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兄弟-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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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四阿哥被太子请到毓庆宫去赏梅了?”虽是问句,却是用陈述的语气说出。
李德全身子猛地一颤,腿脚有些发软,差点就要跪下来,“回万岁爷的话,四阿哥和太子殿下兄弟情深,奴才们看着也欢喜……”
这话一说完就想给自己一个耳光,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么?况且万岁爷的心思他也是知道的。
“嗯,他们的感情是挺好的,兄弟和睦才能真正为咱们大清江山效劳。”玄烨连语气的起伏也没有,接过李德全的话,自顾自地说道,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嘭”的一声,李德全跪在地上,在厚厚的积雪中压出两个深深的坑印,“奴才该死,请万岁爷降罪。”
玄烨看都不看李德全一眼,抬眼却见胤祥从毓庆宫出来,叹了一口气道,“大年过后,朕打算南巡,叫上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留太子监国。”
瞟了一眼远处的胤祥,便抬脚离开了,眼底深处是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胤祥走出毓庆宫,俊眉微蹙,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只是低头看自己的脚,缓步向前走,根本没有发现玄烨在一旁看见了他。
“主子……”喜顺大步走过来,见胤祥脸色不好,担心道,“主子,可是身体不适?要不就在宫里找个太医瞧瞧?”
胤祥横了一眼喜顺,不说话,继续朝宫门外走去,心里却是憋闷得慌。他本是无心的,只是如今朝廷上的形势越来越严峻,虽然皇父掩饰得很好,可又怎么能瞒过他?想到这,心里又微微抽痛了一下。
若再这样下去,加之大哥和八哥一起挑起事端,到时候凭着皇父的私心,太子二哥便会陷入两难之地!到时候,苦了四哥,苦了阿玛,也苦了他自己……
“呵,十三哥这是打哪儿来啊?”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轻松,带着一丝嘲讽。
胤祥止住脚步,回头一看,见胤禵只身一人朝这边
走过来,双臂环胸,顿了顿道,“十四弟怎么也进宫了?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府中陪弟妹么?”
只是随意问了一句,又调转头,带着喜顺继续向前走。此刻他胸口烦闷,实在不想与胤禵过多纠缠,况且自始自终,他们都是在两条不同的线上,万没有别的交集可言。虽为兄弟,可在权力与利益上,实为对手!
“弟弟闲来无事,看看额娘也有错?”胤禵轻步上前,与胤祥并排而行,轻挑眉毛,“怎么,十三哥不是一直与四哥关系好么?怎么今儿个从毓庆宫出来了?”
这胤禵不提四哥还好,一提胤禛,胤祥心里就冒火,转眼又想到刚才在毓庆宫的事,怕是惹了二哥和四哥不开心。顿时拉下脸来,沉声道,“若你还当四哥是你亲哥哥,就别跟着八哥他们一伙瞎搅合!”
胤禵嗤笑,斜睨了胤祥一眼,“我何时与八哥他们搅合在一起了?不过是为了联络兄弟感情,大家在一起多聚一聚,以后办起事来也方便得多,共同为皇父效力。”
胤祥冷眼瞧了瞧胤禵,“哼,这话倒说得好听,若真为皇父效力,就不会整日想着去给二哥他们使绊子。”顿了顿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
“哦?那十三哥的消息还是满灵通的嘛。”胤禵音调微微上扬,向前跨了一大步,拦住胤祥的去路,语气轻佻,“或者十三哥打心眼里关系弟弟,还特意注意弟弟的一举一动?”
“莫名其妙!”胤祥皱眉,奇怪地看了胤禵一眼,接着继续向前走,道,“皇父整日为朝廷上的事情操心劳苦,咱们做儿子的本就应该替皇父分忧,而不是像你这样,整日游手好闲不说,还想着法子让皇父操心!”
本是想让胤禵知途迷返,哪知这句话却踩到了猫尾巴!胤禵激动起来,大声道,“皇父皇父?你心里只有皇父与四哥,那把众兄弟都当成是陌生人不成?”
胤祥一愣,不明白胤禵怎么就突然发了脾气,可是当下自己心里也不爽,于是摆出兄长的架势,轻声呵斥,“安安分分听皇父差遣便是,整天哪来这么多有事没事的想法?”
说完看都不看胤禵一眼,快步来到马车前,借助喜顺的臂力上了车,冷着一张脸,离开了紫禁城。
“胤祥,你这个笨蛋,木头,混蛋……”见胤祥驶车远行,胤禵气恼,一脚踢在那汉白玉石的栏杆上,又觉得一阵疼痛,破口大骂,“过几日爷便找人拆了你们
,混蛋……”
一边骂一边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时不时地向后看一眼,铁青着一张脸,小声嘀咕,“胤祥你这个蠢货,傻蛋,爷就不相信弄不倒你……”
四贝勒府。
胤禛回到府中,脑袋昏昏沉沉的,只觉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然他与胤礽两情相许,却奈何皇父位高权重,他的一句话便可以决定全天下人的生死。更何况,二哥的太子之位和他这个贝勒,也是他“赏赐”的……
转眼又想到过几日便是除夕,于是朝着正院走去。
刚刚踏入正院,就听到里面一阵嘤嘤的哭声。胤禛皱眉,这福晋是平日里最懂规矩的人,何时也像这般爱哭了?挥手制止了丫鬟的通报,轻步上前,推开门!
四福晋手中拿着帕子,趴在奶嬷嬷的怀中哭个不停,一双大眼睛微微泛红,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又碍于福晋的身份,不敢大声哭出来,只是小声地抽泣,可那些眼泪打湿了嬷嬷身前一大片衣襟。
“怎么回事?”胤禛皱眉,轻声喝道。
四福晋吓了一大跳,连忙从嬷嬷怀中站起来,用袖子胡乱地抹了抹眼泪,道,“妾身不知贝勒爷驾到,有失仪态,望贝勒爷恕罪。”可是越说神情就越委屈,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胤禛冷哼一声,上前至主位上坐下。本以为今儿是个好日子,谁知什么事都不顺心,刚刚在毓庆宫,胤祥那一番话仍让他心惊;回府后却又是这般模样……
四福晋用帕子捂住嘴巴抽泣,不敢开口说话,见胤禛冷着一张脸更是害怕!
奶嬷嬷却不管这么多,一下子扑到胤禛身前,猛地跪下来,磕了几个响头,也哭着道,“贝勒爷,您可要为福晋做主啊!”
“格格自从嫁入皇家,孝敬公婆,善待子女,把府内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对贝勒爷您更是一心一意。前几年去了大阿哥,格格虽然伤心至极,也想着以后还能为贝勒爷延续子嗣,哪知……哪知,老天爷竟让格格做娘的机会也没有了……”奶嬷嬷心疼,情急之下居然唤出了四福晋在闺阁中的称呼。
听了这话,胤禛更是阴沉了脸,冷声道,“什么叫做娘的机会也没有了?”说完还凛冽地看了四福晋一眼。
“今儿个奴婢陪福晋去启祥宫给贵妃主子请安,福晋突然晕倒,后来贵妃主子叫来太医诊断,说是……”说到这里,奶嬷嬷老
泪纵横,哽咽道,“说是福晋被人下了绝育药……”
“什么?”胤禛大惊,猛地站起身来,睁大眼睛,“这是谁干的?”
隔了半响才冷静下来,呆愣了片刻,突然笑起来,眼底能见到闪烁的晶莹,嗤笑,轻声呢喃,“额娘,您究竟有多恨我……”
说完也不管依旧哭个不停的四福晋,恍恍惚惚的出了大厅,然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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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昨晚阿空精神恍惚,写得很憋屈,看不过去,于是稍微修改了一下,希望这样看着能好一些o(︶︿︶)o我一不小心就把小德子扯进来了,~~~~(》_
皇帝?叶赫那拉氏嗤笑,斜睨了这个面容甜美的小宫女一眼,身材娇小,梳着两个小把子头,身着浅蓝色的宫女装,低头顺眉,恭恭敬敬,回话也极是得体!
皇帝挑选的人当真是不简单!
春华搀着叶赫那拉氏的手臂,进了内室,又从桌上倒了一杯热水,递上前,“小主,喝口水解解渴,折腾了一天,想必也累了,待会儿御膳房就会送膳食过来。”
叶赫那拉氏轻轻点头,“嗯”了一声,便斜躺在贵妃榻上,闭上眼睛,恰似悠闲地随着软榻摇动,神态自若,完全不像一个刚进宫的秀女那样紧张!
乾隆四年五月十六日。
上谕:叶赫那拉氏,满洲正黄旗,册封为舒贵妃,赐妃位宝册、金印,入主承乾宫;博尔济吉特氏,蒙古正红旗,册封为豫嫔,赐嫔位宝册,入主钟粹宫;巴林氏,满洲镶黄旗,赐号颖贵人。
圣旨一下,无论朝堂内外,后宫上下,皆是一片哗然,初入宫便封贵妃的,自满清入关以来,她叶赫那拉氏是独具一份!
慈宁宫。
皇太后气愤地摔掉桌上的茶盏,铁青着一张脸,指着桂嬷嬷,睁大眼睛,“你看看,那个不孝子,像个什么样子?真是被那女人给迷住了不成!”面容因生气而显得狰狞,“哀家倒要看看,那个狐媚子使了什么迷魂术,竟让皇帝一下子封她做贵妃!”
就是顺治帝的董鄂妃,康熙帝的亲表妹,也没有像她这样的,初系为贵妃!
“主子,您别生气,别为那个贱人伤了自己的身子,这后宫之中好歹是您最大。”桂嬷嬷上前,替皇太后顺气,安抚道,“再说您是万岁爷的亲额娘,难不成还怕她一个小小的妃子?”
“她若真的让皇帝误了国,哀家非拔了她的皮不可!”
隔了好一会儿,太后才平静下来,在桂嬷嬷的搀扶下,重新躺在榻上,轻声喘气,道,“把永琪带过来给哀家看看。”
“奴婢这就去。”桂嬷嬷眼睛一亮,这五阿哥是最会讨太后主子开心的,没准就能逗太后开心,这样她们做奴才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承乾宫。
重生以后总觉得时间好像逼以前慢了些,每天无所事事,看惯了宫里面的明争暗斗,再次经历时,却感觉枯燥乏味。
抬头仰望天空,阳春三月,是个好季
节!舒贵妃让春华在院子里放置一张软榻,斜靠在上面,轻轻闭眼,享受阳光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