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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非人庵-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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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呱。”灰鸡被揉巴醒了,但显然迷迷瞪瞪的,掀了眼皮子一见是窦蓝,就用嘴轻轻磕了磕窦蓝的手心,一歪头又睡成了一团。

窦蓝有些忧虑地帮它梳了梳新长出来的几根短翘头毛儿。

与这只灰扑扑软乎乎的鸡仔也相处了好几个月了,不得不说,她当真养这毛团儿养出了些感情。它虽然不能很明白地执行她的每一个指令——当然有可能是它压根不乐意执行,比如多吃蔬菜稻谷好通便之类的——但却对她的情绪十分敏感。

每当她担忧狐姑,担忧九闻,想念老太妃,想念严宁庵一众伙伴儿,想念……师父的时候,它总能神一般地察觉,然后颠颠儿拍她两下,啄她几口,蹭她一会儿,或者表演鸡追毛球给她看——虽然灰鸡做着这些事儿的时候,毛乎乎的脸上总是有很明显的不甘愿。

简直……贴心得媲美以前窦家的侍候妈妈!

窦蓝的心窝子被大灰鸡蹭得热乎了,自然也懂拳拳相报,开始在意起小宠物的喜好来。很快她便注意到,他们的食谱重叠处只有一个——妖丹。

与窦蓝只对火系妖丹感兴趣不同,灰鸡大人走的可是通吃的路数,只是更偏好水、木两系的妖丹,吃到了就会让窦蓝摸摸它平时都不让人碰的尾巴。她之前四处猎妖,一多半也是为了给灰鸡找合心的口粮,毕竟她还梦想着能把灰鸡喂成一只凤凰呢。

无数妖丹扔进灰鸡的胃里,窦蓝果真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地盼到了变化——这小样儿变得更大了,腰身也长了一圈儿,也变得更能睡了,动辄就躺成一个球在她脑袋上打鼾。

——敢不敢来一点儿鼓舞人心的变化啊!!!

灰鸡现在已经有一个蹴鞠那么大了,鸡仔的模样却没有一丝的变化。窦蓝开始时不时觉得脖子酸,心里念着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一闲下来,就争分夺秒地拿着树枝子捅它,催它快点儿学飞。

灰鸡被她呱呱捅了几下甚是不爽,勉勉强强咕唧咕唧跳了几步,就一嘴巴啄在树枝子上,任由窦蓝怎么赶都守着节操不松口。那些年,灰鸡用体重折断的树枝子堆起来,能绕帝都三圈儿。

可若是任由它一直这么睡着——窦蓝搓了搓上臂,觉得前两天噩梦中出现的山一般的圆球灰鸡,仿佛正在她背后呱呱呱地笑着,阴险的笑声震天响。

它一醒来,就戳它去练飞!

窦蓝这样想着,步入金花镇投奔久违的客栈去了。

——————————

以三大派为首的山门修士们,和以散修联盟为首的散修们,速来在观念上颇有不同,大小摩擦就没断过。如今,时隔千年,双方再一次聚首议事,无论议的是什么,都十分引人关注。

因此,现下的金花镇中,挤满了赶来凑热闹,又被狐王封山阻隔住了的修士们。

林子一大,就会出现各种逆毛瘸腿的鸟儿。

窦蓝独自坐在客栈一楼靠墙的位子,正凝神静气感受着辣子滑牛里脊中勾人神魂的香浓大道,就有人拉开了她对面的椅子,似乎很是有礼地问道:“在下苍松道人,不知是否有幸与仙子共用一桌?”

说罢,不等窦蓝回答,那苍松道人就扬手冲小二唤了一声:“速速上几壶你们这儿最好的酒,另外,将这位仙子的帐也记到我的名下罢。”

登时,随着小二一声响亮的“好嘞”,客栈里就暴起一阵纷杂的起哄声,间或夹杂着几声不屑的冷哼,和一些不干不净的话。

窦蓝眼中戾色一闪而过,手里已然默默握住了两只瓶子,却在抬头看见那苍松道人的一瞬间,极短地愣了一下,随即便扬起一脸温婉而羞涩而明媚而忧伤的笑:“道人请坐。在下……香香。”

苍松道人见着窦蓝的正脸也是一愣,不过他心里想的确是这回寻着好货了,这小娘们儿的正脸近看竟然比远远瞧着要勾人的多,不禁脸上笑容又更浓了一分。

而窦蓝这边,却是一边作矜持状,浅笑抚摸着手边的一团灰鸡,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苍松道人的眉眼。

没错儿……就是他。

那年窦家被一夜屠尽,他们姐弟有幸得裘家救下庇护着,却只统共安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皇上就一边把裘家夫妇都召进宫里问罪,一边差了些不知道哪儿来的“窦家族亲”,站在裘家门外要人。

然后,这帮子族亲就当着俩姐弟的面,你一言我一语将窦家的家产分得红红火火,彻彻底底。

眼前这苍松道人,可不就是那年带头的,在一干“窦家族亲”里颇有威信的二表叔么!他果然是个修道士!

这二表叔大概是急着找妞儿,在窦蓝面前满嘴把自己吹上了天,一副斯文高人的模样。窦蓝稍微一套,他就把一众有的没的全说成了自个儿的财产——其中赫然就有窦家原先的一处庄园。

窦蓝心里笃定了,脸色就更加温婉可亲了。二表叔吹牛的时候,她就一脸“咦是这样啊”“好厉害从未听说过呢”的表情,不时恍然状点头,附和个几声,立即给了二表叔一种“这姑娘马马就能上钩了”的可怕错觉。

二表叔瞧着场子热得差不多了,又看了看窦蓝手边摸个不停的灰鸡,眼里闪过一丝不屑:“香香可是喜欢这些灵物?我恰巧知道这金花镇有个还过得去的铺子,专卖各类幼兽,香香可有兴致陪我一观?”

说着,就要去摸窦蓝的手。

窦蓝娇羞而惊喜地“呀”了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捧着灰鸡亭亭站起,小腰身儿一扭,似是迫不及待地往外跑了几步,又一脸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两只手在身前扭了扭:“苍松前辈说的可是真的?香香自小就喜欢养小兽儿呢,方才太欢喜了,前辈……前辈不要怪香香失态。”

——————————

起先,窦蓝对自己的演技还是有一点儿忐忑的。这份忐忑,在迈入那间转卖可豢养幼兽的、名唤“毛爪屋”的铺子后,立即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铺子外面看着挺小,里头却十分宽敞。窦蓝与二表叔来时,铺子里已经有二十好几名客人在挑拣幼兽了,均是作修士打扮,三三两两聚成一堆,每堆都有一个以上的女修士。

这些女修士,有的当真是柔媚入骨,有的和窦蓝一样走娇弱天真的路线,还有的,举手投足是一副听话模样,却面色僵硬,笑脸那是难看得紧,牵个手搂个肩膀,也会明显露出不甘愿的眼神儿。

她们并不是打心眼儿里乐意与她们身边的男修一道的,可她们不曾抱怨,也不曾反抗。而她们身边的男修,分明将她们脸上的郁色瞧得一清二楚,却也不放在心上,只是举手投足间揩油揩得更狠了些。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

正当窦蓝觉得似有所悟,抬头决定让二表叔死得更瞑目些时,她头上的灰鸡发出了苏醒的咕咕声。

窦蓝突然就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过一息的时间,她的头发就被狠狠地抓了扯了,头上那灰灰一团还嫌不解气,上蹿下跳在她脑袋上砰砰撞了好几下:“呱——!呱呱呱呱啊呱!呱啊呱!”

窦蓝觉得相处得久了,的确是会产生一种叫做默契的东西的。比如此时,她能完全无误地解读出灰鸡的话。

“混球儿!大混球儿!你都有了我了!你哪儿来的雄心豹子胆去买别的宠物!”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是……凌晨两点嗯。

大魂这个蠢蛋儿知道昨晚十点半的时候才知道明天有家庭活动!

一想到有大E酱这样妹子24小时等更新什么的……就觉得无论如何也要更出来啊_(:3」∠)_

所以酷爱来夸我夸我夸我呱呱呱呱呱(孔雀叫

今儿一整天没网线没电脑。不知道晚上回不回家……所以明天的更新不一定啦》A《

不管怎样姑娘们小长假快乐w

 46【五】毛爪铺子

【五】

一个时辰后;金花镇郊外。

窦蓝两步走到溪边将手上的脏污洗去;特地拿着湿漉漉的手在灰鸡肚子上一顿好搓:“满意了,嗯?”

不远处的草地上正一前一后摆着两具血淋淋的尸体。一具是灰鸡干的——一只没了头的瞅瞅鸟;一具是窦蓝干的——一个没了头的买鸟人。

她的亲亲二表叔。

杀人越货后的窦蓝捏着手中有些年头的窦家地契;觉得身心均得到了异常的满足。

灰鸡哼呱了一声;开始左右大力抖起肚子来,直到自己的绒毛重新蓬松起来为止。

窦蓝好笑地弹了它一记;回身去翻二表叔的遗产。

直白说来;二表叔就是个踮着脚也上不了台面的半吊子。他的修为将将过了筑基期;无甚师门法宝作为靠山,也就能在凡人面前逞威风。是以;他的储物戒指中大多都是些地契、房契、银票之类的物什,间或夹杂着几枚色泽不太漂亮的妖丹,和几个不知从哪儿抢来的;花花绿绿的法宝。真正上台面的宝贝,那是一件都无。

窦蓝本身出自大户,逢年过节的时候什么好东西没见着;后来,孔雀这个邪门师父更是极尽奢华,生生把她的眼界又抬了一个境界。此时,她正好能一边毫不留情地鄙视二表叔的遗产,一边……一个不落地将它们小心收了起来。

人穷志短啊QAQ

眼见脚边的灰鸡还在悠悠然给自己梳毛,那动作简直不能再骚气了,窦蓝就气不打一处来,木着脸速度折了一根树枝要捅它去飞——

“什么人!”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枝子已经如箭一般,凛凛朝后方飞去!

“仙子莫急。”

窦蓝回身,在看清来人之后,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来人有二。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方才那间名唤“毛爪屋”的铺子的大小掌柜!

大掌柜叫阿久,沉默寡言;小掌柜叫阿丰,一脸温润稚气的模样,负责接待客人。据说他们是一对嫡亲兄弟,可在铺子里时,窦蓝就暗道这俩兄弟也长得太不相似了,那阿久大掌柜,眉目之间看着反而像是南——

“姑娘可是南域人?”阿丰小掌柜摊摊手,对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视而不见,“咱们没什么恶意,只是我大哥离乡数载,难得见着了家乡人——和家乡鸡,心绪难平罢了。”

窦蓝心中疑虑不曾减少半分,正要开口质问,却见阿丰身后那高大沉默的阿久大掌柜上前了一步,竟然郑重对着窦蓝一抱拳:“仙子请看。”

说罢,他不等窦蓝反应,便左右手三合三分,在胸前结了一组奇怪的手印。

阿久大掌柜才放下手,窦蓝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般,不自觉地抬起了双手,也在胸口处三合三分结了一组手印来——只是似乎和阿久结的不太相同?

双手的不听使唤让窦蓝心中警铃大作。

那股奇怪的力量一消失,她便迅速后跳了几步,瞬息之间分水刺已经握在了她的手里!

倒是对面两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轻松来。

“如此便没有错啦。”阿丰道,“别吓着仙子了,大哥你快事儿快办罢。反正咱们一会儿又能再见的。”

“自然。”阿久点点头,抬手便抛了一个什么物什过来,随后也不看窦蓝反应,转身带着阿丰腾空而起,一会儿就不见了。

由不明人士抛来的不明物什,窦蓝自然是躲得远远的。等待她闭眼放开神识,确定周遭已经没有旁人时,她才小心地踱了回去,在短短的草丛中照着方才那——

“灰鸡!!!”

窦蓝目眦欲裂地看着自家灰鸡一仰脖子,有个殷红色的东西在它嘴边一闪而过,便落进了它的肚子里!

“喂——你给我吐出来——”

灰鸡腆着肚子打了个嗝,还用短翅膀在窦蓝鼻尖扇了扇,然后……一歪脖子就厥过去了!

“……反正咱们一会儿又能再见的。”

窦蓝想起前一刻那阿丰小掌柜说的话,紧了紧手心,反手往二表叔的尸体上滴了几滴莹黄中夹杂着诡异血丝的浓稠液体,转身往金花镇赶去。

在她身后,很快传来由远及近的、极其密集的翅膀拍击声。很快,天边出现了大批乌鸦,它们如一朵黑云一般,轻盈而诡异地掠过溪边那具无头的男尸。

黑云散去后,只见白骨。

————————

待心急如焚的窦蓝赶到毛爪屋前时,却发现铺子大门紧闭,门口贴着一张字体不怎么好看的告示:“掌柜有事出门喽,明儿才开业。”

一时间,窦蓝也摸不清楚这两个掌柜到底是有个什么打算,无声在铺子门前站了一会儿,看看手里毫无知觉的灰鸡,只好先行回到客栈。

这一个晚上,她时不时就跑去铺子望一眼,剩下的时间,都在争分夺秒紧锣密鼓地制香,想试试看能不能让灰鸡醒来。

这只毛团儿……总归陪了她这么久。

在她失去师父,又被迫离开亲友、独自上路的时候,它出现了,并一路跟随。

虽然它灰扑扑的,肥得不像话,挑食还嘴刁,除了挠挠她的脑袋扯扯她的头发,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可每当她发着呆想着爹娘,想着师父,想着狐姑老太妃和一干亲友的时候,它都会吭哧吭哧地爬上来,顶着一副“啊你这没用的家伙”的表情,用短翅膀傻乎乎地拍她的鼻子,拍到她忍不住打喷嚏为止。

……娘亲总是对她耳提面命,说好姑娘呢要记得感恩。

天蒙蒙亮时,窦蓝累极而眠。接连不断的疯狂赶路,和来到金花镇之后一系列破事儿将她的体力彻底耗了尽。

迷迷糊糊间,她感到有人将她整个抱了起来。她想要抬手去抓自己的分水刺,却觉得实在是太累了,动弹一根指头都难。

自己……当真累成这样么?她脑子里的那根弦绷了一瞬,却又无奈拜倒在浓浓的睡意之下。

她被放平了。身下软软的。

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笼罩了下来,似乎有人在蹭着自己的脸。

“……啾。睡罢。”

————————

日上三竿,窦蓝才精气神满满地——惊跳了起来。

“呱呱呱啊——”

“……”

窦蓝抬手,木木地看着被自己狠狠压了一记的、活奔乱叫的灰鸡,就这么愣了好久。

活了,精神了,还变大了一圈儿。

“昨儿那东西好吃么?”

“呱呱。”灰鸡上下挥挥翅膀,一副追忆美好过去的模样。

窦蓝又静了一会儿,良久才点点头:“……甚好。”

然后,她一巴掌把灰鸡扫下了床。那力气大得叫灰鸡在地上弹了三弹,才咕噜噜呱呱呱呱地滚了起来。

窦蓝一眼都不瞧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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