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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再续红楼溶黛情-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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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中,黛玉虽不能动,听见这句话,却是一怔。

水溶皱了皱眉:“逃走?从何说起?”他轻轻一笑:“本王不过携美人出郊来游玩的,哪里有逃走这一说。要逃走,带这么多人做什么?”

他风轻云淡的回答,令黛玉轻轻垂下了眼睫,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终还是误会了他,他这么匆匆而来,是要给自己解围,以免自己犯下抗旨之罪?

“是么?”宇文承彦挑眉道。

水溶负手而立,淡淡道:“若是殿下怀疑,不妨将溶一起带回圣上面前治罪!”

宇文承彦疑惑的看着周围的王府侍卫,心中若有所觉,这个水溶,不是要帮她逃走,一瞬间,心思已经转了几转,如今水溶深得父皇信任,还是避免正面冲突的好,想到这里他轻轻一笑:“北王说笑了,既然如此,就是一场误会,不过……这位姑娘既然在待选之列,少不得北王就要看顾一些,私自出京,总是不妥。”

水溶微微一笑:“谨遵太子殿下吩咐。”

“唉。”宇文承彦忽然叹口气,目光犀利的盯着水溶:“北王对这位姑娘的心思我也了解一二了,只是若真的是这位姑娘……只是恐怕是圣旨难违啊。”

水溶淡淡开口:“太子殿下多心了。若当真圣旨如此,溶必割爱以顾全社稷。”

宇文承彦的嘴角勾起一个阴鸷的笑:“如此,最好。”

这几句话,足够让黛玉听见。小手轻颤了一下,一颗心骤然间冰冷,这冰冷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无力的闭上了眼眸。

 第五十二章 只手遮天

“既然如此,北王,孤先行一步。”宇文承彦不无得意:“劳烦北静王将林姑娘好好的送回府,可千万不要再有任何的疏失,否则父皇怪罪下来,孤也吃罪不起。”

这是要水溶看着黛玉,若是出了差错,便是水溶也会犯下欺君抗旨之罪,水溶微微的笑着,拱手道:“溶谨遵太子殿下之命。”

宇文承彦再次微微冷笑,留了四五个侍卫留下“帮忙”,径自拍马回转,十几匹马紧随其后,扬起阵阵烟尘。

烟尘散去,水溶仍立在原地未动。一直挂在唇角的温和笑意,此时一点点的隐去,眸色沉静而冷冽,然后跃上马背,决然一挥手:“回京!”

长风倒卷而起,马车辘辘,循着原路而返。水溶放辔缓行,连带着马车也走不快,仿佛真的是历尽沿途风景。

但是,无论车内马上,没有人有心情去看一眼那草色烟光。

路,很远,又很近,不过须臾便回到了林府。

马车行入轿厅,二门外,水溶静静的看着她倩影如冰,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向垂花门内。

黛玉明明知道那双眼睛在背后逐着她,从下车那个人一直跟在后面,却也懒得理会,颜如冰玉清冷,平静,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

那人是“奉命”看管她的,如此而已。

水溶眉间一沉,在她跨过门槛的一瞬阻在了她的面前。

黛玉终于缓缓的抬眸,望着他,冷冷道:“不知王爷还有何吩咐。”

“稍安勿躁。”水溶也并不知道为何会拦住她,薄唇一动,温声道。

“多谢王爷提醒,只是时时刻刻被人盯着,谁也安不了。”黛玉轻轻一笑,有些嘲弄道:“不过,请王爷放心,小女会谨遵圣意,足不出户,绝不会再草率行事,令王爷为难。如果王爷还不放心,大可日日派人在门外把手,可好?”

说完便也不再理会,径自入门,也许是连日休息不足,今日又奔波了一日,身体就踉跄了一下,水溶一步上前,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怎么了?”

黛玉目光微垂,望着那总是会适时而至、修长而有力的双手,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抽回手臂,却都不肯看他眸中的历历关切:“王爷只是奉命看着我。我怎样,不是王爷需要管的。”

手落空,心也空了一下,水溶望着她倔强的面容,点点头:“好,我不管。”好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黛玉唇角一动,笑意凉薄,终于在迈进院门的一瞬,眼前一黑,身体便向前栽倒。

“姑娘、姑娘……”的一叠声惊呼之中,七八双手一同伸出来,却终究未能快过一人。

那白影如迅雷惊彻,一步而近,气浪如剑,逼的众人纷纷退开,那娇软的身体一下子便落入他的臂弯里。

紧阖的睫毛,脸色苍白。

水溶闭了闭眼,苦笑溢出唇角,说了不管,如何能做的到,她的一颦一蹙,都早已牵扯了他的心神,叹了口气将她抱起,向房中走去:“去请大夫来看看。”

其实,黛玉也无甚大碍,大夫看过,也只是开几幅安神补气血的药罢了。

一时,大夫走后,水溶却没有离开,一直守在黛玉榻前,隔着轻垂的纱帘,等待她苏醒。

紫鹃和雪雁虽然觉得不妥,但对方是王爷,却也不能开口赶人,只好守在前头,不敢走开。

这时,云姨娘走进来,向水溶行礼道:“民妇参见北静王爷,王爷万安。”

水溶知道她是黛玉的姨娘,也就点点头:“起吧。”

云姨娘不但不起,反倒是跪下道:“王爷,请恕民妇大胆余逾越,民妇恳请王爷离开。”

“为何!”

“姑娘是闺阁女子,王爷留在这里,一旦传出去,不单有碍姑娘的闺誉,对王爷也无有益处。”

云姨娘语气平静,说完重重磕下头去,等待着这位王爷的雷霆之怒。

水溶皱了皱眉,却并没有生气,只是道:“她对你来说,很要紧是么?”

“是的。”云姨娘道:“姑娘对于民妇来说,是主子,也是亲人,民妇自知身份低微不配,可是,心里头,早就将姑娘当做自己的女儿了。”
 
“好,我出去。”水溶索然的吁了口气,转过了身,却又顿住:“她对本王,也很要紧--好好照顾她。”

这里紫鹃扶起云姨娘,轻声道:“这位北王爷,似乎真的对姑娘很用心。”

云姨娘叹了声,也有些迷惑了:“用心倒不妨,只要不是别有用心,就好。”

水溶缓步走出来,脚步沉重而缓慢。刚才还晴朗的天气,却渐渐有阴霾聚拢。

雪儿不知何时跑了过来,那前爪扒着水溶的衣摆,呜呜咽咽。

水溶弯下腰,将它抱了起来:“她还没醒过来,我怎么能放心,是不是,雪儿。”

像是和雪儿说话,却又更像是在自语。

雪儿慵懒的将脑袋拱在他的臂弯里。

忽而一阵疾风扫来,将他的白衣轻轻卷起,水溶眯了眯眼,望着天色。

豆大雨点顷刻落下,噼啪的落在那一身白衣,侍卫过来撑伞,却被水溶斥回。

雨中,白衣染了几分瑟瑟的凄清。

黑发轻轻的粘在额前,水溶缓缓的闭上眼睛,水滴顺着前额,摩挲过他的眼窝,双颊,下颔。

房中,紫鹃和雪雁凑在窗内看着,目瞪口呆:“这,这怎么好……”

黛玉缓缓睁开眼睛,听到的就是这句话,蹙眉道:“什么怎么好?你们在说什么……”

紫鹃和雪雁回过头来,雪雁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姑娘醒了……”一面忍不住将目光仍向外瞄着。

黛玉抚着仍痛的额角,支撑着坐起来:“你们又在弄鬼,到底是什么。”

紫鹃咬了咬唇:“姑娘,北王爷在外面。”

黛玉目光簌簌一跳,缓缓的闭上眼睛,听着外头一滴滴的雨声越发的紧促,轻叹一声,待要不理,按捺了几次,却仍是心不由己的下床来,慢慢踱到床边,隔着窗纸看着那在雨中模模糊糊的身影,喉咙里只觉得哽塞,轻轻的抿着着唇。

风带着些许秋意,透过窗棂,清寒彻骨。

紫鹃体贴的从身后给她披上衣服:“要不要去说一声,姑娘醒了……”

黛玉仍然是默不作声。

雨中,雪儿终于熬不住那冷意,从水溶臂弯里挣脱出来蹿到檐下,甩掉脑袋上的雨水,哆嗦。

雪雁低低的咕哝:“这王爷也太傻了。站在檐下也好,就那么直通通的淋雨,不风寒了才怪。”

紫鹃连忙用胳膊肘捣了她一下,雪雁抗议道:“干嘛,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

黛玉蹙了蹙眉,全无征兆的转身向外,紫鹃愣了愣,追到门边,递上伞,黛玉却在接过来的时候,忽然迟疑了一下,动作也慢了下来,然后将伞还到紫鹃手中:“把伞给他,告诉他我已经没事了。”

说着笼着衣服,重新走回了内间。

紫鹃苦笑了一下,开了门打着伞出去。

水溶望着门开,目光轻轻一漪,当发现是紫鹃时,慢慢黯了下来。

紫鹃走过来:“王爷,姑娘要奴婢把伞给王爷,姑娘已经没事了,请王爷放心。”

水溶点了点头,并没有接那伞,声音有些哑:“没事就好。”然后转身离去。

紫鹃迟疑了一下,一声王爷并没有叫的出来。

黛玉仍在窗下,看着那蒙蒙雨雾中的白影,如浮冰碎雪,缓缓融散在雨水之中。

仰起脸,让眸中的漉漉湿雾聚拢,压下。

水溶走出那黑漆的大门,侍卫连忙将伞撑在身后,他却一脸沉郁,似毫无所觉,跃上马,一夹马腹,马撒开四蹄在雨中的街巷狂奔起来,溅起水花如莲。

迎面,亦是一匹马狂奔而来。

水溶猛力一收缰绳,马前蹄高高扬起,然后才重重落下,水点混了泥四溅开来。

对面的人同样是险险收住,全赖二人不相上下的精湛马术。

“北王!”

“魏王殿下!”

宇文祯披着蓑笠,漆黑的瞳眸里因冷雨而更显得寒意逼人,打量了一下水溶一身的雨水,揶揄道:“吃了闭门羹?”

水溶毫不觉得狼狈,仍是淡淡一笑:“这似乎不是素日殿下言辞风度。”

空寂的街道,除了雨声,再无其他,宇文祯呵呵的笑了一声:“才在宫里,听父皇和母后谈起,和番人选大约已定,不知北王还能力挽狂澜否?”

“尽人事,听天命。”水溶神色不稍变。

“有北王这句话,本殿就放心了!”宇文祯眸色一锐,狠狠的一夹马腹,两行人马,擦着而过,各不相扰。

剩下的几日,黛玉果然在家中足不出户。那个未定的结果,仿佛一把随时都可能落下来的剑,让所有人的心都是高高悬起,连云姨娘都是愁眉不展。

而黛玉,仍是如旧。水溶来过,但是她不见,一次也没见。闻说他在院外徘徊一阵便去,她也只似若不闻。

偶尔在院子里,命人焚香支起琴架,却是一整日未拨一下琴弦,只是痴痴的出神,直到日头西斜。

谁想,圣旨并未等来,却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司徒娬儿。

蜜合色的衣裙,娇艳的面容,杏眸流盼生辉,她确实是一个令人一眼便难以忘怀的美人。

黛玉淡淡的行礼:“不知郡主驾临,黛玉有失远迎,失礼了。”

司徒娬儿忙上前去挽住她道:“是我不让人报的,免得林姑娘劳碌了,我和姑娘一见投缘,都是闺中姊妹,何必那些虚礼呢。”

投缘就是,想方设法要自己身败名裂?

黛玉垂了垂眸,一丝讥诮悄然隐没在眸中:“郡主抬爱,黛玉不敢当。”

司徒娬儿笑道:“这就见外了。”顿了顿又道:“今日来,是得知一件事,要来恭喜林姑娘的。”

黛玉轻轻道:“黛玉愚钝,素日足不出户,却不知喜从何来?”

司徒娬儿轻叹了口气:“想必林姑娘知道,西羌和番之事,你我都在遴选之列。”

“知道。”

“我从来掐尖要强,没想到这次却败在林姑娘手里了。不过无论是才情气量,娬儿甘拜下风。”司徒娬儿似乎很是惋惜,可是眸子里却是流过一丝喜色:“恭喜林姑娘了,不日圣旨就下,封姑娘为公主,西羌为后,当真是莫大的荣宠。到时候,娬儿见了姑娘,也要行叩拜之礼了。”

黛玉的心被戳了一下,隐隐而痛,却仍淡淡微笑:“圣旨未下,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大约明后日的事了。听父王说,圣意已定,再无更改之理。”司徒娬儿道:“此时恭喜,也不嫌早。”

一面说一面窥察着黛玉的神色,不禁有些失望。

“那多谢郡主。”黛玉声色冷淡。

“谢什么。”司徒娬儿又叹了一声:“只是到底是太远了,背井离乡,好在,林姑娘不像是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牵挂,如果是我,恐怕会牵挂爹娘。”

雪雁在旁听着,已经忍不住想要骂人了,却被紫鹃死死拽住。

“郡主道的极是。”黛玉轻轻的笑,言笑如常。

司徒娬儿渐觉得有些失望,却又加码道:“对了,说完姑娘的事,却要说说我了。”

黛玉抬眸望着她:“哦,倒是不知郡主可也有喜事?”

“也不知道算不算喜事。”司徒娬儿的双颊浮上一团淡淡的绯色:“听父王说,太后做主,已经准备给我和北王赐婚了,就在送走西羌使团之后,只是可惜,那喜酒林姑娘是没机会喝了。”

她说完,眉眼含笑,望着黛玉,试探着她的情绪。

一句话,让黛玉的手脚皆褪去了温度。

原来如此。

袖中的小手微微颤栗了一下,她缓缓抬眸看着司徒娬儿,嫣然微笑:“那真的是要恭喜郡主了。我的事不算什么喜事,不过是圣命难违罢了。郡主的事,多少年的心愿达成,才是真的可喜可贺,到时候,黛玉虽不能亲至,却定要将贺礼奉上,聊为恭贺之意,希望到时候,郡主和王爷不要嫌菲薄。”

司徒娬儿愣住,那双清澈的眸中看不出分毫的情绪变化,莫非,她真的不在乎?

而那心愿达成几个字,似乎若有所指,令司徒娬儿心中十分难堪。

“司徒郡主果真在此。”一个低澈温和的声音响起。

黛玉和司徒娬儿都是一怔,望着那白衣清隽的男子稳步走进来。

司徒娬儿立刻起身,向前几步道:“北王怎么来了?”

黛玉缓缓起身,反倒是退后了几步:“小女给北王请安。”

“林姑娘不必客气。”水溶望她一眼,目光里并无多少情绪,转向司徒娬儿道:“听见郡主到这里,所以就跟着过来。”

话里的意思,让黛玉心头如针刺一般的缩了一下。

司徒娬儿脸上有几分喜色,抿唇轻笑一下:“我是来找林姑娘说话的。”

水溶点了点头:“话说完了?可以回府了?”

司徒娬儿的脸上简直是惊喜:“已经说完了,正要告辞呢。”

“那我送你回去。”水溶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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