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重生来种田-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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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他与平常一样,先去她屋里同她一起看看书、说说话,可是她一直魂不守舍的模样,没说两句话她就一个不小心沉浸在她自己的小心思里,根本就对不上他的话茬。
顾应铭觉得自个好没趣,怏怏地回自己屋了。
躺在床上,他暗暗地寻思着,莫非云绮姐姐心里有了意中人?她下午出去时肯定是碰着谁了,会是郑公子么?
云绮姐姐有了喜欢的人,是不是就要嫁人了,就不再与他一起住了?郑公子是京城的人,她要嫁到京城里去么?
他心里好一阵难过。以后,他岂不是见不着他的云绮姐姐了。
她不能陪他一辈子了?想到这里,他心口里好痛好痛,眼泪竟抑制不住流了出来。
次日一早起来,赵云绮已做好了早饭在等着他。平时他可是起得比她早,而且是做好了早饭,今日是怎么了?等她来西屋来瞧顾应铭时,他已起床穿好了衣裳,正要出来,只是见他脸色不大好。
“应铭,你怎么啦,脸色这么不好,生病了么?”
她还是十分关心他的,他心里算是有了些安慰,摇头道:“没有,就是……昨夜里做了噩梦。”
他这么一话,赵云绮也就没有在意,说:“应铭,我们吃完早饭去山上锄草吧,药材苗子已长出来了,可不能让杂草抢占了土壤里的养分。”
“嗯。”顾应铭点头。他一直很乖,很听话的。
在山上干活时,她恢复了往常的情态,与他有说有笑的。想想昨夜里的担心与忧愁,他又怀疑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
七日已过,张子济考试回来了,看他很轻松很释然的样子,应该是考得很顺心。而且,自从回来他瞧赵云绮的眼神总带着一丝喜色,一副好事将近的样子。只是,时而又一副惶惶不安的紧张模样。
十日后,发榜了。参加乡试的人数一共有二百零八位,张子济考了个第二。他在观榜回来的路上就被认识的人一路“张秀才!张秀才!”喊着。
人各有志,他能为自己的志向努力,而且离他爹爹期盼的入仕为官之路越来越近了,赵云绮当然也为他高兴。
她与顾应铭围着锅灶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祝贺他,平时从来不沾酒的他,这次竟也被他们俩哄着喝了点酒。
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了。名列第二,明年就可参加会试了,若考了个好名次,中了举,就可以入仕途了,总算不辜负爹爹的苦心了。
而这并不是他高兴的主因。
过年回家时,他的爹娘就准备给他定个媳妇,说是邻村有个长得很娟秀的姑娘,性子也极温顺,与他十分相配。可他硬是不从,在家人的逼迫下,他憋了半天才说自己有了意中人。
既然他心里有了喜欢的姑娘,做爹娘的当然希望他能娶自己喜欢的那个了,就问是哪家姑娘,赶紧找媒人提亲去。
可他还是不从,更不肯说是哪家姑娘。非说要等他中了秀才,再让爹娘找媒人去提亲。他这般坚持,他的爹娘也就依了他,反正也用不着等多久。
榜文已发出,家里肯定正盼着好消息呢,张子济已找人带消息给乡下的爹娘,并写了家信一封,当然是提到他中意的是哪家姑娘的事了。
眼见着这几日家里估计已经找好了媒人,可能近几日就要上门了。张子济简直不敢抬头瞧她了,吃完饭就匆匆地去了奇石雅铺,赵云绮还以为他是一刻也不肯放松,着急为明年的会试准备呢。
这日,张子济又早早地去了铺子。
赵云绮与顾应铭刚出院门准备锄草去,迎面却走来了一位陌生的妇人,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袱。她见赵云绮是从这个院门里出来的,就上下打量着她,满脸堆着笑容。她没想到张子济中意的姑娘竟有这般姿容,简直把她的眼给看愣了。
赵云绮被她瞧着有些心慌,问:“这位大婶,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是的,是的。”这位由张子济他家里请来的媒人被她这么一问,才恍过神来,“你是赵云绮姑娘吧,我找你可是有喜事呢!”
又是有喜事。赵云绮与在一旁的顾应铭以为又是哪家动了心思来提亲了,平时这种事太多了,他们一开始还让人家进门,听人家细说几句,然后她再委婉的拒绝。
后来慢慢地觉得这种事实在折腾也无趣,在知晓了对方的来意后一般都是在门口说几句拒绝的话,就让人回去了。
顾应铭走上前,说:“这位大婶,你还是回去吧,我云绮姐姐还不想许人家。”
“哎哟,怎的还不想许人家。子济在信里可是说赵姑娘前些日已过了十五周岁生日,再不许人家,可不要白白耽误了自己。”
子济?赵云绮与顾应铭闻言愕住。
“你是子济兄的什么人,你与他相识?”顾应铭问道。
妇人一笑,眼睛只剩一条缝了,说:“我是子济的姑姑,子济在信中说,住在他家原来宅院里的赵云绮姑娘就是他的意中人,他爹爹就找了我来,为子济向赵姑娘提亲哟。”
啊???
为子济向她提亲?他竟在信中告诉家人说她是他的意中人?
难怪他这几日神色惶惶,总是低着头,一副不敢见人的模样,原来竟是预谋了提亲呀!
赵云绮尴尬地立在那里,这位大婶可是张子济的姑姑,不好不懂礼数的。思虑了一番,说:“我们先进院子里吧。”
顾应铭知道她心里惦念的是另一个男子,她对张子济并无男女之情,知道她肯定会拒绝提亲的。
这时,顾应铭却莫名地为张子济遗憾了起来。若是云绮姐姐能嫁给子济兄,好歹她以后还会住在这个院子里,还能一直看见她,这样总好过嫁到京城里去。
他心里不舒畅,不想听这些,就提出先一个人上山干活去了。
赵云绮将张子济的姑姑请进了院子,来到中堂屋坐下了。
张子济的姑姑喝着茶,两眼四处滴溜转着,感叹地说:“赵姑娘真是有能耐,将宅子收拾得比我兄长一家以前住这里时要强多了,到处都是有模有样的。不过,你要是嫁与子济,将来更是有福了。子济明年会试若是得了个好彩头,可是要做官的,至少是个县令呢,姑娘你就等着当县令夫人吧!”
赵云绮心里苦笑,她可不想当什么县令夫人。
她细细思虑了一下她与张子济之间的情谊,她也说不清是何种,若说如同兄妺之谊倒也不符,若说是一般朋友,却又好像比一般朋友更亲近一些,若说是知己,他好像并不是太了解她的心思。
但他人好、心正、品性温良、做事有分寸,却是没错的。
张子济的姑姑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打开她带来的那个包袱,里面竟全是一些首饰、花布、碎银子之类的东西。
她将这些物件仔细地递到赵云绮的面前,说:“子济家去年遭了难,姑娘应该也知道了,所以提亲备的礼少了些,请姑娘莫嫌弃,等子济将来亨达了,定不会亏待你的。”
赵云绮坐在那里哑然并惆怅,她同意了么?他的姑姑怎的把提亲之礼递给她时,表情那么自然?
作者有话要说:
、只为守护
“姑娘你父母如今住在何处,我好提前准备着,到时候寻个好日子上门表礼呢!”张子济的姑姑喜气地说着。
赵云绮坐在那儿兀自思虑了一番,此时她不好驳张子济姑姑的面,毕竟人家是长辈,便说:“等子济兄回来,我亲口告诉他好么?”
张子济的姑姑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姑娘家对这种事害羞也是极为正常的,便连忙答道:“好好好,就依你了。”
之后,张子济姑姑又说了好一番夸子济的话,例如,如今子济可是有不少人家盯着,若不是子济不从,年初就给他定了媳妇呢!子济性子好,定能将姑娘你宠在手心里。什么官途通达,姑娘尽可享着福之类的话就更不消说了
赵云绮只好一边陪笑一边应着。仔细想来,这些话也不算是夸子济的,实属子济本人不错,若是一般的姑娘,应该为能配上这样的男子而庆幸自己有福份吧。
等张子济的姑姑离开时,时辰也不早了,临近午时了。
她来到厨房,一边做着饭,一边寻思着该如何与子济道个清楚。这还真是难到她了。
没过多久,她做好了饭菜,顾应铭也已回来了。可张子济迟迟不归,莫非他怕听她拒绝的话而不敢回来?
她与顾应铭坐在饭桌前等了好一会儿,张子济才进了院子。他来到厨房,见她与顾应铭的眼神里好像有些异样,顿时脸涨红了。他心里猜测着,肯定是媒人来过了,只不过他并不知来的人是他的姑姑,更不知赵云绮是如何答复的。
赵云绮为他添了碗饭,放在他的面前。她细看了他一番,张子济长相斯文,性子沉稳,若真是嫁与他,这一辈子倒也安稳。可如今她心中有了喜欢的人,定是不会考虑这一层的。
说来说去,她对他就是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能让她怦然心跳、寝食不安的,只有那个神出鬼没的郑若疏。
为了不影响他吃饭的胃口,她打算吃完饭再说。
可这顿饭吃得真谓是极其的安静。整个过程中,张子济没抬一下头,更没有瞧过赵云绮,连菜也没见夹几下。倒是赵云绮与顾应铭频频瞅着他,他可能感觉到气氛的压抑,偶尔干咳一两声。
这顿饭好不容易吃完了,就是不知能否安然消化了。
赵云绮瞧着顾应铭,说:“应铭,你先回自己的屋,我与子济兄有话要说。”
“哦。”顾应铭答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其实他也好想听一听,想知道云绮姐姐到底是如何回绝子济兄的。
他出门时瞧了一眼张子济,眼神里似乎有一种“子济兄你可得撑住!”的安慰之意。
张子济听到赵云绮说要与他谈话,他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起来。他终于肯抬头瞧了她一眼,发现她此时正在瞧着他,眼里尽是歉意。
是的,他没看错,她的眼里确实是歉意。
他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
“子济兄,今日上午你姑姑来说媒了。”赵云绮下定心思要敞开了说,扭扭捏捏可不要耽误了他找媳妇。
“嗯?……哦。”他回答地甚是简单。
“可是我心里已经有意中人了,所以……”
有了意中人??
她如此说就是在拒绝他!!张子济的心陡然一沉,顿时觉得头也晕,眼也花,浑身难受起来。
赵云绮盯着他,看他有何反应,生怕他会接受不了。见他脸色直发白,额头似乎在冒汗,她有点被吓着了,问:“你……你没事吧?”
张子济稳了稳身子,极其无力地吐出两个字,“无碍。”
无碍?无碍就好,赵云绮自我安慰了一下。她又说:“我在你姑姑面前并未挑明此意,还需你……”
“你且放心,那些事我自知如何处理,你别太放在心上,是我……冒昧了。”张子济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
他如此一说,她心里好受多了,心想,他果然是个明理之人,知道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她起了身,将他姑姑的带来的那些提亲之礼拿到他面前,说:“听你姑姑说,不少人家想把自家的姑娘配给你呢,你还是回家一趟,挑个中意的赶紧定下吧。”
张子济似乎没听到她这一番话,木木地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神色复杂的问:“是郑公子么?”
什么……是郑公子么?赵云绮愣了一愣,悟出来了,他是在问,她的意中人是郑公子么?
赵云绮脸不自觉地红了些,点点头。
张子济苦笑了一声,说:“我自知郑公子品貌风度皆胜于我,他的豁达也令我十分钦佩。可是……你是否想过,你与他并不合适。”
不合适?她还真从未有此感觉,她怎的觉得她与郑若疏哪哪都合适呢?她用寻问的眼神瞧着他,等着他解释。
“你对郑公子知之甚少,对么?他来无影去无踪,对么?他身上背负着家族重大使命,身不由己,对么?你若跟着一个身不由己的人过日子,岂不是要过一辈子忧愁苦闷的日子?”
赵云绮呆愣在那里,无话可说,他似乎也没说错什么。
张子济见她无言以对,更是要一吐为快,“郑公子本人品貌俱佳,性子豁达,风度翩然,连我也瞻仰,也……心生嫉妒。可是……他缥缈不定,他只宜做你的朋友、你的知己,若你要嫁与他,岂有安稳日子可过?”
她若过得动荡不安,他张子济心里岂不是更苦?
赵云绮脑中一片混乱,寻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郑若疏,这个让她日夜思念的人,是的,他的确是来无影去无踪!他连来见她的日子都没个定数!唯一能让她定心的,就是那句“还喜欢……你”,还有那一个缠绵的吻。
可她不在意这些,她只要明了他的心意就足矣,她相信他对她的感情。
无论他的家族多么复杂,也无论他的身份多么神秘与高贵。她只知道,他志不在此。她相信,定有一天,她与他能守在一起过着安静惬意的小日子。
可是……,可是他身不由己!他是一个身不由己的人!也许连娶谁都身不由已!
想到这,她的心不自觉地一阵阵发紧。此时当着张子济的面,她不想将她的忧虑表现过甚,故作轻松地说:“他跟我承诺过,过一段日子,他定会将他的一切都告诉我,也定将会处理好他的家事。子济兄,你可能……是多虑了。”
听她这般说,张子济寻思着,看来她与郑若疏在他考试的那些日子里碰了面,有了更深的来往。难道真的是他多虑了么?可他的直觉告诉他,郑若疏绝非是个自由身,否则他不会来无影去无踪。
赵云绮见他没搭腔,便说:“你别我为担忧太多,还是你自己的婚事要紧。”
“在你嫁人之前,我不会考虑婚事。”张子济坚定地说着,却并不看着她。
啊?赵云绮懵了。莫非她一天不嫁人,他就一天不娶妻?可郑若疏什么时候才会娶自己呢?
“你为何要为了我而白白耽误自己呢!”她内心很纠结。
“你若能等得起,我又有何耽误不起?”他说得干脆利落。
此时她的心里只盼着郑若疏快快来找她,快快来娶她。可是,现在他在哪里?
她的恍惚,张子济看在了眼里。他在想,若是郑若疏给不了她承诺,将来不能娶她时,他还是有机会的。即使她不喜欢他,他也要在一旁看着她,守护着她。
只要她还没有嫁给郑若疏,他就要一直守护着她。
她让他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