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轨老公-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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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涩的眼睛,睡够之后醒来,眸子便会明亮如初;伤过的心房,总有一天,会把悲伤遗忘,终于相信,心脏是强大的,即使在哀恸之时,它也可以好好的运作,只要心脏不死,有什么是不能被遗忘和原谅的?
“咚咚……咚咚……好好,是我,我可以进来么?”持续的敲门声,在她以为门外的人已经离去之后。
听到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元好好有点恍惚,这把声音她很熟悉,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是谁。
“好好……”门外是征询的语气。
她只觉得心中郁闷难当,一口气郁结着,得不到纾解,略略迟疑了下,她把门开了一道缝隙,一张温和的脸探了过来,声音如暖阳:“好好,是我。”
元好好有点惊讶:“你……君成,你怎么会来?”
来人却是方君成,难怪元好好会惊讶,没想到才半天的时间,她住院、离婚的事情扩散的范围已经那么广,已经风声鹤唳了么?
方君成温暖的勾了勾唇,看着她一手把着门,只余下一道门缝,似乎不想让他进去,方君成倒也不在意,抬起手扬了扬手中的提盒:“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不请我进去坐一坐么?”他顾自轻轻推了推门。
“君成……”元好好凝着他高大的背影,皱了皱眉。
“愣着干什么,过来啊。”
方君成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里,意味复杂,她穿着素净的病服,显得愈发清瘦了,脸色苍白,不复从前那种凛冽,反而呈现着一股柔弱之美,令他的心忽地一窒。
元好好没动:“这么晚了,我想休息,君成,你白天要工作的,回去吧。”
方君成把提盒放在柜台,这会儿他打开了提盒,上层空着,是一个铝质小碗,他拿了出来,一股热气冒了出来,空气中氤氲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她一如他所料,冷淡、拒之千里。
叹了口气,方君成转过身,蓦地来到她身边,在她错愕之际,一把握住她的双肩,推着她往床边走去,按着她坐下。
“你……”元好好蹙着眉,有点不悦。
“你先不要说话。”方君成睨着她,一向温和的嗓音此刻有些霸道,沉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所以我才在深夜前来,你放心,我不想打听你发生的这些细节,我也不关心这些,我只是觉得你应该饿了,所以我来了,就为了给你送点吃的,没有其它。你若是把我当朋友,就把这粥吃了,我立马走!”他说着,端起那碗粥,移到她面前。
元好好看着这碗粥,是黑糯米,上面浮着几颗红枣,有点黏稠,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元好好征愣。
方君成握着她的手,把这碗粥送到她手上:“不要光看着,尝尝我的手艺。”
暖意透过手心,甜腻的香气逸进鼻端,元好好心里一暖,低声道谢:“谢谢你,可是我不饿。”她实在不想吃东西:“要不你吃吧。”
方君成皱了皱眉,蓦地,又是一笑,薄唇微启:“不饿也要吃,你瘦了很多,看在我深夜送粥的份上,你就是吃上一口也好!”
他绝口不提那些令她厌烦的事情,此刻的他,只想在这个深夜里陪着她,用一碗糯米粥,企图温暖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的确是个有心的人,元好好一见他,就想起卓圣滔当年去了广州军区的时候,他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走进了她的心,一晃,已是多年!
元好好摇了摇脑袋,把回忆甩开,僵扯了下嘴角,拿起汤勺,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又甜又糯,甜味在味蕾绽开,把嘴里的平淡冲开,亦把心里的苦涩淡化了不少。
方君成期待的紧紧盯凝着她的嘴唇:“怎么样?还能吃么?”
元好好抬眸,点着头:“很好。还有么?”眸子望着提盒。
方君成的俊脸漾开一抹满足的笑,犹如得了糖果的孩子般满足:“有啊,你快吃,不够的话我再给你煮。”
“谢谢,我是想说你一起吃吧,多谢你这么晚来看我。不要再煮,我明天就出院了。”她淡淡的说道。
方君成一僵:“……好。”她永远都要这么拒人千里么?好像接受别人的好,就跟欠了别人的似的。
他抬脚,朝门口走了几步,皮鞋敲在地上,笃笃笃笃的,如他的心跳,又猛又急,抑制不了。
忽地站定,猛然间转还,走到她面前。
元好好疑惑的抬起头,抬眸之际,他的唇就那么不偏不倚的落了下来,覆盖在她的唇瓣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他猛地离开她的唇瓣,呼吸急促,脸色涨红:“元好好,给我一个机会!”
元好好的脑子有瞬间的空白,她惊诧不已:“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方君成?和她?
方君成蹲了下来,握着她端碗的手腕,她一挣,他握得更紧。
“放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放开,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方君成抬起眸光,真诚的望进她的眼睛:“我知道我忽然说这个很突兀,或许你以为我是趁虚而入,但我可以很诚实的告诉你,我没有!这句话我憋了很多年,不吐不快,我真的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如今只想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可以试试,如果……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我便不再勉强。好好,我们都是比较理智的人,我相信你懂我的意思,给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好么?”
元好好嗤笑了一下,荒谬!真被夏秋风那张乌鸦嘴给说中了,离了婚,忽然爆桃花运了?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
“我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
“就这样吧,我先走,明天早上,我接你出院。”男人蓦地,害怕她未及出口的声音,转过身去,几乎夺门而出。
门“哐当”一声关上,元好好感觉云里雾里的,要不是手中热气氤氲的粥,她真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些人到底都怎么了?她以为自己脑子一团乱,没想到左楠和方君成也是。离婚的阴影忽然被这些事情冲淡了不少。
方君成背靠着墙,转过头看着合上的门,只觉得一颗心似要跳出胸膛,一句话,就那么一句话的事情,他憋了那么多年,终于说了出来,曾经那么遥不可及不能想象的一件事情,他终于给说了出来,他喘着气,内心却忽然有点酸涩,就那么一句话,他居然迟了那么多年才敢把它说出来……
真不知道,说出来的后果是幸,还是不幸,但至少,他告知了她,他这么多年的感情,虽然只是云淡风轻的说了出来,还是在这样一个一点儿都不浪漫的情境下,但他总算做到了,此生不论得到与否,终于也是无悔。
眯了眯眼睛,方君成想起了卓圣滔,他永远都不知道,他曾经是那么的嫉妒他!他拥有着他喜欢了多年的女子,却不曾把握住这份他往而不得的幸福,那么现在就由他,把这份幸福延续下去,他相信,卓圣滔能给她的,他也可以,卓圣滔不能的,他依然能!
前提是,只要她愿意!
良久,方君成心怀忐忑的离开医院,一夜辗转,等着天明……
☆、017
方君成走后,病房又恢复了静谧,阴凉的风从窗口一阵阵逸进,元好好放下了那碗糯米粥,躺在床上,拉紧了被子,微微合上双眸。
冷风如刀,孤独如剑。元好好辗转反侧,头上的伤口隐隐痛了起来,身上也有些发热,心口堵了一口气,郁闷难舒。
微睁眼,摸到了柜头的手机,翻着通讯录,一个一个的看将过去,愈看愈寂寞,尔诺和敏敏今天刚刚来过,她不想再打扰他们,秋风回公司加班去了,在a城除了他们,她并没有多少可以说得上话的人。
下意识的摁了一个号码,这个号码,她早已烂熟于心,多少个无眠的夜晚,她都会想起这个号码的主人,多少次午夜梦回,她都有想见他的冲动,如今……
元好好心微微一缩,把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一个个回删,眸子冰凉。
良久,她又摁了一个号码,鼓起勇气,把脸一偏,拨了过去。
手机屏幕上,时间刚过了午夜十二点半,她想,即使拨通了,也不会有人接起的吧,她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的是能不能听到久违的思念的声音,害怕的也是如此,她害怕有人接起,她不知道一些话该如何说起。她这样一个人本不值得人原谅,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
嘟……嘟……嘟……
元好好秉着气息,看着手机屏幕,心跳的飞快。
半晌。
她松了口气,拿着手机,打算摁掉,那端忽地接起。
“喂……”
一道温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惺忪,必是睡梦中被人吵醒。
“喂,是哪位?”
手机那端温柔的嗓音问道。
“……”元好好捂住嘴巴,眼泪蓦地滑落。
“请问你是哪位?你找谁?”温柔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好好?你是不是好好?”
“……”是我!她张了张嘴,惊觉自己一瞬间竟发不出声音,喉咙紧窒。
良久的沉默。
“好好,好好……”对方惊喜而笃定的,连连叫道:“好好,你还好么?这么久你上哪去了?怎么不来看看妈妈?妈妈的脚已经好了,你廖叔叔一直照顾着妈妈,你干妈和徐叔叔结了婚,一直联系不到你。好好,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么?你和卓圣滔什么时候结的婚?为什么现在又要离婚?……好好,好好,你在听么?”
元好好的眼泪簌簌而下,无休无止,她拼命抑制,深吸了口气,嗫嚅着唇瓣:“妈妈……”声音嘶哑难当。
“好好!真的是你!”那端确定之后惊喜的语调,随即又变得深沉:“好好,妈妈对不起你……”
元秋音的声音里带了哭腔,自责道:“一切都是妈妈的错,你原谅妈妈,妈妈不应该生下你,让你跟着我受苦,更不应该带着你来到这个城市,不应该告诉你你的父亲是谁,不应该和忠明结婚……妈妈一生做过的错事太多了,从来都没有想过你感受……”
元秋音抽噎着,惊醒了枕边的人。元好好清晰的听到沉着的男声说了句:“秋音,不要自责,好好已经长大,她该有自己的判断。”她仿佛听到他的叹息。
“好好,我的女儿,妈妈不想失去你。”元秋音压抑了很久,这么些年,她一直觉得亏欠了这个女儿,当年是她执意留下她,彼时她没有了一切,只有这腹中与她骨血相连的脉搏,叫她如何取舍?
“妈妈……”这边,元好好泪流成河,鼻子严重塞住,她有好多话想说,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她一直不懂得倾诉,一直把所以感情埋在心里,或悲或喜,苦苦的煎熬着自己,她不知道如何对妈妈表达自己的痛悔,她很恨自己为什么要伤害她?她那么辛苦生育她、养大她,给了她生命和感知,此刻却低声下气的求她原谅。世界上,只有她的妈妈,在她做了那么多错事之后,还在原地等着她转头,甚至不惜自己承担所有的罪名,只为她的回头。
只有亲人,才会如此,什么都不去计较,什么都不去筹谋。
她觉得自己好狠,是她的任性伤害了太多人。
“妈,我想你……”沉吟半晌,元好好忍住眼泪说道:“您和廖叔叔好好儿的,我改天去看您们!还有干妈干爹。”
元秋音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这么说,是接受了她和廖忠明……
元秋音欣喜莫名:“好,好,你想吃什么,提前跟妈妈说,妈妈给你做。”
“嗯……”元好好用嘴巴吸了一口气:“我很快回来。”
*
同样的夜晚,外园。
灯光闪烁,舞池里人影攒动,乐声似鼓,丽人如魅,灯光交织丽影,让人沉醉其中。
吧台,年轻的调酒师修长的手指动作优美而帅气,酒杯交错之间,呈现出三杯蓝色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光。
“先生,‘蓝颜知己’。”调酒师江山把高脚杯滑到面前三个帅气的男人面前,挑眉微笑,帅哥他见得多了,像这么三个大帅哥凑一起的比较少见,男人跟男人,也是有视觉上的刺激的,江山不免多看了他们几眼。今晚中间那位帅哥好像有心事,一杯接一杯的酒那么灌着,很容易伤身的好吧。
江山注意到的男人,正是刚刚离了婚的,卓圣滔,只见他端起“蓝颜知己”,一倾而尽,有些醉意的眼睛落到另外一杯,伸手去拿。
“圣滔,别再喝了!”宸把酒杯往后挪。
“让他喝吧。”蔡少泽没动,反正劝也没用,他给江山交代好了,只给他调“蓝颜知己”,即使醉了,第二天也不会那么难受。
“喝……”卓圣滔的手拂过酒杯,没拿到,酒杯明明就在那。
江山一笑,把酒杯移到他手心,这酒度数低,喝起来却有香气四溢,不会上脑,他想喝就再喝一杯,省得糟蹋了他的精心调制。
喝酒的人,江山眼里只有两种,一种是想喝醉的,一种是不想喝醉的。
想喝醉的就不能不醉,太清醒反而更痛苦,试想,人若不是伤心,哪里舍得伤身?
卓圣滔朝江山投去感激的一笑,他的眼睛有些迷离,根本看不清江山的脸,整个身子软趴趴的靠着吧台,举起酒杯,盯凝着,迷离的灯光打在酒杯上,蓝色的液体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晃晃的晃动着,竟浮现出元好好的面容!
他怒极,一把把酒杯往江山后面的高柜上一摔,嘶吼着:“元好好!”
“啪”
“噔噔瞪”
江山双手抱住了脑子,飞快的下蹲,身后的酒瓶噼里啪啦的,掉落到地上,酒水四溅,把江山的裤子都溅湿了。
不小的动静,引来不少眸光注视,江山站起身来,看着地上破碎的酒瓶,嘴巴大的可以塞入一个西瓜:“你要撒酒疯让别处去,糟蹋了人家的东西,失恋了不起啊?”
“你说什么?”卓圣滔并未全醉,惺忪的眼睛忽的大睁,猛地,倾身,伸手揪住江山胸前的衣服:“你再说一遍!”
“放手。”江山拍打他的手,他抓得死紧,江山来了气:“再说一遍又怎么样?我说你失恋了不起啊,男子汉大丈夫,失恋了就再找一个,实在忘不了人家就再去争取,喝酒撒泼算什么本事?看你长得也不赖,脑袋长屁股上去了?你有本事在我们外园撒酒疯,还不如拿这时间去把人家追回来,那我才真叫服了你。”
卓圣滔怔怔然看着他开开合合的嘴巴,甩了下微重的脑袋,手下的力道骤减:“小子你……”
“怎么?想打架,随时奉陪!”江山挺直了胸脯。
哪知,卓圣滔扯开嘴角笑了起来,慢慢松开手,还,有模有样的帮他把衬衣的褶皱捋顺,一派不羁:“改天跟你打,大哥我今天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