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魅-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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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也是为什么皇叔和父皇都对她格外纵容的原因。
我也希望她永远都不要明白这个世界的黑暗和冷酷。
后来,她毫无顾忌的来冷宫看母妃,来找我玩儿。
母妃也因为她不再那么自怨自艾,顾影自怜了。母妃开始笑了,开始重新装扮自己了。
母妃也开始,关心我了。只是,那时的我,心已经很冷了,很冷了。
因为在她和父皇忽视的两年里,我早已变了。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我曾悄悄的弄死过一个欺辱我的阉人,还把他伪装成落水而死。
我脏了,从里到外都脏了。
我不再畏惧任何人,不再恐惧任何事情。
而且,我发现那种血的味道,我竟然无比喜欢。那鲜红的血腥味会让我觉得全身都兴奋的快乐。
时隔五载,我的母妃再次重获圣宠了,再次成了父皇怀中拥抱着的宠妃。
我也再次看到了父皇慈爱的笑容,我也开始学会虚伪,做戏,讨好。
曾经那些羞辱我,欺凌过我的人,开始谄媚的讨好我,卑躬屈膝,一如从前。
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我,自然懂得弄死一个人做好的方式——生不如死的活着。
渐渐的,我凭着父皇的喜爱,凭着自己的本事,开始得到父皇的首肯,开始出入朝堂了。
一切开始变得不同了。
但是在我眼中,只有她未曾改变过。
我想这一次,是真的只有我可以欺负她了。
不过,我却再也不会了。
————————————————梁擎仓番外二——————————————————
这一年冬天,是我来到边关军营的第四年,在这里我凭着自己的聪明游刃有余。
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收到京城寄来的衣服,鞋子,上面都清秀的绣着我的名字。
军营里很多人都羡慕我有一位好娘亲,但是我却为此否认。
甚至是大为恼火,所以,甚少穿着。
但是,我却从没有想过丢掉。
梁国的边关外,最强大的外邦就是犬戎。
犬戎男女皆强壮,勇猛善斗。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因为雪格外的大,白皑皑的一片,白得让人无望。
犬戎蛮人再次来犯,我到底是年轻气盛,或者是太想建功立业了。
这一次,我低估了犬戎蛮人,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犬戎蛮人一个小小佯败计谋就把我给骗了,我乘胜追击了出去。
这一去就有去无回。
如果,可以,我宁可死在了洁白而冰冷的雪地里。
我活了下来,在犬戎国。
只是那时的我已经算不得上一个人,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被送到了犬戎的妓*馆,他们对付我这样不听话的男人很有办法,一包五石散就解决了。
刚开始,我还放抗过。
可是,他们绑着我喂食了半月之后,我就抵挡不住了。
我完全没有了抵挡力,我迷恋上了那种味道,离开那玩意儿我就会生不如死。
渐渐的,那东西消磨了我的一切。
我就像一坨臭泥般被犬戎那些喜欢俊美男子的女人玩弄着。
我厌恶,我恶心。
但是,她们只要舀出五石散,我全身的骨头都软了。
后来,我连自杀保尊严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在我都忘了自己姓谁名谁,醉生梦死的时候。
两个经常来往在梁国和犬戎的商人的话让我重燃了希望。
“你见过梁国的活观音吗?”
“活观音,是谁呀?”
“就是信王侧妃,梁皇亲封的忠县主。”
“她那样的绝色美人儿,我们这样浑身都发着铜臭味的商人哪里见得到!”
“也是,不过我最近买到了一副她的画像。”
“快,舀出来瞧瞧。。。”
两人摊开了画像,对着画像上美艳绝代的她,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果然是只有铜臭味的丑商人。
“你听说信王的庶子死在战场上了吗?”
“死了?这个美人儿不是还在重金悬赏吗?”
“谁知道怎么回事儿呢!人家父王都放弃了,她为何还加大了金额寻找?”
“呵呵!瞧她年纪不大与这位庶子的年纪相湣桑 �
“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
“要不是对那庶子有情,她为何这般苦苦寻找。”
“这美艳的小□,一个信王哪里满足得了她。”
“。。。。。”
后面,两人污秽之言,梁擎仓忽视了。
此刻,他死灰般的心中燃起了希望。
他没有即刻承认自己的身份,他知道这两个商人会在这个妓馆里呆上很长一段时间。
他得想办法戒掉五石散,得有逃命的气力。
终于,在两个月后,他找到了两个商人。
商人都是利欲熏心的,所以他抛出了丰厚的诱饵,他们上钩了。
只是,在他们想尽办法送他出了犬戎边界时,他忘了告诉他们。
他仇恨每一个犬戎人,更不会让人知道堂堂信王的庶子竟然下贱得如狗般侍奉过犬戎女人。
他手起刀落,毫不犹豫的杀光了所有护送的人。
看着熟悉而陌生的梁国边关,他笑着对着自己刺了数刀。
他浑身是血的倒在了军营大帐里。
昏迷之前,他想到了两个商人的话——
两年了,连他父王都放弃了寻他,都当他死了。
但是她还在悬赏寻他,而且还是重金。
原来,她是真的对他有情。
冲着她的痴情,他也会好好的还了她。
67
又是一年冬;雪无声无息地降临了人间,渐渐地,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密;就像是天上的仙女撒下的花瓣,雪景美不胜收。
午时;雪停了下来,王府里被一片雪白所覆盖。
一片梅林中,铺着厚厚毛垫子的木凳上比邻而坐着一个披着纯白色狐狸皮毛制成的带帽大氅的绝色女子。
她一双明珠美玉般的素手将刚刚用新雪化水煮好的花茶递给了对面裹着红色皮氅的信王。
信王俊秀的面容也熬不过岁月的侵袭,他没有接过热茶;双目定定地盯着对面素颜以待的顾清蕊。
她的容色依旧绝艳无双;可妖;可媚,可清丽,可风雅,风情万种,勾魂蚀骨。
而他呢!年过半百,鬓角已经出现了白发。这些无一不显示出一个信息——他老了。
“梁郎,怎么了?”声音娇媚入骨,听着就让人酥了。
信王接过了热茶,呷了一口,双目依旧落在了她的面容上。
顾清蕊嫣然一笑,轻声问道:“梁郎,阿蕊脸上可是有东西?”说着便舀起手绢欲去擦。
信王一把钳住了芊芊皓腕,目光陡然生戾,寒声说道:“爷的阿蕊如此容颜倾城,爷不放心独留阿蕊一人。阿蕊,可愿意随爷生死同期?”
顾清蕊清雅一笑,身子上前移动了几分,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节凝脂般的脖颈,舀着信王的手放在了脖颈上,慢启朱唇,娇音道:“梁郎,可随时取了阿蕊的命去,阿蕊甘愿矣!”
瞧!这脖子多么嫩,多么细,只要他用力一扭,她这样风华绝代的美人儿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但是——————
他不能,更是万般不舍。
信王将手中的茶杯扔到了雪地里,两手一保,提着轻盈的她入了怀,低低呢喃着:“阿蕊,我舍不得呀!且,珍儿也需要阿蕊护着。”
顾清蕊搂了信王的脖颈,温情款款的依偎着他,缠绵悱恻的唤了一声:“梁郎。。。。。”
“边关已经来信,不日苍儿便要归,若是——”还未等信王说完,一只温软的手压在了他有些干涸的嘴唇上,怀里的娇人儿嗔怨道:“梁郎,真是的,御医都说了梁郎身子好着呢!梁郎,尽说一些胡话!”
信王扬起下巴,蹭着那温软的小手,嗤笑一声道:“那些老东西只会挑些好话说。”
“不许,梁郎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顾清蕊美丽的樱唇生气地亲咬了一口信王的嘴角,以示惩罚。
信王紧搂着怀里的娇人儿,怅然地说道:“阿蕊,我舍不下你和珍儿呀!”
英雄迟暮,估计都如他这般诸多忧思吧!
顾清蕊从信王的怀里坐了起来,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软昵地说道:“这会儿的梁郎,当真像个任性的小孩子呢!”
信王捏了一把顾清蕊莹润的脸蛋,道:“现在的阿蕊越来越皮了!”
顾清蕊将头软软的放在了信王的肩膀上,娇声道:“这都是梁郎惯坏了。”
信王笑了笑,眼角赫然出现了几条蔓延至鬓角的纹路。
不过,那双眼里却没有丝毫老态和颓然,反而有一种沉淀过后不被人察觉一丝一毫的锋利。这种隐藏的锋利,更能杀人于无形。
他的心谋比之以前更胜了。
突然,两只小手从背后蒙住了信王的眼睛,一记响起一个脆甜的声音响起:“猜猜我是谁?”继而一张娇甜绝世的脸容扑入眼帘。一时明月失色,冰雪无光。
信王嘴角的笑容深了,无奈的说道:“珍儿。”
梁珍放下了小手,背在了身后,来到了信王面前,不满的说道:“爹爹每次都这样,一点都不好玩儿。”
信王看着眼前已经出落成娉婷少女的女儿,忆起这些年女儿承欢膝下的快乐,慈父之心柔软一片,柔声问道:“那珍儿要怎样才觉得有意思?”
梁珍眨巴着清灵的双眸,可爱的说道:“爹爹应该装作不知道,然后很努力很努力的思考后,还是不知道。然后,看见珍儿露出很惊讶的神情。”
信王朗笑出声,道:“是,下回爹爹就听珍儿的。”
“嗯!”梁珍认真的点了点头。
顾清蕊从信王的怀里下来,牵了梁珍的手,温柔地问道:“早上跑到了哪里去了?”
梁珍将手放入了娘亲暖和的毛氅里,娇娇的仰着小脑袋,煞有介事的说道:“秘密,不告诉娘亲。”
顾清蕊转过头,柔情似水的望着信王,浅笑妍妍的柔语道:“王爷,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信王点了点头,缓慢的从软垫上站了起来,柔和的目光落在站在雪地里的两个女子。
一个,即使素颜见人,依旧可容倾天下。即使厚重的皮氅盖住了她勾魂的香躯,但是她这样静静站在雪地里的礀态,风韵,却是任何女子都无法模湣薹ū饶獾摹�
信王想,也许不论在任何情况下,她都能使人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魅力,无论谁只要瞧过她一眼,就永远无法忘记。
而另外一个同样不俗的女孩,她娇靥甜美,更胜春花,最特别的是她那双灵活的眼,流淌着清纯的妩媚眼波中,也充满了稚气……
这种过分的稚气,不是她这种少女年龄该有的稚气。
她本来也该是阿蕊这般才思敏捷的绝色才女,却因为他这个爹爹的疏忽而痴傻一生。
信王愧疚万分,如同小时候一般牵着女儿的手,搂着心爱之人的杨柳腰,三人亲密的往暖和的房间而去。
梁珍没有错过爹爹脸上的愧疚,她心中也是不好受的。
这些年,爹爹对她真的很好。欺骗爹爹,她真的不好受。
梁珍将目光移向了娘亲。可是——
可是,她又不能让娘亲伤心!
在燃烧着木炭的暖和房间里,陪着爹爹聊了半个时辰,躺在床上的爹爹竟然已经睡了过去。那泛黄的面色,乌青发黑的眼圈,发间斑白的发丝,一切都显示着主人已经老了。
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感冒,竟然把他英武伟岸的爹爹折磨成这样。
梁珍看着这样的爹爹,心头蓦然酸涩难受。
顾清蕊舀起一旁的毯子盖在了信王的身躯上,招了手,让梁珍跟着她出了房门。
梁珍跟着娘亲一起漫步在走廊上,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来。
“珍儿,你父王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顾清蕊的声音软软的,小小的,有些凄然的感叹着。
梁珍侧目看去娘亲绝色的容颜上没有丝毫悲伤,只有一片柔和的平静,小声问道:“娘亲,您在担心?还是在伤心?”
顾清蕊用分外的上挑眼角睨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冷声说道:“珍儿,娘亲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做事得用心看,用心听。”
这语声虽然十分淡漠,却是无比的优美,这种清雅的魅力,远比那种甜蜜娇媚的语声更动人。
在梁珍的眼底,娘亲一直是完美的化身,也是最完美的演员。
看到梁珍地垂下的小脑袋,一副小可怜的模样。顾清蕊停下了旖旎的脚步,伸手摸了摸梁珍的头顶,柔声细语道:“珍儿,很多事情不能看表面。”
梁珍望着娘亲慈爱的眼神,裂开嘴灿烂一笑,认真的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知道,如果当年不是娘亲用命相博,估计爹爹也不会这般宠爱娘亲吧!
这个是娘亲藏在心中多年的怨结!
最完美的谎言就是骗一个人一辈子。
娘亲愿意这样欺骗一个人一辈子,何尝不是出于爱呢?
顾清蕊一直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聪明,就像当年纯贵妃的得宠与失宠间,宫里那么多人见风使舵打压了纯贵妃和其子,但是只有珍儿却眼光独到的认定纯贵妃的儿子——梁天豪一定会有荣登宝位,对他们始终不离不弃。
虽然,现在的太子是皇后的儿子,但是她看来这将来登上大宝的人,指不定是谁呢!
如果是这样,那么珍儿的一生也算是有了保障,再也不用如她一般为了立足这般作践自己。
其实,梁珍只是历史剧,宫斗剧看多了,才会认为梁天豪会有出息。
因为历史上很多皇帝都是被先皇所不喜爱的皇子。
比如,现代小说中、电视剧中最出名的清朝皇帝——雍正。
“珍儿,过几天,你大哥梁擎仓要回来了。”顾清蕊一双动人的眼波,忽然变得鹰一般锐利,笑着柔语说道:“珍儿,虽然皇上现在对你疼爱有加,但是也不要小瞧了你大哥。”
看着娘亲那双锐利的美目,梁珍心底明白这个在边关呆了很多年后失踪了两年,又突然出现,并且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哥梁擎仓,定然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忽然,一个想法闪过她的脑袋里。
娘亲刚才的警示,爹爹的病,梁擎仓,三者存在必要的关联。
那么,这个关联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刻,梁珍豁然开朗,清丽脱俗的小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明艳的笑容。
顾清蕊见了梁珍那明了的神情,收起了眼底的锐利,变回了往日的波光潋滟,媚色动人,柔了声道:“珍儿,心底有个数就行了。毕竟将来珍儿还是得娘家人才能在外面立足。”
梁珍伸手握住了娘亲的手,两只同样细腻柔软,美胜春葱的纤纤玉手交握在一起。
68
城郊的管道上;有一大队人马奔腾着打破傍晚的安宁,沈重的马蹄声规整得没有丝毫差音;践踏得铺面大地的雪花飞扬而起。
铠甲骑兵们个个面容冷肃,连夜赶路似乎没有对他们造成丝毫影响;右肩的护甲上刻著的梁国的徽章被擦拭得发亮;外围两侧的人手中执著黑色旗面上绣着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