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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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气笑脸,“伯父,有话好好说。”
萧父却好似不想和他谈,依旧把矛头对准萧容,“你平时和谁谈恋爱我都不过问,是男是女我也不管,可你知道他是谁?”
“我知道。”萧容一脸云淡风轻,而应思杰在脑袋拐过一个弯之后彻底震惊了,萧容刚才好像没有反驳自己和他的关系?!得到此认识的应思杰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雄赳赳气昂昂地直视萧父,“伯父,我想我的身份并不影响我和萧容的关系。”
“哼,不影响,你说得倒轻巧。”萧父扯了扯大衣的领子,也不知道是太过气躁还是被屋里的暖气给热着了,他脱下大衣放在门前衣橱上,好整以暇地坐到了沙发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和徐参谋长是什么关系?你可能忘记了,你小时候去参谋部玩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你一面。以你父亲的身份,以徐丰云的身份……你觉得我会不受影响?”
这个人……应思杰感受到身后萧容那变得更加僵硬的身体,将左手伸到后面握住了他的手,“伯父,我就直说了。如果我父母因为这件事追究到您头上来,那么我会完全看萧容的态度。如果萧容认为没有问题,那我也不会去管我父母的意见;如果萧容为了您可以放弃其他……”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不见,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决然和果断,“我会先搞定我父母然后再搞定您。”
萧容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而应思杰则回以更加坚定的紧握。萧父已经被应思杰的话噎得说不出一个字了,因为忌惮应思杰的身份,他本就没有认为能够从他身上下手。只是他没想到,那个表面上看上去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在必要时会像出鞘的利剑一样锋芒毕露。
“萧容,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我想你该知道同性恋在社会上是如何被歧视的。而且,这种感情没你想得那么美好稳定,等到他变心了……”
“我不会。”应思杰干脆利落地截断了萧父的话,“从过去到现在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否则我不会违背我父亲的意愿去学计算机,抛下京城里的浮华迷醉。”
“爸。”这还是应思杰第一次听到萧容说出这个字,同样惊讶的还有萧父,很显然,他也很久没听见萧容这么叫过他了。
“我从16岁开始就没再花过您的一分钱,从那时候到现在唯一求过您的一件事就是出入学校的机动车通行证,而现在我住的这栋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所以如果我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您是拦不住我的。”萧容有条不紊地说着,同时放开应思杰的手,拿起衣橱上的大衣递给萧父,眸光冰冷,“自从那次以后,您就没来过这里了吧。今天因为这件事让您大驾光临,还真是稀奇。如果您不想再想起什么不好的东西,我劝您还是早些回家吧。”
萧父被气得全身发抖,他猛地扯过萧容手上的大衣,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萧容也好似懒得再看自家父亲一眼,关上门之后就回头往卧室里走。应思杰的内心仍旧被喜悦充盈,他紧跟在萧容身后走进房间,在萧容免费赠送了一个“深井冰”的眼神之后,开口试探地叫道:“萧容?”
“嗯?”
他最喜欢他用鼻腔发出的声音,音调婉转透着种低沉的诱惑。
“你刚才说的话……”
“你就这么确定我喜欢你,连‘我会先搞定我父母然后再搞定您’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萧容看过去的眼神很认真,这让应思杰也敛起了他惯常的张扬笑容,并且极度严肃地回答道:“第一,我对我自己有自信;第二,你很闷骚,所以没有反驳就是承认了。”
理科生这种直截了当不带拐弯的说法让萧容有点吃不消,他转过头去看着床头,轻轻地说了句:“那我就把你今天说的话都当真了。”
“嗷嗷!”应思杰突然发出一声怪叫,下一秒就直接扑了上去,将将把萧容按在了床上,两人的距离马上就从一米开外变成了密切相贴。
萧容的脸马上黑了下来,他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应思杰无耻的程度是远超想象的,“你干什么?”
应思杰贴近萧容的耳朵,阴笑了两声之后说:“放心,我又不是要吃掉你,只是你刚才别扭的样子实在是太可口了,所以我忍不住……”他说着在萧容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带给了后者一阵战栗。萧容勉强将双手放入两人紧贴的身体间,恼怒地撑着应思杰的胸膛说:“起来!”
应思杰不情不愿地从萧容身上爬起来,在可口的食物快要爆发之前快速冲进浴室,“我去洗澡!”顺便去平息一下欲望……
等到应思杰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萧容已经躺在了床上,手上抱着另外一个枕头。应思杰缩上床,躺在萧容对面,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睡颜看。于是萧容一睁开眼就看见了一双晶亮的眸子,和预想中的意图不轨不同,那是完全欣赏的清澈眼神。
此刻萧容正处在将眠未眠的状态,手上的枕头被抽出的时候还意识不清,直到自己的手被搭在了坚实的臂弯下,他才蓦然反应过来应思杰在干什么。那个男人向他靠了靠,然后用被子把两人包裹起来,额头抵上了他的,“不许抱枕头了,以后有我在的时候,抱我就可以了。”
“如果你身上的某个地方没有硬起来,说这话会更有信服力。”萧容的话语依旧冷冰冰的,而且一点都不顾及某人好不容易隐藏起来的需求。在毫不意外地看见应思杰囧掉的脸色之后,萧容正经地接着说:“那我说点东西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好了。”
“嗯,说吧说吧。”应思杰的手抚上萧容的脑后,脸上那餍足的表情活像刚吃饱的猫咪。
“你没有问我为什么那么对我爸,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萧容语气沉静,应思杰却意识到这是他愿意敞开心扉的表现,便安慰地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他的掌心。
“我妈妈姓陈,当年曾是个有名的歌唱家。”
“陈丽华?”应思杰马上从记忆里搜索出一个熟悉的姓名,他记得自家妈妈在卧室里放了好多陈丽华的歌碟,没事就喜欢拿出来听听。在她们那一代,陈丽华是所有学唱歌的女孩的偶像。想来也是,几年前因为跳楼而殒命的著名歌唱家,无论怎么看都只有陈丽华比较符合条件了。
“嗯,她和我爸一开始的相识是很美好的,无关于领导和戏子的关系,他们只是偶尔在一家餐馆遇到,然后坠入爱河而已。但女人都有老去的时候,而我爸一天一天地见证着母亲的失色,他认为这个女人和他当初爱上的女人已经不一样了。然后自然的,他在外面有了女人,而且还有了萧让。”
虽然已经猜到了这个俗世里常常上演的故事,应思杰还是不禁唏嘘,尤其是在知道了萧让对萧容纠结的情感之后。后面的故事无需再猜,一切都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应思杰用指腹摩挲着萧容的脸颊,轻声道:“嗯,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萧容却没有理会他,“其实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妈妈要选择那么决绝的方式了结,不过是婚外情而已不是么?在这个时代早已算不上什么新闻了,她完全可以带着我开始新的生活。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看到她跳下去……”他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眼神也变得有些飘渺,仿佛近在眼前的不是应思杰,而是被红色丝裙包裹的女人,飘动的白纱中,她像堕落的天使一样坠下……
“萧容。”应思杰紧紧抱住他,心里的某处不断抽痛。萧容说话的语气一直都像他的人一样平平淡淡,好像是在叙述一个无关者的故事,他到底是隐藏了多久的感情才能做到这样?
萧容猛地回过神来,他感受到额前湿漉漉的吻,还有全身被包裹的温暖。
“我在的。”
“嗯。”萧容的神情仍旧如应思杰第一次见他那样波澜不惊,但完全放松下来的身体却昭示了他对他态度的变化——他已经把他当成可以依赖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22。拜访
从混沌中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的光线仍旧黯淡着,直到看见床头上的闹钟,应思杰才明白现在已是早上10点半了。赖床不是他的习惯,可谁让昨天有个萧容躺在他怀里呢?他可是花了好久才摒除杂念睡着的。
身旁的床垫上还残留着几分热度,看样子萧容也才起来不久。应思杰洗漱过后轻手轻脚地往客厅走去,隐约听见油沫噼啪作响的声音,闻到了煎鸡蛋香喷喷的味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看见萧容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时,应思杰的脑中蹦出了“人|妻”这个词汇。在自我脑补下快要喷血的某人瞬间扑了上去,把萧容抱了个满怀。
萧容手里的锅铲一抖,眼皮也突突直跳。他忍住想要把锅铲拍到身后人脑袋上的冲动,板着脸说:“放开。”
“我发现你每天对我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了。”应思杰颇为委屈地顽抗了一句,并没打算放开到手的瘦肉。
“如果你再不放开,我敢保证你今天的早饭是糊成团的煎蛋。”萧容说着颇具威胁性地用锅铲戳了戳已经开始冒烟的煎蛋。
应思杰只好举起双手,一脸苦逼相地问:“什么时候好呀?”
“马上。”萧容把煎蛋捞出来装盘,指挥应思杰:“去把那边的豆浆机关掉,然后倒两杯豆浆出来。”
“Yes Sir!”应思杰干这些事也是相当麻利的,毕竟他在国外生活了好几年,还是和别人一起合租的房子,如果连这些都不会怕是会被饿死了。偏生合租的同学都是学计算机的,一个两个比他还要宅,所以公寓里的吃食倒有大部分是应思杰捣鼓的,虽然味道都只是能够下咽罢了。
两人相对坐在餐桌前享用简单的早餐,在此过程中应思杰始终保持甜蜜的笑脸,仿佛他吃的不是煎鸡蛋而是满汉全席。萧容敢保证,应思杰吃饭中80%的目光是放在坐在对面的自己身上的,剩余的20%用来保证他进食的时候煎蛋不会掉落在地上。尽管被这样高度关注让萧容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但当他被热切的眼神注视着的时候,更多感觉到的是内心的充盈。
“今天的行程是什么?待会儿去学校?”大四基本没什么课,应思杰之所以会整日待在学校也只不过是想见到萧容而已,而萧大团长整日为了合唱团的众小孩们奔波劳累,不得不放弃大四的美好时光,每天指挥排练。作为现·真·男友,应思杰觉得自己有义务鞍前马后跟着萧大团长跑。至于自己的生活?他在美国自己生活了三年了,早就对自由没啥追求了!何况,现在不是还心下惴惴么,得赶快巩固一下感情才行。
萧容摇了摇头,“今天合唱团放假一天。家里也好久没清扫过了,干脆今天好好整理一下好了。”
应思杰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撩起袖子笑着说:“好啊好啊,这个我擅长!包在我身上!”
萧容抬眸,定定地看着他,缓缓道:“你不用这样的。人若不能包容理解,不能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只是要求对方达到自己的要求,如果不是深沉的爱,对方很难忍受这样的一种近乎折磨的压抑。我不需要你单方面地为我付出多少,否则这段感情必然不能长久。”
“萧容,你知道么?你很好。在感情达到醇厚的时候,付出并不是一种负担,反而是发泄情感的方式,如果我爱你却不能为你做什么,我觉得我整个人都会疯狂的。”应思杰的表情很认真,他看出来萧容是真真正正地在为他们两人的长远思考,所以自己也必须得让他放心才行。只是萧容为什么会觉得要求对方达到自己的要求,对对方来说是种近乎折磨的压抑呢?
想起萧母和萧父的故事,应思杰突然领悟到了什么。萧母选择那么烈性的方式来终结这段感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对萧父的一种报复,她的爱一定是深沉而压抑的,但萧父却无法以同样深沉的爱来回应她,所以两个人之间的缝隙才会裂为沟壑,最后到达永远无法填平的地步。
应思杰不自觉地握住萧容的手,晶润的黑眸里仿佛含着要将他融化的柔情。萧容一怔,随即反过手来回握住应思杰,两人默默对望良久,直到萧容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们才猛地同时缩回手。
萧容两秒之内恢复淡定神色接起了电话,“喂,您好。”
应思杰憋住气偷笑,因为萧容虽然表面上淡定,耳朵却早已红了起来,而且他在接电话前连来电显示都忘了看。不过很快应思杰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听见萧容的声线明显变得不耐烦起来,最后竟然还直接挂掉了电话!
“萧让?”那孩子的嗓门可不是一般的大,在电话那头的吼声连应思杰都隐隐听得到,好像是说要立刻到这边来。萧容点点头,应思杰不由得感叹:“果然是兄控,这么快就追杀过来了。”
“应该是昨晚我爸回去抱怨过了吧。听萧让的语气,似乎和我爸争执过了。”萧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应思杰试探着问:“其实萧让这孩子对你还是蛮不错的……”
“嗯,我知道。”萧容站起身来收拾盘子,垂眸看着光亮的榆木桌面,喃喃道:“但我无法说服自己去喜欢他。”
屋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次的气氛却多了些沉重。萧容的心结是显而易见的,萧让是好弟弟也罢,坏孩子也罢,这和萧容看不看得惯他没有必然的联系,真正决定性的因素在于死去的陈丽华。萧让本身没有任何错,但他的存在确确实实让萧容感到膈应了。
应思杰拿过萧容手上的盘子,咧开嘴笑着说:“我去洗碗,分工明确。”
不管什么时候,应思杰好像都能笑得没心没肺,这点萧容真是自愧弗如。不过看着他一脸阳光灿烂的样子,似乎也就生不起气来了。应思杰洗碗的时候,萧容发现自己没什么事好做,要做大扫除的话家里的清洁用具也还不够,看来得一会儿出去买,所以他索性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所以当萧让捶门而入,目睹自家哥哥悠闲地留给自己一个背影,然后回到沙发上看音乐会直播时,他觉得深深地幻灭了。那个在厨房里欢快哼歌洗碗的货是谁?绝壁不是在A大BBS上被称为高端大气MIT精英的男人吧?
“哥你真是调|教得一手好妻……”本来准备过来亲自督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