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画堂-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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睹、物、思、人、
这绝对不是啊。官娘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语言此刻是多么的贫瘠而苍白,公良靖一脸了然地安抚她,眼中幽幽闪着亮光。
官娘脑中炸开来,她好像明白了,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要让别人来误会他们之间有什么的!她真是一点也不懂这个男人,那一夜分明话都说的很清楚了不是么?是谁在听到她直白说出喜欢的是四郎时露出那种…好像再也不想见到她的表情,还信誓旦旦恶狠狠叫她不要后悔,所以就是像这样么?
公良靖伸手抚上官娘发愣中的小脸,停了一下,凑近她耳边轻声道:“你发烧了。”说着,打横抱起官娘往门外走去。
官娘已经完全不能思考,她的脸确实很烫,越来越烫,她知道自己发烧了,或许烧的连挣扎都忘记了。
官娘在公良靖怀里看见一片摇晃的澄净天空,湛蓝如洗,云朵流动,只觉得被人呵护似的抱在怀里十分舒服,情不自禁生出几分依赖。
穿越以来第一次有了心安的感觉,方才强自忍下的眩晕此刻铺天盖地袭上来。官娘看见公良靖线条优美的下颔,脖子上凸出的喉结,平整的衣襟。
“你会请郎中給我看病么?”她好像快睡着了。
公良靖脚步不停,官娘看到他喉结动了动,“不会。”
… …官娘挣扎着要下来。
“我学过医,”他低头瞥了陡然杏目圆睁的官娘一眼,唇角翘起道:“大约是五年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回
“我学过医,”他低头瞥了陡然杏目圆睁的官娘一眼,唇角翘起道:“大约是五年之前。”
官娘放心地呼出一口气,暗道原来像公良靖这样的富家子弟竟还有学医的,不禁有些佩服起他来,渐渐闭上眼问道:“那等会儿郎君是要自己为官娘…嗯,诊脉?”
“当然不。”他回答得理所当然,脚下慢悠悠走着,眼睛平静无波注视着前方。
“。。。 …!”官娘霍然睁眼,简直要吐血,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毛病,说话不能一次性说完么?他既然不打算給她请郎中也不打算亲自給她瞧病,那做什么还要告诉自己他五年前学过医,他该不是在耍她玩儿?
官娘一动不动,探究地瞧着公良靖。
感受到她过于炙热的视线,少顷,公良靖回看她一眼,唇边噙着笑慢条斯理道:“那时我年纪尚轻,玩心重不比如今,因而学得不甚仔细,并不擅瞧脉息。”这意思是其实他是不会诊脉瞧病的。
官娘深感无力了,好在其实她这回发烧也不很严重,至多是昨晚着了凉,如花Ф档模裟艹鲆簧砗顾挡坏靡脖愫昧耍皇侨缃裾飧鄙碜硬槐却忧埃共淮笕范恕�
官娘仰起脑袋,从公良靖的右肩往后看去,他们就快出这小院了,视线益发模糊,可即便距离越来越远,她依然能感受到院子里一道道视线… …
如果公良靖对她的兴趣能够长久一些,官娘在他怀里垂下头想着,其实公良甫就好比是一头狼,而乔瑞桂是狼窝里的小头目,云牡丹是避不开的食人花,花Ф蚴遣豢科锥佑岩幻叮芑崂鸷拗怠 壳暗那榭龌鼓茉僭愀庖坏懵穑鸢甘遣弧�
官娘心里渐渐生了旁的心思,她有些后悔那一晚把公良靖得罪了,怎么就把话说得那样绝,幸而公良靖现下似乎并不计较了。说起来,官娘倒觉得自己大可先跟着公良靖混些时日,最好能叫他把卖身契从乔瑞桂那儿拿回来,他一定有这个本事的,届时自己不就是自由身啦?
想到此,官娘觉得自己灰蒙蒙的人生终于现出一丝希望的曙光了,她抿下嘴角的笑意,把脑袋使劲儿往公良靖怀里一埋,瓮声瓮气道:“郎君,奴觉得头晕沉沉的… …”
“头晕?”某人语调上扬,瞟了突然缩进自己怀里的小可怜一眼。
“嗯。”小可怜声气儿虽轻,语气却十分肯定,软软的。
“这样啊。”公良靖沉吟着,遂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 …!”官娘惊吓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去瞧公良靖。只见那双湛湛的眸子映着日光,月牙儿似的微微弯起来,公良靖笑得痞痞地道:“只消郎君我亲上一口,药到病除。”
官娘极力忍住想要擦拭额头的欲望,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诫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公良靖可比公良甫要难缠,她只有讨得他的高兴,才能指望他愿意为了自己去他嫂嫂那儿取她的卖身契,此真乃一条崎岖又艰险的路啊。
然而要讨公良靖的欢心,这实在是一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困难的事情,官娘窝着脑袋想啊想,主意没想出来,倒是脑袋越发沉,许是太舒服了,她神识渐退,不知不觉头一歪,在男人温温凉凉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公良靖逐渐放慢脚步,低头瞧着蜷在自己怀里睡得毫不设防的官娘。大约是天气渐渐热上来的缘故,阳光下她的皮肤透着层淡淡的粉,这不禁让他联想到初春时京中小院里那株花满枝桠的桃树。
这时官娘突然不适地动了动,公良靖一愣,微微抬高右臂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手臂上,睡着的官娘似把他的手臂当枕头蹭了蹭,一脸安谧。公良靖挑了挑眉,从他的视角恰能瞧见她领口边裸|露出的一小片肌肤,牛乳般白净。
黑色的眸子微微转深,公良靖移开视线。前头来安儿老远跑过来,乍一见着郎君怀里头搂着个人儿,他还道是哪个有福气的小娘子,却打眼一瞧,当即就傻眼了。心说这怎还是那个何官娘,怪道刚儿路过花园子听见几个丫头凑在一堆说什么九郎和四郎屋里的丫头竟有首尾… …那时不曾留心,这一下才是明白过来。
来安儿终究是个下人,他心里再多狐疑也不好多说。想他家郎君年少时和那陌家的表妹倒情投意合,不想郎君离开县里才几月,这陌莲照竟是嫁与了旁人,听说那夫家是个开绸缎庄子的,倒也不失为一个体面的人家,却哪里能和他们郎君相比?
那之后公良靖倒是不曾表现出什么不寻常的,可那是在外人跟前,来安儿贴身伺候这许多年,打小就跟着公良靖,自忖还是能看懂郎君几分的,暗道这陌表妹的事儿好歹得影响他家郎君四五年的,少说也得有两年。
可如今看来,这怎么就瞧上这何官娘了,这丫头瞧着十三四的岁数,脸盘儿小小的,也不知长齐全没。还是个性子不招人喜欢的,就凭她三番两次地开罪郎君,按着往日郎君处置人的手段,真真什么样的下场也尽够了。
来安儿边走边道:“才京中来了信,小的給了几个钱打发那送信的吃酒去了。”说着从怀里摸出个信封来。公良靖瞥了一眼道:“先放着,晚上再说。”又低头碰了碰官娘的额头,眉头一皱,吩咐来安儿,“去把西边厢房收拾出一间来。”来安儿一听哪有不明白的,应下忙忙地去了。
官娘睡得迷糊,公良靖把她放在床上,又为她脱鞋,盖被子,全程她愣是没醒过来。他接过使女搅了的帕子放在官娘额头上,撩起她的衣袖,微凉的指腹搭在她手腕上,闭了闭眼,须臾起身到一旁提笔写下个寻常的温病方子,着来安儿出去买药回来煎。
官娘醒过来的时候,入眼先是看到头顶素色的帐幔,她迟缓地眨巴眨巴眼睛,思维慢慢回笼。官娘支着胳膊从床帐里探出半个身子,只见不远处公良靖坐在窗下,手上执着一本书,神色闲适淡然。
“醒了?”公良靖放下书朝她走过来,官娘刚醒,表情木讷地点了点头,然后往床里坐了坐。不一会,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从帐外探进来,官娘不明所以,皱着眉机警地躲了开去。
“乖乖坐着别动。”这声音掺着几分恼。
下一瞬官娘就看到公良靖探进了半边身子,她怔怔的,孰料额头忽的被他微凉的掌心覆盖住。
“还晕不晕?”公良靖看了看她。
“我。。。。。。”官娘脸上腾起两朵小红云,好在帐子里光线暗瞧不出来。“不晕不晕!”官娘忙把公良靖的手推开,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又一把握住,脸上表情变了好几遍,最终化作了个笑眯眯的表情道:“郎君真是官娘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好最好的人。”
“是么?”公良靖挑了挑眉,反握住她的手在手心里摩挲着,忽而笑道:“巧了,我也这么认为。”
作者有话要说:
~~~~~~吃晚饭去~~~~~~~
、第十九回
官娘借着揉耳朵的动作不着痕迹把手从公良靖手里抽了出来,然后就低着头看着被面上的纹路。公良靖似笑非笑瞅着她,也不说话,官娘觉得有点儿尴尬,好在来安儿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来,“郎君,药熬好了。”
公良靖从来安儿手里接过药碗拿进来,立时一股子又苦又涩的药香钻进官娘鼻子里,她觑了一眼那碗褐得发黑的汤药,眼皮跳了跳。
公良靖修长的手指拿着调羹细细搅了两下,抬头道:“这药熬好已有些时候了,此时温温热热,正宜入口。”
是吗?官娘爬出被子探头往外瞧,刚儿没留神,现下一看竟已是日暮时分了,自己这一觉睡了一整个下午啊… …她有点佩服自己,又不禁回眸瞧着公良靖,难道他一个下去哪儿也不曾去,就呆在那窗子下看书了,他在等自己醒过来?
官娘坐回原地,打哈哈道:“这一觉睡得可真沉,太阳都落山了… …”她一个现代人对这样乌黑乌黑的中药总归是心存恐惧的,何况前世里有一段时间她大姨妈不准时,她老妈上医院給她买了一大包中药每日熬了汤逼着她喝,因此上,官娘对喝苦药有一把辛酸泪。
“良药苦口。”公良靖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拿起调羹舀了一勺吹了吹,官娘以为他要像自己看过那些电视剧里一样自己喝一口向她证明药并不苦,然后若无其事地叫她喝。
结果证明她想多了。
公良靖确实尝了一口,官娘眼见着他的眉毛迅速皱起来。她很同情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电视剧里的男演员一样威武味觉全无的。
“我小时候也害怕喝,”公良靖边说边舀了一勺递到官娘唇边,半眯着眼笑道:“其实现下喝来也不过如此。官娘听话,喝了便可大好了。”
以为她是小孩儿么,这是哄骗就能屈服的事么?官娘起初还死死抿着唇,转念又一想,自己既然已经决心要讨公良靖的欢喜,那现在就不能逆他的意,不就是一碗中药么…想着官娘一伸手直接把整个碗拿在手里,深呼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在公良靖微诧的目光下捏着鼻子把整整一碗药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喝完后,官娘咂了咂嘴巴,她开始怀疑会否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不然怎觉得这药是——甜的?官娘狐疑地打量了公良靖一眼,却见那厮好整以暇地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碗,帐外来安儿接了端了出去。
官娘偷偷瞪了公良靖一眼,心话儿,原来自己又着了他的道儿,这碗药里定是放了红糖之类的东西,否则怎甜甜的十分好入口?
可公良靖喝那一口时却露出那种药很苦的表情,好爱演… …官娘不得不怀疑公良靖又在耍她玩儿,事实上,她渐渐摸索出了怎么与他相处的窍门。那就是,无论公良靖说什么都不要全信全听,因为他是一个脸皮厚又很坏心眼儿的男人!
“在想什么?”公良靖长臂一伸把官娘揽在怀里,手指打着圈儿绕着她鬓间垂下的发丝。官娘浑身一僵,却感动地从他怀里仰起脸道:“药一点儿也不苦,郎君定是在里头掺了什么甜的东西,是不是?”
“官娘现下知道我的好了?”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看着她。官娘脑子里思索着怎么说才能把她的感激表达得淋漓尽致一点儿,谁知公良靖的声音突然阴沉起来,捏住她下巴道:“我原先… …喜欢在床前的条案上看到花瓶。”
啊?
官娘怔了怔不明所以,心说这真是个奇怪的癖好。
不过她倒是知晓的,她那次还用他床边那只青花瓷的花瓶儿把他給砸晕了呢哈哈哈… …咳,想到此官娘蓦地头皮发麻,暗道公良靖这不是要跟自己秋后算账罢?他居然,不,他果然是这种人!
公良靖瞧着怀里身子轻颤的官娘,低头在她唇边亲了亲,官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尝试着为自己脱罪道:“官娘不是故意的…那时候并不了解郎君为人,才会,才会——”
“唔,”公良靖似乎很享受官娘结结巴巴解释的小模样,长长的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尖,诱骗似的问道:“那官儿就说说,在你眼中郎君我为人如何?”
“啊?”官娘一时有些发懵,讷讷地看着公良靖,两人的距离十分近,他的眼瞳中映出她傻怔住的样子。官娘搜肠刮肚,在公良靖耐人寻味的视线下不确定道:“郎君为人…善良、真诚、乐于奉献、不思进取,而且还很… …”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词混进来了,官娘瞅见公良靖脸色阴鸷了几分,她咽了咽口水,赶忙摆着手重新道:“不是不是,其实在官娘心目中郎君着实不失为一个…体贴入微,风趣幽默,待人和善的,大大的好人。”她几乎是说一个词检查一个词,确定没什么不妥之后就仰起脸对着公良靖肯定地点了点头。
“哦?”公良靖一边唇角缓慢地勾起,眉心却略略低下去,似带着愁容,“我当真如此好?”
“… …当真!”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官娘眼睛眨也不眨地把他瞧着,一双眸子黑曜石般剔亮。
公良靖收紧双臂,把她圈禁在怀里,好半晌儿,悠悠道:“既如此,似这般好一个郎君,官娘爱是不爱?”
原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官娘佯装羞涩,扭扭捏捏点了点头,心里却道,你也不是这般品性的人儿呀,问自己这问题真真儿没甚意义。
不一时外头小厮来找,公良靖把官娘放回被子里,嘱咐了几句便出门去了。官娘假装闭起眼睛睡觉,等脚步声儿听不见了却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她拿了外衫套在身上,下床趴在窗边朝外头院子里张望,只见一行人由着来安儿领进了明间,看来公良靖还是很忙的。
官娘活动了一下筋骨,眼角瞥见被公良靖随意放在案上的书簿,封面上写着“陰陽十一茫慕洝保嬉夥朔锿凡恢皇谴蠓蠓姆碧遄郑一故俏难晕摹9倌锬妥判宰涌戳思敢常渌悼床淮蠖床虏庹馐潜竟赜谡刖姆矫娴囊绞椤�
想起公良靖说他不擅脉息,他那意思就好像他根本不懂医术似的,结果却在看这样的书。官娘摇了摇头,眼睛在屋里转着,想着这里大抵是安排給自己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