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影寻踪-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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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游叹气:“你没有把揼?”
独孤败道:“无论有没有把握我们都应该好好享受春暖花开、享受美酒佳肴!”
傲游很认真的道:“我问你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独孤败也很认真的唆了一口酒:“如果苍天大德不德的老鬼出马,我们绝无胜算。他的修为已经非常接近大圣甚至是故意隐藏实力的大圣,他喷薄出的势虽然还不能对我造成根本性的打击,但却能令我的神速下降不少。更重要的是我已没了神兵利刃难以对他们这种境界的妖造成有效的伤害。”
敖游意兴索然:“十三大德最弱的也并不比苍天大德弱上很多!”
——意思是无论是哪一个出马我们两人获胜的机会都很渺茫。
独孤败拍着他的肩膀,将斟满的酒杯递过:“无论结果如何,只要能跟好朋友、好兄弟并肩作战,纵然战死又有何妨!”
敖游胸中热血翻腾,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死又何妨?男儿龙得友如此,此生何憾?当与好兄弟共谋一醉!”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料敌
决斗的日子。
萧风肃杀,寒意入骨。春天的风仍然柔和,吹到心里已如尖刃。
胜利,将会得到自由。
失败,两条命便永远的交待在这里了。
为了生命与自由而战,本身就是一件极神圣庄严的事。
因为神圣所以沉重,沉重的就像敖游此时的脸色一般。
他不想死,他还没活够,他的精彩龙生还等着他去开拓!
但他稳定的手和坚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他已有了必死的觉悟。
即便要败也要败得光彩,败得有尊严!
所以他更加感谢独孤败,使自己不必在邢台受戮,可以以战士的姿态战出最后的英姿,战出龙生的尊严!
想的很多,所以他沉重。
而独孤败却似乎很轻松,在前赴【讲武堂】的路上一路打望,神采奕奕,一副要去见丈母娘般的笑嘻嘻的表情。
他的心里是否也跟表面一样轻松?
他当然不轻松,他也不想这么早就死了。
但是他要以他的轻松来鼓励并肩作战的战友,并震慑强大的敌人。
他的轻松其实比他的沉重更加沉重。
讲武堂不是佛堂,却有很多神像,塑料做的神像。
每只神的心口都描有红心,平素众万余的妖战士就在这里训练,用他们的长矛和利剑刺入神的心脏。
神像已全部搬空,偌大的讲武堂只有十三大德与独孤败敖游。
讲武堂似乎无边,至少凭独孤败的眼力望不见它的边界。
空旷而寂寥,就像强者的心。
讲武堂不仅无边无际,而且固若金汤。
妖界大圣以下的战斗,都不能损之分毫。
讲武堂还有一段值得妖族骄傲的历史,培养出的济济英才自不能以数计之,最光明的色彩是数万年前从讲武堂走出的一位妖界大英雄——云树。
他是云中出生的一棵树。
这棵树的事迹流于传说,真假难考。
不过有一件铁事却是连神界也不得不承认的,云树曾经不仅拯救了整个妖界,而且不计前嫌拯救了妖界的对头神界,在那一场灭世之战中。
云树的所作所为就像是当年人界的独孤龙城一样,以擎天御海之力力挽狂澜,救苍生于危难,扶大厦于既倒!
独孤龙城的敌人是阴阳子,云树的敌人是玄黄生。
云树比独孤龙城晚了数千年,但他的热血豪情、壮志伟业绝不比任何人晚!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淘不尽的是英雄的情怀!
能在云树修行的旧地一战,是妖界战士的最高荣幸。
想起先辈的侠胆壮行,伟业丰迹,任何人都热血沸腾。
所以敖游已沸腾,仿佛正在先辈的注视下。
独孤败想得更多,更远,更深。
如果一战而死最多不过是匹夫之勇、尽了朋友之义,比起先辈为苍生而起的豪情差的就不只是一点半点了。
但朋友之义早已是他不得不战的理由!
一个连朋友都不能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人还有什么资格与先辈共论?
独孤败已沸腾,在先辈的遗风中。
十三大德很有长者风范,为首的苍天大德道:“对手随便你们挑!”
独孤败淡淡回应:“一帮饭桶,谁上都一样!”
赤裸的挑衅和侮辱。
不同的人反应不一样。
苍天大德一笑置之,“狗咬了你一口难道你竟要咬还狗一口?”
唯一的年纪颇轻风韵犹存的女性,玄天大德轻啐一口,“狂夫之言只当刷牙漱口。”
四海大德清一色面无异色,充耳不闻,“上级在此最好还是慎言慎行,言多必失,祸从口出,少说话多做事,少一些喜怒多一些实在,才能保住地位进而求得更快的升迁。”
炎天、浩天、阳天、钧天大德均轻蔑一笑,像在说:“待会儿有你小子好受的!”
幽天旻天无有表情,“饭桶又如何,谁是谁不是?执念何须争,谁缚谁解脱!”
他们的反应都很高,高人的“高”。
只有红脸的西南朱天大德气得呲牙咧嘴,嗬嗬怒吼:“谁是饭桶?!老子将你碎尸万段!”
独孤败笑了,笑得深邃幽秘,略一试探就已初知各人性格。
在对手实力都差不多的情况下,选的就不是实力了,是性格。
不同性格的人选择对应的某类或某几类性格的对手将会大占便宜。
独孤败虽然已有了初步的人选,但不敢大意,这毕竟是关乎性命和自由的一战,他还要确认,于是他又笑了:“上德不德,十三大德果然不德!”
钧天大德道:“何为不德?”
独孤败道:“德行有亏是为不德!”
朱天大德跳将起来,指手画脚:“浑小子说不出个缘由老子现在就活剐了你!”
独孤败道:“因为在讲武堂中分胜负,胜负之数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敖游奇道:“此话怎样?”
独孤败道:“因为就算我们侥幸得胜他们犹可一拥而上杀了我们。”
敖游明白了:“这里的情况外面的人根本无法窥见,所以就算是围杀了我们外面的笨蛋仍然以为他们的大德果然是战无不胜的大德。”
独孤败点头:“不如我们赶紧自杀好让一帮上德不德的大德们大开庆功宴,不要让外面的妖兄妖弟们等急了!”
傲游附和:“此言甚是!”
十三大德都变了脸色,独孤败对他们的侮辱已从饭桶层面上升到人格层面了。
朱天大德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几乎奔脱钧天旻天两人的阻拦而冲上前去教训独孤败,野狮般吼叫:“黄口小儿,老子与你不共戴天!”
苍天大德一个制止的眼神使暴怒的朱天大德立即憋住呼出的大气,安静下来。
苍天大德朗声道:“十三大德妖名已垂数百年,岂能失信于小辈?只要你们获胜,本座必定亲自向二位赔礼,并送二位平安离开!尔等再有疑虑,便是看不起妖界群雄的为人!”
“不敢!小子无礼,大德海涵!”独孤败道,“我们选好了,对手就要朱天大德!”
朱天大德又怒又喜,一跃而出。
怒的是难道黄毛小儿认为老子实力最弱,喜的是老子终于可以亲手教训这个妄言狂夫!
十二大德御气升空,高悬天上。
他们看得见独孤败,独孤败却已看不见他们。
下场后的朱天大德并未如先前那般暴躁,战斗前反而迅速冷静了下来,就像一块烫铁突然泡入了冷水中。
不快即便如此,这块铁的脸还是红的,他本就是红铁。
战前最忌心浮气躁,这是千百十年前红脸就已懂得的道理。
玄天大德打破高空的沉默:“朱天暴躁易怒,会不会一时疏忽……”
西海大德反对:“朱天锐猛,盛怒之下更增其威胆之势!”
钧天大德高见:“吾料独孤败那小子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能收为己用则大壮我妖界虎威,如不能为我所用则需趁其羽翼未成尽早除之!”
幽天大德担忧:“独孤败这厮冷静出奇,单论这一点朱天就远远不及,朱天万一有什么闪失……”
炎天大德笑了:“朱天输了老大就得赔不是,他敢输么?他能输么?好歹是上千岁的老妖了,你们看他不是已镇静下来了?”
浩天大德不同意:“我看朱天虽然竭力压制,但内心怒涛难灭,而独孤小子看似嬉笑,实则敏锐沉冷,朱天恐为小子所乘!”
……
窃窃私语,各抒己见。
沉默不言的苍天大德忽然发话,雷霆震怒:“我们是开讨论会来着?还是关注决斗来的?”
十一大德立即闭嘴。
但是老大的话必须有人回答,于是北海大德只有一脸小心谨慎、十分无辜的样子,就像一只不曾偷窃鼠品极好的老鼠见了发怒的大猫,弱弱的道:“我们是来看决斗的……”
苍天大德吼道:“既然知道,还不闭嘴!”
决斗双方正在对峙中。
朱天粗中有细,明白一个道理:不管对手有多弱,就算有压倒性的优势,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道理虽然简单,能做到的人却极少。
朱天却做到了,毕竟能出任大德要务不全是仗着修为和侥幸。
独孤败却明白另一个道理:两个人的战斗其实从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开始了,相持中此消彼长,局势时常逆转有若天道之无常,直到有一人死去这样的相持才结束,虽然死去的不一定就是失败者。
从与朱天大德初次见面的相持开始,独孤败一直大占上风。
他把住了扭转局面的神秘之舵。朱天的情绪甚至想法都在他掌控之下,他的情绪和想法朱天却是摸不着头脑。
然而这并不表示在战斗中就一定能占优势,这只是从一个方面反映出心境的高低与层次。
三双眼,六只眼珠聚在一点。
朱天大德虽然没有修出可怖的“势”的苗头,但磅礴的力量隐隐充斥,震慑。
敖游的眼中是光,火光。
年轻的热血本就是青年最大的本钱。
独孤败的眼神却与平时无异,不变之变即为至变。
他与敖游相视,点头:“按原计划行动!”
敖游的目中喷得出热血来,目光锥向朱天大德,沉声回答:“好!”
剑拔弩张,脖颈处衣物不蔽处暴露出的鳞片已全部竖起。
屈膝,弯腿,凝视,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朱天在等他出手。
“你先顶着,龙先凉快!”扔出出人意表的一句话,敖游转身奔逃。
朱天愣住,忽然狂笑,笑出了泪水。
独孤败神色自如,也大笑,也笑出了眼泪。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决胜
敖游奔出了两人的视线。
朱天却一点都不担心他能逃走,十二大德正在观战,他怎能逃得走?
就算逃脱讲武堂,没有大德之助,他安能打开通往人界的路?
——妖界诡异,非是一般。
以至于狗将军之类只要非人非神就能轻易进出妖界,人神进入则易,想要出去就难比登天了。
独孤败也一点不觉得傲游不讲义气,因为这本就是他们的战术。
对付大德境的朱天,大明境的敖游只能当炮灰,万万插不进手反倒成了独孤败的累赘,留下来只能令独孤败分心。
所以韬光养晦,退避三舍,以退为进,保存实力,再图进取。
如果留给敖游的是一个耗尽心力疲累不堪的朱天,胜负就难说了。
独孤败要做的就是尽量令朱天消耗过度而疲乏。
独孤败几乎也成了炮灰的角色,不过就算是炮灰,他也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极有用极关键的炮灰,虽然并没有别的炮灰可作对比。
笑声中传来凉风丝丝,吹得空旷的讲武堂更像虚无的心。
朱天停止大笑,问道:“你笑什么?”
独孤败道:“我笑你在笑,我笑你不料我会笑,我笑你见我笑而更笑,我在笑,也没笑。”
朱天已听昏了头,其实独孤败的舌头也早已绕昏了脑袋。
乘着朱天还没把这么些笑屡清楚,独孤败问道:“你看我像什么?”
朱天呼吸渐促,有些狂躁:“我看你像一坨屎,狗屎!”
独孤败淡淡道:“你知道狗屎看你像什么?”
朱天反问:“像甚么?”
独孤败又笑,竖起大拇指:“像英雄,大英雄!”
朱天已摸不清头脑,只能怀疑要么是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出了问题,要么便是独孤败的脑子出了问题。
独孤败继续解释:“一个人眼中所见是心中所想的一种映射。我心中常怀英雄,所以见人皆像英雄。你见我像一坨狗屎,你说你心中装的是什么?”
朱天再也忍不住,“哇呀呀”一声狂呼,愤怒的精光爆射。
独孤败来不及关注他的怒火,身后便诡异的出现了万匹剑气,璀璨如霞,交织如虹,漫天花雨般绚丽夺目,却又蝎蛇般致命。
大明境已能摄身于平行空间中对敌人突施冷手,俗称“隐身”。不想朱天大德竟能将剑气不动声色的隐没到独孤败的身后。
能抓住时机发出绝妙一击,朱天哪还像什么火爆的匹夫?
难道火爆脾气也只是一种伪装?
让敌人觉得自己很弱,各方面的弱,然后就已赢了三分。
剑气无声无息袭来,不过独孤败背后就像长了眼一般,漫天剑气未至他就斜刺里浮步飘出,行云流水。
剑气肆掠之处黝黑的空间裂缝霍然,如即将支离破碎的玻璃。
剑气追踪呼啸,而先前造成的空间裂缝不会轻易消失,这样就封住了敌人在此方的行动,且能与再次剪掠的剑气威势相重。
大德境,好手段!
朱天的手中已托着一座小山般的塔,力运万钧,宝塔光芒四射,万千豪光笼罩着一人一塔。
塔下的红脸大汉气雄万夫,活脱脱一个从银幕中走出的关公!
独孤败没敢轻易掠近那座塔,只是不断飞掠躲避圆桌般粗细的可怖剑气。
宝塔渐渐离手,朱天以气操纵宝塔飞升,然后猛地下砸。
塔影如神山,底座就足有数十个足球场大,轰然而下,鼓动热浪。
光是那股劲风,就不知比专门修习风属性一生的修者的【呼风诀】强横了多少倍。
不过宝塔还是砸不中独孤败,“哐当”作响,虽震不碎讲武堂的地面,却令之地震般震颤不休。
手中法诀一变,宝塔就稳稳扎在地面,四溢的金光化成了无数金绳,呼应着洒落如云的剑气,捆缚向独孤败。
独孤败的影子早已不见,高速之下连大德朱天的眼力都只能捕捉到片影衣角。
超速而隐迹,这是独孤败独特的“隐身”。
间断的声音被风切割,独孤败的笑声也变得很诡异:“就这两下子,还是回家陪老婆带孩子去吧!”
朱天怒极,“嗷嗷”大叫,不断催动磅礴气劲,加注更多更强的琉璃剑气,更快更亮的宝塔金绳。
“黄口小儿,要是让老子把你收进塔里,老子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笑声还在继续:“破铜烂铁,还是趁早卖给收废品的!”
朱天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