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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媚骨狼心-第10章

小说: 媚骨狼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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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贵妃怡然道:“这都是从前的事了,如今身宽体胖,哪里还跳得动?”文璟帝侧首笑道:“你如今掌上舞都跳得,何必在夫人面前谦虚?”丽贵妃娇嗔了他一眼,向萧夫人道:“如今跳什么都没那份韵致了,还是看锦平吧。她别的舞上平平,这一支木香花舞却是无人能敌的。”

伴着丽贵妃的话语,翎瑚已玉立在木香树下,冉冉向文璟帝行了一礼。她今日一身轻薄白裙,一色无花,臂上的挽臂沙薄如蝉翼,随风轻动,长长的秀发垂在两肩,仅以银丝乱叶环定住。逸寒等着乐起,可翎瑚已自在舞动起来,一抬手、一踢足,都是一段韵律,再加上她腕上、脚上“叮铃铃”作响的银铃,宛然已成一曲。

目光如水,腰枝如柳,伴着这曲声,急舞旋转的翎翎就如一朵最美丽的木香花,引人迷眩。蓦然,她双臂轻扬,挽臂纱向上飞起,形如飞天,待落定时,一朵洁白而完整的木香花已随薄纱滚落在她的手心。她盈盈一福后双臂高举过顶,文璟帝欣慰而笑,向逸寒道:“还不去?”

逸寒一怔,萧夫人低声提醒,“木香花纯洁无暇,有如云英未嫁的女子。这是公主给你的,还不快去收下?”逸寒恍然,大步走至翎瑚身前,“糊糊,”翎瑚抬头,却不是往日对他横眉怒目的样子,而是一笑嫣然,娇憨中带着几分妩媚。逸寒看住了神,久久未有动作,翎瑚在父母的笑声中晕红了双颊,嗔怪道:“你再不取,我就不给了。”

逸寒即刻伸手,指尖上却是一刺。他皱了皱眉,翎瑚忙起身看道:“这花上有刺,你单拿这花作什么?”她语气中既焦急又关切,逸寒仍有些回不神来,只呆站着看她命人拿过一方帕子,为他拭去指上一点血珠后又用帕子替他包了伤口。“好了。”

逸寒低头看一眼结得紧紧的帕子,翎瑚将薄纱缠着木香花的花枝递到他手中,“讨厌鬼,还不拿着?”这一声“讨厌鬼”又与从前不同,不显厌憎反显亲昵。逸寒接过后刚要开口,她已一转身去了文璟帝座前。望着她的背影,他的唇边慢慢泛起一抹笑意:他的小媳妇儿还真是变化多端,教人捉摸不透……

晚间,翎瑚就寝时,星痕犹豫道:“公主,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

第12章 狼吻难逃

翎瑚半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豆豆,“他若不过分,我又怎会过分?况且帕子上的药粉只会让他浑身发痒而已,不会要他的命的。”

星痕始终不安心,“如果皇上召太医为他诊治,早晚会查到我们身上的。”

“等查到也已过了婚期,父皇总不见得让木香花再开一次罢。”

“可是皇上也可以改选别的日子啊,好像海棠花开,芙蓉花开?”

“傻丫头,‘木香花开,锦绣连绵’,父皇是不会改别的日子的,今年不行,就只能等到明年。”

“哦。”星痕点着头去移灯火。

昏暗中,翎瑚悠悠道,“我看不出三日,就会有消息了。”

第一日,风平浪静;第二日,艳阳高照;第三日,文璟帝突然急召翎瑚至明英殿,愁容满面,长吁短叹。“锦平,你的婚事恐怕……”

翎瑚心下窃喜,脸上却是惊惶,“父皇,出了什么事?”

“逸寒不知得了什么怪症奇病,浑身搔痒,肌肤溃烂,高热不退,太医说他……说他怕是活不过这几日了。”

“什么?”翎瑚这回真的是惊惶起来了,“怎么会这样?”

“是啊,原本再过两日就是你们的婚期,眼下,唉……”文璟帝一下坐倒在龙椅上,以手揉着额角,“为了你的婚事,朕大赦天下,几位番王都将到京,正是普天同庆的好时候,不想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事。今早萧令公与萧夫人已亲自上山寻找草药,几位太医也赶着去翻医书旧典,朕才刚命人从库房里找出几支老参来,你替朕送去。再多宽慰他几句,说只要他病好了,婚事就绝不会改。”

翎瑚嘴上答应着,心下只是揣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到得殿外,她又亲问星痕,星痕也是一脸慌张,“那药粉化在水中后再浸的帕子,绝不会弄错,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翎瑚紧抿双唇。

星痕又问道:“公主,眼下可怎么是好?”

“我不知道,先去了再说。”

因为方便医治,文璟帝已命人将逸寒接入宫中,住在了紧邻明英殿的福犀阁。翎瑚进去时,逸寒正静静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双目紧闭,身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儿,熏得几个侍候他的宫人都绿了脸儿。翎瑚这时也顾不得什么了,只对着逸寒仔细端详,她明明只是想让他浑身发痒,可没想让他浑身发臭啊。

“讨厌鬼,醒醒,醒醒!”

叫了几次,逸寒终于动弹了一下,勉强睁开双眼,“糊糊?”

翎瑚望着他,心下只觉纷乱,“你怎么样?哪里难受了?”

“浑身都难受,还痒。”逸寒说着,伸手又在身上来来回回地抓挠个不停。

翎瑚大是不忍,一边按住他双手,一边又叫人取水盆来,“你再抓身上就烂了,我让人用凉水替你擦擦。”

逸寒摇头,“用水没用,完了还是痒,痒得恨不能都抓烂了才好。”

“那怎么办?”翎瑚一低头,发现他手指上还包着她那日替他扎上的帕子,忙一把扯下来道:“都几日了,你还包着它作什么?”

“是你给我的,我当然要留着。”逸寒说的有几分委屈。

翎瑚心里又是急、又是怕、又是懊悔,将帕子往地上重重一扔,“你……都这时候了,你还惦着这个作什么?”

逸寒叹息一声,“糊糊,我就要死了,是不是?”

“不是。”翎瑚双睫轻颤。

“别瞒我了,糊糊,”逸寒语气肯定,“我知道,只要我死了,你就不用嫁给我了。”

“胡说!”翎瑚心头大乱,“我没想过让你死。”

逸寒一阵气喘,咳嗽连连,“那你还是想嫁给我?”

“我……”翎瑚说不下去。她虽然不想嫁他,可也不至于要他的命,如果他真的死了,她该怎么办?文璟帝若是知道了,又会怎样罚她?萧令公再知道了,会不会要她一命抵一命?翎瑚越想越是心惊,本就如雪的肌肤此时更是白得毫无血色,“我……你先吃药再说。”

她转眸瞥见一个端药进来的宫人,如蒙大赦般地抢着接过药碗,亲自取过木勺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给逸寒。不仅如此,才刚要来的水也没浪费,为逸寒抹净手脸后,她又用木梳沾了水仔细地为他梳开打结的乱发。一番侍弄后,看着清爽许多的逸寒,她心安少许,“你看,这样是不是舒服多了?”

逸寒靠在枕上,唇角微微勾起,“糊糊,原来你也会伺候人。”

翎瑚双颊上晕起一层红霞,“哼,我什么都会,你知道什么。”

逸寒唇角更弯,眸中也透出别样神采,“有一样你肯定不会。”

“有什么我不会的?你说。”

“你先闭上眼。”

翎瑚想起那天在玉兰花树下的遭遇,瞪大双眸道:“你又想耍花样,我才不会再上你的当!”

“我这副模样,还能耍什么花样?你闭上眼,答我几句真心话就成了。”

“是么?”翎瑚狐疑地盯着他,“不许动手动脚。”

“好,不动手,不动脚,就动嘴。”

逸寒说着话,有些不胜疲累的样子。翎瑚为求自已心安,也为了让他开心,乖乖地合拢双眸道:“那你快问。”

“若我病愈,你会不会如期嫁给我?”逸寒顿了顿,又添一句道,“记住,要说真心话。”

这要她怎么说?翎瑚皱拢双眉,想了想道:“不知道。”

“若是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难过?”

翎瑚咬了一下唇,“不知道。”

“若是你能定我生死,你会让我生还是让我死,糊糊?”

翎瑚半天不答。

逸寒轻轻道:“糊糊,你是不是不想我死,又很想拖延婚期,所以想了这么一个法子,好让你有机会去北齐找你的月亮?”

“你……”翎瑚心头大跳,猛地睁开眼来,“你知……”

“道”这个字被逸寒吞入了肚中。他覆上她的唇,以舌勾勒着他渴念许久的甜美,蛮横而又不得章法地撬开她的齿关,找到她的香舌后轻轻一吮。

翎瑚浑身颤抖,那一种奇异的感觉比上一次更为激烈,迅速漫至她的全身。她抵抗着这令她不知所措的感觉,挣扎着打他、抓他,可逸寒根本不为所动,持久地侵占着她的唇舌。渐渐地,翎瑚觉得透不上气来,眼前混沌,只余下逸寒的一双眸子,一双像狼一样充满着欲望与掠夺的眸子。

不知过了多久,逸寒和缓下来,轻柔地汲取她的甜蜜,“糊糊……”“下流!”回应他的是翎瑚的一巴掌,切切实实地打在他的脸上。逸寒放开了她,摸一摸自已火辣辣烧起来的脸颊,自嘲地一笑。翎瑚站起身,怒视他道:“你刚才全是在骗我,你根本没病!”

“病是有的,不过不至于要死,也不至于误了婚期。”逸寒说着,一掀被子下了床,带出一股浓重的异味,“幸好你下的药还不够重,不然,我不是被痒死的,是被这药油熏死的。”

翎瑚气忿难平,“父皇……父皇也帮着你来骗我!”

“是你下药在先,皇上和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什么顺势而为?就是卑鄙下流。”翎瑚边说边往外走,“你小心着点,下回我一定往死里下药。”

逸寒一把拽住了她,“糊糊,还有两日我们就要成婚了,你还想着生事?”

翎瑚甩开他的手,恶狠狠道:“只要你敢娶我,我就天天生事,直到你死。”

逸寒抿了一下薄唇,“嫁给我就这么不顺你的心?”

“对,我不喜欢你,讨厌你,一点儿也不想嫁你!”

“可是我一定会娶你,以后不论你害我几次,我都会还你几次,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翎瑚一激灵,“说到底,你还是为我射你的那一箭是不是?你要以血还血,也就射我一箭好了。”

逸寒勾起唇角,“我射你一箭作什么?我要的是你最宝贵的东西。”

“什么最宝贵……”翎瑚瞥见逸寒的目光落在他不该落在的地方,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黑,挥手又要打他,“无耻!”

逸寒侧身轻巧躲过,“糊糊,你既不够聪明,口齿也不够伶俐,骂来骂去也只有‘下流、无耻’两句,不过,”他粲然一笑,窗外明媚阳光也在这笑容下黯淡少许,

“我就是喜欢你!”

第13章 销魂一夜(上)

大婚前夜,丽贵妃留宿锦凤宫,为翎瑚的大婚之礼做着最后的准备,“锦平,仔细看了,别耍小孩子脾气。”翎瑚望着宫制春宫上赤裸相拥的男女,想起那人恬不知耻地说要她最宝贵的东西,手一挥,那本画册就重重落在了地上。

丽贵妃见此情形,似乎动了真气,“明日就是你大婚之日,怎么还这样不分轻重?你父皇已不追究你下药暗害逸寒的事了,你还有什么怨气?”“我就是怨,我一点儿也不想嫁他,都是你和父皇……”翎瑚瞥见丽贵妃脸色,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慈父严母,她对这位母妃仍是有几分敬畏。

丽贵妃看她收敛,缓缓躬身将画册捡起后放回桌上,“你不想嫁给逸寒还想嫁给谁?蓝祈枫?这么多时日他来了没有?他没有半点要娶你的意思,你还想着他,岂非自作多情?”这一句大大刺痛了翎瑚的自尊心,“他不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母妃,你让我去见见他问个清楚好不好?”

“锦平,过了明日你就是个大人了,还记着小时候的事作什么?”丽贵妃轻轻抚过翎瑚柔软的长发,“昨日之事不可留,你以后是萧逸寒的妻子,心心念念都该是他。”翎瑚咬紧了唇。丽贵妃执起桌上象牙梳,细细为她梳着发,“‘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锦平,即使真嫁给了天边月,你难道就会开心了么?母妃不想看你后悔,不想你错过一个能把你放在心上第一的人。”

翎瑚立时回首,“萧逸寒哪里把我当第一?他是……他……”她瞅着打架的小人说不出话来。丽贵妃顺着她的眼光看去,抿唇一笑道:“他成天与狼群在一起,说话不分轻重,可是锦平,母妃看得出来,他心里可喜欢你来着。”

“就凭几面,母妃又从哪里看出来了?”

“母妃在这宫里差不多也有二十年了,上上下下人的那点子心思,有什么能逃过我的眼睛?”丽贵妃挑起翎瑚的一绺秀发,轻轻挽起,“锦平,听母妃一句,人人都爱那轮明月,可真得到了又如何?你能拿它作什么?不像这一头狼,你驯服了他,保准什么都伤不了你。”

天未明,翎瑚妆扮完毕即去明英殿拜别文璟帝。文璟帝看着凤冠霞帔、眸如点漆、娇如春花的女儿,眼内也不由莹润起来,“好孩子,快起来罢。”翎瑚直起身,文璟帝拉着她的手,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哎,怎么哭了?朕的宝贝笑起来最是好看,还不快笑一个?”

翎瑚又委屈,又伤心,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一样打湿了衣衫,“锦平想到要离开父皇,以后不能时时陪伴父皇左右,就笑不出来。”文璟帝的语声中也带着几丝不舍,“父皇也笑不出来,不过想到锦平以后会有一位好夫君,会给父皇添上几个可爱的小外孙,父皇心里就好受多了。”

翎瑚垂眸不语。文璟帝抬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拭去了眼角泪珠,“乖乖的,朕的锦平是最美的,可别再哭了。再哭,就成了你母妃养的花脸猫了。”翎瑚破涕一笑。文璟帝亲手为她盖上喜帕,引着她向外行道:“逸寒已等在门外,父皇送你过去。”

文璟帝破格送翎瑚上了轿,向逸寒、丽贵妃以及送行的三皇子媚海辰吩咐几句后便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起程。一路锣鼓喧天,因随行仪仗人数众多,看热闹的人群又将街上围了个水泄不通,因此在行了近一个时辰才到达公主府。翎瑚顶上凤冠沉重,身上又是层层穿戴,很快便热得昏头胀脑起来。她的两耳充斥着锣鼓声、人群的拥挤声、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喜娘的提点声,到最后跪拜、行礼、奉茶、献礼时,她已分不清东西南北,牵线木偶似地按着人指示办完,被人引入了洞房。

房内依旧很热,翎瑚要水、要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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