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媳上位记-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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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自觉冤枉了端木涵,但做为父亲,却又不好放下脸面与威严,便指着地上的常嬷嬷与唐嬷嬷,沉着脸对杜婉婷道:“这两个贱奴就交于你们二人发落。”说罢,命张管事到祠堂,将端木涵放出来。
杜婉婷根本不理会地上的两个婆子,侯爷话音未落,她已经快步奔出了东厢房……
端木涵整个臀部与背部,都被打的皮开肉绽,非但没有上药,还被罚跪在庭院中,即使无人看守,也一步不挪的,晒了整整一日。此时伤口已经开始溃烂,俊美的脸上一片通红,全身滚烫如火,人已基本失去意识,但上身依旧挺得笔直。
昏昏沉沉,自己都不知道已经跪了多久,感觉到有人捧着他的脸上,又听到杜婉婷的带着哽咽的声音,端木涵才吃力的抬起头,无力的泛起一丝笑,伸出一只手来让杜婉婷扶起他,他知道只要她来,自己便可以回小院了。
杜婉婷见他终于清醒过来,高兴得直落泪,若非人多,不想两人继续轮着跪祠堂,杜婉婷真想把礼教抛到九天之外,给他个狠狠的拥抱:“都晒黑了,走,我们回房去,我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立在周围的一干人等人,听她这么说,想起李嫣来,不由得一颤……
杜婉婷不需要其他人帮忙,小小身子不知哪来的力气,撑着他慢慢站起,连搀带拖的扶着他,回到了映月轩。
“池子里的莲花又开了几朵,夜里晚风袭来,不熏香,都觉得舒服,今夜将置夜丫鬟都留前院,就我们俩,把竹榻搬到池子边上乘凉可好?”一路上,杜婉婷也不管端木涵可有在听,只是扶着他自顾自的说着,不让他睡着:“别睡,就快到了,夜里我们再去捉流萤”
直到回到屋内,小心的为他擦过背,让大夫仔细检查过伤口,涂上药粉包扎好,并侍了药,见他呼吸平稳,这才放心的让他趴卧着青水竹榻上,沉沉睡去。
命人将竹榻抬往莲花池边,杜婉婷则在榻下点上驱蚊菊薰香,让置夜丫鬟们都留前院,不必过来,自己坐在竹榻边上,侍汤侍药。又当心伤口这么包着,反而闷热难好,解了大夫为他包扎好的裹带,在他裸背上仅盖了床薄薄的丝衾,不时为他换药,照顾了一宿。
半夜,端木涵幽幽转醒,见杜婉婷坐在床沿,微闭双眸,含笑靠在床头,宽大的纯白丝衣,腰上彩带松松系着,柔美而闲适,樱唇小嘴微张,平添一丝撩人风情。一只皓白小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上握着把团扇,睡梦中还偶尔扇上两下,风儿丝丝缕缕,沁入心房,阵阵清爽
、60对牌
杜婉婷没有理会两位婆子,一心只顾着端木涵;侯爷只得命人先将两婆子分别锁入柴房。
厢房外等候的端木玥;听说了这件事后;在两个婆子哭喊着被带出厢房时;求张管事行个方便,她要问问常嬷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这么做?张管事便退开一步,端木玥只在常嬷嬷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后便离开;常嬷嬷则如失了魂似得,完全失了反抗,安安静静的让人带到柴房。
老夫人次日一早醒来,便从侯爷的口中,得知这件事。皱着眉,丝衾下布满皱纹的右手,紧紧抓在软绵的冰丝彩褥上。强忍着想冲到大夫人屋内,狠狠给她一个巴掌的冲动,她就不相信,一个婆子,背人没人撑腰指使,敢做出这样的事来。可许久后,老夫人又缓缓松了手,深深叹了口气,沧桑的双眼凝视着侯爷,缓缓问道:“老爷想如何处置?”
侯爷手指着屋外发抖:“她们竟敢当着祖宗的面,做这种……恶奴就听凭老四夫妇自己发落,至于钱氏,若查出此事真是她所指使,我便想送她到家庙休养……”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是咬着牙,一字一字从牙缝中挤出的:“我这个家主,还有何脸面,再去面对本家老小,对各房之事,指指点点,汗颜啊……”低下头,不再说话,屋内只听得到,老夫人左手沉香木佛珠子缓慢转动的声音,气氛更显的沉闷。
老夫人呡着嘴,看了眼手中的佛珠,抬起头来,苍老而沉重的道:“若她,真做出这种连祖宗都敢玷污的事来,去家庙是罪有应得。可是老爷,你可想过老五与玥儿怎么办?他们是你的嫡子嫡女,眼看着,就要到说亲的年龄,谁家愿结这样的亲家母?再则,此事闹大,你如何向本家叔伯们解释?正如你所说,咱们是嫡系,端木家的正统传承,享着列祖列宗的福荫,可竟在祠堂内,干出这样恶奴欺主,伤风败俗的丑事来。今后,府里还有什么资格,裁决端木一族,族内之事?”
屋内又是一片安静,此时,张管事急匆匆的前来墨韵阁禀报,常嬷嬷在柴房内,撞柱自尽了。
“什么?”侯爷惊讶的正要起身,老夫人叫住了他,并代他作了决定:“老爷,你先别忙,她这般去的倒干净,赏她家人些个钱,就说是意外,让他们买口棺材葬了吧,这件事不必再深究下去。”顿了一顿,靠在床头转了几下佛珠子,略有所思的缓缓道:“这几年,七娘管着这个家也辛苦,如今媳妇既已进门,她也该是卸下担子,享几年清福的时候了。”
午后,老夫人撑着下了地,亲自前往大夫人屋里看望,屏退丫鬟们,与大夫人谈了近一个时辰的话,离开时,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香檀木匣子。脚还未踏出房门,身后,便响起大夫人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老夫人脚步顿住,摇了摇头,由钟嬷嬷搀扶着,步伐沉重的出了大夫人的庭院……
端木鸿与端木玥立在廊柱后头,凝视着老夫人远去的蹒跚背影。端木玥美丽的双眸,阴郁而冷冽:“祖母以前多喜欢我们,可自从四哥哥回来,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刚才手里拿的,应该是母亲管家的牌子,之前母亲还说,再过些日子,便让我学学管家。可是以后,连我们都不知要看谁的脸色……”
端木鸿转头望了一眼大夫人的正屋,不待端木玥说完,便焦急得走了进去,端木玥也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大夫人见是一双儿女,向她的床榻走近,赶紧拭了拭泪,将头转向里边,不想让她们见着自己的懦弱失败。
端木鸿看着她这样子,心里却比刚才更加难受,他本来想问大夫人一句,常嬷嬤所做的事,是否真的与她无关,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母亲,刚才我们见着祖母,拿着管家的牌子走了出去,莫非她将常嬷嬷做的事,怪到您的头上?就因为此事关系到,四哥哥四嫂子的名声吗?”端木玥此时异常气愤。
她打小既乖巧又美貌,声音稚气而娇美,深得老夫人及侯爷的喜*,母亲又是后宅当家主母,她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人敢无视她的存在,因而清高、傲气且自信。可自从端木涵回府、杜婉婷入门后,她便明显的发觉他们分走了,老夫人与侯爷对她兄妹俩的宠*,加上近来所发生的这么多事,她从未在端木涵及杜婉婷手中讨得便宜。
而此时,端木玥更是没有想到,老夫人会收回大夫人管家的权力,大夫人竟也软弱的交出来了,这不象她平日的作风。
“他们是嫡子嫡媳,我不过是继室,老太太让我好好歇着,让儿媳妇去操心家里。”大夫人自嘲的笑道,而后又忍不住哽咽:“常嬷嬷今早撞柱了。她跟了我这么多年,竟这么死了。”
端木鸿倒抽了一口气,怔怔得立着,不敢相信:“昨日好好的,怎么一个晚上就?”常嬷嬷时常仗着大夫人的势,欺主欺奴,家里的姨娘庶女,都被她收拾过,但她对端木鸿兄妹却是极好。
端木玥则比端木鸿平静的多,她早知道常嬷嬷要死,只有她死了,其他人才能安稳,包括常嬷嬷的家里人。端木玥皱着眉,更不满老夫人的作法:“她既畏罪自杀,没有人证明是母亲指使,这件事便已经了结,祖母凭什么收回您的令牌?”
“常嬷嬷毕竟是我的陪嫁嬷嬷,何况,你四嫂子也是有手段的。但至少我现在,还是侯爷夫人,只要鸿儿争气,将来有能力继承侯府,谁还敢给我们这等气受。”大夫人转过脸来,眼中闪着水雾,宠腻的望着端木鸿,看得端木鸿一阵心虚,轻声道:“母亲,以后这话……”他本想说“莫提”,但望着眸底满满含着希冀的大夫人,与一脸怨气的端木玥时,低下了头,沉吟片晌后改口为:“在外头,莫提。”逃似的出了大夫人屋子……
老夫人回到墨韵阁,差人唤杜婉婷过来,让钟嬷嬷将木匣子承到杜婉婷面前,威仪的沉声道:“打开它。”
杜婉婷看了眼匣子,听话的打开,里面是一对对可插可拆的木牌子,及一长串的各式钥匙。心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对牌,大户人家当家主母,发号施令的信物,抬眼不解的问道:“祖母,这是?”
“这本来是你母亲收着的,但如今你这个嫡子媳妇既已进门,就没有让婆婆继续操劳的道理。这后宅的杂事,今后便你来安排着办,也好让你母亲平日间,陪陪我这老婆子说说话儿,享几年清福。你但凡有不懂的,再问过她便可”老夫人不紧不慢的解释着。
杜婉婷面不改色的,回了声:“是”,可是从她无波的眼中、淡漠平静的神情,老夫人可以看得出,杜婉婷对这当家没多大兴趣。
实际上,杜婉婷是不知该怎么当这个家,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都没有真正接触过。而且也知道,这是费心费神的事,可为了将来一劳永逸,也不想回绝,此时第一个念头便是要找文嬷嬷恶补。
老夫人曾经从婆婆手中接过这个匣子,当时心中的喜悦,无法用言语形容,甚至比得知自己做了母亲,还更加高兴,接过这个匣子,等于确立了在侯府后宅的地位。她也曾将这个匣子交给大夫人,当时大夫人即便尽力掩饰,却依旧看得出激动与欣喜,当时老夫人仿佛看到,刚接过匣子时的自己。
而此时,杜婉婷的平淡神情却让老夫人意外,老夫人转念想想,兴许是杜婉婷还一心在意着,在祠堂所受的屈辱,毕竟对女子来说,那是致命的。只得无奈的对杜婉婷道:“常嬷嬷今早在柴房里撞柱身亡了”
杜婉婷眼中有了复杂的波动,既觉的常嬷嬷可怜,又觉得她可恨,同时,也明白老夫人的意思。
“她所做的事,侯爷已经都对我说了,但人死如灯灭,万事皆空,此事,再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而且若被传到本家叔伯耳中,却是让你父亲难作,将来老四也难让各房心服,嫡系一旦失了威性,便离家族分崩离析不远了。”老夫人凝视着杜婉婷,沉着脸道,却没有从杜婉婷无波无澜的神情中,看到结果,只得又道:“况且她是你母亲的陪嫁嬷嬷,因着你母亲当家,而得了重用,你的聪慧,远在你母亲之上,这兴许让她看到,自己地位随时不保,一时着魔,动了邪念也是有的。你是个聪明孩子,该知道要如何做最正确。”
“孙媳明白”杜婉婷同意不再追究,她是知道,这件事再查下去,也没有结果,尤其现在,常嬷嬷已死,死无对证。且老夫人会将当家令牌交给她,不仅证明老夫人,确定了端木涵与她在家中的地位,也看得出,老夫人对大夫人有所怀疑。
就算为侯府,为侯爷及端木涵的仕途着想,杜婉婷也必须留下大夫人在府中应景。
、61上任
当日;侯府就以常嬷嬷与唐嬷嬷两人拌嘴闭殴,被分别锁在柴房,常嬷嬷觉得被扫了颜面;一头撞死在柴房内为由;给了常嬷嬷家里人二十两银子;让她家人把尸首抬了出去。唐嬷嬷则被送入家庙削发,她的家人一律被派往田庄上,这件事就此揭过。虽然府中上下从人唏嘘不已;却也无人敢过问。
次日一早,老夫人便将后宅的女眷;及各房各处的管事们,集中到墨韵阁内;当众宣布;今后这侯府内宅由杜婉婷当家。
老夫人沉着脸,坐在上首,双眼微眯,像是看着堂下的众人,又像是目空一切,什么也没有看。
大夫人与平日一样,一身藕荷色华衣,头戴金丝镶珠簪,一双丹凤眼向上微挑,彩绣光鲜,含威不露。唯有眼周难以掩去的淡淡青晕,让她略显有些憔悴。
二夫人定定的坐在大夫人的对面,双眼不由的偷偷环视堂内,这侯府内没有不透消息的墙,早在昨日杜婉婷接过对牌后不久,她便已经得知这个消息。不由得佩服起自己未卜先知的能力来,先前几日她便猜着,这侯府内宅迟早要变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的快。视钱不动声色的落在杜婉婷身上,却是看不出她的喜悦,一如平常的端庄贤淑,不以为然,似乎胸怀丘壑,却又不动声色。二夫人一怔,倒是佩服起这侄媳的城府气度。
端木玥仰着头,娇媚明亮又倔将佶傲的双眼,将堂上的每一个人扫过,视线与二夫人相对时,微皱了皱眉头,毫不退缩的凝视着她,二夫人只得将视眼收回到自己的帕子上。
其余众人,都低眉顺目,敛声屏气的或立或坐,如同一尊尊木雕像一般,厅堂内安静的只有环佩钗珠微动的声响。
大夫人暗中清了清嗓子,大声高调而又不失沉稳:“蒙老太太信任,将侯府内宅交到我手上打理,这一转眼便是十二年,如今儿媳……”大夫人说到这,目光黯了黯,身子微微一窒,余光瞄到老夫人在看着她,只得挤出一丝笑意接着道:“如今我这儿媳也已入了门,原打算着,让老太太抱上嫡曾孙后,再让她操劳,只可惜我这身子不争气,三两天便是头疼脑热的,老太太体恤,便让我早早的撂下担子,也好腾出时间来,每日陪她多打了几时辰的叶子牌。”说着,瞅着老夫人,脸上泛起笑意,只是眼中的落莫与失望,难以掩饰。
老夫人见着,心中暗叹,面上笑着点头,转头向杜婉婷道:“你婆婆也操劳的十多年,如今你既已经入门,总不好让媳妇闲着,婆婆辛苦的道理,今后她就专门陪我老婆子耍牌、听戏、享享福,你这当媳妇的,只好多担着些,这内宅一应琐碎事,家里上下几百号人的吃穿用度,就全由你来安排,该省的省、该花的要花,不求尽善尽美,但也不能太偏了去。”
杜婉婷恭敬的起身,欠身回了句:“是。”
老夫人又对家中众人,及堂下立着的管事们道:“你们也要听从她的安排,别欺负她年轻,若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以来告诉我或她婆婆,我自会说她,但不容你们轻视,顶撞了去。谁要是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