事她见过听过,真遇上了,也只能由他们去,等他走了,自己再回去。她紧握着自己手里的钱袋,里面只剩下几个铜板,她为了省钱甚至连晚饭都没吃,顶着大雨漫无目的的朝大街上晃悠,一走到大街上,她就看见了欧阳四旬。
欧阳四旬也看到了她,却没有注意到她,谁都没去注意一个长得并不算漂亮,还被大雨冲花了脸上的妆的布衣女人。
他面无表情地路过她身边,紧握着剑,他的剑已收回鞘中,那只是一副普通的牛皮剑鞘,他看上去像一个普通的江湖剑客。
他走到那姑娘身边,听她小声的嘀咕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能遇上那么多那么好看的男人。唉~只可惜都不是我的客人。”
欧阳四旬停在她身边,问道:“你遇到很多好看的男人?”
她见他突然对自己说话,欣喜若狂,抚了两把自己的脸,将散在额前的头发顺去,笑着回道:“是啊,公子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能阳四旬道:“其他的呢?”
她想了想,叹息一声:“其他的虽然好看,但太凶,还不讲理,把我赶了出来,那明明是我家。”
欧阳四旬道:“他们怎么个好看法?”
她笑道:“他们是两个人,长相有几分相似,大概是兄弟。他们有一个病重了,但另一个对他很好,一直抱着他,正安慰他一定能带他回家……”
欧阳四旬没等她说完,直接说道:“带我去你家。”
她的脸瞬间笑成一朵灿烂的花儿,让她原来平凡的长相也生动了些许,可笑容很快被忧愁代替,她再次叹息道:“他们真的很凶,还带着刀,公子……今晚我怕是做不成你的生意了。”
欧阳四旬的眼瞬间半眯起来,嘴角微微勾起,笑容却异常的冰冷,他轻勾起姑娘的下巴,轻声说道:“公子我保证能替你赶走他们。”
说完放开她,率先走向她身后灯火昏暗的深巷,他的剑看上去普通至极,他握剑的手,苍白又有力。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笔挺的背影,像是在做梦一般,想到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她的身子一热,脸色绯红。
到了一扇紧闭的房间前,姑娘轻唤了一声:“公子,到了。”
欧阳四旬看了眼那扇漆黑的小门,门里没有光,她看上去不像在骗自己,他靠墙站着,朝她抬了抬头,示意她去开门。
她鼓起勇气敲了敲自己的房门,屋内没有一点声音。欧阳四旬剑眉一皱,一腿将门踢开,屋里漆黑一片,没有半个人影。
姑娘大叫一声:“奇怪,他们刚才明明还躺在这里的!”
欧阳四旬走过去,摸了一把那张破边的草席,草席上温度尤在,他冷笑一下,瞬间窜出门外。
姑娘只觉得自己眼前一晃,明明在自己眼前的人却突然消失不见,待她回过神来朝门口望去,哪儿还有什么好看的男人,简直就像几只鬼魂!
缺爱的男人你伤不起 第三卷 宁王归来 第166章 倾尽所有帮助你
楚景寒将那女人一叫出屋去就开始后悔,愤怒让他失去理智,可他原本是个很有理智的人,等她一走,他就开始计划着带楚景修离开。
楚景修抓着他的手,轻笑了一下,虚弱地说道:“王兄,没有用的,别在我身上损耗内力了,等下他追来了你会应付不了。”
楚景寒一手抱着他,一手仍不肯放开他的刀,轻声对他说道:“相信我,修,我一定能带你回宫,我一定能还你一个清静安宁的家。我们一定能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央盛世,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爱你,没有人能阻挡我们在一起!”
他的眉斜飞入鬓,他的眼神坚定自信,他的背脊笔直挺立,他的人威严霸气,他的话却让楚景修听得心酸不已,因为他突然觉得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他好像等不到看他坐拥江山的那一刻了。
他的脸仍是苍白,现在却已经呈现出死灰色,他的身体瘦弱却很结实,他的手指修长,掌心却有握剑磨下的茧。他用带着茧子的手掌轻抚上他轮廓如画的脸,轻笑一声,应道:“我会倾尽所有,帮助你,我会努力活着,活着看你成为天下人的王,只有你才配做皇帝,只有你……”
楚景寒笑了,那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如此高兴,他紧紧抱住楚景修,激动得身体颤抖:“你终于肯答应助我夺取皇位了!终于肯承认我只有我才能做皇帝了!终于愿意跟我在一起了!修……修……我的修啊……十多年了,我每天都在盼……老天有眼,终于让我盼到了!”
楚景修没有笑,却是在哭,他的泪划过眼角又很快消失在空气里。他后悔了,若是能早些答应他,是不是还有挽回的余地?若是能放开些和楚景宣的嫡亲兄弟之情,若是不那么的倔强,不放任他和楚景宣拼个你死我活,自己是不是不会落入敌人的圈套里,到了临死才来答应他当初就应该答应他的一切!
如今就算答应了,又能怎么样?
欧阳四旬来了,他们老远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正在向他们逐步逼近。
楚景寒熄灭了灯,抱起他,顶着大雨朝深巷里走去,身影转眼就被滂沱的大雨淹没,黑夜总能给逃亡的人事来一丝安心感,黑夜里,他们并不知道前方是通向什么地方。
欧阳四旬离开屋子,一路向前,他因为他的面前只有一条路,他走得极轻极快,几乎脚不落地,脚尖轻点又跨出几丈之远。这样走楚景寒他们当然比不上他的速度。
楚景修几乎感觉到了,他就在他们身后。他突然叫了一声:“王兄,停下。”
楚景寒虽然很奇怪,但却应声停下。楚景修道:“王兄,我想到了一个避开他的法子。”
“什么法子?”
“你放我下来。”
“可是你的毒……”
“不碍事。”
楚景寒思索了一下,还是将他放到地面,手仍抱着他的腰,楚景修落地后对他轻笑了下,淡然又美丽,随之手臂翻转,瞬间点上他身上几处穴道。
楚景寒突然明白他要做什么,却想动不能动,想言不能言,只能拼命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他费尽全力将自己抱到角落,靠在他身上喘着大气。
他的一向高傲,爱轻视别人的眼里,突然盛满了绝望,绝望从骨子里渗了出来,从头到脚将他包围住。
楚景修紧紧地抱住他,轻声说道:“我答应了你,会倾尽所有帮助你,我对你说过的话,从来都没有食言过。”
楚景寒想摇头,想呐喊,却只能干瞪着眼,眼神几乎是快哭出来的绝望。
楚景修又道:“王兄,我错了,我当初应该跟你一起走的。哪怕是死,也至少在一起过。杀了赵晴空后我就想明白了,我要去找你,和你在一起,却不想被欧阳四旬的人截住了。我很后悔,很无奈。我想……我们终究是要错过了。”
他最后对他说道:“你的穴道一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答应我解开后千万别找欧阳四旬硬拼,先安排好人,有了十足的把握才去杀他。他根本不是人,甚至比鬼魂还可怕,杀掉他决不是一朝一夕,一兵一卒能做到的事。我或许会死,但……我觉得很值,至少你活着,我就没有白死!”
“我爱你。对不起,我早该告诉你。”
楚景寒的泪终于落出了眼眶,楚景修吻去他的泪,随手捡了一只破烂的箩筐盖在他头顶上,吃力地站起身来,缓缓地将腰挺直,头也不回地朝来时的路走去。
他们楚家的人,天生就是王者,可以流血,绝不弯腰!
他们楚家的人,宁愿站着死,也绝对不是会跪着生!
欧阳四旬没走出几步就看到了向他走来的楚景修,他的步伐极为缓慢,腰却挺得笔直,闪电划过,他的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他正握着一把刀。那是楚景寒的刀,苍白的脸,漆黑的刀。
欧阳四旬停在他前面,离他不到一丈的地方,看着这样的他,冷笑一声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哪怕是你没有中毒,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看着欧阳四旬没有说话。
欧阳四旬又道:“楚景寒呢?难道是做了缩头乌龟,认为你太麻烦,把你丢下一个人逃跑了?”
他仍然沉默着。
欧阳四旬道:“他的刀在你手里,他宁愿死也不会放开他的刀。看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把他藏了起来,并抢了他的刀。你觉得你能替他挡得了多久?”
一切被全部猜中,楚景修并未有太多的惊慌,欧阳四旬是个聪明人,当然能猜中。他终于开口。冷冷说道:“拔你的剑。”
欧阳四旬却没有拔剑,也不想去看他,握着他的剑经过楚景修的身影,朝深巷里走去。
楚景修拦住他,重复道:“拔你的剑。”
欧阳四旬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从来不动手去杀一个死人。”他的声音,竟比这初秋深夜时的雷雨,还让人感到寒冷。
在他看来,楚景修已经是个死人。
楚景修突然拔刀,他用不惯刀,也发挥不出来那把刀真正的威力,所以欧阳四旬在转身用剑挡去他的刀时,并未拔剑。
也正是那时,他终于看清楚了那把刀,刀的柄与鞘都是黑的,刀口却是雪亮的,一看就极其锋利。但也只是锋利而已,一把简朴到只能看出锋利的刀,再普通不过。落到了楚景寒手里,竟像附了魔一般杀人无敌,究竟是这把刀被附了魔,还是楚景寒那个人被附了魔?
欧阳四旬突然想笑了,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再可怕的武器,也比不过一颗被魔化的人心。
楚景修早已被毒火攻心,硬提出一口气来劈出那一刀,刀光一现后,刀与剑鞘对上,他的力气,甚至不足矣应付欧阳四旬的一臂之力,他连退好几步,痛苦的捂住胸口,那把昔日战神的刀,此时竟像破铜烂铁一般落在了地上,发出“哐”地一声重响。
连响声,都跟破铜烂铁发出的一样。
欧阳四旬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痛苦地抽搐的楚景修,很奇怪自己心中并没有快意,楚景寒折磨过他的人,他现在也在折磨楚景寒的人,可他为什么没有一丝复仇后得到的快感。
他看着那昔日高贵冷清的王爷,此时像狗一样在地上打滚,洁白的衣裳早已被染成污黑,咬碎的唇流出鲜红的血,血水和泥浆混在一起。他心中突然泛出一阵恶心,让他直想呕吐!
他站在原地冷冷看了楚景修半柱香之久,才从怀里掏出当初向颜真要来的那瓶解药,喂了一颗到他嘴里。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也没有理会那把刀,又回到了刚才那间破旧的小屋里。
他未理会姑娘震惊的目光,把人直接放到了床上,对着暗错的灯光突然幽幽地笑了,他忽地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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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天边的白光照透了最后一片青灰色的天际,错暗的小巷,终于也变得清楚明亮起来。
下了大半晚的雨也停了,而后的阳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灿烂。
这场雨意味着秋天的正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