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毒妃-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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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策开口道:“奴婢让司膳房送些吃的来。”
“不必了。”燕欢的音色疲惫,她抬手揉了揉眉角,低语道,“退下吧,朕有些话要同贵妃说。”
玉策看了方婳一眼,点头道:“是,奴婢告退。”
燕欢径直入内在床榻边落座,方婳到了茶水给她,她喝了一口,才倦声道:“你坐下。”
方婳依言坐了,目光落在面前之人疲惫的脸上,她也不过是个女子,却要承担很多连男人都无法做到的事。见她仰头将茶水喝完,方婳起身欲再给她倒满,她却拦住了她:“不用了,朕今日叫你来是有些事要和你说。”
她的话语里透不尽的疲累,方婳不免动容,脱口问:“什么事?”
燕欢明亮有神的眸光中,含着一丝半丝的怒意,方婳诧异看她一眼,闻得她已开口道:“苏昀叛变了。”
简短一句话,说得方婳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她才不顾礼数站了起来,断然道:“不会的!阿昀她不会的!”
燕欢哧声而笑:“原先朕也以为是朕想过了,可今日逸礼来,朕与他谈过后便可肯定地告诉你,你所谓的好姐妹已背叛我大梁!逸礼告诉朕,昔日在沧州时她便看过整个军营部署,否则你告诉朕,为何沧州的防守会节节败退?”
方婳的脸色煞白,苏昀的确是知道,只因那时去沧州是为了就燕修,袁将军也没有刻意隐瞒,可是……她还是不相信!
“不会的皇上,一定是弄错了,阿昀……阿昀她……”
“她已是西楚的太子妃,朕不认为她会舍弃她尊贵太子妃的身份再以宫女的身份来效忠你。”燕欢一字一句道。
方婳徒然一惊,开了口,也不知自己究竟在说什么:“也许……也许她是被逼迫的……”
燕欢冷笑道:“朕收到的军情都说她与轩辕承叡一起指挥作战,琴瑟和鸣。”
怎会……
方婳的美眸不自觉地撑大,半天回不过神来。
燕欢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茶盏搁下,她回眸看着方婳,浅叹一声,伸手握住她冰冷且颤抖的双手,低低道:“婳儿,不是什么都一层不变的,时间在变,人心也会变。”
方婳的心口一阵刺痛,她急忙摇头道:“不是的,曦妃没有变,您忘了吗?她去西楚那么多年都没有变!”
“可是朕变了。”
她的话语薄凉,直刺方婳的心脏。
韦如曦没有变,可燕淇不在了。而苏昀会变,是因为她变了吗?指尖冒起一抹寒意,苏昀以为当初是她放任轩辕承叡带走了她,是这样吗?所以她不再是她的好姐妹了,她在她和轩辕承叡之间选择了后者。
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破碎了,燕修走后,苏昀便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全部理由,她愧疚于当初对苏昀的承诺没有做到,她一直想找机会把她带回来,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涣散的目光渐渐凝聚起来,落在燕欢冷艳的容颜上,方婳蓦地跪下道:“请皇上恩准让臣妾去沧州,臣妾不信她会那样绝情!如果轩辕承叡真的那么在乎她,就让臣妾和她谈,让西楚退兵!请皇上恩准,皇上!”
“婳儿……”
“是,臣妾也许是有私心,可是皇上心中所想亦是臣妾所想。没有战争百姓就不会受苦,臣妾会让阿昀劝轩辕承叡退兵的,请您相信臣妾!”她跪在地上不肯起来,长安已没有她所牵挂的,这一趟沧州她势必要去,即便燕欢不答应,她也会想方设法逃出去!
那双手将她的身体托起来,燕欢明媚眸光看着她泛红的眼睛,低声一笑道:“逸礼真了解你,说你若知道了一定会求朕放你前去,他还说,愿意请旨随行。”
“皇上……”方婳到底是震惊了,袁逸礼回长安后他们甚至还不曾见过,更别提说上几句话,他竟已早早替她跟燕欢打好了招呼。燕欢松了手,负手背过身去,琉璃灯散着旖旎光辉,将她们二人的身影照得弯弯袅袅。她摇头叹息道:“你既已将话说得那样冠冕堂皇,朕没有拒绝的理由。”
方婳心中一喜,忙提着裙摆绕至她面前,跪下道:“谢皇上!”
她的目光凝着她,话语清浅:“朕会应你,还有一个原因。只因你说苏昀之于你就如同曦儿之于朕。婳儿。”她弯腰将方婳扶起来,深邃眼眸中似沁着幽黯的光,“朕纵然很希望两国停战,但也希望你能活着回来,朕这一生,朋友不多。那时候有曦儿,如今,朕早已失去她。”
她的话说得方婳难过至极,韦如曦分明还好好地在她身边,可她们之间却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她能当韦如曦是姐妹,韦如曦看她……却是夫君,而她却无法说破。
燕欢颓唐笑道:“你别在看着朕,朕记得你曾对朕说,像朕这样的人不需要朋友。”
“皇上……”方婳的眼睛里起了迷雾,哽咽道,“您也说人是会变的,臣妾现在觉得那时候的话说错了,每个人都应该有朋友。”
“是吗?”她的眸子亮了。
方婳认真地点头:“您若不嫌弃,臣妾愿做您的朋友。”
她含笑望着她,和缓笑道:“朕……很高兴。”
方婳也笑了,她下定了决心,等沧州回来,就告诉燕欢一切,关于她和燕修的一切。她再也不想隐瞒了,既是朋友,那便坦坦荡荡。
这一夜,再没有叫任何宫人入内伺候,二人并排坐在床上聊天。
燕欢说她册封方娬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方婳跟她说的那些话,原本选秀就是她不愿的,是太后非要逼着她选,她胡乱选一通,把一些看着不顺眼的都选了,方娬自然也不能幸免。
方婳想着选秀当日,她与容止若都落选,而方娬当选时全场震惊的情形,有谁想到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
还有那些为了圣宠争得头破血流的人,她们真是可怜,你死我活竟是为了一个女人。
“若是我哥还活着,他一定会喜欢你。”
燕欢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方婳有些吃惊,见她自顾笑着低下头去:“可惜世界再变,也回不到过去。”
方婳的神色有些黯淡,已过了子时,她浅声道:“时候不早了,皇上休息吧。”
她“唔”一声:“好多年没有这样畅怀过了,我还记得那时候和曦儿在金陵时,我们也像现在这样,坐在一张床上聊天。想不到此生竟还有这样的机会。”
“以后也还会有的。”
“我知道。”燕欢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话语也沉下去,“朕允你去沧州是希望苏昀能听你的话,倘若不能,逸礼会找机会除掉她。”
气氛在瞬间微敛,方婳猛地又想起那惨死在天牢的潋光。苏昀若真的背叛大梁,燕欢绝不会容忍她活着,可方婳却不能告诉她,那一个根本就不是苏昀,是锦瑟……
————
两日后,方婳与袁逸礼秘密前往沧州,为了加快速度,二人并未带随行侍卫。
燕欢一路送他们出城,临别时,袁逸礼被远远地遣开。
和风拂过脸庞,吹乱了几缕发丝,燕欢抬手替她拢至耳后。
远处的袁逸礼瞧见次情形,紧蹙了眉头背过身去。燕欢恰巧越过方婳的肩膀瞧见,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方婳转身看了一眼,低声问:“皇上笑什么?”
“没什么。”她低低咳嗽一声,随即正了色道,“朕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见她的脸上无笑,方婳也严肃起来,点点头道:“皇上请说。”
燕欢轻阖了眼眸,片刻才睁开,眼底的混沌已然消失不见,话语也平静无波澜:“朕的事你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袁将军。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必须守口如瓶,把朕的秘密烂在肚子里。”
方婳细细瞧着她,她波澜不惊的倾世容颜下微微闪过的一丝颤抖仍是被她捕捉到,可她却明白燕欢的决定。她已早早做出了选择,和袁将军是君臣,他们此生再无可能,说出来,也不过是徒增伤悲。更何况,袁将军如今已有妻室。
方婳郑重地点头:“臣妾谨记。”
燕欢又笑了,牵住她的手走向袁逸礼,将她的手交至袁逸礼手中,含笑道:“朕把她交给你了,定要给朕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袁逸礼的目光复杂,仍是低头道:“臣遵旨!”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太子妃
更新时间:2013531 6:37:52 本章字数:6546
宫人们都静侍在紫宸殿外。
殿内明火摇曳,太后华美脸庞上尽是怒意,转身斥责道:“皇上竟让一个女子上战场?这若是传出去,有损我大梁颜面!”
燕欢却轻悠浅笑道:“朕还以为母后气什么,原来是这个?西楚太子妃还是女流之辈,她都能与西楚太子并肩作战,我堂堂大梁贵妃为何去不得?”
太后的面色一冷,开口道:“一个蛮夷之国怎能与我大梁相提并论!”
“这仗都打起来了,母后还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燕欢转身在御塌上落座,不以为然道,“那朕还是女儿身,不照样坐稳这大梁江山?嬖”
一句话,说得太后脸色骤变,她快步行至燕欢身侧,怒斥道:“这等话也是皇上可拿来随便说的吗!”
燕欢笑一笑:“看母后紧张的?这紫宸殿前前后后的人都让您给遣出去了,怕什么?难道您还会说出去吗?婳儿的事也是,您不说,有谁会知晓?反正朕对外声称婳贵妃突染急症,这段日子让她迁居龙山行宫静养了。”
太后一噎,再是说不出话来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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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长安的第五日,临近幽州时,在城外瞧见了大批难民。
方婳微微蹙眉,袁逸礼低声道:“定是从边疆逃来的,走吧,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他的双腿一夹马腹,径直往前。
方婳追上他的马,目光从哪些难民身上收回,直直落在他的身上。从长安城出来后,一路上他几乎没怎么和她说过话,通常都是她问一句他才答一句,这还是他初次主动开口。
方婳驱马上前,与他并肩,眸华仍是落在他的脸上,她皱眉道:“在金陵发生了什么事?”
他诧异看她一眼,随即道:“没有。”
方婳嗤笑:“那你为何怪怪的,看来好像都不愿意同我说话?”
袁逸礼的神色有些尴尬,眸色里尽是复杂,略微别开脸,道:“你想多了。”
方婳有些懊恼,从不曾见过这样别扭的袁逸礼,她所认识的袁逸礼,不该是将什么心思都深藏的人,可是这一路,他却沉闷得像个活死人!她一路也被诸多事烦着,眼下也没心思追根究底,马鞭狠狠地抽打在马臀上,大喝一声“驾”便疾驰而去。
袁逸礼忙追上眼前的身影,握着马鞭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是他极力将她推向皇上的身边的,如今皇上对她宠爱有加,封她为贵妃,给她凤印,许了她任何想要的东西,这不该是他希望的结果吗?
可为何在瞧见皇上与她送别时的亲昵他心里却还会感到不舒服?
“驾!”低沉一吼,袁逸礼的脸上尽是自嘲笑意。
快马加鞭又是五日才抵达沧州,这已是方婳第二次来了,她还记得上一次来,也是与袁逸礼一起,却是为了燕修。这次来,为苏昀,也为燕欢。
袁逸轩派了钱副将相迎,方婳已利落地从马背上翻身下来。
钱副将上前行了礼,笑道:“娘娘别来无恙。”
上次来时,为防昌王袁逸轩便没有公开她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钱副将一见她的容貌也就知晓了。她勉强笑了笑,身后的袁逸礼已上前问:“袁将军呢?”
“在城楼上。”钱副将说着已转身引他们上前。
方婳随着他们走上城楼,袁逸礼大步走向前方的男子,大声道:“大哥!”
一身铠甲的男子转身,兄弟俩狠狠地一抱,袁逸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路辛苦了,贵妃娘娘呢?”
袁逸礼侧身让开,袁逸轩正***行礼,却被方婳拦住了,她的目光望向城下,只问:“眼下情况如何?”
袁逸轩却不答,行至方婳的身侧,低声道:“娘娘是来劝说他们太子妃的,末将却不认为此计可行。”
方婳蹙眉回头看他:“将军何出此言?”
他冷冷一笑,侧目看着方婳,开口道:“女子出嫁从夫,娘娘不会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吧?况且,您的侍女和西楚太子这一段姻缘,也还要感谢娘娘从中搭线。”
方婳不觉吃一惊,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袁逸礼一眼,这件事只有袁逸礼知晓,袁逸轩会知道那便只有他说的。袁逸礼显然没有要否认的意思,方婳否认道:“阿昀不是那样的人。”
三从四德在苏昀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袁逸轩反手抽出佩剑,直指向远处的敌营,冷笑道:“那娘娘便睁大眼睛看看您说的不是的结果。”
敌营的情形方婳一上来就看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安排我见一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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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婳亲笔写的信已送去了敌营一个时辰,她在营帐内开始坐立不安。
有人自外头进来,方婳忙都站起来,袁逸礼径直入内,皱眉道:“她说会见你一面,但要你不准带侍卫出去。”
方婳急着道:“我去。”
“婳儿!”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臂,脸色凝重道,“你就真的敢?你不怕他对你做什么?”
方婳摇头道:“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别人不了解,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吗?”
袁逸礼一声,随即道:“可是……”
“没有可是,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放手。”她推开他的手,抬步要走。袁逸礼愤愤地拔出靴筒中的匕首递给她:“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方婳回望他一眼,他不容她拒绝,径直将匕首塞入她的手中。方婳道了句“谢谢”,将匕首收入袖中出去。
外头,袁逸轩亲自将马牵给她,看着她上了马,他才道:“末将会命人开启侧门让娘娘出去,出城后娘娘往西行二里路,她在西边的树林等您。”
方婳点点头策马便离去。
“娘娘!”袁逸礼自帐内追出来,被袁逸轩一把揽住,他气愤道,“大哥,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你知不知道很危险?”
袁逸轩用力拦着他,沉声道:“她既敢在皇上面前夸口,你就该相信她。”
“大哥!”袁逸礼握住他的手臂,眼底已多了几分疑惑,“大哥,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袁逸轩不说话,伸手将他推开,转了身冷冷地吩咐:“给我看着袁大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乱跑!”语毕,再也不看身后之人,大步离去。“大哥!”袁逸礼往前一步,面前士兵的佩刀已出窍,刀刃锃锃发亮。
钱副将见此,只得上前劝道:“这段日子西楚多有***|扰,将军脾气不好也是正常的,大人多多包涵,我得先走了。”
“哎……”
钱副将还真的走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