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从了本宫吧 作者:司徒水镜 完结+番外-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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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铃从侍女桂枝那边接过九弦琴一副等不及要上台要弹琴的样子,不料被无名一把抓住了手臂,饶是一向淡定的无名,也忍不住音调有些不同寻常道:“我怎不知你今日要弹琴?”
清铃眼睛朝上思虑一番,看着无名回道:“兴许宛歌今早刚提的,她说让我走走过场,所以没和师傅说。”
无名看了一眼宛歌,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清铃,直白道:“你弹的琴一般人听不得,过场就不必了,你老实坐在这,为师代你弹了罢。”说完,欲起身。
清铃紧紧抱着琴,不依地退后,看着无名,坚定无比道:“师傅,你今日要是不给我弹,回去司天殿我日日在你房前弹。”
无名握住她的手臂的手轻微地抖了抖,趁着无名分神,清铃微微用力逃离无名的魔爪,月牙目弯起,欢快地跑到大殿中央,把琴放在摆好的案桌上。
无名猛然起身,这下是拉不住了,因为没有准备耳塞,电光火石般地拿起桌上的茶盖,又在旁坐顺了一个来,两盖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闭上眼睛开始运气打坐,口中叨念着别人听不懂的经文,旁人见他这般甚是奇怪。
紫色的飘逸的长裙,一头被腾绳弯起几缕的青丝随意地散在她的身后,倾泻着一种少女的惊华,清辉着笑意的月牙目弯起,精灵般的幽迷的气质,犹如不小心坠入凡间的可爱仙子,让人惊艳地移不开眼。
众人的目光全部被那个女子吸引,她的目光在一个方向停顿一会,由于她坐的地方对朝大殿之外,她的头扬起,看着殿廊外延伸的夜空,闭上了眼睛,素手抬起,落下的刹那,大地开始颤抖。
指尖的变换飞扬,迅速地只剩下手指鬼魅般的幻影,仿若有几十只手在抚琴般,相传西夏天下第一的琴师也只能奏出十二指的变幻琴法,可惜没有人看清清铃此时演化的是四十八指琴技。
音符碰撞着,一下子滑旋着来自地狱般的嘶鸣刺耳,一下子跳脱着尘世的喜悦苦乐,一下子又升到天堂般的高遥崇敬,融合变幻出一种独特而又变幻莫测的律调,这种律调让席间的桌子椅子盘子勺子跟着狂舞了起来,席间的宾客总觉得天地有种旋倒般的晕眩,坐立不稳地纷纷东倒西歪,就连大殿的房梁也忍不住地颤抖地花花掉了几片,月影倾斜。
清铃闭眼沉醉地弹着,如若不是她嘴唇在动,别人根本不知她口中正在念诗。
琴声截止的那刻,清铃弯着嘴角,睁开的月牙目满是灿烂的笑意,却没有想到看到的便是这般仿佛遭遇打劫般混乱残破的大殿,她吓住了!
基于以前每次她念这种指法时,那位教授她琴技的老师都是带她去海边或者荒原里练弹,平时也提醒她低调行事,切莫使用那惊才绝艳的四十八指弹法,不然会引来不少人的嫉妒和求学,招至麻烦,她觉得甚是有理地应下来,除了在无名和和誉面前弹过一次,从来都隐藏着自己的实力,不知是这般……和印象中大不相同。
此时的和誉从桌子下一只手攀住桌沿爬了起来,身形摇摇晃晃地站定,视线环视着全场的惨状,定在小脸苍白的清铃身上,清亮的眸子颤了颤,染上了担忧,朝她步履似乎还有些不稳地迅步走去。
他那日听她说要抚琴没有想到是在今日宴会上,如若知道他断会阻止,当年听完她一曲,他才深刻地感慨,原来琴,也是可以作为一种凶器的!
他走到她身边看着明显也受惊的她,拍了拍她的肩,朝侧门的位置指了指。
清铃的目光茫然地看着他,一下子焦急地投向落清尘那里,他闭眼苍白的脸坐在那里,冒着薄凉的冷汗,竟然流下了两条如蚯蚓般的鼻血,好像经历了一场痛苦的刑狱,清铃惊不住双手地捂住自己的唇,可想而知这个效果给她的震撼着实大了点。
“清铃,清铃……”和誉唤着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她道。
清铃目光有些呆愣地转身,一下子抓着他的手臂,目光有些做错事般的狼狈着小心翼翼:“阿誉怎么会这样的?”
和誉蹲下,握着她颤抖冰凉的手,温言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这副样子让和誉想起当年十二岁的她在众人面前做了一首几千字可以横着竖着倒着无论怎么读都可以成一首五言或者六言意境绝佳的诗句时,众人惊叹过后,一个个把她怪物看时,她那般突然的仓惶和茫然的样子。
他的心,一阵不安的抽搐起来,这样的事情,他决不会让它在自己眼前重演了。和誉的目光沉了沉,不做犹豫,拉着呆愣的她,逃离了这混乱的现场。
当众人从那曲惊天地泣鬼神的琴音中回过神智过来,一个个头昏眼花衣衫不整,大殿中央,将现场搞得和被人扫劫过的人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了一把九弦琴。
这场惊撼无比的表演过后,段正淳便下令从今往后,不允许任何人在把琴这种原来也具有如此杀伤性的乐器放在巫女面前,尽管大家人一致认为,那是一场撕心裂肺绝古灭今的琴技。
被和誉拉着跑了很远的清铃,喘着气,捏着权杖捂着胸口,月牙目还有些颤抖,不过她已经恢复了神智,拉住和誉不解地问道:“阿誉,我刚刚弹的那首曲子后,为什么大殿会那般场景?大家看着我的表情都是那么痛苦的,以前无音师傅就夸我弹的琴举世无双,开古拓今,怎会这般的?”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神色有些迷茫。
和誉也稳了稳气息,拉她在一旁的殿廊坐下,见她头上有汗,拿出袖中的锦帛给边擦边轻笑道:“你弹的琴惊天绝艳,一般凡夫俗子因为第一次听到,因为太惊讶难免会有些不同寻常的表现。”
清铃狐疑地看着他,“真的?”脑海中突然闪现落清尘苍白着脸色冷汗泠泠的样子,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和誉擦汗的手顿了顿,捏了捏她的鼻子,轻笑道:“真的,我的巫女。”
清铃看了他好一会,将信将疑地呼了一口气,她就说嘛,无音师傅的鉴赏能力应该没有问题,瞅着和誉问:“阿誉,那个,你听到我念的诗了吗?”
和誉诧异:“你有念诗吗?”
清铃鼓起了腮帮子,甚是无辜地瞅着和誉。
“……清铃,你看今晚的月亮真亮。”和誉的折扇指着天上的星星道。
是夜,虽然接受了和誉的安慰,但是清铃还是觉得今日自己的表演没有预期中那般美好,对着月亮,很是忧虑,“月亮呀月亮,怎么办?今天我好像给清尘留下了一个坏印象了,你说我要不要去解释一下。”虽然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解释,但是送点锦给他止鼻血还是好的。
月亮沉默以对,清铃继续交流:“这样好了,你不说话我就去找清尘道歉,你要说话我就不去了。”
月亮一直很沉默,清铃弯起了月牙目,算算时间晚宴也应该结束了,捏着权杖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清心园是段正淳安排给落清尘和玉清道长的一处住处,园子内修竹泉井,甚是清幽,落清尘将经过大殿一曲身子有些不稳的玉清道长送回房,手指蜷曲着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是否还在流鼻血,见没有继续,便想回自己的房间。
许是那一曲让他的脑袋有些混沌,比平日的警戒也降低不少,身后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脚步猛然顿住,脑海中第一个闪现的便是那个送了他一首惊魄的曲子便逃的不知所踪的女子,正好他明日也想找她:“如……”,他的话没说完,王萋萋一声清尘哥哥让他咽下要说的话。
拿开王萋萋的手,转身,抿了抿唇道:“王姑娘?”
王萋萋娇俏地拉着他的手臂道,“清尘哥哥就叫我萋萋吧,叫姑娘的多生分。”
落清尘退后一步,抽开她的拉扯,看着她,一双温眸突然寒了寒,不若以往的温润,“不知萋萋姑娘深夜造访所为何事?”他的声音淡淡的,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
王萋萋愣了愣,这样印着月光微微有种玉色薄凉的落清尘她还是第一次见,清冷华美的让她惊叹,心怦怦地跳着,抿唇一笑,甚是娇艳。她当然明白他拒绝的意思,但是她不信他能挨得过她这般百般弱柳缠绕投怀送抱,除非他不是个男人!
王萋萋从身后取出了她绣的青色的鸳鸯荷包递给他:“我今夜没有和爹爹去赴晚宴就是给清尘哥哥绣荷包去的,希望你能收下。”她微勾的凤目看着他,眼中有着大胆的勾引。
落清尘垂目看了一眼荷包,抬眼望向王萋萋,他想今日有些事还是和这位姑娘说清楚好,伸出的手欲要拒绝,不想一只手伸出来拍掉了王萋萋手上的荷包,正是那位他要找的如花姑娘。
清铃站在落清尘身前,捏着权杖,月牙目不若平常迷糊着幽离,而是幽谧着一种尊贵的清华,语气霸气十足道:“王萋萋,你听着,他是我的人!八百年前月老就已经缠上了我和他的姻缘线!你不想被驱逐出巫族的话,离他远一点!”
☆、037 两个清铃
王萋萋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清铃,全身上下有着一种让人心惊胆颤的王者霸气,超过段正淳,高泰明,他爹,宛歌,甚至无名那种长期处于上位的尊贵,压制住那从心里产生的惧意。
她震了震心神,美目盈盈,甚是楚楚可怜地颤抖着哭腔道:“你,你要干什么?我不过是给清尘哥哥送荷包而已,我做错了什么?我不会不见清尘哥哥的,我喜欢他。”说着这番话,她的手上一条缠绕的金色毒蛇正从她的袖口慢慢地伸出头来。
清铃捏起权杖,冷冷地看着她的表演,虽然没有看她那长袖间的毒蛇,但是百步之类,属于蛇的气息她却能够警敏地察觉,那条蛇朝她窜来的时候,她捏起权杖准备打回给王萋萋!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一瞬间,在她身后的落清尘看来,她那是在要打王萋萋的姿势,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微冷道:“住手,她只不过是来送个荷包而已,姑娘你未免太蛮不讲理了。”
清铃被他这么一说,心抽了抽,转身看着他,月牙目一下子红了。
王萋萋手腕上的小金蛇在她这一分神之际窜入她的袖口,一口咬下,那金蛇有剧毒带着冷骨的刺痛一下子从手臂开始向四肢蔓延,可是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咬了咬唇,月牙目很是不解地一下下眨着,眨着眨着泪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尖尖的下巴,滴落下来。
小时候,他总是会说:“清铃是我见过最乖的孩子。”她没有告诉他真实姓名,也只是想在那之前让他看看她变了,变成一个有趣的人了,最后在他承认她变得有趣,喜欢这样的她时候再和她相认,怎么会这样的……他这话好像在讨厌自己。
滴落的泪水,啪嗒在落清尘手上,他只觉手上一阵炽热,看着她睁大眼睛流泪茫然看着他的她,目光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充满了局促不安又失落伤心的样子,他的心,开始乱了。
这是王萋萋第一次看清铃哭,她一直被人疼着宠着围着从未这般,诧异一番,瞬间便弯起的唇,甚是得意,很是欢快,没有想到落清尘对她影响这么大,那毒现在已入心脏了吧。
“你,不要哭。”落清尘手脚有些慌乱地想给她拭泪。
王萋萋转了转目,也跑了过来,担忧中带着浓浓的嘲笑道,“你怎么哭了,明明是你欺负我的?”她靠着她,把她的金蛇缠回去,免得给人留下把柄而已。
清铃的唇一点点失去血色,整张脸白的跟张纸一样,神智也有些昏迷地不受控制,可是泪水却止不住地落,意识不清间,当王萋萋的手要碰她之际,手猛地伸出,将王萋萋甩出三丈之远,月牙目瞬间变幻出一种平日不曾见过的残冷,红唇轻吐:“滚。”
语气不同以往的清脆迷糊,清晰淡静着一种慑人而华贵的威严,落清尘和猛地稳住身形的王萋萋一下子惊住了。
冷静的优美轮廓一下子比以往丽得惊人,颤抖红腥的月牙目不再是那种茫然若失,低垂着淡静而清醒的幽深莫测,薄汗夹杂着泪水顺着她尖尖的下巴滴落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他抓着她的手臂上,落清尘手指不由地捏紧,心跳得一阵狂乱。
王萋萋顺势倒了下去,看着落清尘哭道:“清尘哥哥,你看这个野蛮的女人又欺负我!”
落清尘看了一眼倒地哭着梨花带雨的王萋萋,眼色微带复杂,没有去扶她,而是将目光转向突然变得有些不同的如花,“太医院在哪?”他语气有些浓浓的担忧道。
此时的清铃神色已经恢复,看着自己推王萋萋的手愣了愣,摇了摇头,那一瞬间的幽深目光也随之消失,她想果然是巫族最毒的蛇,金残,自己刚刚神智昏沉的厉害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摇了摇头,抬首按下落清尘的手臂:“今日的念的诗,你听到了吗?”
落清尘目光看着她,想看出刚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见她的越来越苍白面色,他觉得不能再耽搁了,拉她就走,“我带你去就医。”
清铃拉住了他,苍白的脸,稀薄的汗一点点浸润在额间,身子站不稳,她双手抓住了他的袖子,捏着权杖的手,甚是颤抖,低着头念道:“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颤抖的嗓音,念得执着的倔强,这是大殿上她为他念的诗。
落清尘颤了颤眸,在清铃念完这首凤求凰后,猛然退后一步,挣开了她的手。
清铃的身子,也因为他的退步,失去支撑向下坠落,落清尘见状上前欲扶,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刮过,打开了他的手。
夜风中,一身黑袍,俊美如斯,黑潭目却带着嗜血般的可怕,双手环住跌倒的清铃,印着身后残冷月光,他的目光轻轻地瞥了一眼摔倒在地的王萋萋。
王萋萋娇躯一颤,从脚底窜出了恐怖凉意,连手带脚地朝后爬,仿若看到什么洪水猛兽般地希望爬的离无名越远越好,口中一声声叫道:“不要,不要!我爹是巫族的最高的法老,你,你想干什么!啊!”她的尖叫凄厉惊恐地响在夜空,甚是刺耳。
黑色的袖子带着强大的内力猛地一扇,身着黄色纱裙的王萋萋攀爬的娇躯如一条黄帕一般被扇到柱子上面,狠狠地坠落在地,喷出一大口血。
见她好像还没死,无名的手第二次准备下落的时候,落清尘见状皱了皱眉,挡在王萋萋身前:“她犯了什么大错,你非要她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