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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帝京如画-第22章

小说: 帝京如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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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不在焉间抬头,突然看见宋之徽已经进了院子的门,他既然已经到家,她立马别过头,就要回屋。
宋之徽看她好像就要走的模样,登时变了脸色:“顾妩,给我站住,难道多看我一眼,就能够瞎了你的眼?我是洪水猛兽吗?我会吃了你,把你生吞活剥不成?”

顾妩也不搭话,如今,她并不怎么怕他,与他对着来的时候,也常有,转身就走。

宋之徽勃然大怒:“叫你站住,你没有听见!你再给我走一步,试试看……”看着顾妩自顾自地迈出了两步,心觉大失面子,“你给我再走一步,试试看……你再走,我就……就算你能走到海角天边,看看我今晚敢不敢打断你的腿?”

他却是气势汹汹起来:“给我站在那里,一动都不许动!”他真的发火,姿态强硬起来,顾妩就莫名有点发悚起来,果真止住脚步,状甚听话。

宋之徽吁了一口气,似是有点如释重负,声调就柔软下来:“我浑身都是灰,脏兮兮臭得很,就先去沐浴……你站在这里等我!”

宋之徽懒洋洋地沐浴完毕,待到鼻间都是自己熟悉的药草清味,再不残留熏天的酒味,慢条斯理地换了烘得暖呼呼的家常缎袄,正准备出得浴房,余光突然瞥见自己刚刚换下来的宝蓝色常服,只见衣襟上白色丝线绣出的玉兰花瓣上,沾着艳红的胭脂。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颜敏之碎尸万段,庆幸方才与顾妩离得远。

顾妩理应没有看见,否则,他好不容易造了半个孽,岂非就百口莫辩。

宋之徽把宝蓝色常服揉成一团,扔进浴房中冒着火苗的火炉,炉光跳动一亮,被立刻吞噬成了烟烬。

夜深露重,宋之徽才出了门,被凉风微微一拂,就感觉到有一点凉意,看见顾妩还站在花廊下,立刻就破口大骂:“你这个呆子,给我站在风口处干嘛?活得不耐烦了,嫌自己身体太好吗?”

顾妩看着宋之徽无语,说是风,就是雨,说的就是宋之徽这一种人,好话歹话,俱是他说,他变一个脸,就唱一台戏。

顾妩狠狠瞪了宋之徽一眼,抱怨:“是你自己,叫我等在这里的……”

“说你呆,你就是呆!顾妩,你什么时候这样听话了?”宋之徽破口大骂了一阵,慢慢地靠到顾妩身畔,与她并排站了半会儿,轻轻地伸出脚,去踢她的脚,在她的小腿上,勾来勾去:“哎……吃饭了没?”

都已经快要入夜,谁家这么晚了,还不吃饭?

找的好糟糕的搭讪念头。

顾妩没有好气,正想走人不再搭理他,俏生生地才转头,就已经落入了宋之徽的怀中。

他方才沐浴完毕,药草的清味比往常浓郁,就这样翻江倒海般地覆盖过来,顾妩被抱着埋入他的胸膛,触脸是柔软的缎袄,缎袄被烘得久了,此时才带着炉温,那暖呼呼的气息,似乎要把顾妩吞没。

她似乎能听见宋之徽“怦怦”跳的心,一记一记地打在她的脸上,不多时,浑身已经像是烧起来一样的暖热。

宋之徽静静地伸出手,他的掌心火热,一只手,一下一下地婆娑着顾妩略带凉意的小脸,另一手覆在顾妩的背上,上上下下地揉。

不多时,宋之徽的两只手,不知不觉间,覆在顾妩的臀间,两手相合,用力往上一托,就把她面对面地抱起。

顾妩被他摸得神思迷惘,被他揉得清明涣散,迷迷糊糊中,只察觉她自己的两条腿,正夹在宋之徽的腰上,不由地含羞带恼。

“嘘——”宋之徽止住她,就这样抱着她走了小半个园子,步上书房的长长台阶,宋之徽的书房建在高处,起势高,站在书房的廊前,隐约可以看见半个京都的景象,此时虽然已经入了夜,京都依然还有半个城市灯火通明。

偌大的京都,聪明人太多,愚蠢的也不少,漫天漫夜,都是纷纷扰扰,每时每刻,都是熙熙攘攘。

宋之徽抱着顾妩进了书房,坐在自己惯用的书案前的绣榻上,仍然面对面地把顾妩搂着,空出手抓了一只丝缎软枕,垫在顾妩与书案之间,半个身子压在她的身上,俯首就吻在她的唇上,舌尖一点一点地描摹她的唇瓣,慢条斯理的,一遍又一遍……

顾妩只觉得被他吻得软绵绵的,忘记了身在何地,只觉得唇上柔柔的,又酥又痒,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尖去勾,却始终够不到他的舌,又急,又恼,又不满足……脑海中,忘记了一切清明,只有这越来越清晰的渴求。

他撩得她空虚了一阵,突然咬着她的唇瓣,又吸又吮,舌尖长驱直入她的牙关,寻着她乱窜的舌尖,带点蛊惑似的,慢条斯理地纠缠……

顾妩被他吻得气喘吁吁,隐约间似乎听见他隐隐地说了半句:“妩妩,京都是不是太逼仄了……”其实也没有听得清楚。

半晌,宋之徽才放开她,看着脸色潮红、昏昏沉沉的顾妩,语笑盈盈:“妩妩,你去磨墨……”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幅奏折,才放下手中的狼毫笔。

宋之徽取了奏折,递给顾妩:“你念!”

顾妩疑惑地接过,磕磕绊绊地念完——却是宋之徽上奏章,自请回清河休假三月。

灯花一朵一朵地跳,映着顾妩仕女绣像一般,宁静秀雅的侧脸。

宋之徽突然微笑——是,带着她回清河去,隆冬时节,清河满城十里白梅,是最美丽的季节!

 


宋之徽的表白

三十二章——宋之徽的表白——我虽是强取豪夺,却未必就没有真心!

已经是近冬时节,这半个月来,一直清朗无雨,一连干燥了好多天,道路有一点僵硬干裂。

宋之徽带着顾妩,时不时地走走停停,一路上倒也顺遂,到清河的时候,正好赶得上初开的早梅。

天底下的白梅,再没有比清河宋园更好看的了。

顾妩一进得清河城,就恍恍惚惚起来,一时都看得要痴了,只见车道两旁,俱是开得早的白色梅花,落梅如雪乱,十里梅香涌动之间,氤氲缭绕如雾。

宋之徽看着顾妩,她也不知道累,正趴在马车车厢托腮看得入神,不经意地问她了一句:“清河城好看吗?”

顾妩心不在焉,胡乱点头应声:“嗯,群山环绕之中的小城,风景如画!”脑袋一晃一晃的,看起来无比的乖巧可爱。

既然觉得风景如画,那么就永远住在这里吧!

群山峻岭环绕之中的宋府的祖宅,灰黑色高墙上满是斑驳的枯藤,爬满枯萎的青苔,却是占地极广,建筑古朴而秀雅,是极其典雅的庄园,又因为几乎建在半山,起势高,能够俯视整个清河城的风景,此时俱是白梅怒放,满城像是笼罩在雪雾里。

宋之徽携着她的手,进了府,步过苍青色石板台阶的时候,佯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妩妩,你来过清河吗?”

顾妩正在四处打量,台阶之下,宋府家仆婢女如云。

清河宋氏,不愧是累世的清贵世家,一听见宋之徽问她,立刻睁着圆圆的眼睛愕然,摇摇头:“应该没有吧!”

其实,顾妩是来过清河的——只是她忘记了而已。

因为清河城四面环山,远山多栽种着松柏,即使是隆冬时节,入目依然还是碧青碧青的,又兼清河的白梅开得美,时常有世家子弟,从江南抑或北方各郡而来,携带着内眷过来游玩。

那时候,顾妩就是被她的长嫂——顾长的嫡妻带在身边,游历北方个郡名胜古迹的时候,路过清河的。

宋之徽想起自己在这里见她的情形,差不多也是这样初冬的傍晚,天色阴暝昏暗,满城的残梅落在泥地里,像是被一层落雪覆盖。

那时,他也正站在这一个台阶上,透过玄关处半开的一幅木窗,看见窗户外面,顾妩穿一件大红色羽纱鹤氅,冗长的鹤氅,被她卷到膝盖,虚虚系在腰上。

她跪在梅树下,看得入神,越发显出身形的纤小。

她本性里,其实是不爱金玉,爱花木的,对园艺种植,都颇有研究。

——距离上一次在博陵顾家的花园,遇见顾妩,已经几近半年过去,宋之徽几乎已经就要淡忘了那一个傍晚的偶遇,忘记了那一个傍晚的流萤点点,像是破碎了的满天星辰,曾有一个少女不发一句地拽着他的衣角,穿过落英缤纷的小径……隐约只记得她极其纤柔,肩膀发间沾满落花……

——隔了几近半年,宋之徽在自己的老家清河,再见她,所有的记忆,突然全部复苏,连那个夏天傍晚,虫雀嘈杂、夏蝉空鸣中,她细密的呼吸声,都清晰可以想起,似乎都能够感受她拽住他的衣角的时候,怯怯的神态……

顾家的内眷,是借住在宋府的客院的,因而,顾妩意外出没在宋家的书房。

清河宋家,藏有连京都,也找不到的珍贵典籍。

那个夜晚,宋之徽推开门,外面北风鹤唳,满城封寒,书房之内燃着火炉,温暖如春,“劈剥劈剥”都是火苗跳动的声音,书房中只有顾妩一人。

她正坐在炉火边的软椅上,大约被这暖热熏得靠在椅背上睡着,一本旧书覆在她的膝盖上,她微动,整本书就滑倒到地板上……

宋之徽静静地走到她的身边,俯首捡起,入手却是一本《六朝花集》,讲得却是六朝名花的种植法!

宋之徽站在顾妩的身畔看她,火红的炉光,扑在她粉嘟嘟的脸上,连茸茸的细毛都可以看清——她的头上扎一对双鬟,鬓角簪两朵素淡的玉色小花,双目闭得紧紧的,眼睑微眨,吐纳间,浓密长睫盈动,鼻子尖尖的,俏皮而秀气,红唇微嘟……

一扇木窗,被外边呼啸而过的北风,吹得半开,宋之徽突然看见了——窗外,冬夜里漫天的星斗,他俯身,在她的额角偷吻。

于是此后,他的心中,就有了最耀眼的一颗星!

不,那时,他只是微微动心,他并没有爱上她!

宋之徽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转,看着近在眼前的顾妩——她永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若她永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也算是这不幸里的幸运。

对他来说,的确如此!

宋之徽携着顾妩,带着她进入清河宋氏的正房。

正房像是一座宫殿那样大,整幅的墙壁上,挂着不计其数的画像,俱是宋家嫡系历代的先辈,画像的墨色,虽有一点脱落,顾妩依然能从这残留的痕迹中,依稀可以想象他们不凡的风采与英姿。

宋之徽指着最近处的一张,对着顾妩示意:“这是我的父亲……”画像上的宋父,名士风流,无比倜傥。

在宋父的画像前,宋之徽紧紧握紧了顾妩的手,聚精会神地盯着顾妩看:“知道我为什么带着你来清河吗?因为我要你看看,我是怎么样的人——我是真正的清河宋氏的人,身上流着的,是这清河宋家的血液,骄傲的,是这清河宋氏的姓氏!”

因而,他从小就勤奋,那一份刻苦,远超于他的年龄。

因而,他从小就孤独,那一份寂寞,只因为高处不胜寒。

“你明白吗?顾妩?我为什么带着你来这里——只因我心中是有你的,我要你成为清河宋氏的夫人,与我一同抚育清河宋氏的子孙——是,我知道你怨我,我逼着你大哥把你送给我——你心不甘情不愿,可是你扪心自问,难道对我,就真的没有一点点的真情?”

顾妩一时惊呆,只因宋之徽的郑重其事。

此时,空旷旷的正房内,除了他们,再空无一人,画像上飞每一双眼睛,似都在隔空而望,印证着宋之徽的挚诚……

她的心中,不由地隐隐生出异样的心情,不是感动,不是惊喜,却是莫名其妙的触动,一时再也说不出话来。

宋之徽只以为,她被自己的冒进吓到惊愕,环住她紧紧拥着,缓缓叹了一口气:“我不逼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明白——我虽是强取豪夺,却未必就没有真心!世上诸事,又岂能事事都拘泥俗世风范,而不知道变通……”

他若不是强取豪夺,她早已经是他人之妇!

顾妩心中迷迷茫茫的不清明,他把话说得这样分明,她是明白的。

她从来也是知道他是宠她的,多多少少也是相信过他的认真,此时,不是感动,却觉得惧怕、惶恐和抗拒——这一种惧怕、惶恐和抗拒,却是从心底里生出来,似乎就理所应当地存在心底……
她想不起以前的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人,理所当然地就不知道该走向何方!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是加更……
谢谢大家订阅支持,我很感动




不可不遇倾城色

三十三章——不可不遇倾城色——蹈火而过,未尝就不是幸福!

宋府极大,宋之徽兜兜转转的,走上半圈也要费他好多功夫,透过窗棂的缝隙,他隐约瞥见外边的景象,似是落了雾,白茫茫一片。

宋之徽推开顾妩卧房的门。

空旷旷的屋内,只有顾妩一个人,窗户边有一盆落地而放的阔叶盆栽,她背对着他而站,正拿着一盏乌黑浓稠的药汁,浇在青碧碧的花叶下。

宋之徽心头狂跳,登时冷了脸走向他,步伐急促,匆忙间踢在屋内的一只八宝架上,架子放着的瓷器花瓶,在木架上转了几圈,磕磕碰碰的,俱是落到地面,砸成粉碎。

他的神色间,似乎带了千钧的怒气,脸上变幻莫测。

顾妩被这突然的响声,吓了一跳,手中还剩下的半盏药汁,也没有看准花盆的位置,全数倾倒在自己的裙角,绣满紫藤花的雪青色裙摆,顿时乌黑一片。

她把药碗藏在身后,战战兢兢地对着宋之徽,笑得求饶又讨好:“天天喝药,我实在腻烦死了,宋之徽,我的身子,已经变好了,能不能不要再喝药了!况且,梅大人新配的这药,实在太苦了……您别骂我!我今天才偷偷地倒了第一回呢,以后再不敢了!”她软声细语,“我知道你为了我好,我是知道好歹的!”

她真不知道梅长今大人,跟过来做什么?

他不是御医院的主理大人吗,本应该事务繁忙得很的,怎么倒有这样的闲工夫!

宋之徽脸上不动声色,耐心地解释一句:“如今天气冷了,妩妩,你不是天天念叨着手脚冰凉吗,这一些药,都是调理你的虚寒之症的,你可不要再倒掉了!以后,你喝药的时候,我让婢女天天守着你,一刻不离,我看你敢淘气!”

他看着顾妩脱了湿漉漉、脏兮兮的裙子,换了干净的新衣,一把扯过她站在窗户边,“你给我站着……就这样,一动都不许动!”

宋之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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