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藏版坏女人-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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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对你来说,你辛苦多年建立起来的“尹丰”,还比不上一个宋琳恩?”尹鸿洲一脸震惊,难以理解。
“爸,你还记得我毕业那年,指导教授与系主任替我申请到公费留学深造的机会,可我最后还是拒绝了。”
尹鸿洲寻思片刻,然后点头。“我记得。那时候你跟我们说,你本来就不打算继续深造,你想直接进入“尹丰”帮忙。”
话刚说完,突然间问,尹鸿洲恍然大悟。
儿子之所以放弃公费留学的大好机会,不是因为他不想深造,也不是因为经济考量,更不是因为他的事业心太强盛。
一切都是为了宋琳恩。
他壮大“尹丰”,将“尹丰”发展成跨国规模的国际企业,把自己的身分地位提升到至高处,全是因为他要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有资格匹配得上宋家豪门的掌上明珠。
尹鸿洲面色从诧异到了然,又从了然到慨然。“利军,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宋琳恩?”即便心中有底,他还是想听儿子亲口证实。
尹利军毫无迟疑,目光炯亮。“是。”
尹鸿洲叹气:“原来真是这样。”’难怪他能毅然决然的说出放弃“尹丰”。
“爸,我不想让你为难,请你允许我这唯一一次的任性而为。”
“任性?”尹鸿洲苦笑。“我还以为这个词永远不可能用在你身上。这么多年来,你将“尹丰”扩展到这样的规模,让我跟你妈下半辈子可以过得舒舒服服,到死都不必再为钱挂心,如果我还不许你和自己选择的女人在一起,那我们才是真正的任性自私。”
他们是苦过来的患难亲人,学不来豪门世家那套,动辄便断绝关系,赶出家族企业,老死不相往来。
因为知道彼此的重要性,所以愿意退让,亲情优先,至于面子什么的,他们以前过苦日子时,早就尝过了面子被人践踏在地的滋味,即便在乎,却也不像豪门世家那样,宁愿撕破脸也要顾全,把利益放在所有的前头。
“爸,谢谢你!”尹利军目光闪烁,冷静的神情终于有了波动。
“别谢得太早,你妈的脾气你比谁都清楚,她那关你可要自己伤脑筋了,我也帮不了你,你跟琳恩要有心理准备。”
尹利军点点头,一颗心不免沉重了几分。
果然,当天晚上晚饭吃到一半时,何霓亚便上门问罪了。
叶太太上前应门,客气有礼的招呼,何霓亚坐在客厅里,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一抬,便看着儿子牵着来琳恩的手走来,脸色当场僵住。
“妈,吃过晚饭了吗?”尹利军拉着宋琳恩一同坐下,假装没察觉母亲动怒的眼神。
手劲极重地放下瓷器茶杯,何霓亚口气极差:“你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我哪里还有心情吃得下饭!”
宋琳恩垂下双眸,心思敏感的她自然听得出尹母的弦外之音,尹利军微笑表情不变,端起茶壶又替毋亲将茶杯添满。
“那正好,今天晚餐有几道菜都是琳恩亲自煮的,妈也一起尝尝看味道好不好,合不合口味。”
何霓亚气得脸色都白了。“利军,你是故意的吗?明知道我正生气,却还要说这种话气我?”
“阿姨,对不起。”宋琳恩抢在尹利军出声之前,抬头向何霓亚道歉。
“宋小姐,请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受不起。”想起从前这位高傲千金是如何给她最骄傲的宝贝儿子难堪,何霓亚这个做妈的就痛心不已。
怎样也没想到,多年后,这个伤透她儿子的坏女人居然又缠上来,还是在最落魄的处境下,可想而知,这个坏女人是在盘算什么,无非就是为了钱。
“妈—”
“先让我把话说完。”何霓亚蓦然打断了尹利军,满目怒气的针对着宋琳恩。“宋小姐,希望你别介意,我找过征信社调查过你现在的状况,我知道宋太太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也知道化疗需要的费用很可观,如果你是因为经济困境而跟我儿子在一起,那我可以提供你金钱资助,让你和宋太太都可以受到妥善照顾。”
宋琳恩交握在腿上的双手不住轻颤,浓浓的羞辱感朝她席卷而来,脸色苍白如雪,嗓音也梗在喉头出不来。
也对,依她现在的处境,无论换作是谁,都会直觉地朝这方面想,更何况当年她是何等的娇纵高傲,从未设身处地替旁人想过,何霓亚对她印象极差,排斥她、厌恶她也是应该的。
“妈,如果你来就是想说这些话,请你立刻离开。”尹利军笑容瞬失,眼神骤冷,俊脸如被寒霜笼罩。
“利军,我是你妈,我们是亲人,你不能为了一个外人与我反目。””何霓亚极力冷静,口气还是难掩激动。
“对我来说,琳恩已经是我的妻子,她不是外人。”尹利军手往身旁一采,握紧了宋琳恩发凉轻颤的手心。
宋琳恩别过脸,起雾的双眸静静凝视身侧的男人,占据心口的酸涩感逐渐被他所给予的温暖取代。
第九章
看着眼前这一幕,何霓亚又气又急,气的是儿子居然这么没自尊,又回过头去爱当年把他践踏在地的坏女人,急的是她阻止得太晚,就怕已经很难切断两人的亲密。
且不说宋琳恩当年是怎么糟蹋她的宝贝儿子,当年他们在宋家底下工作,不知受了多少屈辱。尽管宋家给的薪资很高,他们对待佣人的嘴脸却是十分傲慢,在他们这种豪门世家观念里,财富地位才是一切,对一般人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回忆起那段辛酸过往,何霓亚气就不打一处来,怒颜对准尹利军,严厉痛斥:“你这是在作践自己!你也不想想当初姓宋一家人把我们当成什么,以前你这么努力想讨好宋大小姐,结果她是怎么对待你的?你爸那时候只顾着自己失意落魄,也没好好关心你,你就以为我这个做妈的也没看出来?”
尹利军一时语塞,似乎真没想过,原来他自以为在双亲面前藏匿得很好的心情,其实母亲都知情。
何霓亚气得脸色翻红,手指比着宋琳恩,语气越发恶劣:“你自己摸摸良心,你们姓宋的,从来就只瞧得起有身分地位的人,口袋不够深的,你们连一眼都不屑瞧,更何况是在你们家底下做事的佣人。你以前交往的男朋友,身家都是好几千万,几时给过利军好脸色了?尽管他是这么的优秀出色,你还不是嫌弃他穷,嫌弃他爸爸是你们宋家的司机,不是上市公司大老板,更不是什么名门世家,你说,我有没有说错?”
宋琳恩目光一颤,凝聚的泪水眨落下来,苍白的脸颊瞬间满布湿痕,想出声回应尹母的指控,却又不知自己能说什么。
只因那些都是不争的事实,即便她和尹利军达成共识,往后不再提起从前总总,但那并不代表周遭的人就会愿意就此淡忘。
伤害就像疤痕,即使已经淡化,但是痕迹永远也不可能消失。
“妈,够了,不要再说了。”尹利军揽紧了掌中发凉的小手,厉色的制止母亲继续责难。
看见儿子帮着外人,何霓亚心底生寒,对宋琳恩的感觉更坏了。“这也是我想对你们说的—够了!不要再继续纠缠下去!宋家垮了,处境堪怜,但那与我们无关,我们一家三口从前已经受够了宋家的鸟气,你不要再拿无谓的同情去救济昔日处处看扁你的坏女人!”
“妈!”尹利军俊脸一僵,因为分对方是母亲,只能隐忍着怒气不好发作。“我和琳恩已经把话说开了,如果我都不在意,你何须在意?”
“你的意思是我没资格跳出来干涉你们?”何霓亚气得胸口直喘,抓住茶杯似乎想往地上摔,但是碍于不愿与儿子反目,终究还是忍住了。
“感情的事情,我自己说了算,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尹利军垂下目光,口气冷静,似也不愿与母亲正面冲突。
“没错,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但是如果涉及婚姻,那就是两个家庭的事,我不可能让姓宋的当我媳妇!”何霓亚心一横,撂下了最终的狠话,盼能就此让儿子彻底清醒。
尹利军默了片刻,再扬起双眸时,眼底流动着沉痛的拉锯。“妈,你一定要逼我做决定吗?”
何霓亚心头一凛,打了个寒颤。“你这是什么意恩?”
“今天在公司,我已经跟爸说过,如果你们不同意我跟琳恩在一起,那我离开“尹丰”,不会让你们感到困扰。”
这话一出,宋琳恩也深感震撼的撇头看他,心口好似被人重击,痛得眼泪直流。这个男人是这么的爱她,爱到连亲手建立的事业都可以舍弃不要,她还能拿什么回报他?
只有爱。
她所能给予的、回报的,只有心中最深的爱。
听见这番坚决不容撼动的宣告,何霓亚颓然往后一靠,浑身力气都瞬间用尽似的,保养得宜的脸蛋失了血色。
“你就这么爱她?爱到连我跟你爸都可以抛下不管?甚至连公司都可以轻易不要?她到底有什么好的?”顾不得外人在,何霓亚流下痛惜的泪水,
“因为我爱她,这就足以说明一切。”尹利军神情坚定的答覆母亲。
“阿姨……对不起。”见何霓亚脸色惨白,宋琳恩脑中浮现了身患重症的母亲,不由颤抖着嗓音出声道歉。
“我承认自己以前很坏,总是故意伤利军的心,但我现在已经悔过了,我对以前的所做所为感到惭愧羞耻,但是我对利军是真心的,不是因为钱或是其他因素,我是真的爱他。”
“我不信!”何霓亚气得大喊,眼泪流得更厉害。但是不相信又能怎样,自己的儿子宁可舍弃一切也要跟她相守,就算哭哑了嗓子,哭瞎了双眼,情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妈,我不是瞎子,神智也很正常,没疯也没傻,琳恩对我如何,我很清楚,我相信她。”
“你已经被这个女人迷昏头了,你眼中还看得见其他吗?”知道多说无益,何竟亚虚弱地从沙发上爬起身,抄起爱马仕皮包,抹掉脸上泪水,气愤的离开。
这场摊牌,没术没赢,毫无结果可言。
沉重气氛并未因为何霓亚的离开而消散,客厅死寂一片,宋琳恩低垂美眸,默默掉泪,尹利军握紧她的手,却拧着眉头不言一语。
他考量过很多,也事先预想过父母会如何反弹,但没想过母亲的情绪波动竟然这么大。
“利军……”片刻,宋琳恩缓缓抬头,泪光闪闪的双眸望向他。
“嗯。”他立即应声。
“我们……还是算了吧。”她垂下被泪水沾湿的睫毛,嗓音轻得像是叹息。
他浑身一僵,脸色瞬变,心口好似被人掏空。
“没有什么算不算了,我们就是要在一起,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
“阿姨说的其实也没错,不管我们怎么样,外人眼中看来,我就是为了钱才接近你……就算我们说好不提起以前的事,但是叔叔和阿姨还有旁人还是会记得,现在的我……确实配不上你。”
她的手碗忽然一疼,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他的双臂将她抱得好紧,好似她会就此消失不见。
浓浓的恐惧不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一颖心拧得都快碎了,无助的泪水落了满脸,浸湿了他的肩头。
她真的好糟糕!居然害他这么不安,她真的坏透了……总是让他爱得这么孤单辛苦。
“我会找时间跟我妈沟通,不许你有任何离开我的念头,你听见了吗?”他收紧双臂,满眼焦灼,嗓音甚至因为心中的恐惧翻涌而有些哑,听起来近似哽咽。
她心脏一缩,双手环紧他的腰,赶紧点头允诺。“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会因为我跟你父母闹翻……我不会再乱想了,你放心。”
“约定好了,你不会再让我继续当傻瓜,你会陪在我身边。”最痛苦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之后又再失去,他无法想像失去她后,他要怎么继续接下来的人生。
他构筑好的未来蓝图,哪怕是一个琐碎的部分,也有她的参与,他不能没有她
“当然,因为我们都是傻瓜。”为了舒缓他的情绪,她故意用着戏谵的口喻说,却只是得到他更深更紧的拥抱。
她在心中叹息,同时深感内疚。她怎能这样软弱,一下子就退缩,差点就让他一人孤军奋战……
“利军,我不会离开的,就算所有的人都认定我坏,怀疑我意图不良,那也无所谓,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对我厌烦为止。”
听见她低柔的承诺飘入耳底,他紧绷的身躯才微微放松,但双臂依然将她钳得好紧,宛若甜蜜的枷锁。
“那你惨了,因为我绝对不可能对你厌烦,你到死都要跟着我了。”他故作蛮横的贴在她耳边低语,直到听见她轻盈的笑,一颗绞紧的心才逐渐恢复正常。
“好呀,就算全世界都认定我是坏女人,我也不会离开你。”她有些落寞却又感到无比甜蜜的偎紧他。
“全世界怎么认定也与我无关,我就是爱你,就是要你,你只能是我的。”
他的承诺永远这般坚定,总可以轻易让她眼眶泛泪,一颗心都被这席话烘得好暖好烫。
不管别人怎么说,无论别人怎么定义这份爱情,她都不会在意了,她爱他,他也爱她,这样就足够了。
季节转入深冬之后,在耶诞节那天,宋琳恩和尹利军在林特助与洪秘书的见证下,上法院公证结婚,正式成为合法夫妻。
没有婚纱,没有亲属的祝福,只有他们对彼此的信任与爱,便已足够。
她没再进“尹丰”,毕竟每天与他同进同出,已经惹来了不少闲言闲语,她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他的工作。
她辞退了叶太太,改聘一周一次的清洁人员,至于平日的家务则是由她亲自操办。
早晨醒来做早餐,送他出门,然后将换洗衣物扔进洗衣机,替他熨烫衬衫,紧接着是准备午餐,将爱心便当送到公司与他共餐。
下午返回家里,看看书,画她喜欢的风景,等待他结束疲惫的一日回到家,有她温暖的笑容相迎。
听起来似乎平淡又无趣,他们却完全沉浸其中,每夭都是甜蜜的纪念日,丝毫不觉有厌倦感。
结束了冥想,宋琳恩拉紧了身上的深紫法兰绒大衣,戴着婚戒的那一手抚过依然平坦的腹部,想起每晚火热的缠绵,双颊泛开了甜蜜的红潮。
他们都这么“积极”密集的做功课,应该很快就会有小贝比了吧?
微笑抬起满布红晕的脸蛋,她走出气氛温馨的小餐馆,伫立在庭园入口处,等着去停车场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