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 作者:长辰-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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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辰怀里抱着不停颤抖的白鸿飞,伍不凡箍着双手被缚的朱邪执,两人背靠着背,一步步的朝着大营出口处走去。
足足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士兵越积越多,朱邪执因为刚刚床事消耗的体力也在渐渐的恢复。
四个人来到了大营出口,顾长辰沉声道:“要四匹马!”
此刻早已惊动营中诸将,朱邪执的副将古达鲁正睡的香,被惊变吵醒,赶出来便见到这么一幕,三皇子被敌人捉住当了人质。
朱邪执冷笑一声:“你们就算是有我当人质,也跑不出去的!”
顾长辰尚未说话,伍不凡手中的剑便又向内半分,血再次流出,古达鲁慌忙下令:“快去找四匹马出来!快!”
四匹黑马拖到顾长辰面前,顾长辰抱着白鸿飞翻身上马,伍不凡尚且留在原地。
伍不凡对顾长辰道:“你先走!”
顾长辰知他意思,因为带着白鸿飞不方便,自己先走,伍不凡反而更好脱身,他也没和伍不凡多说半句话,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样,点了点头,他自己骑了一匹,牵了一匹,扬鞭落在马臀上,急冲了出去。
朱邪执尚在伍不凡手中,没人敢放箭,更没人敢去追。
直到顾长辰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伍不凡捉着朱邪执,自己又上了另外一匹马。
然而带着人质上马总是不比自己单独上马,更何况这个人质是朱邪执。伍不凡手肘微沉,剑柄击在朱邪执后脑上,将朱邪执击昏过去,随即翻身上马。
沙陀军中虽有神箭手,可因为顾及三皇子性命,都万分小心,无人敢放箭。
伍不凡举目一看,挡在自己面前的尚有不少人,更有些士兵亦跨上了马。
他铁剑的剑刃贴在朱邪执的腰上,大声喝道:“想要活的朱邪执,就给我让道!”
说完这句,双腿一夹马肚,朝外飞奔出去。
顾长辰带着白鸿飞一路疾驰,不到片刻便来到了棒子所在的灌木丛中,顾长辰跳下马来,棒子奇道:“伍将军呢?”
顾长辰道:“他随后就……”
一句话尚未说完,忽然听见一声悲鸣,顾长辰猛然回头,看到自己从沙陀人那里骑回来的两匹马,口吐白沫,跌倒在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便死过去!
原来是古达鲁在这四匹逃命的马上做了手脚,顾长辰大叫一声:“不好!”
将白鸿飞丢给棒子,跳上自己来时所乘的马,再次朝着沙陀高阙大营奔去。
38、流觞
顾长辰尚未到抵达高阙大营营门口,便看见远远地火光闪耀,呼和声大作,他脚踏马镫站起,举目看去,只见营门口处数百名沙陀兵各个举着火把,将一人团团围住,那人头发披散,身上穿的盔甲都已经被砍掉一半,还兀自举着铁剑与冲到跟前的敌人血战。
顾长辰拿长枪拍马,马本神骏,此刻又和棒子休息了大半晌,吃饱喝足,精气旺盛,一人一马顷刻间便冲入营口,远远地瞭望台上有士兵望见顾长辰过来,忙发信号,又张弓搭箭,朝顾长辰射去。
顾长辰奔驰如电,长枪挥动,挡开射来的流矢,迎面有前来阻拦的军士,顾长辰将其领头的一枪刺倒,剩下的士兵见顾长辰来势凶猛,都纷纷后退,结成箭阵,更多的士兵也发现了顾长辰的影踪,纷纷涌来。
顾长辰不去与那些人恋战,一人一枪,舞动的密不透风,只护着坐下骏马,有人挡在面前便即刺死,由于事发突然,沙陀人尚未来得及盾牌摆阵,顾长辰便已若奔雷,冲到了伍不凡面前。
伍不凡带着朱邪执,原本已经出了营门口,奔出三四十米的距离,却不料中途马突然口吐白沫,到底而亡。
在伍不凡的马倒下的一瞬间,沙陀人的神箭手齐齐射箭,更有沙陀勇士,冲出大营,缠着伍不凡的与伍不凡斗在一起,抢救朱邪执的趁乱将朱邪执拖回,又掐人中将他唤醒。
醒来后的朱邪执亲执大刀上阵,命众人不可放箭,要将伍不凡活捉回来折辱报仇。
伍不凡举着铁剑左挡右刺,多亏他武艺高超,朱邪执又想活捉,这才留的一条性命,可在数百人的围攻之下,也渐渐地力气不支,眼看着周围的沙陀兵越来越多,自己被一步步的逼回大营,他已经渐渐气短,手臂上也中了一刀,眼看着又是一刀朝自己砍来,猛然一杆铁枪出现在自己面前,枪头与那大刀相撞,激起一串火花。
伍不凡回头,只看见顾长辰一手持着滴血的铁枪,一手伸向自己:“上来!”
伍不凡伸手,紧紧的握住顾长辰的手,一个翻身,坐在了顾长辰身后。
顾长辰调转马头,已有一将带着步军拦在他面前,手持三尖两刃刀来战,顾长辰马不停蹄,枪如银龙,将那名将领挡开,伍不凡在顾长辰背后张弓搭箭,一箭射中那名将领眉心,褐黄色的骏马四蹄飞扬,顷刻间便驰过那队人马,伍不凡回头望时,那名被自己射中的将领,尚还倒在半空中,直到朱邪执的喝声在后响起时,那名将领才砰然倒地。
朱邪执也跨了马,他首先带着一千骑兵追击,到了此刻,他也不想什么要捉活的 ,在后大声下令:“杀了他们!”
顾长辰只觉得耳边箭矢如飞,甚至有数枚箭都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顾长辰回头,见伍不凡已经解下战袍,双臂运转,将战袍舞动的如同一面大伞,挡住流矢,他便专心驭马,此处正是戈壁滩上,一望无际,朱邪执骑兵在后紧追不放,无处躲避,顾长辰直奔出二三十里,坐下的马因为背负着两个人的重量,已有些吃不消,渐渐地慢了下来。
朱邪执带来追赶的人,却越逼越近,眼看着就要被追上,黑暗中棒子已经带着剩下的两匹马赶到。
伍不凡从顾长辰身后跳下,自己骑了一匹,棒子骑了一匹,顾长辰想也没想,便将白鸿飞打横抱在马前,四人三马朝着来时的方向逃去。
朱邪执岂容敌人在自己的地盘劫了人就此溜掉?更何况只是四个人?
他频频扬鞭催马,此刻月亮高悬,白如银盘,一丝乌云都看不到,地上的沙砾被马蹄踩踏,发出清脆的响声。
朱邪执追了足足六十里,猛然听见前方一声炮响,从远处顾长辰那里升起一朵夺目的白色烟花。
他心中暗叫不好,果然是有援兵!他头一次借道云州县,吃了顾长辰的苦头,第二次进攻朔州县,又被顾长辰击败,第三次偷袭萧关,更是被顾长辰预先埋伏的人所擒,此刻见顾长辰发信号,心中竟是一颤,不由得便想起了前三次失败的经历。
他自从领兵以来,从未在一个人手下连败三次过,此刻心中见到顾长辰唾手可得,兴奋激怒中,竟又带了隐隐的惧意。
他手中的马缰不禁一紧,马慢了下来,正好此刻接着白色烟花燃放的光亮,他看得见前方地上,银光闪烁,地上竟然被撒了上次在云州县吃过亏的刺马钉。
然而这马钉撒的不宽,很显然,是顾长辰一边逃窜,一边随手洒下的。
朱邪执心中稍稍宽心,他这次带来的马,各个都钉了铁马掌,根本不怕这些铁钉。
朱邪执松开马缰,马在铁钉上飞驰追赶。
伍不凡在百忙之中回头看去,只见这些铁钉也不过就只阻止朱邪执了半刻钟不到,心中担忧,对顾长辰大声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说毕,便想要调转马头杀回去。
顾长辰忙伸出铁枪,将伍不凡的双手抵住,沉声道:“一起来的,一起走!”
说话间,朱邪执便又追进不少。
棒子也开始着急,他回头一看,足足有上千黑羽精锐追击,自己一共四个人,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白鸿飞。就算是加上预先来的三十人接应,也是犹如一叶小舟同汪洋大海抗争一般,根本毫无胜算。
顾长辰抬头看天,夜空晴朗,无半朵云彩,他咬着牙快马加鞭,三人又奔出数里,只听得白鸿飞猛然用沙哑的声音道:“丢下我!”
顾长辰听到这句话,登觉恼怒,他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去搭话,只是扬鞭催马。
朱邪执又追出三四十里距离,眼看得顾长辰便要被追上,他再次大声下令:“全部射杀,一个不留!”
这声令刚下,却看见茫茫戈壁滩上,猛然多出若干个黑衣骑士。
月影中,究竟有多少人却根本看不清,那些黑衣骑士背上都背着大大的竹筒,不知干什么用的。
朱邪执一呆,却见到前方不远处的顾长辰猛然调转马头,长枪在月光下洒下一片银光:“朱邪执,你的死期到了!”
朱邪执不由得再次勒马,却看见顾长辰猛然后退,隐入那三十名骑士中,犹如明月躲进乌云,再也看不到踪影。
朱邪执心想,不论他有什么花招,先放箭射杀一阵再说,一挥手,便又是一阵雨瀑般的密箭,朱邪执原本以为那些黑衣骑士会有什么花招,却不料那些黑衣骑士竟拨转马头,飞速逃奔。
朱邪执看得仔细,地上没有银光,没有暗器,他哈哈大笑一声,知道顾长辰不过是虚作声势,双腿一夹马肚,再次追击。
却不料他和身后那一千精锐黑羽军的马匹,才奔出不到十里,那些马竟然都好像着了魔一般,在绳子马爵的紧勒之下,竟然底下马头朝着地面,不肯再前进半步。
朱邪执定睛一看,肺几乎要气炸!
原来地上,竟然被顾长辰所带的三十名黑衣骑士,洒满了黄豆!
朱邪执的马匹,常年在戈壁滩,马吃的草料都是从内地运来,难免欠缺。
马匹奔驰大半夜,又累又饿,此刻见了最爱的黄豆,都好像瘾君子见了大烟一般,被主人怎么催打,都只顾抢食黄豆。
朱邪执再举目一看,偌大的戈壁滩上,不知到底撒了多少黄豆,总是目光所及之处,是看不到边界,远远地看隐隐瞧见月华下那些黑衣骑士,将背上背的竹筒取下,散撒黄豆。
朱邪执仰天长叹:“绕道追击!”
谁知话音刚落,天也不助他,忽然刮起大风,黄沙漫天,只听得见沙粒之声,再也见不到白色银月。
大漠之中,最怕的不是敌人,而是老天。
朱邪执在此处多年,深知其利害,忙命部下下马,一群马匹结成圆环。
好在这些马所处都在黄豆之中,一面结环阵一面吃黄豆,也不亦乐乎。
朱邪执的部队刚刚结好环阵,人躲在马肚子下,沙尘便铺天盖地而来,对面不见人影。
沙尘之中,伍不凡等一干人万分犹豫,他亦看不清顾长辰在何处,只大声问道:“沙尘暴了,我们要躲!”
顾长辰却催马疾走,大声道:“万万不成,这是上天在帮我们摆脱追击,我们快走!”
然而黄沙漫天之中,不辨方向,更不知南北,顾长辰只是凭借自己的记忆,朝着来时的路疾奔,他只觉得,自己身前的白鸿飞,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腿,指甲似乎要掐进肉中一般。
待到沙尘停歇,顾长辰环顾四周,棒子已经不知在何处,身旁仅有伍不凡和另外两名亲兵跟着,朱邪执更是没了踪影。
他从马上下来,也伸手将白鸿飞从马上抱下,揭开一直盖着白鸿飞脸的布,只看见对方一双眼睛正愣愣的看着自己,其中不知夹杂了多少复杂情绪。
他从得知白鸿飞被囚那一天开始,心就从未放下过,直到此刻,摆脱了朱邪执的追赶,而白鸿飞还活在自己的怀中,他悬着许久的一颗心,总算是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长辰一时间百感交集,他看着白鸿飞的双眼,想有上百句话对他说,却不知该说什么,过了许久,才低声的犹如叹息一般的喊了一句:“鸿飞……”
白鸿飞紧紧的咬着唇,他的唇似乎都要咬出血来,他看了顾长辰一眼,便又别过头去,过了许长的时间,才低声道:“给我一匹马,我自己会走!”
伍不凡早已看出白鸿飞的不对劲了,虽然没有当场目睹,可见了他此刻的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样子,也猜到八分。
到了此刻,他反而觉得跟在顾长辰身旁,无比尴尬。
伍不凡举目四看,只见前方不远处竟有个月牙形状的湖,湖边稀稀落落的长着些矮小的灌木,伍不凡偷偷朝顾长辰瞧去,只见顾长辰听了白鸿飞的要求,神色为难,便替顾长辰解围道:“白大人……大伙跑了这半夜也都累了……那里有……嗯……”
说道一半也不知该如何说,只得下马凑到顾长辰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带他过去弄干净,他这个样子上路也不好……我……我给你放哨……”
说毕,便转头去朝那些还在扒拉衣服里面的沙子的两名亲兵粗声道:“都过来,本将有事和你们商量!”
伍不凡一面说,一面带着那些亲兵走远,背对着月牙形的湖。
顾长辰对这伍不凡的背影点了点头,对白鸿飞温言道:“鸿飞,你……你能走么?”
白鸿飞一张脸惨白,他用力的推开顾长辰,摇摇晃晃的朝前走上两步,顾长辰这才注意到,对方竟只穿了一件深红色的外袍,赤裸的脚,白皙如雪,踩在沙砾上,蹒跚而行。
顾长辰想要赶上去扶住,却又不知该如何,正犹豫间,白鸿飞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顾长辰抢上去,在他落地之前将他抱在怀中。
怀中的白鸿飞只草草的披着被撕破的袍子,里面什么也没穿,露出胸前欢爱后的清淤,和若隐若现的下体。
顾长辰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却听见白鸿飞猛然哂笑:“我信你……结果现在我这个样子……”
顾长辰只觉得心头发堵,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一样,呼吸都难以顺畅。他紧紧的抱了白鸿飞,张了张嘴唇,想要说一句对不起。可对方所遭受的一切,又怎么是一句对不起所能弥补?
顾长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内疚强行压下,站起身,将白鸿飞抱起,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道:“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但我认识的白鸿飞,不会就这样倒下……”
他抱着白鸿飞,一步步的走向月牙湖,越到湖边,沙砾就越细小,最后成为细沙,汇聚湖底。
他抱着他,浸在湖水中。
顾长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理智,他看也不敢看白鸿飞的脸,只是道:“我知道你自己会,可我帮你,会快一些。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度追来,我们要赶时间……”
白鸿飞闷着,一声不吭,顾长辰缓缓的坐在水底,水刚刚浸过他的胸膛,他将白鸿飞半抱着,放在他的腿上,开始慢慢的清洗对方。
一开始只是手,只是手指的接触,白鸿飞就觉得难堪的难以忍受,他猛地甩开顾长辰的手,声音依旧沙哑:“求你给我留点脸面!”
顾长辰便不再动了,他将头扭向一边,只拿手箍着白鸿飞的腰,也不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