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铃诀-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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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云惊寒,益铃猛地呆住,他说什么……是师父预了她,会成魔?
在众仙面前,师父……预她成魔?
忽然间似失了所有气力,一时间那样悲凉又疼涩。
他难道,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她到底可以有多哀凉……
他不答应,她如何做得到,背他成魔?一百多年,她又何曾背弃过他一句话?舍不得孩子,可是也不能连累他,她哀、她痛、她疼,既不能为了孩子成魔,唯一的冲动,是能不能用自己的性命来换这两个孩子?
可是,师父抱着她要她相信他,师父给孩子取名叫翼翎,师父说她没有错过,说此生再不负她……
所以,她狠不下心……
师父的心里有铃儿,铃儿真的不忍心为了孩子,永远离开了师父……
可是……又为什么……因为什么?师父……预铃儿,成魔?
“剑琴师侄让开!!”
“长老手下留情……师姐还怀着仙尊的子嗣,无论如何还请长老开恩……”梅剑琴伏地不起,任口中的血不断溢出,眸中是毅,终不肯让开。
“这孽子所怀仙尊都已漠弃,本长老又缘何要顾?!天尊所言才是道理,本是师徒之仪就不该任了这样的孽事!”
仙云寒,寒不过心头之冷。
漠弃……他是要她漠弃了它们……
益铃眸一颤,恍然间疼得一窒,难言地荒凉开来。
一朝风涟花怜,纵横焚散,谁蓦然回首,只见悲凉?
星魂大步上前,怒视梅剑琴,手中拂尘猛然又凝了力:“你是天尊之徒我不欲伤你,若再不让开休怪我拂尘一扬再不顾你性命!”
梅剑琴一动未动:“剑琴不能眼见益铃师姐有事!绝不会让开!”
“你!”星魂大怒,猛地一扬手,白色拂尘直甩出去一道横光,竟越过她直接朝益铃劈了去。
“师姐!”
一道巨大黑影驰疾来,所带之风哗然而过寒如凝顿。待得星魂回神,墨凰带益铃已驰风而上直奔九霄。
“你这遗祸苍生之患!星魂今日便是送命在神鸟爪下也断不能容你逃得!!”森蓝道袍鼓风而起直追过去,将将离近几道蓝色仙刃便接连打了过去。
墨凰眼中轻蔑,驰飞一瞬骤然一停,巨翼一扬带起神息千绦毫不留情地向他扇过去。
益铃涩然回神,声音微哑,急道:“不要伤他。”
巨翼瞬间停滞,几道光刃不及避开硬生接下,右翼登时便一软,有血从羽翼中渗出。
“墨绸!”
墨凰瞪她一眼,勉力振翅,欲往正山之处去。这事,云诀定是不知情的。
星魂见状更是毫不留情,断然阻绝,见墨凰已受伤猛然冲飞而至,挡在它面前,手中拂尘高高扬起毕生杀招悉数相结朝凤上益铃打过去,半点不手软。
墨凰疾驰避闪,右翼有伤微有滞顿,翼尾再次带过光刃,溢出了血。
它大怒,运起神息之力忍痛朝他直拍过去,直想把他拍出七千八百丈以外!
益铃一怔,未及出口。
便听得一声震天狮吼带一晕流光罩陡然驰现,瞬间将几人困在结界中隔断外界。益铃惊望过去,金光刺目中见着赤金狮威然雄立在星魂之前,颀长如针如刺直曳齐足的金色狮毛暴肆如锥,一身残暴烈腥的血杀之气不可掩饰。
(小翼最近太忙了,更的少实在抱歉,这章是为风大而传。周日另有一更。推都市仙侠:一线秋水一线天涯)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万魂留阶
更新时间2012111 23:32:58 字数:3226
笞仙之杖,神木削成,伤元夺力,从来无人能抵。
笞仙杖在一片冰凝的肃静中一杖接一杖地落下,乍看便如轻羽入水,毫无声息。
只是天地微微有些昏暗起来。
云诀安静地看着仙灵台下紧紧望着自己的六界诸仙,身上白袍如莲花般散开在地,直身正跪,如一栋失了知觉的雕塑,无痛,无疼,不言,不语。
只有上仙修为的仙人看得通透,那疾速而落的仙杖每每相触白衣都会轻轻荡开一圈透明涟漪,看视如水纹一般温和,却能无声漾开十丈有余。
仙灵台前一片仙人弟子,有泣有叹有惑有悲,满满都是无声的嗤嗟。
直到七十杖落下,云诀口中溢出血来,戒律长老偏锋执杖的手才终凝滞:“仙尊……就……”
日蔽风阴,雪凤停悬空中凤羽流风仰天悲鸣。
云诀没有开口。苍白得仿似透明的手指轻轻抬起,缓缓示意了下。
风凝住。人群中一片萧冷的寂,偏锋犹豫了一瞬……终是再度扬起了手中千年枯木似的笞仙杖。
摧仙之力再度无声漾了开来。
云诀面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中一时空惘,而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嘴角不受控制地涌出了更多的血。
先前几度,以他还剩的仙力尚能强撑捱下,不显于外。只是再多下来天府元神受怆太大,本能地将所受反噬在仙身上,而他再无力去阻,白衣上大片大片地溢出了血,从云门、中府直至天枢、五枢,周身穴位没有一处不被杖中之力荡过,震裂。
余力无法扼止地四散流泄,血一点点在仙灵台上、云诀身下晕开,空气中扬开一片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味。
“仙尊……”
不知是谁哑声唤了一句,渐深的朦胧中,与一百多年前正殿之上,如仰望天人一般仰望着他的小女孩的声音多么像……
云诀有些迷糊地睁开眼来,视线所及,一片昏黑与苍冷的白。
“九十九杖、一百杖、一百零一杖……”血一寸寸浸透长衣,云诀身上无端冷了起来,向来纤尘不染的白袍此刻一片怵目惊心地红,如连染的泼墨桃花。
正山之前那么安静,只有风吹过带起腥血的弥留与叹息。
终于一百一十杖毕,偏锋收杖回阁,蓬莱众人急切上前想要扶他。云诀摇了摇头。
“……启万棘之阶罢。”
洛紫等人伸出的手僵在了原地。
偏锋震着,没有动作。众仙面上都如受了霜降一般……禢达莲、羲和望云诀一眼,下一刻别开眼,不忍再看。
白袍全然被血浸透,如穿了一件血衣一般,云诀顿缓半刻,避开众人的手,竟强撑着独自慢慢站了起来。
长天青负手立在仙灵台正前方,面无表情,只是袖中的手无声抖的厉害。
“仙尊……”宁辞剑唤一声,心惊难言,洛紫紧紧看着云诀,眼眶红彻,泪已凝珠。
仙灵台上被血污铺满,一片残肃凄冷。云诀强自站着,满身刺眼腥红,他面如冰雪,眼稍眉角是千年不变的淡冷漠然,只是如何也再无半点人色。
“……启,万棘阶。”他静静开口,又说了一遍,声音极缓,空渺如天边飘浮而过的云。
“仙尊……”蓬莱弟子声音滞哑,无人敢有动作。
久久,力不从心,云诀一手捂上心门微曲身重重咳了一声,白衣当即一颤,一口血吐出险些就又跪倒了下去。
“仙尊!”外宗来仙皆呆震久矣,蓬莱之众却都不由得痛心惶恐,忧声如嘶。
“不就是启那什么锥魂阶嘛,有什么好发愣的!”人群中传出一声极为随性的哼声,一身琉璃华彩衣的男子在一片惊声中自顾闪身上了仙灵台。
众仙抬头看他:“玄火真君……”
他若无其事地从云诀身侧走过,手心翻转之余轻轻一声叹息。
“如果蓬莱之众不忍心让云上仙送死,我玄火倒是不介意,就让本真君来代劳吧!”他说罢,堂而皇之地从长天青面前走过,一眉挑罢立于仙灵台上竟当即慢慢凝起了仙力。“偏锋长老,本真君来助你启那什么万棘锥魂阶如何?”
偏锋目中一颤,看向长天青。
锥魂阶一上,魂飞魄散哪还有半点生路?即便仙尊仍是九天玄仙有金身相护也难撑到棘阶之尽,更不提功失六层且还伤至如此!仙尊一时糊涂,天尊心下却是清楚,怎可能不拦下仙尊……
长天青凌然冷立在众仙之前,始终铁肃着脸,没有开口,也没有指示。
半晌,偏锋心头惊冷,只得一阖目,抖声念下了仙阶咒言。
狂风忽起,天地更加昏暗起来……
血色溢满的仙灵台,曾经谁的脚步在此滞留,从他手中接过无心剑,呆呆地抬头来望着他,眼中满满的激动与欣喜,只望有了这样一个亲人,从此一生一世,相依相伴?
又是谁,为他伤为他痛、为他坠入不复万劫,在此甘受天魔极刑,哪怕碎元魂散此生无回?
一念一痴一生执,一步一错一身伤。
谁为他抛却了一世天真,又是谁为他宁做那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森黑色的棘阶从仙灵台一侧向九天之际延伸而上,斜插入云,清冷的天光映下,泛起蕴凝森幽的寒光,如霁如雾,更如冬铁严冰。
血色流转,一声叹息过尽,再多的罪与罚化入心底,终究是成了难以偿清的债孽,不忍割舍的执障,即便不为断她成魔之念,他也该回首过来,牵着她,带她走出这一生的困顿了……
万言尽。血滴落轻洒在白玉仙台之上,云诀一步步走过去,在玄火的注视中仰面看向万棘之尽。
一声叹一生悟,一目阖一意决,一朝执一念释。
望着万丈寒阶尽头虚浮凌空的觉心坛,恍然间心下一静如止水凝歇,千载空叹成湮,随风逝却。这一世,他终能宠她一次,也纵尽自己一回了。
万棘之前,血染仙台,云诀缓缓再跪了下去……
……
一阵又一阵的光波无声爆烈在寒海之上,风裂如撕。
迅雷般驰闪的金影在隔断结界内奔回迅往,不时喷出巨大的瀑沙球压抑过来,墨凰负益铃疾掠险避,心下又惊又怒。
若只有它一鸟,这一人一兽根本匆须放在眼里!
奈何益铃已是术法失尽、毫无修为,它一面想去找雪凤问个清楚,一面要对付眼前之人,一面又要保持平衡护住益铃,虽具神鸟之力,一时竟也难以兼顾得全!
“赤金狮!吾乃万兽之尊,你竟敢在吾面前如此放肆!”
赤金狮目若金钟,威然一抖身上钢刺般的金毛冷哼道:“本王与神鸟同为灵兽各为其主,赤狮无意逆神凰之威,但我主之命亦不得不从!”言毕,又一声贯天狮吼,长毛扬起再次冲将过来,兽目含血,大有一口撕吞凤上之人之势!
益铃一震,心下怔怔地冷。大师伯……
墨凰被它气焰激怒,再不欲避闪,陡然扬翅一声极冽凤鸣,周身神息暴涨,墨羽流天正面迎冲了上去。
金白之光在界内轰然撞上,星魂难抗凌空被冲开数丈不止。神息之威极曜,力拼之下金光明显一暗。赤金狮滑退数十丈堪堪止下,愤声暴吼。
墨凰受伤在前,亦难再攻,趁此机会朝结界弱处急飞过去,欲一举冲出结界往雪凤所在驰去。
“孽子!妄想逃了!!”星魂大喝一声,一道拂尘挥去,墨凰急掠避过,电光火石间眼看阻它不及心下愤然一紧。只是下一刻,伴随着一道森青身影闪现,一招沙爆诀猛然爆开在了墨凰之前。
“墨绸!”益铃惊唤不及墨凰痛鸣一声陡然失去重心狠狠往下砸去。
那人亦不罢手,任墨凰坠落入海,凌空闪现一手扼住益铃咽喉硬将她从墨凰所护翅下拖出。
呼吸陡然一滞,脖间火烧般疼。益铃困难地看着面前一脸森冷铁肃的中年男子:“大……大师伯……”
长天青一脸难以言说的冷冽表情看着她。
要你这孽障东西魂飞魄散了,看他还能发什么疯!!
“大……大……师伯……”呼吸越来越困难,益铃艰难地扑腾着脚,小手掰住他硬如钢铁扼在自己喉间的右手,面上渐渐青紫。
星魂一震,立在一侧没有说话,下一刻见长天青目中一寒,却还是几分不适地别过了脸去。
“益铃师姐!!”
结界因墨凰之坠而破,梅剑琴强自追来一见此景陡然吓得面上惊白。
“师父!师父——”她一把冲将过来重重跪在长天青面前:“师父!您饶了师姐吧!饶了师姐吧!!剑琴求您了!”
长天青未做一点表示,手上渐渐收紧益铃再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绛色衣裙上早已血迹斑斑,梅剑琴抱住长天青的腿狠命哭求,声音凄烈,喉间滞血。
“师父——师姐她怀着仙尊的子嗣,成魔也罢,为人也罢,无论如何饶了她这一回,让她生下孩子吧!”
长天青不为所动,面上残酷如斯。“身为仙尊,他为六界舍私情是应该也是自觉!说出这孽障是出世魔星,便是同意我等诸仙灭其而除患!既是仙尊亲令,又何须顾忌这所谓的子嗣!!你与这孽障私交甚盛,再欲多言,我必杀她之后重罚于你!”
(昨天看到吧里有人说望眼欲穿就想着无论如何也得更一章了,拖到今天集了三千字。实在抱歉,一直说结文却又一直在拖,这周末要考证又可能不会更了,小翼总也逞强却又总让人失望,下章要到下周,亲们定也不闲,就偶尔过来玩吧!谢谢你们一直支持。……继续推:一线秋水一线天涯)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吾剑凝琴
更新时间2012115 22:57:45 字数:1731
长天青不为所动,面上残酷如斯。“身为仙尊,他为六界舍私情是应该也是自觉!说出这孽障是出世魔星,便是同意我等诸仙灭其而除患!既是仙尊亲令,又何须顾忌这所谓的子嗣!!你与这孽障私交甚盛,再欲多言,我必杀她之后重罚于你!”
益铃怔怔地看着长天青,仿佛忽然感觉不到颈间的痛苦了。
清风浮过,腕上银铃随风荡漾,有什么,在铃内火般灼热。
“师父不要!”梅剑琴紧紧扯住长天青手臂,急切,悲痛,无力入心。
长天青不作二想一把震开了她:“星魂长老!带剑琴回山内!”
梅剑琴当即吐了一口血,踉跄不稳地站定,随即被星魂单手扶住,满面是泪地跪下求情:“师父……师父……师姐不懂事,她还是个孩子……求师父饶她一命吧!!”
长天青听罢,不由大怒:“混帐!!预世之魔也是能妇人之仁的么?!我仙界有护卫六界之责,岂能如你这般置天下安危于不顾!!更何况这孽障……如今已是不得不除!!”
“师父!!”
海面上静水凝波,天蓦然灰蒙。
分不清是疼还是痛,只是心上隐隐的抑瑟和麻木,天地不觉间恍惚了起来。
益铃慢慢闭上眼,一时空,一时茫。
无力去想什么,挣扎什么。
她不怕死,她从来都不怕死的,可是,想到孩子,她终会悲伤……
眼角慢慢凝了泪,悄然滑落。她终归,还是会舍不得……
舍不得孩子……也舍不得他……
师父……铃儿……铃儿……
眼中全然昏黑的瞬间,一道流光从海面上疾驰上来。
凤鸣啼血,神息涨满,墨凰不知从何处得力一助,积力凝身猛然疾冲而至。
一声嘶鸣响彻寒海,血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