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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珍珑饕餮宴-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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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玫缀肃容道,「听着,本馆尚未嫌他已是给你极大的面子,倘若他发狂时伤了我的客人,这就不是以你田不辣的身价能赔得起的了。一百两已是咱家能给出的最高价,你再不识抬举咱们这就免谈。」
突然就觉得,樊玫缀飘飘欲仙之姿美艳不可方物。
「小的明白,与馆主做生意最痛快。」田不辣连连点头,实在懂得见好就收。
可是……
他娘的,老子难道只值一百两银子么?
好你个樊玫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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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樊玫缀,其实还有另一个故事。
他原本名作之轩,出身商贾之家,曾随着家中的商队到过许多地方。
十五六岁时,他已被称作奇才,精通为商之道,世人以为将来也一直会这么下去。
十八岁的那年,他独身去了趟中原。
中原与苗疆素来交恶,苗域势力弱小,没有其他人愿意去中原涉险。
而他去了半年,回来之后却似变了个人。
他变卖自己手头的所有产业,不顾家中反对,悠然开起了这家玫缀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自己对此也绝口不提。
对于这么个传奇似的人物,我亦充满了好奇。
所以当田不辣苦口婆心外加威逼利诱地劝说我,留在王城也是死,不如安分守己寻一家妓院自由发展时,我张了张口便选择了玫缀馆。
正式踏足玫缀馆内,我忍不住四周张望,发现里面竟是不同于外在的清雅。
我有些意外,而樊玫缀风姿摇曳地在身前行走,蓦然回身。
我本被几名小倌引领着,此时跟竹竿似地竖在原地。
樊玫缀眯起双眼,懒懒道,「这里没有别人,你且告诉咱家,你是中原哪里人。」
我心中一动,认真地直直望进他的眼睛。
或许他早已发现我的异样,只肯出一百两买卖,莫非是意在救我?
我正举棋不定,他叹着,犹自魂不守舍,「中原,是个好地方啊……」
其目光深长幽远,难解其意。
「去过京城么,你。」
一点心思在我腹中百折千转,还是不知如何作答。
结果到头来全都是他一人在讲。
「也罢,你不说也无妨……」他看似不介意,只是眸中突然多了些流动着的东西,「接下来,还是让咱家给你讲讲这玫缀馆中规则。」
「……」
懊恼,除了懊恼还是懊恼。
近些年来我也算是阅人无数,怎会对着这位长年滚打于极致黑暗中的人凭添出幻想。
此时,他正神采飞扬地对着我传其道授其业。
「本馆内男倌上百,他们各自入馆时均接受了咱家的独家训导。咱家总为其挑选适合之道,要求其私底下遵照着精进修行。」
他走近我身旁,一一拍过那些男倌的肩头,而被他点到名字的竟也都露出与之相应的不同姿态。
这些人一进入玫缀馆即被剥夺了本名,仅以单名匹配一个“小”字相称,显得有些俗不可耐。命名者本人却己予了“玫缀”之名,足见其玩世不恭的心态。
「呐,小舞是傲娇别扭型,小萍是温柔妩媚型,小迟是高挑忧郁型……」
我暗中嘀咕,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忽然笑的得意,「咱家经营玫缀馆已近十年,馆中小倌已称得上是种类俱全任君索求,算得上十分完美。然而咱家仍夜不能寝,总感觉有纰漏之处。直至今日,咱家遇见了你……」
我身子一战,那说不清是何意的目光令人如芒在背。
他抬手,伸向我。
我忘了闪避。
于是,带着玫瑰馨香的玉手翛地捏住我的鼻子,拧起。
我不禁嗷嗷叫唤,却见那张面孔在眼前无可抗拒地放大。
他说,「咱家认定了你就应该属于咱玫缀馆。」
他还说,「咱家不管你真疯还是假疯,往后你休想踏出玫缀馆一步。」
他继续说,「现在来让咱家告之一下你的属性以及类型。」
说到我了,我不觉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他一字一顿道,「——你是天,然,痴,呆,型!」

第六十二章堕 银
天然痴呆型。
我愣上一愣,歪了歪脑袋。
他的双手突然拍上了我的脸颊,将我脑海里不断凝结的思绪打散。
定睛再看向他,见他正拖着下巴嗤笑着,「说你呆,你还真是呆了。」
一时间无语,黯自垂眼。
我累了,是真的需要休息。
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一阵子,终于肯罢休。转过身去吩咐着身边,要小舞他们搀我下去。
我就像一具木偶一般,任由他们把我架着拖到后院。
小舞将我扶上床,掏出丝帕攒着眉间,不免抱怨道,「来的第一天就敢如此,你给了樊少爷什么好处。」
小萍柔柔地说,「小舞,你又不是不知,少爷从来都不会在意这些。」
「这我当然知道!」小舞嘟嚷着,「只是……只是……小萍你说说看嘛,少爷何尝对人这样!」
小迟忽然也开了口,「依少爷的个性,确实不易与人亲近。」
最后小舞说,「樊少爷对你还真是亲切。」
亲切么?
我阖眼苦笑。
或许真是这样。
我们几人同睡一间房,他们料理好我之后还要回去大堂里接客。直至子夜时分他们才回来,也都各自睡去了。
而我却辗转反侧迟迟不能入睡,心灵的一些个角落里一直惦念着一个人,一件事。
第二日清晨才蒙蒙睡去,只可惜没过多久,我便被连同铺盖一道自床上掀在了地上。
我闷哼一声,吃痛地揉了揉屁股,却瞥见了某人颇显不耐的脸。
此时才知,这是炼狱一般的开始。
他手里握着根鞭子,上下挥摆一番,警示地停在手心,「哟,这是还要睡上多久呢。提前知会一声,咱家下回定不会这般不通人情,惊扰您家美梦。」
其后,形形色色的男倌各自窃笑。
而这难缠的家伙又不乐了,他朝着身后唬道,「站在这里做什么,都收拾好了?那么今天之内倘使有谁未过万两入账,夜里自个儿上咱家这来领罚。」
此言一出,人作鸟兽散。
我拨了下头发,闷闷地爬了起来。
「虽说你看上去身体状况不佳情有可原,只是既然来了我玫缀馆,就得遵循这馆里的规矩,每日四更起身准备开门大业也是其一。」
我多有不屑地撇了撇嘴。
樊玫缀仿若未察,只沁笑着说,「依你富家公子的身份来此,着实委屈了。若实在做不到,你可以选择赎身。」
赎身?!
我猛地抬起来头,征求他意见般地望着他的眼睛。
「是赎身。」他肯定着,却露出了有些阴寒的神情,「用你的身体。」
用我的身体,赎身?
这一点都不好笑!
他却不似在说笑地继续道,「咱家见多了破贯铜钱,老实说早就不稀罕这个了。」
好吧,这姑且算是个理由。我不大在意地只听他讲下去。
「遵照咱家的规矩,只要还完了买他所花掉的银两,并额外再为咱家挣取出这么多,咱家就同意他赎身。」
这么说,我只要想办法弄得二百两银子进账,就能重获自由了?
我在心内欣喜地打起了如意算盘。
他还相当体贴地继续解释道,「譬如小舞,当年咱家花费七千两银子买下他,一年时间里他便为咱家赚回了一万四。」
竟有七千两?
我本以为樊玫缀是奸商所以只肯为我花一百两,没料到似乎不大尽然。
可是这也就已经满足赎身条件了,为何如今那个被叫做小舞的他还留在这里?
相信我的眼中一定写满了诧异。
樊玫缀好笑地望我一眼,「正如你所知,咱家是个商人,从来不做赔本买卖。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诚心诚意地摇头。
眼波流转,一双玉手即端起了我的面庞,「咱家就是喜欢欣赏人性堕落的样子,包括你……」
……这又是何意?
而且,为何眼见着他这副痴巅模样,我虽背脊阵阵发冷,却仍无法推拒?
「知道么,做这种行业的人,身体是需要浇灌的。咱家一眼便能瞧出一个人需要耗费多长时日来沦陷沉迷,以此作为凭据判断其身价。」
这么说,我这二百两赎身金所代表的是……
「不错,于你来说,二百两的时间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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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就是一副浪荡胚子。」
这……是在说我么。
我微微发懵。
「难道你没有发现么?」他轻笑道,「也是了,像你这种人,过去百般正经,其实骨子里早已腐烂,不信?就让咱家试上一试。」
试?怎么试?
等等……你要做什么。
我被掀翻在床上趴着,不消一刻即下体裸呈。
冰凉的手指探入了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仔细捣弄。
我的身子无力地抗拒着,久而久之竟似欲拒还迎。
终于一个抽气软倒,浑身气力已被漏干。
羞愧难当,只恨不能偏过脸去。
他起身,掏出帕子擦干净手指,嘴上嘲弄道,「居然这样就不行了,你还真是叫我中意。」
真不想被你中意啊……
扯着嘴角苦笑,不期然尝到某些咸涩的味道。
「只不过泄得这样快,平白叫人扫兴。」他皱起眉头似在沉吟,说着竟从袖中取出一枚长形玉饰。「这玩意你好生带着,以便将来进入的时候减小痛苦。」
什么?!我撑大了双眼,牢牢地锁住他的面上任何细微末节的表情。
「不要这样看我……」拍了拍我的脸颊,他的气息低缀在耳畔,「即使是我,也会同样忍不住的。」
我一阵慑然,不敢再动。
眼睁睁地望着他将那柄长物慢慢塞入我的身体后方。
不适感顷刻袭遍全身,肠胃里翻江倒海的痉挛。
「你……」
这是我从遇见他以后发出的第一个单音,却再不能继续下去。
他眉间微动,约莫是等不到我的下文,便再无其他。
惟在心内一声声地拷问。
为何这般痛恨着。
你也明明只是一个人。
难道你看得见世事浑浊,却看不见这里所有的人,只是因为仰慕才留在你的身边?
全都是那时的我说不出口的。
只能凝视着他闪动着幽光的眸子,昏昏沉沉见不着底。

第六十三章刺 芒
当我恶狠狠地跟樊玫缀叫板,说,二百两我迟早能挣到,而且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
他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耻笑,继而说,需要机会吗,那好,我就给你这机会,去印证一下你那狗屁坚持。
从此我便有了努力的方向。
二百两,为这独一无二的目标,伤一痊愈,我便心甘情愿地跟着樊玫缀学习礼仪。
过去我总习惯自称为山野匹夫,是因为心知自己实在不擅此道。
此次修炼的过程自是难免多有苦处,几乎耗尽了我一辈子的耐性。
当樊玫缀问我是否有什么特长时,我愣了半晌,道,「我会下棋。」
「下棋?」他神色怪异而嘴角龇裂,「那种高深的玩意儿,你竟然会?」
再点头,仍消除不了他眼中的怀疑。
然后他自说自话地道,「确实有些人,只是略同皮毛也会称是特长,实属寻常。」
我也不与他争辩,只是在他说这些的时候,漫不经心地瞟上一眼窗外的云。
他再问我,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我犹豫地道,「柳无名。」
这回换作他一愣,竟没有再追究下去。
而此期间,我的体内就一直插着那根东西,任我如何抗争他都视若无睹。
我也曾私下尝试过自己将它取出来,却发现拔出它的过程比让它塞着的时候更让我痛苦,于是我决定作罢,这时才惊叹樊玫缀的指法端的惊人。
夜间却有时难耐,会忍不住厮磨。
诱发莫名的东西在体内汇聚成型,只需一个导因,即喷涌而出。
然后我冲向茅厕里呕吐,任肝肠往死里纠结。
「这种事你做过无数次了吧。」
「还想装下去麽……」
「就用这副身子怎样,你把它给了我,烟儿,我就救你,立刻救你。」
「……」
会听到这样的话语,一声一息,宛如一个个梦魇。
却再无法割离了。
那么临近,那么遥远。
伸长了手臂,抓住满满的空空的寂静与漆黑。
这样的夜,太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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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一过,我被正式推上了男倌的位置。
这天,樊玫缀居然给我挑选了一套淡黄中带点薇粉色的纱衣,我吐着血抗议,「我不穿这个!」
「为什么,很合适啊。」
「合适你个头!」
他面色微转,有如沉吟一般道,「这三天的礼仪学到哪里去了。」
我自知理亏,默然不敢接茬。
于是他不再理会我,扭着水蛇腰到另一边出去了。
身旁正在换装的小舞却一脸嫉妒地说,「少爷为什么要给你穿这个。」
我闻声打量他一番,只见其身着水红色艳装,着实有些傲娇别扭的气质,和我过去认识的某位美人倒有些相似。
思及此处,不免心里偷乐。
他有些气恼地嚷道,「独自在那儿高兴些什么呢,这套珍珑衫少爷也就是让你穿一回而已,还没发芽就不要太把自己当根葱!」
我蓦地回首,「你说什么?」
「我说要你别把自己太当……」
「不是这个,前面一句。」
「少爷只是让你穿这个一回……」
「你说这个叫什么。」
「……珍珑衫……啊……」被这样追迫着询问,他有些犹疑不定地看着我。
「珍珑衫。」
居然叫做珍珑衫。
「你竟然不知?!这可是少爷当年去京城的时候带回来的。」
他犹在絮絮叨叨,只是全然进不到我脑子里去了。
我茫茫然在人群中搜罗着樊玫缀的影子,看着他亦如常态那般与他人对话。
「你该不是爱上少爷了吧?」小舞忿忿然地推搡了下我的肩,唤回我的注意力。
被他这么一问,我有些失笑道,「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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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玫缀馆正式开业。
正所谓门庭若市,人来人往。
虽已名声在外,玫缀馆却仍然保持着低价位经营。
因而来客真的是怎样的人都有,无论是江湖莽夫,还是村野乡民。
在这样的环境里,最原始的人性很容易就暴露无遗。
作为新晋的一员,一天下来居然直到晚上都没有人去前台翻我的牌子。
我倒是没什么所谓,大可悠闲自在地坐在角落里,磕着瓜子眼观他人的种种。
笑看着两人为了争夺小舞大打出手,笑看着小萍端着水果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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