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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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尚泽看着这样的阿丑,心中更是心疼不忍,再不能让阿丑留在此处了。
清王本该早就登基的,不过叛军不除,朝中不安,清王好似也不急,登基一事就耽搁下来了。
叛军足有数十万,皆是殷奕蘅为太子时就培养的亲信,就算归降,清王也不会留他们,必定会铲草除根。
而现在叛军的主将正是夏梓晏,那夏梓晏手中不止有几十万军队,还有皇后逃出宫时所带走的虎符。那半虎符原本在殷奕蘅手中,现在被皇后拿去,可不是件好事,还得拿回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
天寒地冻,风雪交加,军营中气氛凝重,似乎有什么不好的大事要发生。
主位坐着的英挺少年眼中沉静,面上无情,手里拿着一小张便笺。自从前些天得了第一张后,这短小的便笺开始一张张往他手里送。
刚开始有士兵发现了信鸽,向他禀报,那信鸽也没送什么来。寥寥几字,写了既是收到就放了信鸽。说是下回再送他要的消息来,每隔多长时间,那信鸽又来,他当时敌军挑衅之意。没想拿了那便笺在手里,猛然震惊了,眼中隐忍哀恸,又似怜惜柔情。
他不想那人竟受了许多罪,如今残败不堪,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在。
他原本以为他回去,那人必定会待他好,却不知他竟受了这么多苦,那条命都快保不住了。
源源不断飞来的便笺,叫他在沉不住去了,最后一张便笺里说了,阿丑会受这么些罪全拜他所赐。正是因他与阿丑之事被王爷知了,阿丑还不认错,王爷才会恼怒,阿丑才会遭了大罪。
现今阿丑就靠着汤药续命,每日还得受些折磨,王爷不会就这么放过阿丑。除此外,便笺上还说想要阿丑命的太多,阿丑呆在王府里安危令人担忧,在这么下去,只怕哪日真没阿丑这个人了。
夏梓晏明知不能回信,可还是回了去,一直与那不知名的人通着信,探查着阿丑的近况。
今日又得消息,说是昨日阿丑又受苦了,整整一日没有吃喝,连汤药也灌不下去。只剩气息犹在,眼都不睁开了。
夏梓晏起初不信这陌生信鸽送来的消息,日子一长,说的就如真的一般。再者第一回送阿丑到城楼下时,城楼之上还有想要阿丑性命的人,这也是夏铭回来说了,他才晓得的。
所以,也就信了那陌生人的话。
若他早知如此,就不会让阿丑回去了,早知那城里有人要取阿丑性命,他定带着阿丑远离这世间纷乱。
手里这张便笺还约他夜里在城外的树林相见,说是领他去看阿丑,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得去。
方才正商讨着如何攻城,谁人再领兵前去,夏梓晏只说要卸下主帅之职,众将领就无话可说了。
皇帝归天,皇后又病重不起,众人都推举夏梓晏做了主帅,自是因他本事不俗。要对付殷子湮那逆贼,势必对有个能与他抗衡之人领兵攻城。
不过有本事还不行,还得有人兵权在手,如今皇后将兵权交由了他,这数十万大军皆在他一人号令之下。
今日夏梓晏只对众人说了不做主帅,让他们推举一人来,若是有人选了,明日再议。
天色有些晚了,夏梓晏换了衣物,避开旁人瞧瞧往那远处的树林去。
为了不被人注意,也没骑马而行,步行到那儿也得花上些时辰。
天色愈暗,冷风愈冰洌,前方的树林阴寒暗黑,待他走近了,只瞧着里头有些明亮。
好似来人早已等候了,那人夏梓晏自然认得,从前他与夏铭相交,听闻交情甚好,还是同窗。后还一同入朝为官,不过自从那回花楼之事过后,两人似乎淡薄疏远了。
只是夏梓晏万万想不到与他通信之人是林尚泽,林尚泽这人行为放荡轻佻,喜爱男色,但又不像别人那样只喜阴柔美丽的男子,他看上的多半是些挺拔强壮的男子。
上回阿丑在他手里还是吃了不少苦,但听说那以后,他可是抱病了许久。
要说阿丑同这人相交甚好,他是不信的,阿丑不会理会这般人。
林尚泽瞧着对面高挑挺俊少年,唇角弯起,勾出笑容来,“你若不信我,也罢了!不过你可得想想那人,他可等不了了。”
少年眼眸一沉,面上冷寒着,开口道:“倘若你没有一句真话,我也不能放过你。”
“为了他…………你可是什么地方都敢去?”
“我只想见他。”
林尚泽听言,微微笑道:“你若真心待他,将他交由于你,也比在那残暴王爷身边的好。至少还能有命活着……………”
“你为何相助于他,为何相助于我?”没人会平白无故地相助一人,若是有,那大多都是有缘由的。
林尚泽此人他最看不惯,如今倒是他来相助,夏梓晏哪里会想得到。纵然他想见阿丑,也怕有诈,他没丢了命不要紧,只怕这林尚泽是耍了诡计,要让他的数十万大军跟着丧命。
“我若有护他的能力,也不会来此了。”林尚泽微微叹息,话语轻淡。
夏梓晏再不言语,林尚泽往前走去,他也跟上。
树林深处有个密道通向城内,不过只能容一人前行,不能两人并排。那密道像是刚挖好的,鼻间尽是泥土森冷的味道,身子艰难而行,也不知爬着走了多久,才见到些亮光。
林尚泽先出了密道,接着夏梓晏跟着出去,一出去就见着眼前灯火明亮,这里分明是个布置华贵的屋子。
“此处是什么地方?”这密道定是林尚泽挖的了,密道竟在床下,刚刚两人也是从床下爬出来的。
“此处是我的府邸。”林尚泽面上露笑,见夏梓晏神情淡漠,再道:“等你见了他,这密道就封了,没人晓知。”
“你早有准备?”
“若不准备早些,你怎么能见到他?”
夏梓晏不是没想过这密道可以混进奸细,就是他们的人也可以从此处来,混进城中,再里应外合拿下皇城。
不过林尚泽似乎早有准备,见他多扫了一眼床下,立刻说是要封这密道。
两人也是趁夜来了清王府,进入也顺利,今日清王不在府中,所以林尚泽才敢领了人来。
王府里到处点着灯明,特别是那偌大的苑子,更是灯火明照。
“他可是在此处?”夏梓晏看着不对,他来过清王府不止一回,这里分明是清王所歇息的苑子。阿丑怎会在此?他真将阿丑接到此处,早些时候也不会那般心狠手辣了。
“他自然在。”林尚泽领着夏梓晏来了一间屋子前,里头有灯火亮着,还有话语声,似乎是丫鬟正伺候着阿丑喝药。
“他早就住进此处了,从前你不知罢了!”林尚泽说完,也不等夏梓晏话语,直径推门进去。
夏梓晏跟在他身后,一进屋就看到床前坐着个丫鬟,那丫鬟手里端着药碗,正伺候着床上的男子喝药。
“你先下去吧!”林尚泽接过丫鬟手里的药碗,笑着坐到床前,喂着阿丑喝药。
林尚泽进来时阿丑没注意到什么,等林尚泽接过丫鬟手里的药碗喂他喝药时,阿丑才抬了头往林尚泽身后的人看去。
这一看就呆愣了面,眼就直直盯着那人了,他怎能想得到这人会出现在此?
夏梓晏一见到阿丑真如林尚泽所言的那样,目中微微动容,透着悲恸之色。
“你二人许久不见,该好生说说话。”林尚泽将手里的药碗递给夏梓晏,夏梓晏接了过去,坐了床前。
阿丑面上带些笑,倒也没说什么,任由夏梓晏喂他喝药。
两人都没言语,屋里静静地,倒显得有些温和之意。
外面寒风呼啸,树枝摇曳,冰霜冷冻着,令人生寒。
林尚泽在外面守得好好的,就算畏寒也坚持着,今日夏梓晏见阿丑,若能定了心思,阿丑就得自由了。
里头灯火明亮着,也不知两人有没有说些什么,反正外头是听不清楚。
不过今夜似乎王爷不回府了,就让他两人就这么呆着吧!
夏梓晏也不知在清王府呆了多长时间,出来时天已白蒙了,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昨夜你二人可有好生相谈?”
夏梓晏那俊美的面上无任何神情,眼中有着些深寒的意味,他一直望着清王的大门,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林尚泽与他说话,他也不搭理,知道林尚泽伸手拉过他,说是王府的马车,他才回了眼。
早晨霜雾朦胧,看不清楚什么,只听得白雾中有马蹄声作响。
待那马蹄声离近了,夏梓晏只看着那华丽的马车下来两人,先下来的是个纤挑美丽的男子,那后面下来的正是清王!
只见两人亲密,挨得极近,那纤挑男子面上带笑,眼中柔和,痴痴望着身旁的清王。
清王只对他说了什么,他才没那么盯得紧迫了,转过了目光。
随后两人进了那王府里,马车好像是绕道后门去了,看着那高大重实的门合上之时,夏梓晏轻言道:“那人是楚煜非?”
“自然是他,你以为是谁?这朝中哪个不晓得他与清王的关系?”林尚泽庆幸刚刚夏梓晏没冲动,他要冲出去为阿丑讨个公道,只怕是没有好处,也算他沉得住气了。
夏梓晏没话语,唇边勾着笑,眼中多着些柔情,言声道:“他既有美人相伴,何须要了那人!那人不该是他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
“那又如何?如今他还得在这王府里…………只怕有些人容不得他…………”林尚泽轻言笑着,眼中笑意深浓。
夏梓晏晓知他所指的是何人,目光凝视着王府的大门,许久才收回眼。
夏梓晏从城里回到军营,心思不平,眼前尽是阿丑那张消瘦的面容。
昨夜见到阿丑,他心中虽急切涌动着,可有不敢造次半分,只好一心一意喂着阿丑喝药。
他知那汤药定然苦涩,若是能替阿丑喝下,阿丑就能伤好,他就替他喝了。
阿丑并没同他说什么,只说惹恼了王爷,受了刑。
夏梓晏早知了事情的原由,阿丑怎骗得了他呢!
就在他喂阿丑喝完汤药之时,趁着阿丑不注意,点了阿丑的穴道。看着阿丑没有什么恼怒之意,他伸出了手,颤颤巍巍地揭开了盖在阿丑身上的被褥。
接着又拉开了阿丑身上的亵衣,那怵目惊心的伤痕□裸的映入他的眼帘,那一条条深褐结痂的狰狞令人恐惧心颤。
整个胸膛都是如此,布满了扭曲结痂的伤疤,夏梓晏心如刀刺,眼露伤痛,只敢握着阿丑的手,怔怔地望着他。
阿丑面上倒是平静,眼中也是,开口对夏梓晏说了,伤已无大碍。
夏梓晏听得阿丑同他说话了,眼中微微酸苦,颤颤地将手伸到阿丑后背去,果真如他所想。修长宽厚的背上也是凹凸不平,硬硬的伤疤就在手下。
夏梓晏心中似在滴血,胸口痛得呼吸不畅,眼中酸疼得厉害。
他只敢轻轻抱着阿丑,拉好阿丑身上的衣衫,为阿丑盖好被褥。坐在床边,将阿丑搂在胸膛里,话语早哽咽了。
不过他还是显得镇静,没让阿丑看出来,两人沉静了,好久都没说话。
夏梓晏不敢去看阿丑的双腿,也不敢去摸,他心知那双腿是阿丑的痛楚。身上的伤好得了,可那双腿林尚泽说废了,说阿丑的双腿废了。
夏梓晏接到林尚泽的便笺,林尚泽再上面是同他这样说的,所以他万分小心,不去触动阿丑的痛楚。
两人昨夜也没说上面,他抱着阿丑,阿丑也没推举,他心知阿丑只当他是兄弟之情。可就是忍不住亲近他,如今阿丑受了这么多苦,他怎会不心痛!
若是救得阿丑,要他性命他也甘愿,只是就算他真送命去给清王,清王也不会将阿丑放了。
夜里夏梓晏到了皇后的营帐,见到那榻上躺着的女子纤瘦娇弱,面容苍白如月,唇瓣也无血色。
他也是心疼这女子的,从小这女子就待他极好,上面好的都给他。就算他离家多年,可姐弟情分并没疏远,这女子要是有个什么,叫他该如何是好?
“梓晏…………”女子见他来了,就要坐起身来,夏梓晏见状,赶忙上前扶起她。
女子面上微笑,那眸子依旧冰雪,只是多了凄凉哀愁。
夏梓晏见她如此病弱,心中一阵酸苦,打从殷奕蘅病故后,这国没了皇帝,连皇后也病倒了。
殷奕蘅本就重病,后来暴毙是因中毒,他中毒不是一两日,是慢性之毒。毒已蔓延全身,早腐蚀了五脏六腑,渗进骨髓深处,就是在世神仙也难救。
殷奕蘅本就无病,他之所以暴毙不过是中毒而已,什么病重不过是个幌子。
而且殷奕蘅中毒时日颇长,许是早就中毒,那日突然亡故,不过是他在承受不住了。体内的毒将他全身侵蚀,吸食了他的生气,他再无活气了。
能让殷奕蘅亲近又不防备的人,也只有清王了!
“梓晏…………我许撑不到破城之日了…………这殷皇朝的江山唯有你能拿得回来…………你切不可归降!”女子话语慢慢,说道最后眼中竟有些冷光闪着。
夏梓晏自是心疼女子,可这时心中又浮现出一人,一时就没话语了。
他想要回阿丑,清王必定有所为难,若是能将他这主将杀了,清王或许就除了心头大患,或许就会放了阿丑。
“梓晏!你不想坐着主将…………不想捉拿那叛逆的贼子?”女子声音清淡,眼中有些凄苦,冷冷地瞧着夏梓晏。
“主将之位…………该另择能人胜任。”
“梓晏…………你可不能让二姐含恨而终啊…………”女子话语一落,猛然咳嗽起来,这一咳嗽就咳出好些鲜血。
夏梓晏自然着急了,就要起身去喊人来,没想手腕一紧,回过头去就见女子紧拉住他的手。
“梓晏!你可要答应二姐…………莫让出这主将之位…………定要捉拿那叛逆之贼!”说罢,又咳嗽起来。
夏梓晏回过身,拿过她手中的帕子,见着上面的血色,眼中有些痛惜。
“梓晏…………你还不答应二姐?”
夏梓晏抬手轻轻擦去女子唇边的血色,神色凝重,眼中深沉,蓦然开口道:“我答应你…………”
战事又起,硝烟弥漫,血腥厮杀。
夏梓晏是主将,自是该上战场,就在有机会攻破城门之际,那城楼上出现的一人。那人正是林尚泽,林尚泽只现身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夏梓晏知他是来找他的,心中有几分明白,可也就是夏梓晏分神之时。地方重布战略,中伤他数千将士,硬生生逼退了他们。
夏梓晏答应皇后不卸下着主将之职,继续攻城,那回江山,捉拿逆贼。
但一想到那夜的阿丑,阿丑身上的伤,还有阿丑那眼中的沉寂,夏梓晏就乱了神智。
战场上他见到林尚泽,就忘了发号施令,就忘了攻城的时机,才会让敌军逼退。
他一看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