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宫墙-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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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
“让我见他。”沐清漓施偌不闻的依旧重复着,一头松散而下披盖在两颊的乌发在风中挣扎舞动。乱了,错了,欠了,她都认,她都认了,所以只求见他,只想要见到那个人,那个许她万里江山,许她看十里云海,走遍海角天涯的男人。
“施偌……让我见他……只见他好不好?”
可这样的祈求怎么能轻易动了那烈焰燃烧的心?施偌一把推开要踏进椒磬殿的女子,扬声道:
“沐清漓!除了太后我从没那么恨过一个人,唯独你,唯独你!我绝不会再让你见他,绝不会!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有什么资格见他!”说完已是再也不留,甩袖走了。
‘皇上体内怎么会有种慢性毒,这毒……什么时候中的?因何没人与我提?!这不是雪上加霜吗?’顾太医的话还在耳边,震的她心神皆乱。她知道他爱那沐清漓爱到疯了,疯到什么都不要,可她没想过,他竟然疯到了这样的田地。
为何再苦也绝不请太医,为何那样着急的办理一切后事,他都知道,什么都知道,就是护着,护着那个要他死的女人,疯了?他何止是疯了?!
“小姐!”抱琴一把扶住身子打颤的沐清漓,内外焦急,挂念里面的人,却也挂碍身边的人,可那一腔心思又只能藏着,藏得紧紧地,因为不配,一个丫头拿什么来喜欢那样的一个人?
她又哪知那沐清漓心中苦楚?施偌那一句‘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狠狠的撞击在了她的心窝,再次提醒她,她到底有多残忍,她到底对那个没杀她夫君,没杀他父兄却生死不顾护念他的人做了什么!
是她糊涂,是她痴傻,便是一切都是假,那总是在危难来之时,都挡在她身前的身影,那情意,岂能也是假?!
她忽然就想起了她初回来的时候,他对她说:清漓,朕不会做对不住你的事情,沐家朕会善待。
可她没听明白,没听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她沐清漓一生聪明,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全是白来的自作聪明!
“二皇子?”幽竹一生突然而来的称呼,让众人纷纷回神,沐清漓抬头看到的便是一个不应该如六七孩童般神色的小童。那孩子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脸上的情绪至始至终都未曾变过分毫。
他就那样执着一对如自己父亲一般漆黑的眼眸看着鬓发披散的女子,那个生自己的母妃,然后走向了自己的母亲,伸出温热的手掌擦了沐清漓脸颊之上的泪痕。
“父皇告诉我不能怪母妃,让我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孝顺敬重母妃,我答应过父皇,所以我不能怪你。”语落并不看女子眼中的错愕与惊觉,收了手。
“可是,母妃,你说儿臣为什么做不到呢?因为儿臣和盈月不是那个人的孩子吗?所以……母妃才只看得到皇兄?”
“霜儿……”沐清漓一颗心此时应是怎样的盘错揪扯?面前的孩子,是她的骨血,是她的……孩子?她沐清漓到底错到了怎样的境界,连自己的血肉都在恨她。几乎是下一刻她想紧紧地抱住了那孩子瘦小的身子,告诉他不是,是她错了:“霜儿……”
可那孩子却似乎并不为要那结果,先一步避开了:“母妃,进去吧,父皇一定想见你,一年多里他几乎日日都要到椒房殿见你,父皇想见你。”
他不需要女人柔软的身体,他要做和自己父亲一般为自己要守护的人挺直腰杆的人,他还要为自己的父亲担起江山,他要让自己的父皇轻松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九月一直在哭,对不起亲们啊,可是,星期日我忽然接到公司任务,星期一要交稿子,你们知道吗?不更文,你们苦,但是等一下我一定会来更,可是要是不能按时交公司的稿子,那我就要被老板叫去喝茶。于是我就抓心挠肝的在那里工作,心里一直想着我们的皇上还有亲们。我就知道大家会等待,可是……我没办法的只能放鸽子……
亲们,九月道歉,可是稿子上交完成我就立马来码字了,九月保证,明天大更!!赔礼道歉!我忙的现在都快一个脑子顶两个用来!
九月鞠躬!等文的亲们,我错了,爱你们……%>_<%
、情中自有痴儿女
泛着一室淡香的椒磬殿,让人踏入的那一刻便由内到外的生出一股寂静之感,那感觉就仿若有什么在下一刻就会翩然而去。
沐清漓掩唇看着静静躺在龙榻之上毫无血色可言的男子,整个人都怔在了当场,那是她认识的祁铭琰?他不应该是才略过人,身怀一身好武艺的帝王吗?他不应该是那个总是深不可测的万圣之尊吗?
如何那掌控着九州山河的男人竟然会憔悴如斯?他的武功是那样好,那样充满了力量,可三日,只三日,那本就清瘦的身子竟然瞬间如被人掏空了一般的软绵无力,那总是深邃如漆墨寒潭一般的眼目已然不再,那总是俊逸不凡的面容苍白的更近乎于水中的月色。
白的那般不真实,白的那样碎了人的三千情结。
看着眼目泪痕滑落的沐清漓,孙德海心中气恼,却还是认了,只因他心里清楚,这时候自己的主子最想见谁。
“娘娘,坐吧。”珊瑚圆凳被摆在了龙床边。
拔下最后一根银针的顾太医看了眼神色空洞的皇贵妃,自知那是伤心过盛所致:“还请娘娘珍重才是,皇上不会希望娘娘不好。”说完示意宫人收了一应用具,对着沐清漓弯了一身,抬步匆匆离了内室,如今他必须要和时间赛跑。
沐清漓没说话,至始至终都不曾有丝毫的言语。她看着,就只是看着那人,不敢动了分毫,因为她怕,怕自己打碎了什么。
孙德海见状,挥手退避了宫人,自己也离了内室,带上了房门,自己的主子盼的守的渴求的不过也就是如此吧。而今得到了,也……离那失去有多远?
无声的伸手捞起面盆内的帕子,细心的将其拧干,自己坐在了榻上为那总是睡梦中都不能安的男人拭去额角的细汗,抚平那皱着的眉角。
寂静的,沐清漓觉得就像每一个他在背后拦住她睡去的夜晚。她知道他喜欢干净,从不会允许自己没换里衣的时候入她的锦被。就是那样一个男人,她沐清漓却处处躲着逃着,可不都是作践的,今日种种哪一样不是作践的。
缓缓揭开那人的里衣,就如普通人家的夫妻,没有帝王与贵妃,她只是一个守着自己病重男人的女人。
温热的帕子游走在男人凝脂一般白皙的身子之上,带走因不适而起的细汗,却怎么也暖不了那人周身的冰寒。
可当一对眼目落在那凝白肤色上的刺目瑕疵之时,手指却还是颤抖了,她只觉得心都被抓在了一起,那狰狞躺在男人胸口之上的疤痕,她怎么会忘记了,是她……
泪水再也忍不住一路而下:“祁铭琰,起来,你起来啊……”错了,都错了,可你怎么能这样躺着,你该呐喊,你该恨啊?
微凉而无丝毫温暖的胸膛沾了泪痕,也沾了另一人的一腔情浓与悔恨。
沐清漓不知道自己的心丢在了哪里,她只知道自己唯一要做的便是陪伴,陪伴那个始终不愿意睁开眼的男人。他不吃不喝,她便也不吃不喝,只要是他要用的药她也皆会亲尝,她要赎罪,她要当着他的面说一句:对不起。
“祁铭琰,你说过要带我看十里云海,我想去,我想和你看……”轻抚着身前仍旧毫无所动的人,沐清漓音色哑然。紧紧抓着榻上之人的手掌,不再放了,这次绝不会再放了。
可她的心愿又岂能圆满?
昏昏沉沉的世界,她看到了景阑,也看到了那个应该还在床上躺着的男人,景砾,曾经好像有一个十几岁孩童和她说过一句话,那是一句被时间隐藏了的话。
一片开的很茂盛的牡丹,她因为贪玩,便进了牡丹园戏耍,像一只喜爱花蜜的蜜蜂,每一朵都要伸鼻子嗅嗅,甚至还张开唇瓣忘情的咬了一口,感受着那花瓣入口的清甜,美的却是整个心房。如飞在云端,回神时,便见一个锦袍面白的孩子迎光站着直直看她,她一时气恼,便扬眉嗔他:因何这样看着我,你是什么人这样不知道礼数?
那时的她总像一个穿梭在花间自由自在的蝴蝶,那样毫无约束。
他微怔,露了意思尴尬,然后便是唇齿开启,一对眼睛漆黑如墨色,他说:祁铭琰,我叫……祁铭琰,你……景砾,可以叫我,景砾……。
言落,那人便跑了,对啊,她们在很早以前就见过……
眨眼间孩子成了一身藕荷色锦缎长袍的高大身影——祁铭琰,她喊他,可他却不回头,只一味的向前,她想抓住他,他却一直走,一直走,她拼尽全力也还是追不上,她想要告诉他,她是沐清漓,她想要告诉他,错了,一切都错了,她想告诉他,她不逃了,不躲了,她还要告诉他,她喜欢他。
“祁铭琰……祁铭琰!”
“娘娘。”宫人的轻唤,让神色恍惚的沐清漓找回了清明,只那清明才回归,一对水眸便张了开来,空落的手掌,空落的……龙床!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把抓住了身前的人,一颗心乱了个全:
“皇上……皇上呢!皇上呢!”
沐清漓慌乱的跑出内殿,脚下是急促的,眼目中是数不尽的不安,找到,她要找到那人,那是怎样的一种慌乱,她的景阑,她的景阑就是这样的,梦里,不管她怎么喊他都不回头,不管她怎么追他都不看她,而后便是——永别,他彻底的离了她的世界,再也回不来。而今,那人也要离了她吗?又要只余她一人吗?
可当一颗焦灼动荡的心,看到那只着一件里衣披散着一头墨发的男子时,她却觉得呼吸都窒住了。
他就那样独自立在正殿的大窗下,出神的望着满天的云霞,属于白日里的最后日光泛着血色印红的是他整个虚无的身子。仿佛一种祭奠,更似要将什么全数刻印在脑海中一般,他就那样隔离了这个世界,以至于她的到来也未能打扰了他分毫。
“景砾……”沐清漓伸手将那消受羸弱的身子抱在了怀中,脸颊感受着他略微僵硬的脊背传来的微凉,还活着,他还活着。只需这样一个认知,安抚的便是全部的心神。
祁铭琰睁着一双眼睛没有动,景砾,那一声景砾攥起的又是他怎样脆弱的心房。那些已经渐渐走向衰竭的跳动。
“是我,都是我的……”
“清漓……”
泪水划过沐清漓的脸颊透过那上等的丝绸烫了男人的脊背,她想告诉他,她错了,她想求他原谅,可那人却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她要说什么,他怎会不知,转身将那不停颤抖的身子抱在了怀中。属于她的清漓,属于他的温暖。
这样一个拥抱,一声出自她口的轻唤,他盼了多久?可,他又要怎样甘心,上天是多么可笑,不该是这样的时候,最不该的便是这个时候不是吗。
“都过去了,只是伤了,又不会要命,你担心什么。”失了中气的音律,割的又是谁的心?
帝王醒转,欢喜了众多人的心神,前朝因多日不见帝王朝政而乱了的众臣也得到了安抚,不问因何,至少知道天子在康复便是好的。又有多少人知道那康复也不过是表面的平静。
沐清漓细心地照看着虽醒转了几日,却还是虚弱的男子。见他已经睡着,伸手为他捋了捋披散的发,同时也抚平了那微皱的眉角。她从没试着如此细致的看过和自己相伴了将近十年的男人,那是怎样一张容颜,又该是怎样的一种令人心动。
她忽然就忆起了很久以前自己的景阑和她说过的话:那庆王天人之姿……
她沐清漓到底是怎样的福气,竟然让两代帝王为她倾心,许那白头两鬓如霜,举案齐眉久长。
“景砾……”她呓语般的唤他,羸柔的手掌轻轻抚上了男人的胸膛,那里有她曾经刺的伤,而后是小腹,那里是他为她舍命而挡。可就是这样待她的人,她却不相信……
触动心伤的沐清漓咬唇,却不曾想那睡过去的人竟然忽然紧握住了她放在他小腹上的掌,还不待她惊慌,那人却已经睁眼开口:“清漓,你这样撩拨朕要如何是好,朕这身子可还没痊愈。”
这话落下,顿时羞了沐清漓一脸红云,哪还顾得上伤心直接抽出被男人握住的手掌噈道:“皇上浑说什么呢?!”恨不得马上起身离了这锦榻,祁铭琰知道她羞了,又见她要走慌忙伸手去拉,只这动作却顿时引得心口一阵吨疼,胸腔中急剧蔓延的窒闷直窜四肢百骸,抽离了一身本就不多的力气。
帝王慌忙拿起身边的锦帕掩唇虽已隐忍还是不免阵阵轻咳,带起体内血液上涌:“咳咳咳……”
沐清漓原本是要离开龙床,哪就想到那人竟然脸色大变咳了起来,另一只手更是按上了急促起伏的胸口。
“祁铭琰!”
“别动!”慌忙上前想要查看的沐清漓被帝王制止了,许是那帝王也觉察到了自己的生硬,以帕隐秘擦了擦唇角,那一方锦帕则被攥在了手中:“去……去叫孙德海。”
沐清漓心慌,不知他是哪里不好,又怕耽误了时间,自然是听话忙去叫了殿外候着的总管太监,她又哪里注意到那语落后再次咳出血色的男人更加苍白了的脸色。
孙德海什么人,主子竟然能叫他那便是不希望出来的这位再进去,所以在进殿的时候,他拦住了要尾随而入的女子:“娘娘稍微留步。”
沐清漓顿时一愣,孙德海自然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多牵强,故而慌忙开口:“娘娘,先去请顾太医,奴才进去侍候着。”
见沐清漓应允,慌忙进了内殿,才绕过屏风就见那榻上的帝王面色惨白的一口血色呕出,染了身上的锦被,面上豆大的汗珠与因疼痛而浮起的血管青筋更是狰狞的吓人
“皇上!”
祁铭琰能闻却没有丝毫力气去言语,四肢百骸的气血都在横冲直撞,那本就不堪重负的心脉更是疼到不能呼吸。
“皇上,忍忍,再忍忍!”孙德海见状,哪还能不明白,赶忙起身,慌乱取了四季锦盒内的紫烛,深怕一根太慢不能起到效果,不问三七的一通点了三支,皆用手拿着立在了因痛极而无意识紧紧攥着自己胸前衣襟的男人身旁。
“皇上,顾太医很快就到。”若不是费劲忍着,孙德海定当声泪俱下,以前毒发,还有个前兆,而今……大限,他那不该受苦可又处处受苦的主子大限真的要到了吗?
这边慌乱,岂会有人注意到那屏风后一个因为看到这样一幕而以手紧捂口鼻,泪痕污了面容的锦衣女子!
顾长青慌忙进殿的时候见此身影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