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血饲养-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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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能说明,吸血鬼太缺乏幽默感了。”
罗密欧轻松地说,还没意识到惹怒碧骸的後果。他生来如此,越是身处陷境,越是管不好身上的耍白痴细胞,在他十多年的旅行生涯中,已有无数人警告过他,可他依然我行我素。这样居然还能一路活到现在,真可以说是个奇迹。
他想著想著,思绪突然中断了。西番莲的银剑剑光一闪,他的结界便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刚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左腹部便传来一阵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跪倒在地。
西番莲从他身体里抽出剑,慢吞吞说:“你没想到,你那脆弱的结界在我面前有多麽不堪一击吗?”
罗密欧痛得大汗淋漓,却依然笑嘻嘻地说:“你也没想到,一剑插进我身体,却连一滴血也没流出来吧?”
西番莲笑道:“有意思,那我就来试试运气,看到底插到第几剑时你才会流出血来。不过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咬牙忍住骨头断裂的痛楚。”
“等、等等……”罗密欧费力地抬起一条胳膊,阻止他:“看在我为你提供了乐趣的份上,我能不能问几个问题?趁我还有口气的时候。”
西番莲也不急著动手,悠然说:“问吧。”
“一路跟踪我们到威尼斯来的吸血鬼,是不是就是你?”
“不错。”
“你现在找上了我,是不是意味著,还有别的碧骸找上了克雷蒙德和纳纳?”
“怎麽,你在担心他们吗?”西番莲发出嘲弄的声音,“你难道不知道,克雷蒙德是加奥的被保护人,而天使是杰欧瓦心爱女人的替身?与其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不如好好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加奥可是个很小心眼的男人,惹火了他,就连你的老师赛连也救不了你。”
听他这麽一说,罗密欧即刻明白了。消隐会的首领加奥对吸血鬼女神希尔凡娜情有独锺,不愿伤害她的儿子克雷蒙德,所以有他在的时候,这些碧骸多少不便下手。不过一旦有人落单的话,那就没什麽好客气的了……难怪克雷蒙德执意要他同行三个月,只是没想到,该来的终究会来,对长生不死的碧骸来说,三个月根本不算什麽。
“原来是这样,”罗密欧撑著拐杖缓缓站起来,“加奥派你来干掉我对不对?”
“话虽如此,我却不想单纯地杀掉你。你是个很罕见的黑巫师,我可以把你转化成我的血仆,为我做许多事……”
罗密欧直翻白眼:“拜托,我可不想变成那副丑不拉叽的样子,而且,要我替小番猪工作,还不如让我去死。”
西番莲静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漆黑的身上再次散发出蛇一般的气息。
“无知的人类,这可不是你能够决定的。”
刹那间,罗密欧感到四肢颤栗,一阵古怪的阴风吹过他空荡荡的身体,破碎的骨头互相碰撞的咯嗒声配上四周树叶的沙沙声,形成一首轻快、绝妙、充满节奏感的曲子。
他突然有个预感,这首曲子会成为世上最好的送葬曲,尤其适合他的葬礼。
下一刻,他的预感就应验了。
他闻到了自己的血腥味,听到西番莲的尖牙刺入他脖子吮吸血液的声音,一阵灼热的疼痛自伤口蔓延,很快麻木了全身。
他挣扎著推开他,跳开一步,用毕生所学的巫术奋力抵抗,一边尝试给克雷蒙德发求救信号。可惜两只手不听使唤。
过了几分锺,他发现他的眼里充满了红色的液体,使得看出去的景色全都染上了一层鲜红,然後,他笔挺挺地倒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
马车里,三只小狗此起彼伏疯狂吼叫,凄厉的叫声在空中回荡。
、(28鲜币)女巫的奉献 第四章
第四章 The Vampire Town 吸血小镇
纳纳坐在克雷蒙德对面,目光集中在他的腰部。
罗密欧临走前,在她耳边说的话令她有点在意。他说:“纳纳,有机会的话,去偷窥一下克雷蒙德衣服里的暗袋吧,你会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的。”
纳纳不明白这话是什麽意思。克雷蒙德是个不苟言笑的龟毛贵族,他的身上会有什麽有趣的东西?就算有,她又能通过什麽手段看到他的暗袋呢?
她再次把视线移过去,盯著那个部位仔细观察,一边用舌头轻舔下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克雷蒙德注意到她的目光,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向她,再低头看自己,再抬头看她……由於这个部位的特殊性,他突然觉得很不妙,立刻换了个姿势,双手环抱挡在胯前。
“你在看哪里啊?色女。”
“诶?”纳纳恍然回过神,迷茫地看向他,从他的表情中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很不淑女的事,慌忙假装咳嗽起来。
“你、你不要误会,我只是随便发了个呆而已。”
“发呆?”克雷蒙德扬了扬眉毛,她窘迫的脸让他情不自禁想调侃,“我还以为你想起了一些美好的回忆。”
纳纳涨红脸,不客气地说:“是想起了一些,但可惜一点也不美好,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在锺楼上对我做的那件事!”
克雷蒙德慢慢收敛笑容,嘴角带著苦涩的痕迹,看著窗外,好半天才回过头,嗓音闷闷地对她说:“纳纳,过去的一切我现在一并向你道歉,我们暂时先休战好不好?”
“……诶?”
“我已经受够了这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氛围,老实说,我快要忍不下去了。所以我希望能有个方法,让我们俩都自在一些……不是说要回到过去那种亲密的关系,只是作为利益一致的夥伴,相处得稍微融洽一点,你觉得怎麽样?”
他的声音那麽低哑,语气那麽诚恳,诚恳到让她产生一种内疚,好像拒绝他就会显得自己很小家子气似的。
她半信半疑道:“你是说,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朋友?”
克雷蒙德皱起了眉头。从某种原因来说,这话很伤人,比她直接拿无情的话来责怪他更加刺伤他的心。
“是的,我们是朋友……”他不情愿地吐出僵硬的言辞,“或者说,暂时从朋友做起。”
纳纳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知道他事到如今还在犹豫什麽。不过这个提议正合她意,可以使她不再过分注意他,不再费尽心思地想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的含义,不再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而烦恼……从而彻底消除她心底对他的留恋。
“好吧,我愿意休战,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吧。”
纳纳扬起唇角,淡淡一笑,自从两人关系急剧恶化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能够以这麽轻松的心情直视他的眼睛。
“克雷蒙德,我希望你能改掉你的坏脾气,不要发火,不要大吼,更不要使用暴力,如果你能答应这三点的话,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
克雷蒙德丢给她一个白眼,警告她不要得寸进尺,纳纳却不怕他,反而觉得有些得意。於是他只有不断叹气的份:“我尽力而为就是了。不过,你不要指望我会成为萨尔特那种烂好人。”
“我才不指望呢,你就算化成灰,再投胎一万次,也绝对不会有萨尔特那麽好的脾气。”
“……”克雷蒙德忍不住咬牙,不满地瞪她,“我可以收回刚才的话吗?”
“不可以。还有,不要咬牙,那是发火的前兆。”
克雷蒙德觉得自己彻底被这只女王犬打败了。
他正要说什麽,发现纳纳的脸上忽然出现一种疑惑的表情,好像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又听不太真切似的。她把窗子打开,又仔细听了一阵,喃喃问他:
“克雷蒙德,你有没有听到狗叫声?”
“狗叫?”
“嗯,好像是小白它们的声音呢。”
“怎麽可能?”克雷蒙德不以为然道,“它们现在正坐在通往伯酒莱的马车里,跟罗密欧大眼瞪小眼呢,你一定是听错了。”
纳纳狐疑地抓抓头,也觉得自己没道理会听到小白的叫声,便关上窗,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後。
经过十多家驿站的更替马匹,连续奔波了几天後,马车终於驶到了安河河谷。剩下来的路程,克雷蒙德决定用飞行的方式来解决,一来避免车夫上山後遭到吸血鬼袭击,二来也可以有个正大光明和她接触的机会。
不过当然,第二个目的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佩鲁日的地形极其富有特色。它的中间有一座环形山丘,周围是一圈14世纪建造的古城墙,因而整个城镇几乎就是由一条条崎岖的山路组成的。镇上的房屋大多由打磨过的圆石制成,呈现自然的灰白和米黄,各种形状的石梯穿插在狭窄的山道间,使得道路忽上忽下。
初来乍到的纳纳,并不觉得佩鲁日跟一般的小镇有什麽区别,在她眼里,这里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原始的房屋透出一股古老而迷人的风情,无论怎麽样都不可能跟“鬼镇”联系在一起。
而且她依稀记得,两百年後的未来,电影《三个火枪手》的外景就是在这里拍摄的,她对这部电影很有好感,因而也爱屋及乌地对这座小镇充满了骑士文化的幻想。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她错了。
当克雷蒙德带她走到进城必经的尖形古城门时,一个庞然大物从她面前飞过。她惊诧地发现,那居然是两头叠在一起的花斑牛,而在牛的下面,一个梳辫子的小女孩用背驼著它们,看起来毫不费劲。
“牛……牛?”她目瞪口呆地看著牛和女孩从她身边经过。
又有一个中年男人从对面走来,肩上扛著两叠厚重的砖瓦,走到一幢小屋下时,突然飞身上楼,对著屋顶糊起瓦片来。
随後,她又发现许多带有奇异色彩的景象。比如说,在空中追逐彩虹的婴儿,用手指劈柴的大叔,倒立工作的粉刷匠,以及用牙齿磨刀的屠夫……很显然,他宰杀的对象可不止动物。
纳纳这才相信,这个小镇的居民确实不普通,克雷蒙德说得对,这里是吸血鬼的地盘,人类走进这里就好像麻雀掉进了蛇窟一样。她吞了吞口水,重新调整假发,开始背乘法口诀给自己壮胆。
不多久,克雷蒙德带著纳纳走进一家小酒馆,坐在楼梯下最不起眼的位置。任何城市,只要是想打探消息的话,第一个选择必定是酒馆,因为这里不仅是喝酒休息的场所,更是诸多消息的集散地,上至宫廷疑案下至民间八卦,只有想不到,没有听不到的。
酒馆的老板很快来到纳纳这一桌,用阴沈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粗声问:“两位要喝什麽?”
纳纳被他的声音吓到了,脱口而出:“柳、柳橙汁!”
克雷蒙德悄悄碰了碰她的脚,引开老板的注意,不动声色反问:“这里提供什麽饮料?”
“鸡血,鸭血,猪血,马血,羊血,牛血。”老板飞快地报出来,“如果你想来点高档货的话,我们这里有上好的女人血,刚宰的,不新鲜不要钱。”
“呕……”纳纳捂著嘴发出干呕声。
克雷蒙德用力咳嗽一声,用眼神传递信号:笨蛋,你给我安分一点!
随後他作出不感兴趣的样子,问:“我不要血,这里卖不卖酒?”
老板狐疑地瞥了克雷蒙德两眼,一边咕哝著“奇怪的家夥”,一边转身给他拿来了一瓶劣质葡萄酒。克雷蒙德只浅尝一口就喝不下去了。
纳纳有些坐立不安,每当有别桌的客人往她这里瞧上一眼,她就拉低假发的刘海,试图遮住自己的脸。而每当有人点新鲜的女人血时,她又忍不住抬起头,想看看那家夥长了一副什麽样的嘴脸。
她没有去想,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叫克雷蒙德的贵族吸血鬼,也曾经吸过无数女人血,其中还包括她自己的……她对他的感情左右了她的判断,所以在她心里,克雷蒙德喝血是正常的,其他吸血鬼喝血就十分恶心。
“现在我们该怎麽办?”她小声问道。
“安静地等著。”
“等什麽?”
“等……”克雷蒙德正要回答,忽然感觉到有个不同寻常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他快速抬头捕捉,却被对方溜走了。
“怎麽了?”纳纳不安地问。
克雷蒙德再次扫视了酒馆,将每个客人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他认识的吸血鬼,也没有对他发生兴趣的可疑人物,便放心地对纳纳说:“不,也许是我搞错了。我刚才的意思是,现在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到有合适的机会再说。”
纳纳不知道他在计划著什麽,但她愿意相信他。她试著说些什麽来打发时间。
“克雷蒙德,我不知道这麽问是否合适……那个,你的母亲当年是怎麽死的?”
克雷蒙德转头注视了她一会儿,喃喃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个回答倒是出人意料。
“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他握著酒杯,忍不住想喝一口,但想到它劣质的味道後又放弃了,接著说下去。
“自我诞生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形同仇敌。她爱我的父亲,却恨他的花心,所以当她看到外表酷似父亲的儿子时,就产生一种深深的仇恨,这种仇恨让我的童年过得非常痛苦。後来,当我意识到我再怎麽努力也不可能赢得她的喜爱以後,我离开了她的家族──卢涅卡血族世家,开始了我的黑暗生活,那时候我大约是四岁。”
纳纳惊诧地看著他,一时不知该说什麽好。当他们在一起时,他从不曾提到过任何有关黑暗时期的事,而现在他们成为朋友了,他却向她吐露心声,真不知是该欣喜还是难过。
她问:“所以,你并不关心她的死因,是吗?”
克雷蒙德不置可否:“她死的讯息,是一位卢涅卡家的老管家前来通报的,说是死於灵魂衰竭。”
“什麽叫灵魂衰竭?”
“据说这是碧骸自杀的一种方式,体内的意志被抹杀以後,肉体也就自然腐烂消失了,一些对无尽的生命产生厌倦的碧骸都是用这种方式自我了断的。但我不相信母亲会这麽做……那个女人是绝对不可能自杀的,她一定是遭遇了一些事,才会被迫结束她那罪恶的一生。”
克雷蒙德说话的时候,纳纳注意到,有个酒馆侍者模样的男人一直在他身後走来走去,时不时向他们这桌投来鬼鬼祟祟的目光,可当她抬头盯著他看时,他却立刻回避开了。
纳纳心里有些毛毛的,但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便犹豫著没说出来。
“你在听吗?”克雷蒙德问。
“呃?嗯……”纳纳回过神说,“我其实在想,也许你的母亲并没有死。”
“什麽?”
“我告诉过你,我在我的世界遇到了希尔凡娜,她为了治疗堤法的劣化现象,把堤法带走了。当时你以为我是真正的天使,而我所在的世界是天堂,所以相信希尔凡娜是死後上了天堂。但你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