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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朕与将军解战袍-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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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不敢耽搁,快马加鞭地便往宫城而去。路上二人叽叽咕咕地商量了一个进城的计划,由段云亭扮主子,沈秋扮仆人,然后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干什么的?宫门重地,不可擅闯!”到了宫门外自然是要被守卫拦住的。

段云亭挑了帘子,一看面前交叉拦着的两根长矛,摆出一副诧异且震怒的样子,刚准备开口,却听旁边的沈秋道:“小小侍卫,敢拦本大人车驾,不想活了么?!”

于是段云亭瞪着的眼睛直接转向沈秋了。

而沈秋视而不见,她此时换了一身男装,一撩衣摆单腿跨出踩在车辙上,以肘搭膝,前倾了身子。话音虽不大,但俨然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那两守卫原本拦得十分坚决,但见了这架势显然是被镇住了,不由得心虚地想,这两人莫非当真有什么来头?

迟疑了一下,其中一人问道:“不知来者何人?”

沈秋垂眼弹了弹衣摆上的灰尘,淡淡道:“西秦密使。”

两守卫面面相觑,另一人道:“西秦陛下若有吩咐,何曾派过密使?”

“无知!”沈秋骤然喝道,“若是次次连你们这等守卫都知道了,那还能叫密使么?!”

两人被喝得一颤,无言反驳,只能迟疑道:“既是密使,总该有信物以表身份吧?”

“那是自然。”沈秋负着手,恢复了平静。她侧头对段云亭抬了抬下颚,道,“小亭子。”

段云亭怔了片刻,才明白这是在唤自己。他并不十分明显地瞪了沈秋一眼,倒也狗腿子似的,配合地从车里出去一个大锦盒,交给守卫。为了弥补自己被抢走的角色和台词,此番他抢道:“陛下交代过,此物只得南蜀皇帝亲自过目,旁人若是胆敢偷看一眼,必将戳眼挖心!”边说着还龇牙咧嘴地摆出凶相。

沈秋咳了一声,召回了自家不老实的大狗。然后她转向目瞪口呆的侍卫,淡淡道:“速去速回,耽误了事情你们掉不起这个脑袋。”

待到其中一个侍卫捧着宝盒一溜烟地消失在门内后,沈秋和段云亭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因为还有个侍卫在场,二人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交流。

段云亭:好你个沈秋,敢自作主张抢我的角色!

沈秋:那又怎样。

段云亭:别以为在外面你就能无法无天了!

沈秋:那又怎样。

段云亭:你你你……

沈秋:那又怎样。

段云亭咬牙心想,纵有制得住你的地方!

这时守卫出来了,毕恭毕敬地请两人进了门。沈秋端着架子一颔首,刚拉上了帘子,就被大狗扑过来按住,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沈秋面红耳赤,压低声音道:“这种时候你也敢胡来,疯了么?”

段云亭笑眯眯道:“密使大人舟车劳顿,可需要小亭子侍候侍候?”

话音刚落,肚子上就挨了一拳。但他不畏险阻,深吸一口气又要扑上来。那边沈秋也是宁死不屈,只是碍于车内太过狭窄,施展不开,故居然跟段云亭是个势均力敌的样子。

听着车内时不时地“咚”“咚”“咚”,护送车驾的侍卫面面相觑,神情十分复杂。

及至傍晚时分,恢复了道貌岸然的西秦密使以及他随从小亭子,被若无其事地被迎了出来,在宫内落宿。段云亭十分不满以他和“主人”如此亲密的随从关系,居然还要分房而居,但沈秋无视他的抗议,直接把他踹到另一间房里去了。

不过天黑了,段云亭还是摸了过来。

沈秋正坐在灯前奋笔疾书着什么,似乎是没有发现他的到来。段云亭本来打算从背后来个偷袭什么的,但及至走近看清了她所写的东西,忽然便不说话了。

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站在沈秋身后,看她在昏暗的灯下一笔一划写着画着,直到腰酸背疼站不住了,才站直了身子微微活动了一下胫骨。

这一下让沈秋回过神来,她正准备回过头去的时候,一个温热的身子已经贴了过来。段云亭俯下|身子,从后面环抱着她,零碎的呼吸就落在她的耳侧。

沈秋最怕他这么似有若无地撩拨,一下子又不敢动了,只是直视着前方道:“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段云亭喃喃道,“你居然没有意识到,看来果然是聚精会神。”

沈秋沉默了一会儿,轻声笑道:“此刻你我已进了南蜀皇宫,若是得以同其联合,攻秦之战便是指日可待。这一回纵然我已没有资格出战,东齐……也绝不能败。”

段云亭没有回答,只是起身走到桌前,拿过她桌上的纸页徐徐翻过了。但见其上所写,不外乎西秦用兵习惯,阵法特点,骑兵装备之类,一张一张看过,竟已经有了厚厚的一沓。

“从什么时候开始写的?”他开了口,声音很平静。

“自打回东齐之后,便开始了。”沈秋低声道,“攻秦一事……我不能无所作为。”

“朕明白。”段云亭方下了厚厚的纸业,伸手握住了她的肩头。

沈秋一时无语,只是伸手覆住了肩头的那只手。二人心里都明白,无论如何,冀禅亦或是西秦,始终是横在彼此心内的一道坎。

正此时,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二人迅速收了手,面面相觑之下都心有所感。沈秋收起桌上的东西,站起身来冲外面道:“何事?”

外面守卫道:“有位大人想见见密使大人。”

沈丘也没问来者何人,只一颔首道:“那便请进。”

片刻之后,守卫却是引着一高一矮的两个人进了门。矮的那人生得容貌清秀,是个年轻傲气的模样;高的那个儒雅清俊,举止倒是老成几分。二人俱是一副穿金带玉的打扮,想来并非寻常人物。

这时室内的两个人也已经起身迎了上来,两双人八只眼睛相互对视打量了一番,却没有人开口,甚至动一下。

段云亭同那个高的两人互相看对眼,不动神色地用眼神过了几十招;沈秋原本也是盯着高的,但余光瞥见旁边那个矮的,微一挑眉,竟是发现了些许端倪。至于那个矮的,眼睛在沈秋段云亭身上打了几个转儿,最后竟是落到了身边那人身上,分明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然而正要开口之际,却被那个高的伸出衣袖轻轻拦住,又退了回去。然后那个高的微微转了身子,面向段云亭一拱手道:“见过东齐皇帝陛下。”

段云亭一挑眉,笑了笑,没说话。

然而旁边矮的那人却看着他一挑眉,道:“你便是段云亭?”

沈秋段云亭齐齐一皱眉,然而那高的却微微一皱眉,语气略带责怪道:“陛下,注意礼数。”

这回沈秋段云亭直接愣住了。南蜀皇帝朱楣当政不久他们是知道的,但谁能想的到竟是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只是惊讶归惊讶,既然矮的那个是朱楣,高的那个自然是权倾朝野的大丞相何青玉了。

果然朱楣听了何青玉的责怪,立刻收敛了几分。不情不愿地清了清嗓子,他走到上座坐了下来。而何青玉也从怀中取出了之前段云亭给出去的那个盒子,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子上。

段云亭沈秋见状自然知道对方有备而来,也一个坐一个站的落了席。沈秋将盒子拿起收好,心想敢把传国玉玺就这么往外送的皇帝,这世上也就只有段云亭了吧。

不过以“西秦使者”打晃子之后,这东西确实是最言简意赅的“信物”了。既表明了身份,也道清了诚意,至于来意……纵然那小皇帝看不出来,他旁边那个何青玉却不会不懂。

否则二人也不会这么悄无声息地深夜来访。

段云亭心里明白,既然有了今晚这出,事情只怕是成了一半了。但分明是他来求人家的,他却故意不做声,只是装模作样地一口又一口地喝茶。

终于,朱楣再一次地沉不住气了,瞥了旁边的何青玉一眼,他开口道:“东齐皇帝陛下隐瞒身份,涉险远道而来,若非有至关重要之事,必定不至于此。”

“实不相瞒,之所以亲自前来,便是为求两国联合抗秦一事。”段云亭方才买够了关子,及至对方一问,忽然就这么毫不遮掩地说出来了。

另一边的两人微微一愣,

朱楣又瞥了何青玉一眼,道:“联合抗秦?东齐为何要同我南蜀联合?而南蜀又为何要同你东齐联合?”

他一句话偏生要拆成两句来问,段云亭笑了笑,便也把一个答案拆成两个来回答:“我东齐若不同南蜀联合,则将为西秦所灭;你南蜀若不同东齐联合,亦将为西秦所灭。”

朱楣闻言脸色骤变,想来是个喜怒极形于色的模样。而他旁边的人却大抵是个水火不侵的,从头至尾面上一直没有表情。

“混蛋冀禅!一再对我南蜀苦苦相逼!”他忽然一拍桌子,把对面的两人吓了一跳。而何青玉倒是很淡定,仿佛司空见惯了似的,只是低声提醒道:“陛下,淡定。”

朱楣这才意识到失态,赶紧咳了咳,道:“实不相瞒,我南蜀偏安一隅,奉西秦为宗主国二十余年,国中上下安平乐道,厌恶杀戮,一切本是相安无事。奈何这冀禅野心勃勃,定要这般逼得我等无路可走!”

段云亭道:“冀禅自打弑兄夺位之后,大有走火入魔之态,故而你我两国若不今早联合,终难免成为他刀下之鬼。”

“朕又岂能坐以待毙?!”朱楣豁然站起身,气鼓鼓地一挥衣袖,刚准备拍桌子,然而触到下面何青玉的目光,只好生生地收回手来。

这时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的何青玉终于走上前来,对段云亭道:“东齐皇帝陛下言之有理,实则陛下不是未动过这番心思,只是在冀禅的耳目之下,又怎好轻举妄动?既然东齐皇帝陛下亲自驾临,便请在此小住几日。毕竟对战西秦唯有智取,其中细则还需多加定夺。”顿了顿,又道,“东齐皇帝陛下还请放心,陛下来我南蜀之事,定无第四人知晓。”

说罢他恭敬一礼,带着朱楣转身离去。而朱楣生怕落在了后面,竟是赶着抢着在他前面出去了。

二人走了之后,段云亭笑道:“想不到这南蜀皇帝竟是个炮仗似的火爆性子,若非旁边那个性何的压着,早不知炸了几回了。不过那何青玉倒着实是个谨慎细致的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也只有他才压得住这皇帝。”

他这话是对着沈秋说的,但沈秋不仅方才没有开口,便是此刻也没搭理他。于是段云亭回头瞧了瞧沈秋,却发现对方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段云亭走过去,歪着头看沈秋。

沈秋并未走神,见他过来,便一笑道:“这南蜀皇帝很有意思。”

“哦?”段云亭知道她指的并非自己方才所言,“此话怎讲?”

沈秋附在他耳畔低低地说了一句话。段云亭闻言笑了起来,道:“难怪我方才觉得那皇帝有些蹊跷,没想到……”顿了顿,抬眼看向沈秋,挑眉道,“看来会这出的倒不止你一个。只可惜……朕此番倒反而没有看出来。”说罢还叹了口气。

沈秋听他这么一说,便有些兴致地问道:“说来……你是何时发现我是女扮男装的?”

段云亭皱眉想了想,忽然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了身子,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她。

沈秋不知道他这又是要卖什么关子;只是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段云亭忽然一笑道:“其实到此刻我还不太能确定,所以……”忽然将人打横一抱,便往床边冲去,“我打算好好确认一下!”

沈秋无可奈何地一翻白眼,心想自己到底是要栽在他手里多少回喂!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忽然发现……这文快完结了=口=
大概还有三章的样子吧,我会尽量日更至完结,不过最近学校毕业典礼,破事儿真挺多的TVT
结局肯定是个皆大欢喜的HE。不用担心啦。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段云亭和沈秋二人在南蜀呆了一月有余,在此期间,南蜀皇帝朱楣和永远跟在他旁边的大丞相何青玉,带着一干得力要臣同他们没日没夜的商议用兵事宜,末了总算是定下了初步的作战方针。

人人都心知肚明,若是硬打,纵然两国的兵力加在一起也不是西秦的对手。如此情况之下,唯有智取,唯有奇袭。

南蜀文武众臣退散之后,朱楣邀段云亭沈秋二人到御花园喝茶。

其时已是暮春时分,园中春花凋零,夏木从生,倒也仍是一派繁盛的景象。

不过因为事情都已经商议完毕,加之事出机密,故而死人对坐,反而一时没了话。

经过这一月的相触,段云亭早已看出这朱楣虽然决伐果断,但性子火爆沉不住气,实则并不是个做皇帝的料。朝中诸事,实则是拿捏在那何青玉的手中。便连朱楣本人,对他亦可谓是言听计从。

低头啜了一口茶,他有点不明白,这种情况之下,他的龙椅怎么还能坐的如此稳当?

而沈秋站在他身后,盯着对面的二人,发现的越多,便越发觉得有意思。

短暂的沉默之后,朱楣作为主人开了口,道:“不知段兄打算何时回去?”这几日商议军情时,两位皇帝为表客气,左一句“东齐皇帝陛下”右一句“南蜀皇帝陛下”叫了一阵各自也觉得麻烦,便干脆化繁为简,直接称兄道弟,改称“主兄”“段兄”,既亲热又简洁。

然而他话一出口,身后的何青玉就低声咳了咳,朱楣回头同他对视片刻,大抵明白他是嫌自己这么问太直接了。

奈何他本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心里想这么嘴上就直接出来了。被何青玉这么一警告,朱楣咳了咳,改口道:“朕的意思是……段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段云亭道:“实不相瞒,朕的确打算打道回府了。”

“哦?”为了弥补方才的失态,朱楣闻言决定摆出一副惊讶且挽留的神情,“为何这么急着要走?”

“自然急着要走了,”段云亭微微笑道,“屈指一算,离开东齐已有两个月了,大小政务只怕早已堆成山了吧。”实则他担心的是,自己虽然装病溜了出来,但朝中不知情的大臣两个月不见他的人影,只怕早已炸了锅吧。

“那也的确,”朱楣一颔首,道,“既然如此,朕便不做挽留了。不知段兄打算何时启程,朕也好速速派人打点准备一番。”

段云亭侧身同沈秋对视了一眼,然后道:“我等不宜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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