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女锋芒一一尤物嫡女-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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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这个时候,罗素雪都表现出良好的教养,脸上从不会出现什么讪讪和悻悻的负面情绪。而是毕恭毕敬的向老王爷和若樱告辞,模样既谦逊又温婉。
再后来,摄政王府里上至各大管事,下至倒夜香的仆人,无一不知道罗小姐是除了王妃能直接进去王爷书房里的女子,且这个罗小姐又是现今京城里风头最劲的女人,便是连宫里的罗太妃都召她进宫了好几次,风光一时无人能及。
诸人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妄议主子事非,只敢放在心里嘀咕和暗暗忖度。而罗素雪对众人的各种揣测却不为所动,除了喜欢微抬削瘦的下巴,神色之间带着几分隐隐的倨傲外,一脸的坦荡和正气凛然,完全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模样。
一来二去,四卫和小桂,以及青果等人便会在若樱的面前似是而非的提上罗素雪两句,也是个警醒的意思。若樱又不是个二百五,女人都敏感,一个人说,她也许不会在意;两个人说,她也不会偏听偏信;但说的人多了,她就会自己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思考。
若樱委实不想自己变成一个捕风捉影的女人,再说萧冠泓多次对她提到过信任的问题,她说过要尝试着相信他的,况且罗素雪和萧冠泓私底下并无来往,两人之间本是清清白白,但如果自己为这些子乌虚有的事去质问萧冠泓,反而会让事情变了味儿。
还有,她本就说过自己是个谁也容不下的人,萧冠泓对此是了然于胸,如果他真想做什么,或者说想违背初衷,若樱相信,便是天王老子也难不住他的。
基于以上心理,若樱表面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云淡风轻,日子照样过的安静详和,只是暗地里,她还是对此事悄悄的上了心。
有些事也许你平常看起来无所谓,但你若带了心思去看,那儿都会发现那么一丝端倪。
比如那天若樱独自去蝴蝶园找孔安婕,却见到罗素雪正在和孔安婕低声交谈。
若樱不知罗素雪是如何认识孔安婕的,亦无意偷听别人的壁角,因此并没有走上前,不过她眼尖的发现香串在一旁恨恨地瞪着罗素雪,不住的跺脚。
若樱心下狐疑,她练武之人耳聪目明,本就异于常人,何况她武艺极其高强,尽管罗素雪和孔安婕两人的声音皆刻意的压得非常的低,但她凝神静气,仔细聆听,立时便将她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罗素雪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冰清玉洁,且隐含十足的优越感:“素雪不知阮少夫人为何会久居摄政王府府邸?更不知道阮少夫人是以何种身份在此长住?怎么说阮少夫人亦是一孀居的身份,难道都不顾忌着点人言人畏吗?你可知道你这样的行为会为湘王带来不好的影响吗?”
孔安婕也非寻常人等,并不是谁能欺负就能欺负的。
饶是罗素雪说的是实情,但那也是她跟萧萧和若樱的事,容不得一个外人来置喙,因此她一惯娇婉动听的声音中也多了几丝冷然和微嘲:“这又关罗小姐什么事?,你不觉得你有点越俎代庖了吗?我住不住在这里,正经八儿的主人都没来干涉我,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若樱微微一愣,看这情形,她没来之前这两人便说的不愉快了,只听这一来一往对话好似都火气颇重。而孔安婕的脾气若樱是晓得的,并不是个言辞刻薄的人。
“阮少夫人也太自以为是了。”罗素雪微抬下巴,倨傲之色顿显,脸上却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王爷怕也是抹不开面子才没出面,至于凤王妃她本就懒散惯了,一副万事不管的派头,你去你留又不能影响她分毫,她自是不必来做这个恶人。”
她看着孔安婕,眼神含着不容人忽视的鄙视和不屑一顾:“其实阮少夫人打的什么鬼主意你心里有数,但请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瓜,你可知你这自私的性子害得王爷是多么的难做吗?”
孔安婕娇美的脸变得渐渐苍白:“我行得正坐得直,我打什么鬼主义?”
“哼!”罗素雪讥笑的冷哼一声,语气更显轻谩:“说穿了就没意思了,但你该知道,纸包不住火,你一个孀居的单身妇人,且还有丰潢第一美人之称,你父亲好歹也是一方封疆大吏,可你不去自己娘家住,却非要住在旁人家里,未必你就没听过”寡妇门前事非多“?这让朝中文武百官会怎么看王爷?私底下会怎么议论他?你都不为他着想吗?”
她的语气略提高了些,有点尖锐了:“相信你比我知道,湘王为人是不屑于管别人怎么想的,他素来我行我素惯了,但你可知他今天的这一切来的多么不容易?然而你却完全不为他着想,为了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只管让世人对他议论纷纷,肆意破坏他的名誉!”
孔安婕咬牙:“真真是令人可笑,我认识他的时候罗小姐你还不知在哪捡鸡屎呢!根本不明真相,却跑来这里大放厥词,少在我面前充什么大尾巴狼?说到不可告人的小心思,罗小姐你的心思恐怕不小吧?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罗素雪闻言,脸色乍然变得不自然起来,不过也只是瞬间的事儿,下一刻她柳眉一竖,颇有些恼羞成怒:“我的心思就不劳阮少夫人操心了,我也只是不想阮少夫人因你自私自利的行为累及王爷的好名声,既然你不领情,我也不想和你多费唇舌,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总不能老这么不伦不类的住在王府里?日后再赖在王爷身上,让他娶了你吧?”
孔安婕脸色煞白,却不做声,只是抬眸望着罗素雪身后。
罗素雪以为她自知理亏,所以无话可说,越发得意起来,但凡是个人,一旦得意起来便有些口不择言:“我劝阮少夫人死心吧,依王爷今日的身份地位,多少冰清玉洁的闺阁少女对王爷趋之若鹜,王爷想娶什么样的人没有?估摸着是不会来就阮少夫人这种残花败柳的,因……”
“啪!”的一声,这是响亮的巴掌声。
罗素雪只觉得漫天的金星灿烂,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满脸的不敢置信和气愤:“王妃,你?你为何打素雪?”
若樱目光凌厉的盯着她,盯得罗素雪在她的目光下有些心虚的低下头,然后才冷冷地道:“罗姑娘,你太僭越了,王府里的事几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谁赋予你的权力来骚扰贵客的。”
“咦!你们这是怎么了?”蓦然,萧冠泓的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他大步流星的行至若樱面前,语带薄责和关切地道:“若若,你出来也不带侍卫,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试图老甩开他们。”
若樱还没来得及出声,罗素雪却委委屈屈的开口了:“王爷……素雪……”话音未落,她的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王爷,素雪……”
她捂着半边脸,微微仰着头看着萧冠泓,一句话断断断续续楞是不说完,满脸的委屈莫名。
正文 175 陌上风流
萧冠泓看了梨花带雨的罗素雪一眼,转头望着若樱,深遂的眸子中带上一抹深思,拧着眉头不解地道:“若若,怎么了这是?”他边说边去拉若樱的手。
若樱不着痕迹的侧了侧身避开他的手,淡淡地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说着她走到孔安婕伸边,伸手按了按她的左肩,眼神满含谦疚。
孔安婕的眼眶微红,贝齿轻咬红唇,极为沮丧的将头撇开,诚然她是反驳了罗素雪的话,可力道微弱,尴尬的寡妇身份让她底气不足,心里还是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暗伤。香串满脸气愤的上来扶着她,暗暗的瞪了潸然泪下的罗素雪好几眼。
萧冠泓亦步亦趋的走到若樱身前,异常固执地拉起她的手,不顾她的挣扎紧紧握在手心,严肃地道:“你在生气?谁惹你了?”
“对不起,王爷。”罗素雪拿袖子直接把脸上的泪抹干,露出了被若樱掌掴的红肿不堪的半边脸,神情全是苦楚,眼角里还窝着晶莹的泪,语气惭愧地道:“王爷,是素雪不好,惹得王妃生气了。”
又对着若樱恭敬的行了一礼,神情全无怨怼和芥蒂,只余温顺和愧疚,还有明显的低声下气:“王妃,您莫生气了,都怪素雪不好,口没遮拦的,但素雪一向心直口快惯了,说出的话绝无恶意,王妃您大人又大量,就不要跟小女计较了好吗?”
若樱闻言颦起黛眉,但依旧神色淡淡地道:“罗大掌柜你就别折煞本王妃了,谁敢跟你计较?只是需你诚恳道歉的好像另有其人,本王妃乃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莫要弄错人了。”
罗素雪神情一滞,随后她扫了偏着头的孔安婕一眼,嘴唇翕了翕,本想说些什么的,但终究不甘心。
她素来自恃甚高,向若樱低头是骨子里的奴性使然——无论无何,她名声再高,人气再旺,总不及王妃之尊的若樱来的尊贵,若樱不说是要打她,便是要杀她也是不用跟她讲任何道理的,何况她刚才的确在冲动之下说了些对若樱的不敬之语,本就理屈词穷。
可道歉的对像若是换成孔安婕,她就心有不甘了。
她忠心耿耿的想维护摄政王的名誉和地位,而孔安婕却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唯一的功用便是摄政王府因有她的存在,人们会肆意的损毁王爷的名声,她如果向孔安婕这样不安好心的角色赔理道谦,先前何必替王爷出头?
那岂不是自相矛盾和自打嘴巴?
思及此,罗素雪转头望着萧冠泓,眼睛里流露出无限的期盼,神情更是委屈的无以复加。萧冠泓面无表情的望着她,黑润润的眸子里闪动着冷漠和不悦的色彩。
罗素雪一对上他那锐利的目光,心跳开始加快,忐忑不安的情绪促使她紧张地吞咽了口口水,呐呐地道:“王爷,素雪是一片好意……”边说,她似有意或是无意的伸出纤手轻抚脸上的红肿。
若樱冷眼旁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也不多说,只是冷冷的瞥了罗素雪一眼。
萧冠泓紧了紧若樱的手,突然威仪十足的开口:“罗大掌柜,按王妃说的去做,该向谁道歉就立即向谁道歉,往后本王不希望你再犯这样的错误,如若觉得不服,本王的府邸你也不用再来了。”
罗素雪头一懵,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苍白如纸,继而脱口而出道:“为什么,王爷?”
萧冠泓眉一挑,斜睨着她不说话。
远山在一旁冷气森森地道:“大胆罗素雪,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质疑王爷的话?”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罗素雪呆木若鸡,王爷忽然间变得冷酷无情,就连远山也跟换了个人,居然用这种态度对待她?她不信邪的再次求证:“王爷,为何如此对素雪?”
萧冠泓嘴角挂着冷笑,睥睨地看着她,一字一句缓慢地道:“你不但惹王妃生气,还敢不按王妃的话去做,既然如此,便是没把我这个王爷放在眼里,所以,你认为该如何对你?”
远山觉得似乎容忍罗素雪够多的了,也不废话,直接抬手做了个请:“罗姑娘,请向孔小姐道歉,不然莫怪我不客气。”
“为什么?”罗素雪的身体摇摇欲坠,望着远山诧异万分地问道:“不公平,我觉得你偏向阮少夫人……”
“那是当然。”远山古铜色的脸英气十足,瘦削的身材挺的笔直,直截了当地道:“孔小姐虽然身份比我们来得尊贵,不过我们跟她打小就认识,她是什么秉性和性格,大家了如指掌,你和她之间孰对孰错我一眼即明。”
罗素雪立刻如坠冰窖,身体和心上寒气顿生。
她觉得自己的行为没有错,也从不奢望被王爷理解,可没想到因为自己仗义直言会弄到相当于众叛亲离的地步,她从未感到如此的颓唐和委屈。
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果她还坚持己见,那之前煞费苦心所做的一切便会付诸流水,先前她还想凭借王爷对她的与众不同来硬撑,可事到如今才发觉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权衡再三,还是忍气吞声的向孔安婕道了歉,态度诚恳的让人鸡蛋里也挑不出骨头来,便是一脸黯然神伤的孔安婕也原谅了她。
这件事过去以后,摄政王府里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众人却都感觉到了很大的变化,最为明显的地方便是那位罗小姐虽然照旧如常的来王府,可王爷再见她的次数却变的廖廖无己了,更不用说再被请进书房商议公务。
有时候王爷召集麾下的将领,还有谋士及幕僚来书房里商议事情,往常若是碰到这样的情况,王爷定会让人请罗小姐进去,听听她有什么高见,但现在,既便罗小姐不请自来,也是进不得书房的。
……
夜晚,月黑风高杀人夜。
京城一座华丽的宅子里,罗素雪静静的坐在桌子边。
这是她的绣房,房间里的摆设以精致素雅为主,不难看出主人的品味。此时绣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彩色宫灯发出淡淡的光芒,照着她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
突然,有一条人影从半开的窗口一闪,闪电般的跃了进来,并随手关上了窗户。
罗素雪似早有所料,她慢慢站起身,抬眼看着来人,娇媚的声音中带着舒了一口气庆幸的:“你来了。”
这是个年轻的男子,一袭招摇而又嚣张的红色锦衣,玉冠束起的墨发倾泄如瀑,足蹬一双黑色洒金的精致软靴。他的五官平平无奇,可一双眼睛却灵动魅人,水光流转,眸子犹如两丸龙眼核般漆黑闪亮,仅一眼,就能令你为之失魂。
当看清他张扬而华丽的装束,尤其是他腰上悬挂着价值不菲的玉佩,那玉佩还在烛火的照耀下折射出流光异彩,罗素雪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地道:“你不觉得你这一身鲜衣华服是锦衣夜行吗?通身的贵气逼人,半夜三更的你想给谁看?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让人发现?”
男子手一挥,潋滟如血的红衣便在空中划过一道闪亮的红光,如冥界盛开在彼岸的曼珠沙华,红似血,艳如霞。烛火轻摇间,他的人却飘然落在远处一把靠背椅子上。
“听说你找我?”他的声音清脆冷峻,如珠落玉盘,叫人遐想无限,却带着淡淡的疏离和傲然。
罗素雪见红衣男子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微微有些气恼,赌气似的嘟起了红唇,奈何男子依旧无动于衷。他慵懒的斜倚着凭几,微垂眸,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带上佩戴的玉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