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主-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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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琪想想,说道:“林寒涧肃没去过呢。”
苏蕾跟着陶琪上楼,进了匾额上写“林寒涧肃”四字的雅间。房间内以素色调为主,一架潺潺流水的假山对着画着秋江夜钓国画的双扇屏风,和窗外琥珀湖的瑟瑟秋意凝成浓浓的同一个世界。
苏蕾也忍不住赞道:“果然是秋风秋雨冻杀人。”
两人坐好后,不等服务生上茶,陶琪急不可耐的问道:“你要谈什么。”
苏蕾看了一眼旁边的服务员,陶琪会意,让他暂时离开。
房门关上了,苏蕾瞧着对面的陶琪,轻声问道:“你知道我家的情况吗?”陶琪摇摇头。
苏蕾的家境很不好,体育教员的父亲八年前中风后一直在家休养,当工人的母亲面临失业危机,她工作的地方和陶琪还有一点瓜葛:卢晋豫的长风电子设备公司。
卢晋豫被高姐杀死,又被追索为罪犯没收了全部个人财产,他的老婆孩子四处喊冤告状,加之卢晋豫公司的大靠山,华南电力公司董事长卢晋川都自身难保,长风电子设备公司的干部们于是疯狂抢夺能抢夺的东西四散而去,在此情形下谁还管得了公司员工的死活。苏蕾的家境可想而知,处于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境地。
苏蕾小声说道:“爸爸调养康复需要钱,妈妈查出了矽肺,也需要钱治疗。”她望着陶琪:“我需要钱。”
陶琪皱起了眉头,他没有拍着胸膛大包大揽,而是问道:“你会因为钱嫁人、结婚?”
苏蕾笑了起来,主动伸手抓住陶琪的手:“我不是卫琴!八年前爸爸生病时就需要钱,可我并没有迷失自己啊。”
她说道:“刚才那人叫晋华,是爸爸教过的学生,很帮助过我家。他一直很喜欢我,但我始终没有同意,因为我不爱他。”
陶琪放心了,反握了苏蕾笑道:“你吓死我!”
苏蕾似笑非笑看着他,说道:“你呀,不明白女人心的!”陶琪很诧异。
苏蕾叹口气:“女人因为爱而爱,也可以不爱却嫁人成家,知道为什么吗?”陶琪摇摇头。
苏蕾说道:“女人给出现的每个男人打分,一个综合测评分。做情人,财力能力的分值可以低些,只要感觉感情分足够。但丈夫的分值不同,安全感得分必须足够。财力、能力、社会地位,这些看来世俗的东西是安全感的主要成分,而不是你们以为的憨厚、诚实、温柔、关心。”
陶琪想到了卫琴,她一定是这样的女人,她的心中不断评价身边的男人,挑选他们筛选他们。
苏蕾看透他的心事,把另一只手覆盖在他手上,
“今天,本来是想给你说另一番话。”
“什么?”晕乎乎的陶琪问道。
苏蕾笑盈盈的说道:“我会骗你!”
第三十五章 少女之心
“什么?”陶琪叫了起来,“骗我?”
“是啊。”苏蕾笑呵呵的点头,“我骗你说我喜欢你,我骗你做我的男朋友,我骗你说要嫁给你。”陶琪完全糊涂了,如果这些是骗人的,真话会多么的可怕。
苏蕾呵呵的的笑道:“因为我知道我迟早会因为晋华的钱和对我的温柔而嫁给他,虽然不涉及爱情,可我知道迟早会成为他老婆。这,难道不是欺骗了你?”
“然后呢?”陶琪问道,手心粘糊糊的一层汗。
苏蕾轻轻一笑:“我会把自己交给你,和你做一段时间的情人。”
陶琪明白了,他也把另一只手放在苏蕾的双手上:“你更愿意情人和爱人合二为一!”
苏蕾嘻嘻一笑,如果陶琪不能得到成为丈夫的得分,他起码有了成为情人的得分。她也愿意有情饮水饱,这不仅是男人的愿望,也是她的愿望!可惜,光喝水人活不长久,她有父母。
“我的手心出了好多汗。”苏蕾抱歉的说道,“后背也全湿了。”
陶琪心想我连内裤都吓的湿透。他望着苏蕾不想说话,女孩的心思到此时不难猜透,她希望他能肩负起丈夫和情人的双重责任,完满她的少女之梦;如果力有所不逮,她也会和他好下去,上床、成为情人,直到她嫁人。
苏蕾透明的展现她自己,把胸膛剖开,挖出血淋淋的一颗心放到陶琪面前,让他透视自己掌握自己,也可能鄙视自己抛弃自己。这份勇气和情义,让陶琪战栗感动。
苏蕾被陶琪瞧得脸红,抽回湿漉漉的一双手,叫道“渴了!”
陶琪急忙叫进守候外面的服务员,抢过他手中的茶谱在苏蕾面前卖弄,比服务员还殷勤。
苏蕾忍笑冷哼:“莫以为晚上可以不陪我上班!”
陶琪心头一软:“别到迪厅了,我给你找工作吧。”
苏蕾盯着他的眼睛说道:“陶琪,我们像这样不好吗?我不过问你的事业,我的生活让我自己安排,好吗?”
陶琪心尖都抖动起来,正是靠不放弃的执着人性,家境贫寒的苏蕾才能一直微笑着。
陶琪上厕所去了,苏蕾接到一条短信,居然是卫琴发来,问她和陶琪有没有联系。苏蕾抖了一下,对这个昔日好友的心情很复杂。
过了好一阵陶琪才回来,脸色不是很好看。坐下来后说道:“卫琴给我打来电话,我没说我们在一起。”苏蕾看着茶盅里的茶,脸色立刻阴冷。
陶琪哀叫道:“你们是好朋友,我不想让你难做。”
苏蕾脸色立马多云转晴,像是有一轮圆月从云层露出头,细如丝线、亮若白金的月华顿时撒满这间“林寒涧肃”的包房。
真是报应啊,卫琴是上辈子转下来的大报应,这位结实高挑健美俊朗的女孩儿,是小报应!
“小报!”陶琪叫道。
苏蕾白他一眼:“她约你见面?”
陶琪摇头:“没有,就只是问后一句。”
陶琪突然想起今天找苏蕾要做的事情哀然道来,他很想苏蕾陪他到殡仪馆,准备明天给高姐的火化和安葬。苏蕾半点犹豫也没有,答应后略有不解:“她家的人呢?”
陶琪冷笑一声:“男人死了,她是孤儿。”
苏蕾放下茶杯,又握着陶琪的手微笑道:“我挺知足了,有家有感情。”
一小时后,陶琪和苏蕾到了殡仪馆,对方保证交了钱后一切会安排得完完美美:“她一定能安安祥祥走完最后一段,安安祥祥投胎享福。”
陶琪和苏蕾不得不承认殡仪馆的人太会说话,不仅定购了最好的骨灰盒,还通过他们在外廓山公墓买下甲级墓坑。
陶琪的电话突然响了,打电话的阿当问他在哪里干什么,陶琪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在给高姐买墓地。”
阿当缓缓说道:“如果你愿意,买合墓吧。”
陶琪捏着手机说不出话,阿当说道:“崔勇的尸体找到了,市郊七雁庙后山,自杀,死亡时间很奇怪,大概是前天凌晨一点到两点。”
陶琪明白阿当所谓的奇怪,放下电话后他心里反倒奇怪宁静,那时间不正是高姐的死亡时间吗?苏蕾紧张的看着他,小声追问发生什么事情,陶琪笑着摇头,对殡仪馆的人说道:“还有一个人要火化,墓要夫妻合葬墓。”
他又拨通阿当的电话,说道:“阿当,帮我一个忙。”
阿当答道:“诱使崔勇吸毒的唐老鸭?已经抓到了。”
“谢谢!”
第二天给崔勇高凌送行的人很少,崔哥的双亲也已经去世,亲戚朋友们除了一个瘸子叔叔带了老婆孩子坐中巴车一早赶来,再没有其他人了。
陶琪不敢看高姐和崔哥的遗容,站在殡仪馆的院子里等候着。
苏蕾走到他身边挽了他的胳膊,轻轻慢慢的说道:“要火化了。”
火葬场的高烟囱里冒出一股黑烟,不知道是高姐还是崔哥,陶琪不想问。
他带上一副墨镜望着不远处的烟囱,幻想很多年前高姐和崔哥从城市某个角落里来,在市郊七雁庙后山碰见,冥冥存在的天意由此拉拢起一段姻缘,但赋予了一个悲惨结局,却又令他们同年同月同日死,死后同墓再共枕。
“你哭了!”苏蕾的声音颤抖。
陶琪嗯了一声:“墨镜不是潜望镜挡不住水,嗯,你也哭了。”
苏蕾抱紧了陶琪的胳膊,像落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她抽泣着说道:“我不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不要这样的结局。两个人在一起要开开心心,就是分开也要你好好的,我好好的。”
又是一股黑烟袅袅升上天空中。今天的天空一直晴好,殡仪馆附近的外廓山,山上清晰的墓茔以及殡仪馆的房屋,都沉浸在无风的恬静和明朗的严寒中,沉浸在耀眼的光亮和淡蓝的阴影里。一切都那么雪白、坚硬和洁净。
黑烟追上淡去的那一股黑烟,合在一起,慢慢飘散在万里无云的淡蓝天空里。
第三十六章 郎情妾意
崔勇的瘸子叔叔一家三口和苏蕾挤在菲亚特车后排上了外廓山公墓,安葬高姐和崔哥后死活不肯一同下山,执意要等上下公墓的班车。陶琪再三劝说也无济于事,只好到山下后请阿亮再跑一趟,否则一天三趟的班车够他们久侯了。
陶琪悄悄吩咐阿亮记下瘸子叔叔的联系电话,他的女儿中专毕业,文静秀气,和她父母一般老实,怯生生跟着像个哑巴,一定会是公司需要的职员。
坐中巴回到江城的陶琪和苏蕾见到城里熙熙攘攘的行人,融入车水马龙的车流中苏蕾长长出口气:“我活过来了。”
忧伤像一条河,流来也要流走,陶琪不想阳光明媚的女孩子心情低沉,于是笑道:“我申请逛街!”
苏蕾的头斜靠着陶琪,说道:“我喜欢你的体贴,但不喜欢你对别的女人体贴。”
“你说的是大报?”陶琪笑呵呵的说道,“把我当成一部厚重的哲学著作吧,我的每一页人生都是经典。”
“呸!”苏蕾跳开擂他的软肋,“你是一本书,一本写满啊~~啊~~~啊~~~啊~~~啊呻吟的黄色小说!”
陶琪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是晚上时的我,请你上床后阅读。”苏蕾咯咯的娇笑着,跳进一家挂了外贸转内销牌子的服装店。
两个人在号称平民购物区的农博路闲逛了两个小时,拎在手上四五个纸袋也才花了三百多块,其中还包括苏蕾给陶琪买的一条一百三十元的领带。
陶琪见苏蕾有些倦意,想起曾亮说过卫琴爱足浴,便建议道:“咱们去洗脚桑拿放松一下。”
苏蕾不是很想花冤枉钱,但今天在殡仪馆公墓里上上下下有些不吉利,也就同意了。
陶琪搞不清本市何处有干净的桑拿室,问了何花儿后知道一家叫“鸣筱”的地方不错,便坐上出租车去了。到了“鸣筱屋”才发现这是一家专为女士服务的高档会所,苏蕾哈哈的笑着,一面冷嘲热讽:“你的朋友品味真高,是什么韩奸人请客吃饭来的那位?”
陶琪算是领会到女人没有心胸开阔的,不敢说此女非彼女,一脸严肃的表示阿当是合作伙伴的女人,自己万万不敢动心。
苏蕾并不放心,看着陶琪的眼睛笑道:“男人是说女人如衣服,你们借衣服穿稀松平常哦。”
陶琪冒汗了,捏苏蕾笔直的鼻尖:“女人是内衣!就算铁哥们也不会穿别人的内衣!”他把苏蕾推进“鸣筱屋”:“好啦好啦,你进去洗洗,浑身烟熏火燎味儿。”
苏蕾用鼻子嗅了嗅,认为他说的很对,可不同意一个人到陌生地方脱光光洗白白。门口的迎宾小姐喜欢两个人亲亲热热的黏糊劲儿,小声告诉他们前面不远处有一家男女桑拿室。
“干净的!”迎宾小姐保证道。
陶琪找到桑拿室,看看进出的人相信这是正规浴室,进去定下一间双人休息包房,和苏蕾分开来脱光光洗白白。他在男宾浴室三下五除二完成了清洁回到包房,又要了两人份的按摩和足浴,等着苏蕾一起来享受。
快一个小时了穿着宽大浴袍的苏蕾才千呼万唤始出来,饶是陶琪找到无数借口靠近她,但从衣领袖口也见不到一丝外泄的春光,大怒之下让女按摩师拿来意见簿,刷刷写道:“女用浴袍用料太足,希望节省衣领处布料加在衣袖口!”
两位按摩师笑得前仰后合,对苏蕾说道:“你男朋友太逗人了。”
苏蕾开心的骂陶琪:“我才不和你一起按摩,坏蛋!”但经不住陶琪软磨硬泡,只好强迫他答应眼睛绝不到她的床来下乡溜达还是同意了。
清早便起床准备高姐夫妻丧事的苏蕾看来太累,没等按摩师彻底施展手艺就趴在床上熟睡,陶琪急忙命令按摩师停下动作统统出去,他爬起来升高了房中的空调温度,蹑手蹑脚为女孩子盖上毛巾被,再趴在按摩床上看苏蕾的睡姿。
女孩放在毛巾被外的一双手骨感十足,特别保养的十只指甲圆润光泽,像是一枚枚抛光的珍珠,白皙长长的手指宛如凤凰鸟儿最色彩斑斓的翎羽,肯定最适合弹钢琴。
陶琪欣赏够了她的手,又轻轻掉个儿趴到另一头,拉起毛巾被的一角偷看她的脚。
掀开一条缝的毛巾布带了一缕风,苏蕾的脚微微动动,仿佛长了长耳朵的白白小兔子听到动静用红彤彤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别提多可爱。小兔儿的脚踝匀称瘦削,几乎平行线的两条圆滑弧线朝上延伸。
上面……上面是该死的浴袍。
陶琪叹口气,最后打量一眼女孩子微微弯曲的调皮脚趾头,五个指头腻腻润润像羞涩的大闺女发出下次再见的讯号,他放下了毛巾被。
苏蕾一直睡到了七点半,醒来时看见时间尖叫着朝外跑:“惨了,迟到要扣工资!”
陶琪很不乐意大富豪迪厅的老板,他在苏蕾心中的威信比自己高多了。
大富豪迪厅的老板光头强哥的确很威严很有威信,但那要看在什么人面前,比如在东岙市七色楼台朱老板派来的手下面前,他就不怎么有威严有威信。
朱伟跋在省城的发展一直不顺利,直到近日才在宛何两家结盟的利好消息中有所突破,他派到江城开分店的人更加趾高气扬起来。可惜,江城的娱乐场所几近饱和,要重新开辟码头耗时太多,朱伟跋便想到了联合,一番调查后圈定了光头强。
光头强绝不愿意过江的强龙盘踞到江城来,可他不敢对开着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