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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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瞬间亮了,就一盏灯油,不太明亮,可看得清那床上之人。
“今日干活劳累,满身是汗,也没梳洗梳洗就躺了床榻,身子脏得很……………”阿丑刚把灯油放置在床边,床上的人就伸出一手将他扯入床里。
阿丑本想说是不是该洗身了再来伺候王爷,现在也说不出了,嘴唇里堵得慌,那灼热的气息烧进了喉咙,直渗心底。
“干活劳累?本王何时让你去干活了?”殷子湮挑起阿丑的下巴,直视着阿丑的双眼,明丽华美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在这王府里,阿丑若不干活,还能干什么?”阿丑的目光划过殷子湮的美面,微弱的灯火映照着那冷玉般的肤色,隐约染着些嫣色,长长的睫毛投影着几丝妖柔,艳治几许。
殷子湮微微勾唇,眼眸轻佻,里面有丝柔的暗光,渗出些暧昧情色。
“这几日本王冷落了你,你怨了本王?”
阿丑转过头,没再看着他的面容,不想此时再被这容颜迷惑。
第一百章 。。。
这时只感到脸上有异样,转头才见那白腻的长指在他眼前,那人朝他笑颜,指尖移动,摩挲着他的嘴唇。
纵然他不想被这人迷惑,可仍是忍不住转眼瞧着他,盯着那双诡魅幽暗的眸子,他就沉溺了。
“你莫怨了本王,本王是喜爱你的。”
“阿丑明白…………”话落,阿丑起身而去,只说让王爷等候,就出了房门。
来了井边,打水洗身,从前习惯了,好多年前也习惯着,就是前几日也还用这冰凉的井水冲洗身子。怎今日就觉着冷寒呢?刺骨的寒气都渗进骨髓了,身子就像落了冰窖里。
洗净了身子,阿丑才回屋子,一进去就见王爷好生躺在床里,正等着他过去。
身子还是湿淋淋的,水珠沾湿了衣衫,脸上滴落的水痕沿着下巴轻滑,湿了脖颈。
“王爷!”阿丑几步就走到床边,脱下衣物,修长挺拔的身子光裸着,暴露在空气中,又是一阵寒意。
殷子湮勾着鲜红艳丽的唇边,冷冷笑道:“你当本王只为同你寻欢而来?”
阿丑光着身就这么站在他面前,被他这么一瞧,心里有些慌。
“过来!”殷子湮的目光流连在阿丑身上,看似在欣赏那精壮的皮肉,光滑的肤色,其实眼底早已隐了怒火。
阿丑慢吞吞地上了床榻,光裸的身子沾了丝绵的褥子,倒是有些暖意,不过手脚还是冰凉着。
阿丑没敢望着王爷,早些时候是不想望,此时是不敢望。
“本王在你眼里就是个只图享乐的好色之徒?”殷子湮脱了衣衫,不是只脱了外袍,亵衣也拖得干净。
阿丑只感到一具温热的人身贴来,身就被人圈住,那人的话语就在耳边飘着。
阿丑想转了身去,想与这给予他温暖的人紧紧相拥,想在寻些暖和,可又不敢这么做。
“若是本王身边的人是楚煜非…………那些个儿漂亮的东西只怕早已不在府里了……………你若学着他…………本王也不会罚你…………”
楚大人?阿丑想起那个美丽如月的男子,那样的男子王爷亦是没有留他,倒是因何呢?
阿丑记得那日他送楚大人出府,楚大人同他说过一句话,说总能有一日,他也会尝到那般苦楚。
自从那日他再见楚大人,楚大人也没给过他笑颜,淡漠如水。
若说楚大人对王爷情谊深厚,王爷那般对他了,他该是心痛的。那楚大人说的苦楚,可是这样的?
他没楚大人那般美丽,也没楚大人那般睿智,好些东西都看不懂。如是真像楚大人说的那样,他总有一日也会尝了苦楚,他是不是该就这么认命了?
“本王知你永远也学不来,就是吃味儿了也闷在心头…………”阿丑有楚煜非那些手段,也不用担忧他了,可他真学得楚煜非那手段,恐怕阿丑就不是现今的阿丑了。
“我…………”阿丑反驳不出来,干脆不说了,他心里有什么,想些什么,王爷都知,那他还用再说什么呢?
“本王也得做做样子,现今人人都知本王身边换了人,本王还得宠着他……………”
阿丑拿开环在腰上的手臂,转了身去,面对着王爷,看到王爷胸膛上的痕迹,手掌握成拳头。
从前有楚大人在时,他没有那些心思,可自从与王爷亲近,两人越腻越紧了。他自然懂了什么不甘,什么是心痛。
就是现在楚大人还与王爷在一处,他也是不快的。
像楚大人那样好看的人,王爷都能不理会他了,什么人能入王爷的眼?像他这样面丑的?还是个身子粗壮的男人。
没有柔和的姿态,没有纤细的腰身,没有如女子般阴柔的面孔,他这样的人放到花楼里也没人买吧!
王爷说喜爱他,从前他不管王爷喜爱他什么,就是只喜欢他粗壮的身子,他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王爷快活了,他心头就愉悦,就满足了。
现在王爷若同别人欢好,若喜爱了别人可还会喜爱他么?
“我…………他能做的……………我也能…………阿丑也能让王爷快活……………”阿丑握成拳头的手松开了,眼睛扫在那些粉色的痕迹上,口中喃昵着。
“你自然能……………”殷子湮在阿丑耳边小声着,不知说了什么,阿丑面色就红了,那紫红的胎记颜色更深了,不过漆黑的眼珠子倒是是湿润润的,明亮好看。
殷子湮勾过他的下巴,亲着他的面颊,吻着他的眼眸,看着阿丑一副呆愣的模样,心里就舒坦,就觉得顺眼,也喜爱得紧。
“要疏远他们还得过段日子,本王再过好色,也只来疼爱你,可是不怨本王了?”说到鱼水之欢,别人也能令他快活,滋味也好,可就是觉着少了些什么。每回压了那些漂亮的少年在身下,也会想着阿丑的身子,还有阿丑身子里的热度,阿丑低低的嗓子,不柔媚,可就有那么一点点撩人。
阿丑今夜本想问问那事,可现在为不出口了,就当做他从来不知道吧!
那夜的事,忘了许是好的,王爷许是无意的,无意让那少年看着他们欢爱。
阿丑欲说的话硬生生憋进喉咙里了,但殷子湮察觉了,便开口问道:“有何事要同本王说?”
阿丑对上那逼迫的目光,沉着气息,言道:“王爷可还记得琛王?”
“你何时念着琛王了?”
“从前琛王谋反,玉玺落在琛王手里,那夜琛王闯进宫中,新皇像琛王索要玉玺,琛王宁愿一死也不给他。”阿丑说完,看了殷子湮一眼,见他面色不变,眼中柔情,才接着道:“如今新皇手里也没有玉玺……………”
“本王为何相救于他?他若一无是处,本王早将他交给那暴君了。”
“王爷救他,他该远走,保命才是要紧的。”阿丑至今也不明白为何琛王逼宫不成,后来败下怎还要闯入宫中呢?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虽阴毒,可最爱他的生母,有人拿他的生母要挟,他自然要进宫相救。本王答应相助于他,只是他信错了本王,也怪他太愚孝!”殷子湮的眼眸里流转着波光,亮丽血红,里头藏着点阴鸷,然而瞬间即逝,再仔细一看,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对耀眼的眸子闪烁。
玉玺果真在王爷手里,殷奕蘅没有玉玺,还怎的当政?
“殷奕蘅之所以没让他的生母陪同先皇而去,是要拿他的生母来与他交换玉玺,这自然会拿个活人到他眼前,若是他的生母惨死…………你说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就闯宫?”
阿丑心底惊愕,原来王爷并不是真心相救琛王,琛王的生母只怕也是王爷下的手了。
王爷或许相劝过琛王,不过那是有心的么?只说到琛王的生母,琛王必定会留下,必定会相求于王爷,就算明知王爷的心思,他也别无选择,除了王爷再无人能助他了。
“琛王进宫,皇后也知的。”那夜皇后进殿献艺的三人不是皇后请来的么?皇后怎能不知呢?
“皇后明知是计,还装作不知,可见她多恨殷奕蘅了。”
皇后恨殷奕蘅?皇后不是深爱他的么?那日进宫还见皇后挺着肚子伺候他喝药,不论是眼底还是面上,尽是温暖的情意,哪里会有恨意?
阿丑想不出皇后有什么理由会恨殷奕蘅,再者那日琛王真弑君得逞,皇上没了,皇后还是皇后吗?
利弊险峻,皇后不会不知,已皇后那般聪慧之人,万万不会这么不知轻重。
“皇后是一国之母,国当有君,君若亡了,国将不存,皇后便不是皇后了。”阿丑垂下眼,他不懂得什么夺权计谋,可最简单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殷奕蘅的后宫可不止皇后一人,只是…………只有皇后一人是女子倒是属实……………”
“他并不喜爱皇后?”所以,皇后入宫五年,从太子妃就在他身边了,直到现今皇后才有了身孕。
不是皇后身子不适,也不是皇后不能生育,竟是因了别的。
“皇后厌他后宫里的人,本王也厌,就算皇后冷眼对着本王,本王也不会同她一般见识。”
“那后宫有些什么人?”阿丑明知定是些美丽纤弱的男子,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就因了王爷的话。
“你想看看,哪日本王带你去。”殷子湮微微笑着,美色极致,晃了阿丑的眼,阿丑安静地不开口了。
进宫,他倒不是想看什么,就是诧异罢了!
与人相拥,阿丑睡得沉,身子温暖着,哪里会有凉意呢?正是因为太过暖和,太过安心,入睡得也快。
王爷走后,阿丑就到外头练武去了,他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就算王爷不让他干活,他还是要干活去,不能闲着,闲着就会乱想了些什么。
第一百零一章 。。。
初冬严寒,风冷袭身,天空阴沉着,灰白一片。
外头冷寒着,马车里头的气氛也冷凝,静静无声,明明车里有三人,可就像无人一般。
阿丑坐在王爷身侧,就觉着不自在,只因坐在王爷另一侧的是那个叫墨笙的少年。
少年越发漂亮,身子也纤柔无骨,此刻正倾偎在王爷身旁,眼中满是痴恋之情。自然了,他只瞧着王爷,旁人不在他眼里。
今日本来也是墨笙跟随王爷,王爷说是带他进宫,看看那些个儿东西。
阿丑明白着,可一上车就见着这墨笙,心里难免吃味儿。
墨笙那些动作,那些举止,阿丑做不来,不说有旁人在,就是没有,阿丑也不太好意思。
阿丑转了头,尽量不讲目光放在他们身上,心里虽难受,可还得镇定着。
只是这时,手上一暖,低头看去,那修长白腻的指骨正握着他的手,轻柔抚摸着。阿丑侧头过去,没见身边的人看他,身边的人还对着那少年笑着,然而手上的劲道没松。
阿丑盯着他优美光滑的侧面,反手握了上去,紧紧抓着,就算抓疼了那人,也不能怪了他。
马车里的那位清丽少年只晓得与他的王爷调情,霸占着那美丽的王爷,然而他哪里知道那美丽的王爷正无声无息地与身侧的丑面男子相交柔情,宽大的袖口里两只手交缠紧握。
到宫门口了,马车静止,墨笙先下了马车,在外头等候着。
只剩阿丑与殷子湮两人,阿丑也要下车去,殷子湮拉住了他,捏着他的下巴,倾身过去,在阿丑的双唇上亲了亲。
“明日去穆总管那儿领冬衣,莫因是习武之人,就不怕寒冬了。”
阿丑念念不舍地望着王爷的红唇,还是下了车去,外头还有人等着,不宜久留在马车里。
墨笙也跟着进宫了,王爷到朝堂上去了,他二人就在王爷平日歇息的偏殿呆着。
阿丑记得他很少跟随王爷上朝,次数五个指头都能数的出来,只有时跟着王爷进宫,可那都是闲时,阿丑也能跟随王爷身边,甚至跟随王爷到皇帝的寝宫。别的什么人怕是不能有这些待遇的,也没见什么大臣带着随身的奴进皇帝的寝宫了。
今日待他来,可也带了墨笙,阿丑明白因何,心里也就镇静了。
王爷是可以带他跟随,不过次数少了,平日都带着墨笙在身边。
墨笙只是对着阿丑笑颜,面上温和,并没同阿丑交谈,安安静静的。这样的少年看着就美,有种恬静的清幽,眉宇间也柔和,透着些媚气温情。
这样的少年,该是人人都喜爱的,不论他是怎的性情,至少那副容貌会夺人眼球。
少年是什么性子阿丑不太清楚,只见过几次,话也没说几句。
少年不与他攀谈也倒好了,他还不知要与少年说什么呢!
少年在室内,阿丑就到外头去了,站了有一会儿,身后走来一人,回头过去,竟是邢风。
“你随我来!”
阿丑想也没想就跟着邢风走了,邢风寻他自然有事,其实邢风这人不错,待人也好,就是冷了点。
阿丑跟在邢风身后,虽不知邢风要带他到何处去,但正因是邢风,他也没多问,邢风总不能害他什么。相反,好多次他都得邢风相助,对于邢风,他是感激的。
两人饶了大半个皇宫,终于到了要来的目的地,阿丑看着眼前的宫苑,还有不远处的那些宫殿。
太眼熟了,还有那高高的楼宇,那儿不是皇后的寝宫吗?
这是后宫了?皇帝的后宫。
没想王爷真带他来看皇帝的后宫,其实他能猜出里面定是些好看的男子,不然还能是什么人?
“王爷让你在此处等候。”邢风领着阿丑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随后就不见了踪影。
王爷让他在此等候,他就得等着,不知王爷何时来呢?
冷风吹来,没有多冷,就是面颊冰凉了,阿丑瞧着前方,就等着王爷来。
可等了大半个时辰,也没等到,阿丑心里有些焦急了。
不住地张头望着,这一望没望见王爷,倒是望见了一人,那人身后跟随几名宫人。虽着的是男装,可那面太阴柔了,也太小巧了,看着就像个娇柔的女子。
阿丑的眼随着那人远去,心里道那人就是皇帝的爱宠么?皇帝喜爱这般娇柔弱女子的男人?
那身影远去,阿丑也收回了眼,正待退身,身后有人声传到耳中,那声音优柔低沉,是阿丑所熟悉的。
“见着个好看的就不转眼了?”
阿丑一回身,那人就在他跟前,面上满是笑意。
“王爷!”阿丑上前一步,拉着王爷的手,似乎有什么话要出口,可还是闭了嘴。
“那人可好看?”殷子湮淡淡笑着,而那笑意没达到眼底。
阿丑摇了摇头,其实他想说,那人再好看,可也比不得王爷的美。
“你没瞧清楚,这会儿他正回苑子,可想去瞧瞧?”
阿丑没作声,就是看着眼前的王爷,只见王爷一笑,拉着他出了藏身之地。
两人自是避人耳目,没惊动宫里的侍卫,跟在刚刚经过的那人身后,阿丑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