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女心计-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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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璧一番推脱不下,只好收着,看着这一脸真诚的董远道,心里却不自禁的筑起了防备。
“方才妹妹说喜欢这曲子,这曲子倒是不难,若妹妹真心喜欢,不嫌姐姐手拙,倒是可以教予妹妹一二。”不自觉的,柳云瑟便是牵着云璧上了台阶。
“妹妹愚笨,怕是学不会这般精妙的曲子。”云璧不是一恍然就失了分寸的人,如今对着这般佳人,却已是可以应对如流,不失家礼也不失仪态了。
“妹妹自谦了,早听娘亲说过,妹妹在爹爹的寿宴上不惧众人,谈吐只若流云浮月,尽显柳家女儿风采,”柳云瑟轻吐珠兰,恍若这宴席上董氏脸面尽失和自己无关一般,只顾不遗余力的夸赞着云璧如何处变不惊,如何动之以情。说罢,又是芊芊细手一抬,随意拨了拨这琴弦,“这曲子唤作《良宵引》,是虞山曲派的入门曲目,容易得很,只是我和表哥略做修改,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妹妹若是要学,只管学了原曲去。”
“我,”云璧有些窘迫,看着云瑟。
“如何?妹妹这可是嫌弃姐姐的琴旧了,”柳云瑟说罢,一副委屈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又对着一旁的婢女吩咐道,“还不快去,将我房里那把桐木古琴取来。”
“不是这样,”云璧连忙拦着,只得说了实话,“云璧愚笨,未曾识过音律,让姐姐这般佳人教妹妹这般朽木奏琴,只怕是独独扰了姐姐的清静去。”
话语毕,凉亭里却是片刻的沉静。
“原来是这样,”柳云瑟满脸的懊恼,又拉着云璧,语气夹着几分心疼,“妹妹何不早说,如今叫哪些个嘴巴子管不住的下人听了去,到外面乱嚼舌根,说妹妹只是嘴皮子快,这大家小姐的涵养却是没有半分,岂不是坏了妹妹的名声。”
说罢,又是对着这亭子里伺候的两个丫鬟厉声到,“你们都听着,如今这柳家七小姐不识音律,一窍不通的事不准传了出去,若是日后我听到了任何的诋毁妹妹的风言风语,定要你们好看。”好一番心疼妹妹主持公道的形象。
一旁的董远道却是默不作声,似乎是看戏的模样。
“姐姐何必为妹妹和下人置气。”云璧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随口说道。
“妹妹这么说可就生分了,”柳云瑟嫣然一笑,“有些人的记性若是不提醒就当自己是柳家的主子了,可以随意僭越这尊卑长序……。”
“姐姐,”云璧愕然打断了柳云瑟的话,只是面无表情的道,“如今云璧出来久了,娘亲也该着急了,他日若得了空,再来听姐姐抚琴。”说罢,却是拉着玉暖回礼告退。
柳云瑟不多语,只是单单看着这脚步匆匆离去的云璧,忽而,嘴角一扬,浮出和这般花容月貌端庄大方极不相符的得意之笑。
“小姐,小姐。”玉暖有些跟不上云璧的步子。
云璧突然驻步,等着玉暖连忙赶上,才一偏头,问玉暖,“你觉得刚才如何?”
玉暖皱眉不语,只是推托道,“小姐问的是什么?”
“我便问你觉得刚才如何?”云璧有些不耐烦,粗声粗气的重复了一遍。
玉暖蹙眉,终究还是沉下心来,说出一句,“小姐输了。”
好个小姐输了,云璧心里几分不甘,却又不得不沉下气来面对这个事实,原是这大娘房里真正厉害的不是这小气善妒的大娘,而偏偏是这有些倾国容貌的三姐姐,柳云瑟,好一招绵里藏针请君入瓮,自己却是一头雾水的就中了套了。
云璧凝神反思,正欲迈步子再走,却是听得后面一声唐突的男声,“妹妹留步。”
云璧心里好奇,转身一看究竟,这来者竟然是这董表哥,董远道。
“表哥真是奇怪,不陪着云瑟姐姐抚琴,却来找我这个不懂风雅的野丫头。”云璧脱口而出,先发制人。
董远道皱皱眉,似乎没有料到云璧竟然对自己有这般大的抵触,有些失落,却依旧彬彬有礼的道,“妹妹何处此言,妹妹既是柳家七小姐,也同是我的好妹妹。”
做作!云璧心里想到的却只是这两个字,可脸上反而是浮起一丝得体的微笑,“表哥既然这说,如今你好妹妹我累了,想先行回去,表哥可还要阻拦?”
云璧欲走,这董远道却是闪身拦过云璧,急急的开口道,“我有话和妹妹你说,”理了理这慌张的口气,又慢条斯理的道,“还请妹妹留步。”说罢,却只是瞟了一眼一直在旁候着的玉暖。
玉暖识趣,自觉的退后几步,背对过去,只是替两人望风。
“表哥欲说什么?”云璧昂着头,董远道如今已是及冠,身形已是长成了型,足足的高了云璧一个头。
“那日的事,”董远道有些吞吞吐吐的,全然不似那对答如流众人所赞的翩翩公子,“我未曾对父亲提起过,妹妹也不必介怀。”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云璧的眉却是拧得更深了,那夜爹爹寿辰,自己偷入二姐柳云珂的房里为其彩绘蝴蝶,回来时,为了走近路,从侧堂穿过,却是在草丛里听到柳宗训和董必清的谈话,当日董必清险些发现,所幸自己学了两声惟妙惟肖的猫叫躲过一劫,可是从这草丛里一出来,没走几步,却是和这董家表哥董远道撞了个满怀,近日一直在担忧着这董远道会否多嘴说出自己那夜行踪,可看着爹爹与往日也无丝毫异样,如此一来……
云璧微微低头,又抬头看着眼里闪动着期待与真诚的董远道,看着没有假话,可董家的人,自己是不能全信,心里壁垒不减,只是淡淡的说道,“哪日的事?妹妹怎么不记得了。”
董远道哑然,却又不惊不变的顺水推舟,“是吗?如此一来,我也是记不清了,估摸着,该是我记错了。”
“表哥只消记得云瑟姐姐便行,其他的,不用多记。”云璧福身一礼,语气万分恭敬婉转,说着便要离去。
还未得云璧走出几步,却又听到董远道突然在身后喊道,“妹妹腰间的翡翠珠子极是好看,该是好好收好才是,不需时时戴在身上,四处招摇。
莫名其妙,云璧听着,却未放在心上,拉着玉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董远道却也不恼,只是自言自语,”你那么聪明,自然能懂。“
夜里,海棠苑静了下来,云璧倚着房前的朱漆梁柱,看着空中皎洁的月色,若有所思,手里只是不断的揉捏着这董远道口中的”翡翠珠子“,又想着那句不需四处招摇,云璧虽不解全意,却猜到了半分,只是唤了玉暖来,将这珠坠子好生收起。
”小姐不是最喜欢这颗珠坠子吗?为何要收起来?“
”惹事的东西,再好看,也还是藏起来的好。“云璧呢喃,说罢,便就是进了屋子。
、第九章 翡翠珠坠
这日,云璧午睡方起来,如今天气是愈发热起来了,云璧也是懒得动弹,只是倚着这阁楼的窗边,流芳园里吹来的习习凉风,倒是几分怡人。
只是如今听说这京中风云突变,太子被幽禁且不说,如今这唯一能和四皇子匹敌的六皇子也是因为巫蛊之罪移交内务府查办,云璧有一搭没一搭的磕着这朱红色窗沿,柳宗训这次选择了太子,且不知道是对是错。
才思罢,就见着玉暖慌慌张张的提着裙摆进来,在云璧耳边耳语了几句,又问,“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云璧却不慌不忙的,这磕着窗沿的节奏也没有丝毫的紊乱,微微一笑,心中早有主意,只道,“人家要演戏,我们自然也是得陪着了。”
才说罢,却听得这外面吵吵闹闹,云璧从窗间望去,果不其然,这海棠苑的院子里也多了不少陌生的家丁护院,四处翻看,这院子里的丫鬟嬷嬷惊慌不已,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一声敲门声适时的响起,继而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小姐,如今三小姐说丢了串玛瑙手链,为了防止万一,这府里各处的院子都要搜查,冒犯了。”这来着,便就是孙护院了。
云璧没有开门迎客的意思,只是依旧倚着窗边,几分慵懒,扬声答道,“既然如此,孙护院就请便吧,只是莫伤了我在后院养了那几株雏菊就好。”
夏日的夜里,知了在做最后的叨扰,整座扬州城都睡了,唯独这柳家,却是灯火通明。
滋德院,柳老爷的书房里,书房正中央的香炉里还在静静的燃着香屑,灵猫香晚香迷人今夜,却是带着几分紧张的气息,柳老爷冷眼看着这跪着的云璧和史临冬,背着手,不言语。
如今各房的人都是到了齐了,董氏侧身站在柳老爷左侧,身后,是一副同情模样的柳云瑟。
忽而,柳老爷掀起这案桌上了素色锦盒,直直的摔在了云璧面前,锦盒被摔得是四分五裂,唯独一颗完好的墨绿色的珠子咕噜噜的滚了出来,不过,是截璎珞一般的挂饰。
“说,你怎么解释?”柳老爷一声低吼,似乎震得着书房都是微微作响。
云璧却是不慌不忙的拾起这地上的璎珞,细细打量,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不过是女儿玉佩上的一截翡翠珠坠,前日断了,便收在这锦盒里,父亲如何……。”
“不过是一截翡翠珠坠?”柳老爷斥声打断了云璧的解释,索性直言,“三年前,大理国进贡了两颗虽只如拇指大却是触手生温的猫眼儿石,吾皇甚为欢喜,命人做成了两截璎珞分别赐给了太子和十三皇子,太子那颗早就随着皇后殁于皇陵,而如今这世上唯一的一颗猫眼儿石,也就是十三皇子的那颗,正是你口中的翡翠珠坠。”
语毕,四下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云璧一副惶恐的样子,端着这翡翠段子仔细观摩,又抬头道,“父亲莫是认错了,这猫眼儿石必是珍宝,见过的人也是极少,父亲……。”
未等云璧说完,柳老爷却是一掌拍在这案台上,震得整个书房似乎都在嗡嗡作响,只听到柳老爷吼道,“当初大理国进贡途经扬州,是我亲自护送,如何会认错,”又指着云璧,“说,十三皇子这贴身的物什如何会在你的手上,你和十三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说罢,大口喘着气,看着云璧的眼神也似乎是要将这不孝女儿撕碎了一般,自己如今站在太子的阵营,六皇子巫蛊受罪,这亲信十三皇子也是在劫难逃,若是这女儿真和十三皇子牵上了半点关系,那便是满门性命难保。
“父亲说的是什么话,”云璧委屈得急急掉泪,边哭边说,“女儿自小养在柳家后院,连扬州大街都难得去一回,如何会和那京中的皇子扯上关系,这璎珞,的确不过是个翡翠坠子罢了,今个听说是姐姐掉了只名贵的玉镯子,这搜了海棠苑不说,可如今却不找镯子找坠子,难不成,云璧却是偏偏生了第三只手出来,偷了姐姐的,还去偷京中皇子的。”
“老爷,您要明察啊,云璧不过十四岁,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么大的心机。”史临冬不住的磕头,脸上已是梨花带雨。
柳老爷许是也不相信这小小年纪的云璧却是有这般深邃的心思,有些犹豫,却听得董氏在一旁回讽道,“莫以为你们娘俩哭一阵闹一阵这事就能掩盖过去,既然敢搜,自然是有人证的。”
说罢,抚掌而击,就见着两个家仆架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进来了,这身影见了柳老爷立马就是扑通一跪,高喊,“请老爷明鉴。”
“夏至?”史临冬看着这来人是夏至却是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伸手就要拉夏至,“夏至,你是小姐的贴身丫鬟,我素来待你也不薄,可是一定要说句公道话啊。”
“妹妹,”董氏一斜眼,“这公道话可是不论情分的,”又转身对夏至,半是威逼半是利诱,道,“你可要好好说话,说了实话,老爷自然不会追究,可若是说了假话,定是要扒了你的皮。”
“我……我……,”夏至起先有些吞吞吐吐,又看了一眼柳云瑟和董氏,张口便道,“奴婢服侍小姐已经三月有余,从未听过小姐掉过什么玉佩璎珞,倒是时常看见小姐拿着这宝贝把玩,只看着墨绿墨绿的十分好看,偶然一握,触手生温,只觉暖玉温香,其他的,却都是不知道了。”
“夏至,你得是说实话才行,”云璧冷言道,这夏至本和玉暖一样,是在自己搬去海棠苑后一起调过来服侍的贴身丫鬟,自己素来待下人不薄,过往的教育自然不会真当他们做下人看,可谓温和有礼,可这人之间的情谊,却始终抵不过那半两黄金。
“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夏至向柳老爷连忙磕头表忠,话也是斩钉截铁。
“老爷,你可是听到了,这可是云璧房里的丫鬟亲口说的。”董氏好生得意,这场仗,必然是以自己的胜利告终。
“好,”云璧见状,既然给了你机会你还要置我于不义,也不要怪我无情,对着夏至,苦笑了一声,却是突然声音高昂起来,将这手里的珠子就往夏至手上塞,“‘偶然一握,触手生温,只觉暖玉温香’你不过是个没读过书的丫鬟,哪里会知道这文绉绉的句子,你倒是给我握好了,是否是暖玉,是否生了香来。”
夏至惶然一松手,这玉便就跌落在地上,清脆一声,这书房里顿时又没了声响。
夏至只是全身伏地,肩膀还在不断地抖动着。
“父亲,女儿当您是位秉正严明的好父亲,不会错怪一个,也不会偏心一人,传说这猫眼儿石不仅色泽上佳,更是坚硬无比,如今父亲不相信这坠子不过是普通的翡翠坠子,大娘又将云璧逼到这般田地,纵然这坠子对云璧再重要,为表清白,父亲只管砸了去。”说罢,云璧只是俯身请命。
柳老爷冷然一眼,先是扫向这一旁沉默不语的董氏,又是看着这伏地不起的夏至,手只是背在身后,不说话。若是就此作罢,万一埋下了祸根,柳家一族人的性命便是不保,若是接着查下去,万一一场误会,只会闹得家犬不宁。
书房里,又一次陷入沉寂。
“父亲不动手,云璧便是自己来,”云璧猛然抬头起身,举起这坠子,就向那墙角砸去,玉坠应声而落,清脆的一声破裂响得分明。
“老……老爷,那玉坠子碎了。”柳老爷身边的老仆看到那分明的一地碎砾,回报到。
如今,总算是闹完了,柳老爷微微闭目,却是突然张口对着董氏,“如今,你可是满意了?”
董氏跪请,“老爷,此番事出突然,妾身,妾身也是没想都啊,再说,再说妾身带着人搜海棠苑,只是,只是……。”董氏说着说着,声音却是渐渐的小了下去,结结巴巴,越说越没底气。
、第十章 京中密函
董氏本是想借此机会一报宴会之仇,岂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