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少-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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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执着的一切也都破灭得无踪无影。
“不,我不痛苦。”沈世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当年,完全是为了保护云香,其实她嫁过来半年多的时间,我根本没有碰过她一次,只是因为在我的势力范围内,可以保护她周全——方天羽为人狠毒,而你……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云香,所以我才会一时同情心泛滥。”喝了一口茶,香气把他整个人环绕起来,“我是佩服云香的,作为一个女人,能做到她这样,不容易——尤其是她对感情的执着,而我,当时是根本不懂的,所以,我会帮她——至于让你离开京城,也是她的意思——只要方天羽一天不死,就不会让你好过一天,她对你,的确是用心良苦啊……”
“什……么?!”温良玉傻了……他一直恨的怨的,竟然……竟然不是他该恨该怨的……或者说……他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该如何自处了……
“其实,如果云香还活着,她早就该带着孩子找你了……只可惜……”世豪放下茶杯,“哦,对了,方天羽——得罪了总统,被关押的时候,暴病身亡了——这对你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了,毕竟……云香跟你,还有你们孩子的仇,都报了。”
“是么……”不用去想,温良玉知道,让方天羽得罪了那位“总统”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翻云覆雨的沈世豪——是的,这家伙就是有这种本事,而方天羽暴病身亡的消息,自己也是知道的——三年,沈世豪用了三年时间杀了一个方天羽,其实,也是为了他自己吧……这个男人,从来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尊严。但是……他还是要谢他,毕竟,自己的仇还是报了:“谢……谢谢……”
“温先生客气了,你也知道,我沈某人也是为了自己。”沈世豪笑了笑,“这次请温先生来,也是有求于先生。”
“沈老板,我想……为了云香,我也该帮你这一次……”
这边商量着如何去演戏,而躺在郑府卧房里的云翔则缓缓睁开了眼……
天色转暗,房间里没有点灯,但借着夕阳余晖还是能看到窗外摇摇曳曳的疏影。
“呃……”想要叫人,可是刚一张嘴,喉咙里火辣辣的痛就让他冷汗直流,翕动了有些发白的唇瓣,连咽下口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几乎耗尽了他的气力——原本当时并不觉得如何,可是一旦休息了下来,这才知道,喉咙里全都肿了。
该死的阿超!
云翔坐起身来,火气还没有消去,但却也冷静了不少——他只是性子急燥,却不是傻子,展云飞既然不想要分家,他就好好控制住这败家子的月钱——想到这儿,急忙翻身下地,点燃了烛火。
他现在要写一封信,一封只有天尧看得懂的信——当然,这封信也是只有天尧才能看。
好在,他的钱并没有都放在钱庄里,而自己赚来的钱,也大都投了资本;所幸,展云飞想要败家,也拿不出那么许多来,所以,只要让天尧把账房看住,不给展云飞一丝一毫的机会,就算是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了。
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一个计划渐渐成型。
每房每月的月钱,都是纪叔在派放——但是纪叔也不太可靠,尽管他是天尧跟天虹的爹……
一笔一笔,帐算得明白,云翔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脸上自然也焕发了光彩。
终于,做好了账目,写好了信,这才长出一口气——虽然他人在郑家,可是,手腕还是长得很呢,展云飞,凭你一个败家子,也想跟我斗——门——窗子都没有!
做好了一切,云翔伸了个懒腰,在床上躺了半天,骨头都硬了。当然,他没有忽略自己乱七八糟的衣服,也知道自己发起疯来的魔怔,不由得哑然失笑——还真是有点对不起他沈世豪了……脱了皱皱巴巴的衣服,拿出一套干净的,走到镜子前……
嗯?
镜子里的展云翔,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伸手耙了耙头发,没问题;低头扯了扯腰带,没问题;瞪了瞪眼睛,没问题;张了张嘴,没问题;抬了抬手臂,还是没问题——到底……错出在哪儿了呢?
转身拿过蜡烛,再点上一根,他就不信看不出来!
橙黄的烛火,映着一张瓷白的脸……带了红印子的脖子……还有什么不对劲儿呢?
视线,在自己的身上扫来扫去——啊!
这……这……
云翔嘴角抽搐,看着自己锁骨上一个明显的红痕——大冷的天,竟然……有蚊子!竟然……连蚊子都看他好欺负!
、四十六、背叛
四十六、背叛
纪天虹端了一盅莲子羹盈盈袅袅地走出西跨院,走到东厢的书房——这个书房却是她进得的,这里也不像是自己那小院中的书房一般,冷冷清清,反而,是优雅得很——檀香木的门,雪白绸纱的窗,光看外面就风雅得紧。里面那红木雕花的桌椅自不必说,单单是那耦合色的缎子挂着当作了门帘就十分的吸引人了,桌子上放了一只小小的香炉,里面焚的是让人一夜好眠的甜香,谁家女儿,不愿意半夜添香在此呢?她,自然也不例外,这是她少女时代的梦想啊……这个梦,一直做到了现在……她抬脚迈进书房,朝思暮想的身影就在书桌旁,微微颤动着,似乎……染了些□的色彩。
听到门口响动,云飞转过身去,抬起眼,所见的却是天虹——纪天虹,云翔的妻子,一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女人……可是,她竟然是拥有云翔的人,动了动唇,他说不出一个字。方才,自己满脑子想到的都是被沈世豪圈在怀里安抚的云翔——那动作那么顺畅,似乎……似乎已经做了无数次一样的顺畅……可是,那位置本该是属于自己的,本该是自己去抱住云翔安抚的!脑子里全是衣衫凌乱的云翔,身上竟然也不由自主地起了反映——只要一想到云翔痛苦的表情,他就兴奋异常——可是,此刻闯入的,偏偏是纪天虹!
“云飞。”天虹端了莲子羹缓缓走过来,“云翔他又闹你了,来,喝点儿莲子羹消消火……”话未说完,剩余的言语却被悉数吞入了云飞的口中——是的,展云飞吻了她,这个吻,狂野又猛烈,几乎要把她的魂魄带走。
“告诉我,云翔……他是不是也这样吻你?”放开她,云飞早把那盅莲子羹打翻在地——碰不到云翔,但,至少,他碰得到这个与他夜夜缠绵的人。
天虹垂着头,心中的狂喜与羞涩在脸上显露出了淡淡的嫣红,那个销魂的吻,让她觉得这才是该属于她的新婚之夜——唇上的刺痛,甜蜜得让她疯狂——出嫁两年,她此时才第一次感受到了男女之间的欢愉。展云翔虽然是她的丈夫,可是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多,嫁了两年,仅有的几次房事却不过是吹灯拔蜡掀被子上床了事——除了痛,她感受不到丁点儿的柔情蜜意,而还在少女时候云飞所带给她的吻却让她越来越难以忍受自己的丈夫——如果,每次行房时候,不是最后进入自己体内的那物事儿,她几乎都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欢爱!那个在外面嚣张狂傲的展夜枭,其实,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可她却等不得了,等不得他长大——她是个女人,是个正常的女人,她要的,不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云飞……”领口解开,有一双滚烫的唇贴在上面游走,她不由自主地向上挺了挺,伸手回抱了过去——这,才是鱼水之欢。
此刻,郑府里,沈世豪一回到那只属于他与云翔的小院,也不管其他就直接先进了云翔的屋子——他是混过日子的人,自然知道,昨天那一番折腾之后,云翔这一清醒该会有多难受——当时还不觉得,这半天多的休整,无论是喉咙还是头,都不会好受——刚刚在街上买了薄荷糖,就是为了给他缓解喉咙的不适,几乎是一路捧着,狂奔了回来,就怕他又要闹,可是一进门就见他那小野猫老老实实地歪在床里看着什么东西——不过,早该收起来的蚊帐竟然挂了回来——这,是怎么个道理?
“云翔!”走过去,见他手里拿的是账簿,不由得哑然失笑,拿了一块薄荷糖放到他面前,“云翔……”声音放得柔了,柔到让钝到迷糊的云翔也不由得身子一震,只呆呆地抬了眼,看着他。
“小傻猫。”这样看着他,可不就是勾引么——世豪深吸一口气,他绝不能吓到他,“来,吃块糖——薄荷糖,润润喉咙。”再把薄荷糖放到他唇边轻轻绕了绕,“嗓子疼了吧?”说话时,苦笑一下,自己这过分的亲昵动作,还是把他吓到了,看着云翔僵直了身子,世豪胸中一阵气闷,只好把糖直接放到他手上,自己则拉了椅子过来,坐到他对面。
云翔放下账本,看了看手里的糖,再看看一脸纵容的沈世豪——他的眼神透出的痛苦让他不由得自责起来,似乎方才的躲避是一种错误……可是,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看他不知所措的模样,世豪心底一阵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只伸手拿过手中的账簿:“休息一下?王妈熬的粥喝了没有?”
动了动唇,显然,喉咙里的痛楚让云翔发不出声音,但他还是想要说——从那晚听他说出心意时候的慌乱到现在自己的手足无措,连他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他是谁啊,大名鼎鼎的展夜枭,这桐城的恶少,就这么给个男人几句话搅乱了心绪——真丢人!
叹了口气,世豪起身出去,不多时,拿了纸笔回来,顺道又拎了一张小桌——北方常用的炕桌,回来桐城时候倒是找了木匠依样做了几张,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把桌子摆好。纸笔放到他面前,这才开口:“有话就写给我。”
云翔点点头,拿起纸笔,提起来,腕子悬在半空中,半晌,终于,落笔,写下了两个字,递了过去。
一见这两个字,沈世豪一下子呆了,傻了眼。他紧紧盯着那张纸——许久,许久。
、四十七、生疏
四十七、生疏
那纸上,赫然是“谢谢”两个字。
眼看着这两个字,沈世豪只觉得好似被人打了一记闷棍,又像是从头到脚被浇了一盆夹杂了冰块的冷水,瞬间,整个人变得手脚冰凉,凉到了心里——凭他的了解,云翔不会轻易说出这两个字,除非……对方真的是对他不错,可是……他却要拉开两人距离的时候……所以,当这两个字落到了纸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绷紧了——抓着手中的纸张,眼睛死死盯住垂下眼帘的那没心没肺的小野猫,恨不得,在他心口盯出个窟窿——好好看看他那胸口里装的,到底是不是一颗心。
被他盯得心虚,云翔放下笔,头垂得更低了。
“云翔……”沈世豪伸出手去,松开,让那片纸张落下,“我不要你跟我说‘谢谢’,你没有跟我说谢谢的必要——怎么对你都是我愿意——我高兴!”这傻小子明明对自己也是有些不一般的——纵然不是动心动情,可是情义却是会有的,不然又怎么会在那么恼火的时候让自己带了回来?但是,他一旦清醒,却硬要把这种情义剥离开去,硬生生把自己放到了“陌生人”的位置上——这样,对他来说,安心么?
云翔脸色变了变,提起笔来迅速写下几个字递了过去。
“莫非钟子期,枉做俞伯牙。谁慕鸾俦事,凤麒属哪家?”
既然,说不出口,那么,写又哪里好写得明白?
看着这五言诗,世豪只能苦笑——什么钟子期俞伯牙,什么鸾俦凤鸟麒麟,他要的……不是这些,绝不是这些!
“你要说什么?”他笑了笑,“你的意思,是什么?你是俞伯牙,就想要我做你的钟子期?你想要的是什么?展云翔——你写的,我可以当作都是废话,都是废话!凤凰麒麟怎么了?凤就要配凰,麒就要配麟?谁规定的?!你是凤鸟——我就是鲲鹏!”
几句话,倒把云翔吓了一跳,他急忙抓了纸笔,胡乱涂了两笔——“我只把你当兄弟!”
“兄弟?!”苦笑一声,“好,好,做兄弟就做兄弟!”把几张纸抢了过来团成一团,“既然是兄弟,就没有什么可跟我客气的,对不对?”扔了纸团,顺势坐到床沿上,“既然是兄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对吧?”
嘴角抽搐一下,云翔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他这话的意思——下一秒,他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他竟然脱了鞋上床!虽然是坐在自己对面,但是腿已经伸到桌子下面,用被子盖上了,这下,就是“抵足”,只差“而眠“了!
拿起笔,云翔就要写,手刚悬起,就给他把笔抽了出来。
“别写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世豪摇摇头,“但是,你不觉得现在真的很冷么?这么冷的天,我那房里又没生火盆,做兄弟的,你打算看我冻死啊?”
明白知道他在找借口,可是……自己却无法反驳——是自己说要做兄弟的,做兄弟的,抵足而眠是常事儿,别说这样一颠一倒的在床上聊天取暖,就是穿一条裤子,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也是没有什么——可是……自己偏偏跟他沈世豪这样做“兄弟”会十分别扭!
发掘他往旁边挪了挪,世豪并不过去,只是歪在床尾:“云翔,金老板从安庆请了位唱黄梅调的温老板,唱念做打都不错,据说往年是自安京城唱西皮二黄的,改天去听听?可比那萧家姐妹俩强多了——怎么说是科班出身,那字正腔圆的,真是不错。”
“……”听是唱戏的,云翔心里一阵憋闷,更是提不起精神了——若说是黄梅调,又有谁唱得比他娘还好呢——不就是凭着那一出《小辞店》就嫁给了他爹么?可是,再怎么用尽心机,却还是没有出头的日子——戏子,一辈子就是戏子,纵然跳出了火坑,也不过时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狼窝罢了。所以,他才要收了雨鹃做二房——不然,他能怎么办呢?他能把这世人的目光怎么办?!
“金老板是找温老板向萧家姐妹传戏的——而且,这待月楼里还真就没有个生角……”
“嗯?!”发出一声惊恐,云翔虽然没有说话,可是还是把自己的心情表露了出来,急忙写了几个字,推了过去——“她们现在还不是戏子!真的学了,就离不开这个行当,她们以后怎么办?!”
“傻小子,她们怎么办是她们的事儿,你现在还有心思去管人家怎么办?!”世豪叹气,“这次分家不成,展云飞一定会有所顾忌的,你还不好好想想怎么对付他,又把心思放在那些不相干的人身上做麽事?”
“不是不相干。”云翔想了想,又提笔写道,“她们现在的处境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