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谜踪-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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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工匠这回到是很痛快地答应了一声,一路小跑,脚步声逐渐远去,终于消失在山道上。
上官璇虽不能见,也大约估摸出外间屋的情形,大约铁逍遥和沈风两个中毒受伤都很严重,挪动不了,便这样僵持着,若是哪一个稍稍恢复一些,另一个立时便有性命之忧。
可她这里虽然心中急得不行,身体却迟迟不见好转,只得暗暗祈祷先能动的是自己或是铁逍遥,抑或那老实工匠将人叫来。
此时只听沈风又低声咳了两下,道:“难怪,我打发了陈威去叫人来,一起看看司马烈那老匹夫,咳咳,是何等的风流快活,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原来是被你们截下来了。”他还要说话,却喘不上气来,只得打住。
铁逍遥“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上官璇心中一懔,沈风终于将被“嗔妒”咬中的司马烈弄到了手中,不知又是如何摆布的他,要令他临死还要名誉扫地。司马烈已经丧失了理智,完全被欲望所支配。莫不是真如先前沈风在密道里所讲的那样,将司马烈和他的女弟子关到了一处?
想到这里,上官璇猛然想起方才沈风所说那句她没有听明白的话,“你方才看到的那女弟子怎么受罪,她便是怎么个受罪法”,看来沈风当真这么做了,并且还派人去召集了华山派门人,偏巧一众华山弟子遇上了赶来救人的铁逍遥和连氏兄妹等人,也许还有那裴峦风,所以连可连艺才留下拦截,以至华山派众人到现在还没有赶来。
结果看到那一幕的反而是铁逍遥,上官璇突然如醍醐灌顶,明白了身手远高于越常弃的铁逍遥怎么会中了毒,大概这便是所谓的关心则乱,他看到司马烈做那丑事,心自是不会乱,可若是传话的没说清楚,他错将那女弟子当作了自己呢?
沈风“嗬嗬”笑了两声,道:“姓铁的,你很强。刚才你那是什么招式,诓骗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可惜啊,你武功练得再高又有什么用,先能动的人肯定是我。”
铁逍遥没有理他,沈风也不再说话,停了一会儿,上官璇听见沈风的呼吸渐重。他在运功疗伤!
铁逍遥突道:“为了‘十七寸骨斩’,有装疯扮傻的,有撒谎骗人的,这些都不足为奇,可让自己的女人去给别人做老婆,自己还要装作一往情深的模样天天守在一旁看着,这可太奇怪了,若非亲眼所见,我可实在想不到天底下竟有这样的人物!”
沈风的呼吸陡然一乱。
铁逍遥笑了声,又道:“我好像听谁说过,这世上有一种没用的阉人,最是喜欢戴绿帽子,只有亲眼窥见自己的女人红杏出墙,他才能体会做男人的感觉。莫非越大侠竟是这种人?”
其实连上官璇都能明白铁逍遥说这些话的用意,沈风又怎会不知,但他仍是气息大乱,突然连声咳嗽起来,止都止不住,他一边拼命地咳,一边还要气急辩驳:“你放屁!你杀了香儿,你哪里知道她,知道她……我不会放过你的,叫你死到临头还敢铁齿嘴贱。”
他停下来疾喘了两声,顾不得再去运功,语气阴森恐吓铁逍遥:“你这没脑子的贱胚,还敢在我眼前说这些混账话,你怎的不想一想,那司马烈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变成那样?不要忘了,上官璇那个小贱人也落到了我的手里。”
第二百三十二章 风霜往事(五)僵持
第三卷 第二百三十三章 风霜往事(六)当晚
第二百三十三章 风霜往事(六)当晚
铁逍遥冷笑了一声,不为所动:“司马烈变成那样,不过是被你的毒药迷失了心智,你恨我入骨,若是阿璇也落在你手,方才你绝不会另找一个女子和那司马烈……”
沈风好不容易才将气喘匀了,他怎会放过这打击铁逍遥的大好机会,得意地道:“她自然是落在了我手,不但是她,还有那连晖叔侄、蔡沐阳,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哈哈,谁让他们好死不死,偏要跑到华山来,那些机关陷阱,可都是为了对付你而准备的。那小贱人,此时想来正在给我默写那《无疾神篇》呢。”
铁逍遥这回可是结结实实大吃了一惊。
沈风越说越是兴奋,又道:“对了,小贱胚,光顾着打架,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养了一条宝虫,十多年了,很是不容易,凡是被它咬中的,不论男女,都会变得**无比,它昨天晚上咬了两个人,一个是司马烈,另一个,你且猜猜是谁?哈哈!”
铁逍遥听他笑得如此快意,已知大事不妙,果然沈风不等他回答,已自行道:“便是你那心肝宝贝,我的好师妹。等她写完了《无疾神篇》,我便找几个男人好好伺候伺候她。到时候,我找铁链子将你这贱胚锁到一旁,叫你眼睁睁看着。哈哈,香儿与我真心相爱,她被宝虫咬到,我没办法化解,只能容忍她跟了华子峰,但她好歹第一个男人是我,你呢?我要叫那小贱人日日生张熟魏,偏偏你却碰不到她一根指头,这便是你当日杀害香儿的报应!”
铁逍遥心神巨震,他万没料到竟会是这种情况,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停了一会儿,他才勉强恢复理智,冷冷地道:“想得挺精彩,可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阿璇是《无疾神篇》的传人,这种毒一时死不了人,她自己中毒总能想出办法化解。”
沈风“嗤”地冷笑一声,鄙夷道:“化解?我想了十年,你叫她慢慢想吧,只要你俩能受得了。你瞧不起香儿,你杀了她,到头来,我叫你爱的女人比她更加不堪,哈哈!”
沈风吐露的这些恶毒的计划,一字不漏传入上官璇耳中,说起来,上官璇只除了当年被冤杀师走投无路之际怨恨过那个凶手,还从未如此恨过哪一个人,若给她活动的自由,她立时便会冲出去,管他是不是沈无疾的独子,直接将他手刃于剑下,方能消解心头的愤怒。
她庆幸自己毫厘之差逃过被“嗔妒”噬咬的劫数,却又忍不住想知道若是当时在洞窟里,自己不是被那毒虫用尾巴扫中,而是真的被咬到,铁逍遥,自己这如此信任依恋的爱人,又会如何应对?
铁逍遥没有让上官璇不安太久,他亲眼目睹了神智不清的司马烈在欲望驱使下的丑态,瞬间便做出了最坏的打算,暗暗打定主意今天哪怕死在华山,也要先杀掉眼前这疯子。眼下却不能由这疯子得意,必须扰乱他的心神,使他静不下心来运功疗伤。
想到此,铁逍遥不但未如沈风想象的那般气急败坏,反到当真侧头想了想,道:“一个男人真的不成?那我便日日夜夜陪着她,随她心意,直到精尽人亡,我们一起做两个风流鬼。这种死法是不是前无古人,足够我们名留青史?”说罢,铁逍遥好似真地这么想了一下,突然“哈”的一声笑,道:“好歹攒了二十多年,怎么也够挥霍它几个月的吧。这么想一想,好像还真挺有趣的。”
一股暖流涌上了上官璇心头。先前要说上官璇不怕“嗔妒”那是假话,她只要一想自己有可能会变成师娘那样子,便心惊胆颤手脚发软,可是听到铁逍遥这出这番话来,她突又觉得那“嗔妒”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怕。铁逍遥那些粗俗的玩笑每每令她又羞又急,可方才听他说什么“攒了二十多年”这种荤话,她竟只有感动,感觉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情话。
此时,上官璇体内两股内功心法交杂的真气潮汐好似突然停滞了一下,接着上官璇发现自己眼睛竟然能动了。她努力睁开了双眼。
沈风听铁逍遥这个时候竟还笑得出,到有些佩服这小子,莫名又有些心酸,冷笑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铁逍遥嗤笑道:“怎么样?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能痛痛快快的死,可比你那忍辱偷生的活强之百倍。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会想不清楚,我看还是那位岳夫人不肯陪你赴死吧,她爱的明明是‘十七寸骨斩’,怎么可能是你这丑鬼!”
铁逍遥这句话正戳中沈风痛处,他厉声喝道:“你放屁!香儿那个样子,又怎么用得了‘十七寸骨斩’,她处心积虑要拿到宝刀,不过是为我打算。其实她完全不用这么委屈自己,你们这些人武功高过我又怎么样?还不是都败在了我的手里。香儿从十五岁认识了我,便喜欢我,处处为我打算,若不是有人整日在她耳边拼命诋毁我,我们又怎么会生了罅隙。”
他顿了顿,不知是怕铁逍遥不相信,还是要强调给自己听,又道:“我还记得那日,老不死又逼着我辨认药材给人看病,我就和他大吵了一架,一个人跑到河边,心里烦得很。香儿找她养的那只小狗,正巧路过,她当时根本不认得我,却陪我说了好久的话,后来我便经常能在河边见到她。有一天下大雨,我没有出门,之后香儿生了一场大病,我才知道那傻丫头为了见我,不管刮风下雨,天天都去河边等。情深如此,你能说她不爱我吗?”
这话问出来,便是坚信云霜真正爱的是白荼的上官璇都有些迷惑,怎么会这样?难道沈风不是趁人之危才得以霸占云霜,事情的真相是云霜本来当真倾心于沈风,只是后来被白荼横刀夺爱?不管怎么说,最后沈风放出“嗔妒”咬伤云霜,只这一点,云霜若真曾喜欢过这人,可真是瞎了眼睛。
铁逍遥却未去费神想这些情情爱爱,他早有怀疑,此时终于猜到眼前的越常弃是何方神圣,讶然道:“沈风?云霜?怎么可能!”
沈风已经被上官璇揭穿过一回,这次反应平淡了很多,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
铁逍遥却觉这事实在是太古怪了,不由努力地回想在这剑气轩杀死华子峰夫妻的前一晚和当晚,那位妖艳的华夫人都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她怎么竟会是那位曾经为白荼殉情的云霜姑娘呢?
这么一想,到真给铁逍遥想起一些当时的片断来,华子峰夫妇已死,加之他与上官璇都特意回避,以致几年来,他自己也从未深思过其中匪夷所思之处,此刻却越想越觉奇怪,忍不住道:“这就怪了,我看华子峰小心的很,那女人又怎么会知道‘十七寸骨斩’在他手中?”
他回忆道:“头一天晚上,华子峰喝得大醉,那女人便一直想方设法套他的话,一会儿说江云扬身手高强,一会儿又说慕楚帮势力庞大,华子峰脑袋已经不甚清楚,说了几句不服气的话,被那女人好一通嘲讽,便那样他也没有提‘十七寸骨斩’的事,那女人看他要睡,死命地推搡他,突然提到风入衣到中原来了,华子峰这时候有些清醒,那女人便神神秘秘地说,传说风入衣手中还有一套绝世刀谱,若是拿到它,华山派便再也不用窝窝囊囊的夹在两大势力当中了。”
那个时候,铁逍遥仅听“越常弃”和“华夫人”这对奸夫yin妇私会时的一言半语,还没有意识到“十七寸骨斩”竟落在这华山派掌门手中,听到他夫妻两个说到风入衣,这才有些上心。华子峰当时却是激灵一下,猛地睁开了朦胧醉眼,呆了一呆,才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道:“活腻了你?去老虎嘴上拔毛,天不早了,来,快些睡吧。”说着伸手过去揽她。那女人猛然甩脱了华子峰的手,将他吓了一大跳。
“那女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同华子峰说她有办法对付风入衣,又趴在华子峰耳边悄悄同他耳语了几句,华子峰猛然坐了起来,急问了一句:‘当真?’那女人笑眯眯地道:‘自然。’华子峰哈哈大笑,扑上去又啃又摸,好一通亲热,完了又赞了一声:‘真是我的宝贝心肝。’那女人又硬缠着华子峰做了一通好事,这才心满意足地拿出一样东西,献宝一般小心交给华子峰,叮嘱他道:‘世上只此一份,你可要小心藏着,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到。’”
当日铁逍遥隔窗望了一眼,依稀记得那好像是一个胭脂盒大小的小盒子,那会儿他认定了那yin妇不知又想着怎么耍弄华子峰,对那盒子也未太在意;此时再想起来却疑窦顿生:难道是沈风给了她什么毒虫毒药,足以威胁到风入衣性命?
第二百三十三章 风霜往事(六)当晚
第三卷 第二百三十四章 风霜往事(七)诡谲
第二百三十四章 风霜往事(七)诡谲
可看沈风的神情分明露出迷茫来,便是铁逍遥为了气他,特意提那两人如何亲热,他也只是黑了脸,竟未出言打断,看样子竟对这些事情毫不知情,十分想听铁逍遥说下去。
铁逍遥对接下来这一段印象很深,他道:“华子峰就将那东西十分小心的收到了柜子里,这才熄灯睡觉,黑暗里那女人哼哼唧唧的不安分,两个人又折腾了起来,我当时心里正烦得很,就想难怪华子峰这么些年武功没什么长进,身体虚得走路都发飘,就去别处转了转。那夜华山众人都喝了酒,睡得早,我没什么事做,转了一圈,又转回了这里。这个时候,却发现他二人卧房的灯突然亮了,竟是华子峰又爬了起来。”
铁逍遥由窗外往里看,真是吓了一跳。只见华子峰脸上还带着浓浓的酒意,精神很亢奋的样子,动作却很小心,他口里轻轻唤了两句“夫人”,华夫人没有反应,似是睡得正香,他将油灯移到榻前,照了照那女人的脸,似是在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睡熟了。
“他见那女人睡熟,便轻手轻脚又去柜子里将那东西拿了出来。”
上官璇望着所在的这间空荡荡的卧房,心情十分复杂。
她在华山时一直以为师父师娘鹣鲽情深,可铁逍遥所见,这两人明明是各怀机心,边上还有个沈风在觊觎,他二人死后,这屋里所有的家具,包括铁逍遥所说的那个柜子,全部被沈风拉走,想来不是收拾屋子这么简单,他得有多么不甘心一直未找到藏“十七寸骨斩”的地方啊。
上官璇这会儿的情况,却不像连孤鸿神功大成之时,能够突然间融会贯通,爬起来便一掌打死了风家的那个老妇。她虽然心急如焚地想出去帮铁逍遥结果了沈风,经脉内澎湃的真气潮汐竟真的像是在退潮,这半天的工夫也不过能稍稍将手抬起,看样子若想恢复,至少还要一两个时辰。
她暗自祷告铁逍遥再这么多说一会儿,牵扯沈风的注意,叫他忘了疗伤,那木匠去了这么久,这半天也差不多该找到连氏兄妹了吧。
上官璇这么紧张又混乱地想着,听着铁逍遥又道:“华子峰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