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谜踪-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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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家的祖庙里,在这不起眼的角落,修这么个古怪的地下密室,怎么看怎么觉着诡异。
连昭当先在石阶前站定,转过身来,向风入衣道:“风先生,你要如何?”
风入衣没有作声,脸色有些狰狞,满身的血迹在这青色的微光中看上去有些恕�
连昭有些无奈,道:“你也看到了,今晚是那老贼连孤雁设计,利用你硬闯我连家的祖庙,另外三个高手是慕楚帮的人,打伤你家人的便是‘钩连刀’周尚。我父已经如此了,说起来当时与你家有过节的就只剩下那老贼。你去寻他便是!何必紧盯着我父子不放?”
风入衣抱着的老妇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风入衣不答,盯紧了连昭,问道:“下面是什么地方?”
连昭见他不为所动,只得道:“下面只一间密室,是我祖父建来闭死关的地方,请恕我不能让你进去!”
风入衣适才瞧见连晖兄弟壮士断腕般毅然护着连昭撤走,断定连昭定有脱身之法,冷冷地道:“你不让我进去,你们也休想进去!”
铁逍遥听着身后奔跑声越来越近,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不看看怎么共同对敌,还瞎吵吵什么?”
连昭一滞,道:“密室中存放着连家的家史宗谱和历代家主手记。你要进密室,除非答应我,上面所有的书籍记载一概不乱看乱碰。否则大家就一起死在这里!”他又向铁逍遥肃然道:“你们二人也是如此!”
铁逍遥回头去看来路,口里连声道:“知道了,真是,我和阿璇哪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上官璇却暗暗叹了口气:“义父真是太不了解铁大哥了!”伸出手悄悄在铁逍遥的胳膊上拧了一下,她知道连昭越是如此叮嘱,铁逍遥的心里肯定就越是想看。
风入衣沉声道:“放心,风某向来不喜窥人阴私,尤其是你连家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冷笑了一声,又道:“在那老贼授首之前,只要你父子不试图对我不利,我暂不与你父子为敌就是!”
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后面便出现了追兵的身影,连孤雁对恩泽殿布局最熟,当先赶到。
连昭听了风入衣的回答,却是松了口气,忙道:“快!”
他背着连孤鸿冲下石阶,这石阶足有百余级,一直向下,尽头处是两扇石门,上面横挂了一把黑铜大锁。
连昭冲到石门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串钥匙,他将其中一把长柄铜钥匙插进锁孔,熟练无比地一拧,便将锁打开。
铁逍遥、风入衣眼见连孤雁带人沿着石阶疾奔而至,都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连昭将门打开,喝道:“快点!”铁逍遥毫不迟疑,当先钻了进去,风入衣紧随在后。
屋里一片漆黑,空气中飘散着一股书墨的味道。不知是不是在地下太深,屋子里有一股冰寒之气,依上官璇的身体竟微微打了个冷颤,有些经受不住。
连昭在后面叫道:“你俩将人放下,先迎敌!”
门口传来连孤雁的呼喝声,“当”的一声响,似是连昭与连孤雁交上了手。
未知的黑屋子,费尽周折地赶来,这里面会有什么秘密?铁逍遥甚至觉着说不准连昭会打开一个暗门或者秘道给大伙儿逃生,这个时候老贼连孤雁再是厉害,也只得硬着头皮顶上了。
好在还有风入衣。混乱之中铁逍遥尚有暇自我安慰:“没想到,咱还有和当世第一高手并肩作战的一天。”
连孤雁出剑极快,剑气嗤嗤连声,咬牙跳骂:“连昭,我就知道你这么多年在外边,突然回来准没好事,没想到你竟敢勾结风入衣,弑父杀叔,夜闯恩泽殿,还把他带到了这里!你个包藏祸心的小畜生!还不快些给我滚出来!”
借着墙上夜明珠的微光,铁逍遥只见老贼脸色发青,五官有些扭曲,想是被连孤鸿父子屡次逃脱气得不轻。
门口不过转身大个地方,三人施展不开,不过两合便被风入衣占据了主位,铁逍遥稍稍后退,一只脚踩在门内,以防风入衣错漏之下叫那连孤雁钻空子进来。
风入衣受伤不轻,又来不及包扎,浑身鲜血滴答落下。但他只需将老贼挡在门外,又有铁逍遥从旁协助,到是轻松应付,还有暇狐疑地望了铁逍遥一眼,道:“怎么是你?”
他没怎么看清楚铁逍遥的脸,却认出了“魔刀”燕农的刀法,登时想起当年在万秀岭遇见的那自称铁寒朔之子的年轻人。
铁逍遥焦急地想,连昭那边为何还没有动静。
火光突然亮起,屋子里连昭已将父亲轻轻放下,好整以暇点燃了灯。
第一百八十九章 生死天意(七)密室
第三卷 第一百九十章 生死天意(八)死关
第一百九十章 生死天意(八)死关
油灯很亮,这间屋子又不大,所以屋子里的一切包括各个角落,铁逍遥只扫了一眼便一目了然。
看来连昭说的没有错,这间建在恩泽殿地下的密室确是放了不少的书。
三面墙壁都是高大的书柜书架,书柜有一小半落着锁,其它也关得严严实实,很难判断里面放着什么东西,而书架上到处都是书。有的用盒子装了起来,有的散落在外。有的看上去是新近才装订的,有的书页已经发黄残破。
只是这房间的四壁黑黝黝的,铁逍遥一眼便瞧出不是寻常砖石所砌,看上去很结实的样子,……这密室别说第二扇门,连个窗户也没有。
铁逍遥感觉有些不妙,问道:“义父,密道在哪里?”
连昭微微一笑:“密道?没有密道!这屋子便有只这一扇门!”
铁逍遥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暗骂一声:“那跑的什么劲儿啊,不过是从缸里跳进了坛子,都是被人捉鳖的命!”再看风入衣也是脸色微变,身形晃了晃,险些被连孤雁一剑刺中。
骂过之后,铁逍遥疑窦顿生:今晚连孤鸿显然已经不再顾忌连家的列祖列宗,有了风入衣这块挡箭牌,他甚至倒打一耙,将这恩泽殿拆了都有可能。而连昭这个人显然不是死脑筋,甚至论变通求全,连家没有人比得上他,那他带领着大家躲到此处必有依仗,那是什么?
便在此时,铁逍遥突然闻到了一股烧纸的味道。
对面的连孤雁神情大变,气急败坏地吼道:“连昭小儿,你把什么烧了?快点儿住手!”
连昭施施然回答:“刚烧了一卷《浩然公手记》。我与父亲看来是没有活路了,就让这满屋子的书陪我们去吧。”
铁逍遥趁隙回头一扫,只见油灯的罩子已经拿开了,桌子上果然有一堆尚在冒烟的灰烬。连昭神态从容坐在桌旁,左右两手各拿着一本书。
“二叔,我这左手里的是连家家谱,右手里的是祖父手记,你说我先烧哪个?”
连孤雁气得哇哇乱叫,却有风入衣和铁逍遥挡着,一时冲不进屋去。他眼见连昭那败家子问完话似是侧头想了想,便欲将左手的书凑到火上去,心中大急,除掉连孤鸿父子当上连家家主,是他此时最大的心愿,家谱若是烧了,损失无法弥补,怎不叫他心疼的夜里睡不着觉?
连孤雁总算急中生智,抽身向后退去,高声喝道:“且慢!住手!你想清楚了,若是烧了家谱,你父子便是连家的罪人,如何向上千连家子弟交待?!”
连昭见连孤雁住了手,也将手停在了半空,轻轻一笑,道:“二叔怎么交待,侄儿便怎么交待。家谱不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风入衣烧掉的么?他都能闯进恩泽殿了,烧些书又有什么奇怪。”
风入衣闻言一个趔趄,若不是连孤雁退开了只怕这一下便要吃个大亏,厉声怒道:“放屁,你们叔侄真是一丘之貉,没个好东西!”
精彩!若不是气氛实在太过紧张,铁逍遥真想放声大笑。
秃顶老者和瘦高个儿早跟了过来,秃顶老者见状主动请缨:“连老先生,机会难得,书、族谱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他要烧便烧去,再说他也不见得真就敢烧,十九还是吓吓咱们。你若不方便动手便让我们来!”
连孤雁却知若是兄长连孤鸿清醒着,自然不会任由这些平时除却家主碰都不让人碰的宝贝被毁,可连孤鸿此时无声无息的生死不明,自己这侄子连昭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忙将慕楚帮的两人拦住,道:“不急,谅他们也逃不走,从长计议。”
连昭十分想知道断后那三人如何了,可当此情形却只能忍着,不动声色向着风入衣和铁逍遥道:“你们进来吧,把门关上,叫二叔慢慢地想。”
瘦高个儿止住了肩头伤口出血,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大亏,对风入衣恨之入骨,劝道:“算了,连老先生,不要舍命不舍财,他们几个不死,你又将要如何?他们既是一定要死,这些族谱什么的也肯定保不住,不如就此了结,干净利落。”
连孤雁本来还在犹豫,给他一语道中要害,连孤鸿父子不死,自己只有就此离开连家,亡命天涯。他咬了咬牙,便待点头。
此时风入衣和铁逍遥已退回屋内,风入衣后脚离开门口的瞬间,众人皆听到头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一道沉重的闸门呼啸而下,重重砸在地上,将密室内外彻底隔绝。
冷,众人只有这一个感觉。不过多了一道门,这屋里却好像突然到了滴水成冰的寒冬。上官璇运起“凤纹功”仍觉着有些难受,惊讶地四处打量。
连昭松了口气,将两卷书放下,道:“这四壁连同房顶和地面都是极东寒铁石所砌,尤其这扇门,更是难得。我现在可是明白祖父晚年为什么建这么个密室闭死关,他定也是修炼‘凤纹功’出了问题,若不是这极寒压制,血气翻涌之下只怕会暴体而亡。”
他担忧地望了眼静坐着全无反应的父亲,向风入衣道:“风先生,他们必不会甘休,我不知这里能撑多久,今晚咱们轮流守夜吧。”
风入衣这才有暇处理身上或深或浅的伤口,他越想越觉着窝囊,闻言更是气恼,冷冷地道:“你们死活与我何干?我只歇息片刻,门一破便立时杀出去!”
此时众人隔着厚厚的石门,果然听到传来一阵阵轰鸣声,显是连孤鸿诸人已在试图以内力强行进入。
铁逍遥笑道:“那风前辈你守着门歇息吧,你看,这屋里此刻除了你,还有谁会是那老贼的对手?”
上官璇一旁接言:“风前辈,咱们现在同乘一条船,还请暂且抛开以往的嫌隙。你先看住那老贼,让我给你的这位家人瞧瞧,她的情况可不大妙啊。”
连昭颇为惊讶:“没有药,她这伤你也能治?”
那老妇被周尚狠狠击这一掌,伤得着实不轻,加上这屋子实是太冷,这会儿人看着竟有些发青。
风入衣也不管太多,自书柜上拆了几块木板,给老妇垫在身下,又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将她整个人包住,总算看上去好了一些。
上官璇点了点头:“应是能治,铁大哥,你扶我过去瞧瞧!”
她身上带着药,是早先准备了给赵海寻治病的,想起赵海寻,上官璇止不住一阵担忧,现在只有帮助义父,利用风入衣之能先撑住局面活下去。药不十分对症,但她还带了一套刺穴的银针。
铁逍遥见那老妇一幅出气多入气少的模样,也不敢乱碰,小心扶着上官璇坐过去。
连昭甚是欣慰,向风入衣道:“风先生可以放心了,璇儿医术了得,先前你这位家人被连孤雁捉回连家时,丹田碎裂,肝脾受伤,便是她及时开腹抢救,才将人救了回来。”
风入衣狐疑地望了上官璇一眼,脸色缓和下来,道:“姑娘救得活她,今晚自是我来守夜,若有可能,他们攻进来时我也会护你周全。”
上官璇笑了笑。她凝神给那老妇把了把脉,先将那保元提气的药给她服下,又将银针取了出来,向铁逍遥道:“铁大哥,你帮我一下。”
上官璇这半天修炼“凤纹功”,身体大见好转,她甚至感觉待痊愈之日内力将会有极大的提升,但是现在,却不敢妄用内力给人疗伤。
铁逍遥瞧见上官璇取针,却突然想起她藏在身上的“十七寸骨斩”来,不由心中一动。
风入衣盯着上官璇一举一动看了半天,放下心来,打量一旁端坐着不言不动石头人一般的连孤鸿,忍不住问连昭:“他这是怎么了?”
连孤鸿这是怎么了连昭也不清楚,但这半天连孤鸿的心跳呼吸都渐渐慢了下来,似是危险已经过去,这让连昭又看到了些希望,方才他哪也不去偏偏要逃到这里来,也是希望这密室可以对父亲的修炼有所帮助。
这话不能对风入衣讲,连昭决定示弱到底:“我父练功出了岔子,竟至走火入魔,否则也不会被那老贼钻了空子。”
风入衣这才明白为何昨夜明明自己在连孤鸿手里吃了亏,他却呆立着任由自己远遁,暗骂一声:“咎由自取!”他对连家的这些老家伙怨气极深,一时很难介怀。
连昭却似明白他所想,苦笑了一下,起身去书柜旁打开一个未上锁的柜子,自里面拿出一卷书来,道:“风先生,这是连家的上代家主我祖父所书。这上面记载了当年与你伯父、兄长的恩怨。”
他向上官璇瞥了一眼,又道:“这屋里所有的家主手记,记录的都是真事。本来这里只有连家的家主才可以进来,前些日子因为追查景宜的死,我父又身体有恙,才破例允我进来一观。”
风入衣点了点头,难怪那连孤雁似是对密室机关全无了解,连昭却如此熟悉,原来如此!
第一百九十章 生死天意(八)死关
第三卷 第一百九十一章 涅磐现世(一)拜师
第一百九十一章 涅磐现世(一)拜师
风入衣和铁逍遥却不知道连昭此时心中是多么感激上官璇,若不是当日一时动念,假借追查连景宜的死因帮她查了一下“十七寸骨斩”当年因何落在秦梦泽手中,今晚众人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连昭将书打开,翻至上回看过的那段,道:“我祖父在这里写着:与风家的仇恨,源于一场无谓的口舌之争,事到如今惹出如此多的祸事,是吾这做家主的决策有误。只山西便有赵、吴两家时时与吾家作对,风家远在大漠,而吾竟舍近求远,搭上了这许多人命,每每想起都悔不当初。吾几欲休战,吾子孤雁劝吾道‘十七寸骨斩’这种邪物本不应流落于世,使吾等世家子弟一世苦休付诸流水。便付出再大的损失,也要将其收入掌握。风振衣夫妇阴阳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