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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再续红楼溶黛情-第10章

小说: 再续红楼溶黛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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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对黛玉存了感佩之意,偶然也将自己的烦心事向黛玉诉诉,一来二去,竟比旧日都亲密了许多。

南府相邀令黛玉想起了那位南安太妃看着自己的时候那有些古怪的眼神,不禁罥烟眉微微一沉。

迎春落了一子,许久未见黛玉动作,遂小声提醒道:“林妹妹?”

黛玉回过神来,望着阡陌纵横的棋盘、绞在一起的棋子,低低的自语道:“太欠思量。”说着落子。

迎春终是只专于棋盘道:“焉能子子计较,子子万全。”又落一子:“既然走到这一步,接着走下去,未为不可。”

她本是无心之言,黛玉却是微微一怔,便畅然自释,就走下去,又能如何,嘴角勾起一个矜然的弧度,手起子落道:“叫吃。”

北静王府后园。

湖心的八角亭中,风声静寂,显得那黑子落声尤其清脆,白衣男子抬眸望向对面的人,深澈的眸静若明渊。“叫吃。”

“好个水灏之,子子绝杀,步步紧逼,怎么,以为我没有后招了么?”对面的男子,纵是坐着仍将脊背挺拔到了不可弯折的地步。 一身墨蓝的缎袍,暗挑蟒纹,领口袖口缀着象牙白色的滚边,修长的手指微弯,仿佛指间挟的不是一枚棋子,而是能夺人性命的刀剑,白子落下的时候亦带着一利落决断,他的面容线条流畅棱角分明,斜眉长挑斜飞,英朗如青山里勃长的生机,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眸贵气逼人,此刻却隐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水溶的嘴角挑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一面又落一子道:“既然对手步步紧逼,与其在绝地苦熬,不若偶尔跳脱开来,倒可看清这一局的走势。”

蓝衣男子剑眉微锁,扫了他一眼道:“都在局中,如何脱身。”

“眼前便是大好机会。用与不用,全在殿下。”

“如果我不肯用呢。”

棋盘上相争,你来我往,看不见的刀枪剑戟飞掠而过,与其说是棋局,不若说是战局。

“殿下的棋路过于霸道刚强,殊不知过刚者易折。”水溶声音一顿,最后一子落下:“承让了。”

蓝衣男子久久的盯着白子已经全军尽墨的棋局,终长长的吁了口气道:“我已无意相争,为何还不肯罢手。”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水溶墨玉般的眸子好似山高水流,云淡风轻:“吴王殿下久居京师,你不得安稳——别人也不肯安稳。”

这蓝衣男子便是当今三子,吴王,宇文恪,表字为德。

宇文恪敛紧了眉峰,起身微微踱了两步,于回栏旁立定:“后日,我便启程回封地。”

“不送你了。”水溶亦起身,雪袍滑垂若片云轻飘而起,因近水染了漠漠清寒:“昨日南府送来了帖子,后日设宴,还必要走一趟。”

“你去你的,我走我的,两不耽误。”宇文恪道,眸子微微瞥过来:“南府?必是司徒娬儿罢?皇后娘娘一心想让她嫁入东宫,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京城第一美人偏是看上北静王妃之位,老太妃却也对这儿媳中意的紧,只看你的心魔何时能解了。”

水溶眸中倒像是透着淡淡的厌倦道:“心魔原是从无中而有,无所谓有,也无所谓无。”一个侍从捧着托盘匆匆而至,行过礼后:“王爷,南安王府送来食盒一个,太妃命奴才送来给王爷品尝。”言罢,即退。

宇文恪微微一笑:“我说如何。等闲的南安府的掌上明珠也不肯送来,定是亲手所制的。你慢慢享用,本殿先回去了。告辞。”拱一拱手,转身出了亭子,沿着浮廊向前。

 “殿下,吴楚燥热多瘴,善自珍重。”水溶于亭上,向宇文恪道。

宇文恪脚步微微一顿:“京师风高浪急,北王亦须保重!后会有期!”

暮色终于将他那坚挺如锋刃的背影完全吞没。料峭的风轻卷而来,水溶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食盒上,却是漠然无动,沉声道:“可打听出来了,南府还请了谁。”

一个黑影从暗处闪了出来:“还有西宁、东平二府,八公府,另,荣国府的一位姑娘。”

“姓林?”

“是。”

水溶面沉如水,抬手,令去。

黑影隐没。

水溶伸出手揭开那食盒,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精致点心,一共八种,拈起一块,他的眸中浮出一抹与素日的温雅绝不相称的冷芒,指间略一用力,便将点心碾成齑粉,撒入池塘之中,看着池塘中的红鲤争相喋食,嘴角微勾,有些讥诮。

她本是局外人,请她,何为?

------题外话------

注,大概亲们也看出来了,这位三皇子吴王殿下,原型就是唐太宗之三子吴王李恪。这个人,竹子真的是又爱又心疼,所以忍不住就借着这个故事架空一下,yy一下。大家可以把他当成李恪,也可以当成本文原创的一个人物,都无所谓,群么一个~

!

 第二十章 司徒郡主

诗云: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清明时节,四月春暮,桃红夭尽,梨花正盛,南府的这一宴正为着赏梨。

黛玉随着贾母、邢夫人、王夫人来到了位于城西的南安王府时宴席尚未开始,因前次的赏春宴,令黛玉闻名于诸贵戚间,是以这次一露面,便有人过来攀谈,奉承夸赞不绝,其中不乏有意求配者,贾母都微笑着不动声色的婉拒了。

宴席尚未开始,便有穿着侍女过来,向黛玉屈膝为礼道:“郡主有请林姑娘后园绮澜亭一会。”

黛玉微微一怔,贾母已经明白,这位司徒郡主必定是想要先见见黛玉,看是否如传说中所言,不禁轻轻蹙眉:“玉儿,既然是郡主有请,不能不去,你就先去见过郡主。”又低声嘱咐小心应对。

黛玉应了,扶了紫鹃,便随着侍女而去。

王夫人在贾母身后低声道:“郡主尊性高傲,只盼着甥女要懂得避些锋芒才好。”

邢夫人瞥她一眼,含义不明的一笑:“名声已经在外,现在要避,恐怕也不容易。”

贾母将这二人的言语听在耳中,也只做不闻,只管与其他的王宫侯府的诰命寒暄。

却说黛玉随着侍女穿花度柳,一路向南府深处而行,周围的景致渐由轩朗气派转作幽邃秀丽,心中忖度,这便该地近郡主所居之处,果然,遥遥的便见不远处有亭翼然于水流之上,其中端端正正的坐着一 着浅粉襦裙女子,背身而坐,遥遥的看不清楚容貌,却已经见得身姿十分窈窕。

黛玉久知这南安府郡主司徒娬儿颇赋才艳之名,亦知她此番请了自己过来见面的意思,虽不肯轻慢,但也绝无局促不安的神色,仍是坦坦然然向前。

一袭冰蓝色的齐腰襦,袖口舍了繁复的滚边,只挑以水纹,腰间系了同色的丝绦,极淡近于白的水碧褶裙曳曳,裙角缀以幽兰,纤纤袅袅,若凌波洛神。

行至亭外,黛玉尚未行礼见过,却见那背对着粉裳女子漫不经心的开口:“怎么回事,还未请来么。”她的身后立着六位侍女,皆敛容不语。

黛玉便微微垂了眸,屈膝而礼:“小女林氏黛玉给郡主请安。”

司徒娬儿这才缓缓的站起,慢慢的转过身来,一举一动都极其的矜持合度,声音亦是端凝含笑:“原来林姑娘来了,简慢了,快些免礼。”

黛玉起身,抬起头来,这才看清了司徒娬儿的容貌,约莫十六七岁,果然是皓齿明眸,润若明珠,国色天成,较宝钗似更胜,而目光顾盼,却又多了几分风情,微微勾起的嘴角,显得颇为骄矜高傲,加之衣饰皆华丽,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司徒娬儿看着眼前的素衣女子,微微一怔,旋又不露痕迹的掩过,笑道:“林姑娘请坐。奉茶。”

“郡主请。”

二人坐定,黛玉才发现眼前的石几上赫然摆着一个棋局,却并不是常见的棋谱中的式样,心中微疑。

司徒娬儿轻轻抿一口茶汤道:“久闻林姑娘才名,一曲琴音令百鸟来聆。我听太妃讲起,便早已心向往之,恨不能即刻一见为快,只是一直未得空闲,恰逢今日府宴,一定将林姑娘一并请来,又恐前面人多纷杂,不能自在说话,便先令侍儿请了姑娘来,唐突之处,还请林姑娘见谅。”

黛玉微微一笑:“黛玉不敢。郡主名倾京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司徒娬儿眸中微芒一闪,轻笑道:“提那些作甚,不过是强加的虚名儿罢了。”顿了顿又道:“听闻林姑娘是辅国公的后人,书香世家,令尊乃是探花郎,家学非常,熟稔于琴棋书画,琴么,已是不凡,其他的谅亦是个中翘楚。”

黛玉听着她这连篇累牍的夸奖,想必为欲抑先扬,仍是中规中矩的答道:“实不敢当郡主如此夸奖。不过是略知一二皮毛而已,更当不起翘楚二字。”

“过谦了。”司徒娬儿笑着,话锋却是一转道:“近来京中有个棋局,乃是高人所出,至今无人能破。我想了许久,都是无解。不知林姑娘可肯与我参详一二。”

正说在这里,旁边的侍女提醒道:“郡主,就要开宴了,太妃王妃令郡主速至前厅。”

司徒娬儿笑一笑道:“着什么急。去告诉太妃、母妃,我这里和林姑娘话还未说完呢,只待林姑娘破了这棋局,我们一并去就是了。”又道:“林姑娘请看,正是此局,劳烦了。”

话说到这里,黛玉已经明白其中的意思。

这位郡主是要自己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开这局棋,若是不能,便要耽误前头的宴席,惹人非议。黛玉经过一世,深知人言可畏,一语可以捧你入青云之上,亦可一语将你踩入尘埃之中。

轻叹了口气,可知虚名累人了。

只是这位司徒郡主可能并不了解,所谓琴棋书画,琴、书、画皆可从勤奋上来,唯有这棋赖于天份二字,若无天份,再如何苦学苦练都于事无补。

而这局棋,真的有那么难么?

未见得。

想着,黛玉遂道:“既然郡主有命,黛玉便勉力一试。”

司徒娬儿微笑点头,一面命人再烹茶来,她大概以为还有很久要等吧?

随着黛玉轻轻的落子,司徒娬儿脸上那好整以暇的笑容便减淡了一分。

微风细细拂过,拨起黛玉额前的碎发。肌肤如玉般的通透细腻,吹弹可破,不用脂粉便毫无瑕疵,黛眉轻轻而蹙,然后慢慢舒展。

司徒娬儿不知,她的眸子不经意间便已经露出了一丝不安。

黛玉将最后一字落定,便抬起头来,淡然自若的道:“郡主,不知如此如何?”

司徒娬儿再不掩饰眸中的惊愣,定定的望着那棋盘,难以相信,她苦苦思索了几个月仍是未解的棋局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破掉了。

初时的惊愕,渐被心中的焦灼恼火所替代,可是她的脸上分毫没有露出来,慢慢的抬起头,露出一个十分惊喜,十分欣赏的神情:“林姑娘好敏慧的心思。”

!

 第二十一章 曲廊回合

黛玉微微一欠身:“郡主谬赞,不过是侥幸而已。”

司徒娬儿望着那棋局,沉默片时,忽而开口:“林姑娘,以前可曾见过这一局?”

黛玉坦然道:“没有。”

司徒娬儿又道:“那你知道设这棋局的人是谁?”

黛玉摇头:“不曾。”

那司徒娬儿似乎轻轻的舒出口气:“太难得了。”又沉默了一会儿,脸上便恢复了那种矜傲的笑容:“时候不早了,我与林姑娘到前面去吧。”

说着将茶盏放下,起身,不巧的是旁边的一个侍女来扶她,将桌上本就没放稳的茶盏碰倒,里面还有半盏残茶尽情翻倒在了司徒娬儿裙裾上,侍女得也不顾地上碎瓷,忙跪下来:“郡主饶命。”

一个年纪略长的侍女上来便是两巴掌:“没脸的东西,这是什么日子,竟污了郡主的新裙。”

司徒娬儿道:“算了,她也是无心的,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换一件便完了。”一脸歉然向黛玉道:“林姑娘,抱歉的很。我先去房中更衣。林姑娘不妨缓行一步,我随后便至。”

黛玉道:“郡主请便。”

司徒娬儿又留了两个侍女为黛玉引路,便扶了侍女缓缓离去。黛玉自扶了紫鹃,随着那两位侍女穿出亭子,过了一段曲回浮水平台,便是一段更加幽折的水上回廊,将前后两园缀连为一体,中有梨花如云,层层叠叠,不疏不密,风来时,泼泼洒洒,拂去一身还满。

黛玉放缓了步子,且观且玩。紫鹃因初来王府,也不肯多言,只是默无声息的扶了她慢行。

行至一半,便有人从对面而至,回廊本窄,仅能容二人擦肩而过,此刻要避让已是不能。对面梨花本密,以至于来人竟似自梨花雨中而至,白衣纤尘不染,若流纨轻雪,衣角在风中轻轻扬起,与无瑕梨花缀成一片。

小廊回合,梨花雨落,白衣男子似乎也并不着急,靴声轻橐,显得很是悠然自得,而黛玉看着,心中却无端一动,那白衣让她想起了泊舟渚上的那夜,皎皎月华中的男子。而紫鹃已经轻轻的捏了黛玉的手指,压低了声音道:“姑娘,那是……”

黛玉烟眉微蹙,还未及开口,前面引路的侍女已经侧身行礼:“给北静王请安。”心中一诧,不及多想,黛玉便随之行礼:“给北静王请安。”

“姑娘,免礼。”清润如落玉的声音,微微含着一丝笑意道:“这么美的景致,姑娘总是低着头,不是太可惜了么。”

黛玉迟疑了一下,终于抬眸对上那双如墨玉琉璃般的眸子,簌簌飘落的梨花映于其中,高华中隐含散漫,温润里却又蕴着深沉。

让人惊羡的风华万千,如海上明月直升而起,将天地万物映的失却了颜色。

目光相触,忽如彼此回到了那夜月下落水的那瞬,可是,谁也没有想要再提起。

“姑娘在此是……”

“回王爷,等候司徒郡主。”黛玉敛了眉睫道。

“哦,等人,真巧,本王也是。”水溶微微一笑,轻轻的摇开折扇。他不说走,也不请黛玉先走,自管看那于廊下看流云舒卷,落花挽阵。

碍于身份,黛玉也无法先走开,不觉暗里蹙了蹙眉,也只好望着落花。

回廊曲槛,东风欲回,梨花漫舞。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林姑娘,久等了。”

司徒娬儿扶着侍婢款步而至,她换了一身淡淡的鹅黄色襦裙,那明亮的颜色更衬的她艳若桃李,扶着侍婢,虽然是和黛玉说话,目光却并未离开过那白衣男子,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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