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女心计-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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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无异于是一声惊雷,轰炸在这本来还在四处窃窃私语的大堂里,不少人更是鼓足了勇气,呵斥这不懂礼数的云璧,“小丫头胡说什么,这白问江贪污案已定,你如今跳将出来伸冤喊冤的,莫是要冤枉人了。”
“我只说这证据在大堂里,可未说这让白问江白大人做了代罪羔羊的罪人,也在这大堂里,莫是这位大人有先见之明,同小女子看法一样?”云璧讥讽道。
“你……”这人欲继续开口反击,却是看到赵回诚,扬扬手,默声不语。
“继续说下去。”赵回诚声音多了几份严肃肃穆,“只是,若是你是指鹿为马胡言乱语,那便是欺君之罪。”
众人不由得皆是吸了一口凉气,都说这伴君如伴虎,果不其然,这前一刻亲自赐衣,这下一刻便就是欺君处斩的罪名。只是都将这目光投向这单单跪着的云璧,看着好戏。
这一招,云璧不仅不惊,反而愈发的胆子打起来,理了理思绪,抚掌一声,玉暖却是恭恭敬敬的端着托盘盈步上前,跪在云璧身旁,云璧伸手从这托盘里取出两张宣纸,伸手向前,只道,“还请陛下一视,这两张纸有何不同?”
刘保下过台阶,端过宣纸,递与赵回诚,只需寥寥一眼,赵回诚就可以断定道,“一张是徽州产的上好的虎皮宣纸,另一张,不过是贵州产的普通宣纸。”是看着云璧,“这难道与那白问江的冤案有关?”
“正是,”云璧正色道,“三个月前,淮北干旱,流民流散,徽州宣纸也是一纸千金价,白问江素来节俭行事,早就下令,少府寺一切用度皆改为价格公道的贵州宣纸即可,而唯独,由钱文庆钱少卿呈上的所谓的指正白问江的那本账本,日期是两个月前,可是这纸张,却是三个月前早就在少府寺停用的,徽州虎皮宣纸。”
语毕,四座皆惊,小小的纸张用度,却是有这么大的门道,可惜不知所言是否切实,都不敢乱言语。
云璧看着赵回诚若有所思的模样,趁热打铁,俯身在地,喊道,“可怜那白问江,一切皆为朝廷着想,却是被人诬陷,锒铛入狱,索性老天有眼,给那罪人留下破绽,还望陛下明察。”
云璧一番,已经是将矛头直指钱文庆,可惜那钱文庆虽刚被晋为少府寺寺卿,可在如今满座达官显贵中依旧是最末的官职,不能坐在这大堂,而只是在外面的露天席上安坐着,估计还在心里窃喜,自己这一招一箭双雕使得是极好,殊不知,这大堂里,已经是风云突变。
“陆广义,”赵回诚低声下令,就见着一个身着紫服的正三品官员拱手而出,“传诏,白问江之案暂缓行刑,押回钱文庆,再次彻查,这次,要给我查个清楚,查个明白,那一字一句都给我查。”
什么叫龙颜震怒,如今众人全然没了饮酒作乐的兴致,看着皇帝一脸冷冰冰的模样,各各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云璧知道,这回,自己是赢了,带头俯身,高喊道,“皇上英明。”众人方醒悟,一个个的也是跟着俯首,一声声“皇上英明”响彻大堂。
只有这赵回谨,一边慢慢的品着葡萄美酒,便是默默盯着这脸上挂着会心之笑的云璧,这女人,愈发的会惹事了,也,愈发的机敏了。
云璧正想着见好即收,功成身退,谁料这赵回诚又是一句,“你叫什么?哪里人士?”
云璧恍然,不说,便是殿前失仪,说了,却是……看着赵回诚不容拒绝的眼神,才是颔首道,“民女扬州人士,家父扬州刺史柳宗训,民女闺名云璧。”
赵回诚扬身,半年前,自己试探这老狐狸柳宗训修书求亲的事自己怎么会不记得,又是昂首看了看这低眉顺眼模样的云璧,想起方才这小女人据理力争的模样,倒是几分可爱,扬声道,“半年前欲和柳家结亲,却是波折重重,如今却又是有缘一见,柳家果然是佳人尽出,虽是先帝丧期,可是半年之约,朕倒是不想负约。”
云璧心里一凉,这只怕是十有八九,自己始终还是……
“皇上不可,”说话的,是当今宰相三朝元老王质王大人,“皇上如今还在为先帝守孝,三年不可婚嫁,如今贸然破例,实在有违祖制。”
王质如今已经年过六十,为人正直不阿,可赵回诚却是偏偏不喜这老头子日日都将这祖宗家法挂在嘴边,看了看这垂首不语的柳云璧,又是看了看这满头花白银发的王质,抿了抿嘴唇,如今自己方才登基,各种新政这老头子总是那祖宗之法不可废压着自己,如今倒真是煞煞这老头子锐气的时候。
“王大人言之有理,可是,”赵回诚摸了摸下巴,一副为难的样子,“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何况,朕为天子,更是一言九鼎,这半年之约不可废,既然朕已许诺,”说毕,又是微微眯眼看着云璧,“那只能委屈柳家小姐,一切从简,以采选之名入宫。”
“皇上……,”王质还想争辩。
却是听得这赵回诚对着刘保吩咐道,“封扬州柳氏六品宝林,择日入宫。”
咯噔一下,云璧似乎都听到心跌落谷底的声音,恍恍惚惚,竟然是呆若木鸡,忘了回礼。自己本无意入宫,却是偏偏逃不过这般命运,皇帝充实后宫,一是靠三年一次的选秀,二是靠挑选优秀的官家女儿,名为采选,可是那句,“一切从简”也是狠狠的给自己泼了一盆凉水。
看着这取得预期成果满脸笑意的赵回诚,云璧自然也是明白,开始,自己就是人质筹码,如今,自己又不过是这皇帝和这宰相互相较权的踏板罢了。
突然一声清脆,众人皆是向着穆亲王赵回谨看去,只见这赵回谨原本持杯与手中的银杯砰然落地。
赵回谨面泛微红,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恍然道,“臣弟见这酒好喝,多喝了些,”又是看了看呆呆站着的云璧,痴痴一笑,道,“恭喜皇兄又得佳人。”
云璧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这一副醉态的赵回谨,又是直视着赵回诚,屈膝谢恩。心里却是苦苦一叹,这便就是,世道轮回吗?
、第一章 初入宫门
十月初八,离中秋节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一日,惠风和丽,秋高气爽,偶尔有鸿雁飞过,人字排开,飞向南方。
云璧呆呆的坐在这院子的秋千上,看着这一行行飞过的大雁,看着看着,竟然看痴了。
“小主,马车已经在外面备好了。”来催促云璧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个月前宫里派来,专门负责教习云璧礼仪的安沁姑姑,虽然是叫着姑姑,可安沁也不过二十二岁,在柳晓的世界,还是最美的年纪。
云璧抬头看了看眉目清秀,梳着田螺髻,简单的插这一支碧玉簪子低眉温声请自己的安沁,却是微微一笑,眼神却是定在了这根簪子上,“姑姑这根簪子好漂亮。”
安沁有些不自然,却还是坦然道,“小主谬赞了,不过是根普通的簪子。”又道,“马车在外面等着了。”
云璧又看了看这在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琉烟玉暖,这是自己从家里带的丫鬟,宫里人多口杂,长带在身边的自然稳妥些,白诗诗这一阵一直在替自己忙活着进宫的事,常常问丫鬟是不是太少了,可自己要的不是服侍自己的人,自己要的,只是能忠心护着自己的人。
时辰是不能误的,身后跟着玉暖琉烟安沁在前面领路,行至白家大门,远远就看到在台阶下候着的白诗诗和白老爷白问江,还有得知白家出事后从沧州匆匆赶回来的白家少爷,白迟谦。
见着云璧出来,白问江激动的领着白诗诗和白迟谦就是要跪拜,“柳姑娘救我白家满门,如此大恩大德,莫能为报啊,莫能为报啊。”
“白老爷,”云璧连忙扶起这愈发虚弱的白问江,自己虽与这老人家不熟识,可本就羸弱的白问江虽然如今官复原职,可是一番牢狱之苦,虽然养了半个月,却还是气血不足的模样,“云璧当初流落京城,盘缠全无,多亏白姐姐相助,云璧做的,不过是报恩。”
一番寒暄,日头催人,千言万语难将息,白诗诗不舍,拉着云璧又是一番嘱咐,只说入宫可以找自己幺妹白话谊,有个照应,白迟谦虽是一声又一声的道谢,可眼光却是时不时的瞟向一旁的安沁,一个翩翩公子,分明的不舍写在脸上。
催催行行,云璧总算入了马车,看着泪眼朦胧的白诗诗,这个虽然相识不久却是面善有缘的白姐姐,云璧叹道,争斗总是难免的,这在宫外的平淡日子始终都是浮光掠影,自己曾犹疑或许之后就过着在白府的日子,洗去戾气,如今,是世事弄人。
赵辉,赵回诚,云璧倚着软榻,却是轻声一笑,不管你是谁,如今,我都再是那个处处软弱的柳晓了。
“小姐,这是方才白老爷给咱们的包袱,你看里面,”玉暖贴身伺候着云璧,这一掂这看着不大的包袱,却是哐当哐当作响,拆开一看,里面尽是些珠串首饰,想到上次食盒里的锭锭金子,倒是见怪不怪。
“白老爷正直清廉,要他匆忙准备出这么多钱财,只怕也只能这般匆忙拿着白姐姐的首饰珠宝了。”云璧叹道,又说,“都收好吧,这在宫里,是有大用处的。”
说话间,却是远远的看到一片朱红宫墙琉璃瓦,拱形的宫门巍峨肃穆,上书着“通明门”三个大字,虽是宫门,闲人莫近,可是这宫门外,却是太过萧条了。
“可是到了?”云璧掀开马车帘子,问着车旁的安沁。
安沁却是连忙将帘子拉下,低声道,“小主莫这般,如今小主已经是有了位分的嫔妃之列,乱掀了帘子,叫陌生男子看了小主芳容去,是失礼之举。”又是说道,“待会过宫门,小主切莫说话,一切奴婢来就好。”
云璧自然是懂得其中利害关系,只是随口谢到,不多言语,倚着软榻,闭目凝神,一双耳朵,却是在捕捉着空气里一丝丝的声响。
马车即停,想来是到了宫门口,例行的问话,一番你来我往,云璧且不去管,突然,却是听得外面安沁的一声冷冷的呵斥,“我是庶五品的礼数姑姑,你不过是个城门小吏,牌子也给你看了,这马车上的东西还想查看,岂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去了。”
又听得这一声嬉皮笑脸的男人声音,“姑姑莫气,姑姑莫气,这不过是例行的检查,还希望姑姑配合,嘿嘿,配合一下。”
“你敢,”又是安沁的声音,“若是你敢,我定会上报唐淑妃,如今唐淑妃执掌凤印,权同皇后,我若是说你企图对这皇上新封的宝林不轨,你说,她是会信我,还是会信你这个无名小辈。”
一番争吵,玉暖有些害怕,云璧倒是坦然,只待这双方争执了片刻,自然是这城门小吏败下阵来来,拱手让行,躬身行礼。
“安沁姑姑她……,”玉暖不解,与安沁相处一个月来,从见过这个好脾气的姑姑如此。
“她若是不这样,”云璧冷笑了一声,却只是依旧闭着眼睛,“你以为我们这一包袱的珠宝还保得住吗?宫里,人人如狼似虎,大家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事的人,自然是有财即贪,有利必捞,况且,我们私带财物入宫本就是有违宫例,即使被充了公,也是我们的错,这下,你可懂了?”
玉暖深吸一口气,自己曾以为,柳家已经是勾心斗角,阴谋不断的地,如今才行至宫门,却就是生死一线一般,看着云璧依旧处变不惊的模样,默然不语。
云璧只是挪了身子,侧身靠着马车厢,对着外面的安沁低语道,“多谢姑姑。”
安沁不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云璧才是回身坐好,又是听到外面远远的传来一声声的大骂和呵斥声,十分刺耳,又是贴着马车窗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怎么吵得这么厉害?”
“是掖庭宫,”安沁如实答道,“是宫女干粗活的地方。”
宫女干粗活的地方?云璧昂昂首,自己本就是一切从简的入宫,如今又是让自己走这清冷的通明门,紧邻着的又是这宫女干粗活的掖庭宫,看来,这安排一切的人,还真是对自己防范暗示得颇多啊。
“小姐,”玉暖皱了皱眉,怕云璧心里不舒坦。
“无事,这从哪个门进的,从哪个宫经过都不重要,”云璧抚了抚玉暖的手,“重要的是,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二章 瓦片生事
行至内殿,换了顶软轿,一路颠簸,行了许久,才是到了一方虽不富丽但也清幽的宫门前。
“如今圣上登基不久,又是守孝,宫里嫔妃不多,小主可一人暂居这允阑苑,虽然偏远了些,但也是清幽得很。”一旁领路的如今唤作了这内廷的掌事太监陈培树,这个“暂居”却是用得极好,摆明了云璧如今虽然是一人独居,可若是再有比云璧品级高的嫔妃入宫了或是看上了这院子,云璧得立马离开。
云璧岂非不懂,只是事前就知道,这陈培树如今是权势最盛的唐淑妃的人,只是略略施礼,道,“多谢公公带路,一路操劳了。”说罢,又是示意着玉暖,玉暖自然知道,这是递银子的事了。
既然都到了宫前,安沁自然是不能久留,临行,云璧却是拉住安沁,盈盈的道,“我看安沁姑姑头上的簪子虽好,可是却不及我这支,”说罢,却是将头上一只小巧的芙蓉金步摇取下,亲手插在安沁头上,趁着插步摇的时候,又是在安沁耳边低语道,“宫外的一些念想虽然好,可是,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安沁姑姑自然比云璧懂得多。”
安沁脸色微变,却也是知道云璧所指,匆忙将头上的玉簪取下,微微屈膝道,“多谢小主赏赐。”
一行杂物,说多不多,说少也是不少,云璧是主子,自然不用动手亲自操劳,如今夕阳西下,云璧只是倚着着贵妃榻上,痴痴的看着这琉璃窗上映出五彩绚烂般的影子。
“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玉暖忙了一阵,进来向云璧通报。
“嗯,”云璧随口只是嗯了一声。
“小姐不高兴?”玉暖替云璧斟了杯茶,递过去,又是说道,“我之前在白家就听说了,这如今初次入宫就能被封为六品宝林的,当朝可就小姐一个人,想到宴席上,小姐冒死伸冤,皇上非但不恼,还如此偏袒小姐,这是小姐的福气呢。”
“偏袒?”云璧一声冷笑,这笑,着实是让人寒到了骨子里,“他要的,不是我,只是我柳家在扬州的一方势力,如今北方未定,扬州又是当朝最大最富裕的州府,他还等着从扬州我那爹爹手里捞油水来充军饷呢,你再看,如今我走过的宫门,走过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