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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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只觉得浑身鳞甲猛地收紧,令她喘不过气,本能地猛力一挣,竟挣脱了鳞甲,顿时轻松了不少。她环视周身,发现自己的双手和皮肤又回来了,顿时欣喜万分。
这巨蟒褪去蛇皮,化作一个美丽的长发女子。这一幕在围观者的眼中是香艳中混合了惊悚。只是这么一来,她蛇妖的身份便已是板上钉钉,再无可辩驳。
好容易恢复了人形,走为上策。蟒皮环身,又恢复成了衣裳,般若飞快地将衣裳整理好就要起身驾云,却狠狠地摔了下去。
她撑起身,看到自己那长长的蛇尾时,欲哭无泪。
宣于简的法子,看来的确是管用的,然而她在景方君身侧待的时间不足七天,只令她恢复了上半身,而下半身,依然是原来的蛇尾。
半人半蛇,行动不便,再加上法力似乎也完全没有恢复,难不成这一次当真要任人宰割?
众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符将军喝道:“大胆蛇妖,还不束手就擒!来人,将她拿下!”
“得令!”话虽这样说,却没有卫兵敢靠近她,只是手持长枪将她团团围住。
正在这时,崇华君与青妃却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住手!”
“她是不是蛇妖,还有待查明。”崇华君定了定神,这冲击对他而言也丝毫不小。宠物蛇竟然变成了般若姐姐?!
“她怎么可能是蛇妖?”青妃急得直跳脚,要不是晨远君暗中相拦,她恐怕此刻已直接奔了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崇华君,你这是什么意思?”符将军皱眉道:“我等亲眼看到这女子由蛇化人,如今又是半蛇的模样,难道还有假?”
“蛇妖依附于崇华君,也难怪崇华君被她迷惑。”鬼医此刻悠悠一叹,抚须摇头。
符将军听出这话中深意,也怀疑地看了一眼崇华君。“难不成崇华君还想袒护这蛇妖?”
崇华君狠狠地盯了一眼鬼医。此刻他已不好再多说什么,否则众人便会认为楚王中毒一事与他有关,毕竟这蛇妖是从他身上掉下去的,撇清关系已是不易,何谈相救?
“想必是八弟无意中收留了这条蛇妖,得知真相后太过悔恨,这才反应失常。”晨远君连忙打圆场。“既然蛇妖落网,不如我等立刻将她剖心取血,给父王解毒。”
反正这条蛇妖必然解不了毒,多个替死鬼也无妨。到时候楚王服下蛇妖血却依然驾崩,大家只会责难鬼医欺世盗名,对他可没什么影响。
青妃一急,就要飞身奔来相护。
“等等。”
符蓝夫人忽然开口。“崇华君说得也没错。虽然此女形似蛇妖,但她看来目光清澈衣装整齐,并非无知妖类。我们不可只听一面之词,无论如何也要听听她自己怎么说。”
“夫人可要小心了。”鬼医提醒道:“妖类生性乖戾无常,可不能从表面判断。”
符蓝夫人笑笑。“多谢鬼医提点。但五界众生有灵,若仅仅因为她是妖便不分青红皂白取她性命,那我们也不过是在恃强凌弱罢了。”
连符蓝夫人都这么说了,众臣子自然也没了意见。
符蓝夫人拨开卫兵走上前来,神色平静,既无惧怕,也无厌恶。
“蛇女,你可通人语?”
般若对她十分欣赏,立刻点了点头。“夫人,在下并非蛇妖。”
符蓝夫人显然有些惊讶。“你说自己并非蛇妖,可有凭据?”
般若略一思索。她本可以让青姬或宣于简为自己证明,但如今宣于简自身难保,青姬又身份特殊,这么一来恐怕会给她添麻烦。更何况如今她由人变蛇,整个过程都被在场诸人看在眼里,若仅仅说自己是被人施法才变成这样,一定没人会信。
如今已是生死关头,一个不小心便会立刻被人剜心取血拿去救楚王,她不得不给自己编一个更有说服力更了不得的来头,好拖延些时间,等待法力恢复。
想到此处,她扬首起身,神情端庄。
“我乃上古女娲神的后裔,听闻楚王将有大难,特来相助。哪知半路遇见妖兽九婴,与之大战一场将之降服,因此身受重伤,这才化作小蛇,无意中落到了崇华君手中。”她自袖中取出浑元刀。“这把我随身携带的神器便是明证。普通妖魔,根本不可能驾驭这样的神器。再说我的原身为半人半蛇,与蛇妖并不相同。”
众人睁大了眼,被她这一本正经的表情和大义凛然的姿态唬得半信半疑。
青妃和崇华君抹了抹汗。这女人编故事的本领实在是超凡脱俗……
符蓝夫人略一沉吟。景方君与她低语道:“听闻女娲神便是半人半蛇,若她真是女娲后人,那么这副模样倒也不奇怪。”
符将军此刻也有些犯难。若这女子真是女娲后人,他们又怎能将之剜心取血?但若不是,那岂不是白白放过了为陛下解毒的机会?
鬼医环视四周,见周围的人们都在犹豫,便冷冷地哼了一声。
“真是些无知之辈!妖类最擅于迷惑人心,怎么,她简简单单几句话,你们就真信了不成?也罢也罢,陛下这一回看来是难逃一劫了!”
般若皱眉,冷冷地盯了他一眼。也不知这老头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处处要置她于死地。
“依鬼医的意思——”
“她是不是蛇妖,让老叟的弟子看看便是!”鬼医挥了挥袖子。
那少女依言向前,向般若走去,在她面前站定。
般若看着她的眼,低声道:“素音,你当真要违背承诺?”
少女微微一笑,取出银针,在她的蛇尾上轻轻一扎。
般若神情一凝,耳畔却传来几句低语。
“她的确是蛇妖,我已用神眼辨明。”不一会儿,少女起身,向周围的人展示她手中发黑的银针。“这银针可为证,她鳞片中藏有剧毒。”
“你说是就是?”崇华君喝道。“若有半分差错,误杀了神族后裔,必然会招来神族的报复!”
“崇华君说得是。”青妃附和道:“不可妄下结论。”
“鬼医德高望重,应当不会有误吧?”符将军显然是支持鬼医的。“蓝儿,你说呢?”
符蓝夫人一直看着般若,若有所思,此刻终于开了口。
“你说自己是女娲神的后裔,特意赶来相助,那么陛下所中之毒,你可有解法?”
“还请夫人走近些,我有几句话想跟夫人单独谈谈。”
般若从容不迫地与她对视。
符蓝夫人不顾众人拦阻,果决上前,般若与她耳语几句,令她神情微微一变。
“当真?”
“请相信我。”般若神情不变。
“好!便再给你十二个时辰的时间,若明日此时你还交不出解法——”
“随你处置。”
符蓝夫人既然松了口,储君等人自然也顺水推舟,索性将般若关进了天牢,答应再给她十二个时辰的时间想出办法,唯有鬼医忿忿地拂袖而去。
由于还不能确定楚王所中之毒与国师宣于简无关,他被储君下令继续关在天牢中,直至真相水落石出。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特意安排,般若与宣于简关在了一起。
般若被抬进去的时候,宣于简正悠闲地躺在地板上扎稻草人。看到般若此刻的模样,他瞠目结舌。
“这是怎么回事?”
牢役们一离开,宣于简立刻扑了过来。
般若把前因后果那么一讲,宣于简又开始扯头发。“麻烦,好麻烦!我说你怎么老是给本道添麻烦?”
“你以为我想?!”般若怒道。“事到如今,还不快想想办法替我恢复!”
“我没办法。”宣于简抱着胳膊,嘴里还叼了一根稻草。“只有等等看了。”
“你——”
“大师姐!”
牢房里忽然花香四溢,地上凭空开出了一朵月季。月季花盛开到极致,化作一名秀雅温婉的少女。原来瑶泉竟藏身在天牢里,陪着宣于简一起坐牢。只是这天牢照理说根本困不住这两人,为何他们不用法力逃出去?
“我家祖训,除非生死攸关,否则不可对凡人施展法力。”宣于简皱着眉。“你以为这小小天牢,怎么困的住我?”
“真是死脑筋。”般若叹了口气。“你不出去,楚王陛下可就没命了。还有我,明天一早交不出解药,恐怕会被当成蛇妖给处理了。这还不算生死攸关?”
“楚王中毒,那是他自己的命。至于你的性命,跟我有什么关系?”宣于简撇撇嘴。
般若咬牙切齿。“你这个——”
“冷血无情的无耻之徒!”瑶泉已经抢先一步骂了出来。“要是大师姐有什么不测,我我我跟你绝交!”
“别激动,别激动。”宣于简无奈道:“开玩笑而已。”
49四九章 鬼医计
储君一声令下;楚王寝宫里的诸人退散。青妃和崇华君走出寝殿;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现在怎么办?”青妃神情焦急。“不行;我要去劫天牢,把般若妹子给救出来。”
“等等。”崇华君一把将她拉住。“别忘了;天牢里头可有个宣于简。”
“那又怎样?他不过是个道士;也看不出有多少道行。”
“你可别忘了,当初他可一眼就看出你是妖类。这个人;深不可测。”
“我看你是多虑了。要真是深不可测;怎么如今还被关在天牢里头?”青妃嗤笑一声。
“你懂什么!以他的能耐;从天牢里出来那是轻而易举。”崇华君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若他自天牢中逃走,正好坐实了弑君后畏罪潜逃的罪名,谁想到这臭道士平时看上去直来直去;关键时刻却精得很,直到现在还乖乖地在牢里待着,谁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当初他便已怀疑你的身份,若你去天牢劫狱,岂不是被他捉个正着?”
“那又如何,难不成他能降得住我?”
“就算他降不住你,你的身份也暴露无遗。”
“暴露就暴露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般若妹子没命!”青妃停了停,忽然看向崇华君。“她好端端地在你袖子里待着,怎么会掉出来?如今你又百般阻挠,该不会是故意要加害于她吧?”
“怎么可能!”崇华君快要抓狂。“我当然也想救她,可是你别忘了我们的任务。要是这回不能成功,必定受到陛下的重罚!”
青妃轻蔑地哼了一声。“罚就罚,本夫人什么苦头没吃过?倒是你银重华,平日里一口一个般若姐姐,她有难的时候却成了缩头乌龟,难怪她心里的人不是你!”
“你——”崇华君勃然大怒,一头乌丝忽地转成银色。此时一名宫女经过看见此幕,连声惊叫,被崇华君伸手一指,化成了飞灰。
待他冷静下来,恢复了样貌,青妃已飞身离开不知所踪。
“蠢货!”他蹙眉咬牙,漂亮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你以为只要救出她就好了么?不除掉想害她的人,即使救她出来又有什么用?”
他深呼吸,双目厉色一闪,忽而轻轻一笑。
“心里的人不是我,又有什么要紧?只要她最终留在我身边,那就行了。”
天牢之内,般若,宣于简和瑶泉,三人围坐一圈,般若向二人说明了自己被关进牢中的始末。
“这个鬼医究竟跟大师姐你有什么仇,要对你步步紧逼?”
“鬼医我也见过,不像是这样的人啊……”宣于简皱眉思索。
“恐怕这个鬼医,并非你所知的那一个人。”般若转向瑶泉。“师妹,如今有一件事,只好拜托你了。”
“师姐请说。”
“替我去找一个人,一定要快。”
鬼医与弟子被安排住在宫内一座幽静的偏殿,储君“好心”地安排了不少人手,名为保护,实为监视,以免他两人逃跑。
“我们何时离开?”素音挑开竹帘,看着外面围着的士兵。
“不急。”鬼医呵呵一笑。“还没看见般若惊慌失措濒临绝望的表情,我怎么舍得走?”
“难不成你还想留到明日?”素音回过头看他。“般若不可能拿得出解药,她死定了,还有什么留下的必要?”
“其实我也不一定要她的命。只要她肯认输,我说不定会网开一面放她走。”鬼医笑眯眯地盯着素音。“今日在大殿上,你与她说了些什么?”
素音一愣,随即冷笑道:“她认出了我,想威胁我罢手。我要她认清楚形势,再尝尝被人陷害的滋味。”
鬼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其实她将你接回碧水,也算对你有恩。你为何还要与我联手算计?”
“这算什么恩情,不过是施舍罢了?”素音咬牙道:“她抢了我最爱的人,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感激她?”
鬼医徐徐展开一笑。“你们妖族人可真是记仇。”
“会记仇的,可不止是妖族人。”话音未落,房间里已多了一个人。
玄衣银发,一张漂亮的脸上带着戾气。
鬼医皱了皱眉。“你是崇华君?不对,你是妖魔!”
银重华意外地挑了挑眉,往素音的方向一指。“怎么,我的身份,她没有告诉你?”
素音摊了摊手。“还没来得及说,他是魔界隐王银重华。”
“原来是魔族人。”鬼医若有所思。“这么说,楚王中毒,是你们魔族干的?”
“这与你无关。本王今日来这一趟,只有一个目的——”银重华忽然身形一闪,猛地欺身前来,掐住了鬼医的喉咙。“就是要了你们的命。”
鬼医并未挣扎,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看。
“你要杀我们,是因为我们坏了你的事,还是因为般若?”
“你倒挺聪明。”银重华勾唇。“两者皆有。”
“若是因为我们坏了你的事,我无话可说;若是为了般若,”鬼医抓住银重华的手,微微一笑。“那么你最好还是别杀我。”
银重华冷笑。“理由?”
素音忽然插了嘴。“隐王,你要想杀我们轻而易举,不过至少听我们把话说完。”
银重华略一踟躇,松开了手。鬼医捂住喉咙咳了咳,随即笑道:“刚刚在大殿之上,你不曾为她力证清白,如今也没有前往天牢劫狱,想必不是隐王做不到,而是有所顾忌不可轻易使用法力。既然如此,要救般若,除非能让她拿出楚王所中之毒的解药。然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恐怕连你自己也没有这毒的解药吧。”
银重华双目微眯,这鬼医,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你没有解药,”鬼医笑意更深。“我却有。”
“怎么可能?”银重华不信地扬眉。“媚蛇之毒,根本就没有解药。”
“隐使若不信,可以立刻杀了我。”鬼医毫不畏惧地迎上他逼视的目光。“只不过这么一来,恐怕明日般若交不出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