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弃妇当嫁-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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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的几个哥哥都成亲了,唯独他还在耗着,皇帝旁敲侧击了几次,似乎有意将左丞相的女儿嫁给他……
他搂着苏白芷沉默了片刻,方才道:“你我成亲那日,你的美貌定然胜过今日你嫂子。”
苏白芷虽有些醉了,可脑子还是清醒的,在韩寿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爱便爱了,活过两世,她苏白芷也不是什么扭捏之人,既然考虑清楚了要跟了眼前的男人,那不若将来要面对什么,她同他一同受了便是。
她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因着府里办喜事儿,那一条路上都挂满了红火的灯笼,远远看过去,甚是喜庆,延绵到河畔,印在河面上如星光点点,极为好看。
苏白芷看了一会笑道:“瞧着这个时辰,他们该是去闹洞房了,咱们回去吧?”
“不了,我得回宫去。”韩寿低声道:“近日实在太忙,有需要事儿都要亲自处理。”
这么多年下来,沈研结党营私,皇帝既然动了要除根的念头,那告发他的奏折便入山一般压来,连带这几个皇子都开始不安。
听闻皇帝已经数月不曾去过淑妃那里,淑妃每日以泪洗面,形容消瘦,连带着八皇子都受人冷落。
“别累坏了身子。”苏白芷叮嘱道。韩寿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苏白芷给他的香囊嗅了嗅道:“每次累时都闻一闻这个,神清气爽,做起事来有如神住,哪里能累到。”
苏白芷站在门前,直到韩寿骑马走远了,方才笑着转身准备入屋。
那脚刚迈进去,斜下里却冲出一个人来,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跪下来,扯着她的胳膊道:“苏九,苏九,我求求你,救救我们家相公,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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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松一个早上心神不宁,李氏已经哭了一个早上,就连苏白雨都带这哀怨的眼神看着他,是不是啜泣上一阵。
他心烦意乱,烦躁地喝止道:“你们两个别哭了好不好,这是要哭丧还是要干嘛!”
两个女人顿时噎住了。
苏康宁的小厮迎上来,恭敬地说道:“二老爷,族长今儿一早便去寻几位族中的长辈议事了,想必快回来了。”
苏清松沉着脸点了点头,心里越发乱了,在屋子里踱着步子。
直到傍晚,苏康宁才冷着一张脸回来。苏清松连忙迎上来,礼节都忘了,问道:“族长,灿哥儿他……”
“他这次真是惹下大祸了。”苏康宁道。
李氏双手一摆,哭道:“灿哥儿媳妇来信说,灿哥儿不过是收了些银子,怎么就招来杀身之祸了?”
“不过是收了些银子?”苏康宁冷哼一声,“当日灿哥儿去京师之时我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麻烦了学士大人,结果如何?学士大人好心好意给灿哥儿捐了个成忠郎,若是他安安分分地也就算了,偏偏,如今却是连学士大人都连累了!”
原本他也以为是小事儿,可仔细打听方才知道,这苏明灿在京师,四处宣扬自己伯父是学士,连襟是将军,那些三教九流的见他这么说,纷纷动了以他为踏板的念头。苏明灿收了不少人的钱,拍下大胸脯保证能让他们有个一官半职。还都是以苏清和的名义……
不止如此,在他得知韩寿的身份之后,几次酒醉之后,稀里糊涂便把牛皮吹大了,说是同五皇子一同在私塾中念书,五皇子不学无术,是个街头痞子,比他不如,连带着,还说当今圣上也是个风流胚子,五皇子压根就是个私生子……
若是平日里,也就算了。可今时不同往日,朝廷中的事儿他多有听说。如今定国公府危矣,就连学士也受到殃及。如今更是有人参了苏清和一本,说他以权谋私收受贿赂,人证物证俱在。还有苏明灿言行无状,多次冒犯圣上及皇子。
原本学士近来已经夹紧了尾巴做人,如今却是被自家人泼了一身脏水。
“今日我收到学士加急来信,灿哥儿如今他是保不了了。”苏康宁甩了袖子。若是学士当真出了什么事儿,他苏家一门都将受牵连。朝中多有苏家子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跑不掉。
这样一比较,一个不学无术堪称老鼠屎的苏明灿,他如何会去保?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求求族长想想法子。”苏清和连忙跪下,道:“灿哥儿再不济也是苏家子孙,苏家的血脉,求族长想想法子。自得到消息已经过了十五日,灿哥儿在牢中肯定已经吃尽了苦头,莫非真要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苏白雨哽咽了几声,突然脑子一亮,跪着挪到苏康宁面前,磕了几个头道:“族长爷爷,还有九姐姐,还有九姐姐可以救哥哥的。若韩公子真是五皇子,以九姐姐,明烨堂哥同五皇子的交情,若是五皇子肯开口,哥哥或许还能保下一条命来。”
“就是就是,”李氏连忙附和道:“当日苏九受了族长大人不少恩典,若不是族长帮衬,她京师的香料行如何能开启,今日遑论能得御香坊的名头。她有今日全靠族长提携,若是族长开口,她必然是会答应的。”
“这个口,我还真开不了。”
眼前的一家人,在危难时候方才想起苏九同他们是一家人?苏康宁心里冷笑道,突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倔强的小姑娘跪在他面前同他说过的话。
当日他不信,苏清和会做出那等畜生不如的事情。可如今,他想看看他们的表情。
若是要求地生路,便由他们自个儿去求吧。
唤来小厮去取了当日那封信,苏康宁扔在苏清和面前,“这封信,便是苏九去京城之前交给我的,你们看看,再决定开不开这个口。”
苏清和不解,拿起那封信,不过看到“王守恒”三个字时,眼睛一直,身边便瘫软了。
☆、死因
苏白芷从未想到有一天会让顾玉婉这样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自己。曾经她以为顾玉婉心心念念着苏明烨;这样无知无畏的一个女人;或许会在顾云婚礼当日大闹现场,她防着;可最后,顾玉婉竟然会真的为苏明灿低声下气;甚至哭求到背过气去。
之后回门了的顾云回来说与苏白芷听;她才知道,顾玉婉怀了苏明灿的孩子。一个女人就算再不喜他的丈夫,可若是怀了孩子,那自然什么便都以孩子为重。如今顾府几乎不认顾玉婉这个庶女;娘家靠不上,那顾玉婉的所有指望只能都在苏明灿身上。
苏清和自身难保;拒绝接见顾玉婉。顾刺史方才到益州,如今形势并不明朗,他更不可能插手这件事,走投无路的顾玉婉只能将苏白芷当作最后一根稻草。
只可惜,顾玉婉万万想不到,苏白芷并不可能管这件事儿。不论她同韩寿的关系如何,男人有男人的世界,她怎么可能让韩寿为了这么个不相干的人为难?
“皇上那是要用苏明灿的事儿敲山震虎。如今谁也救不了他。若要救苏清和,那只能让苏明灿将所有的事儿全部扛上身,否则,就连苏明烨的前程都很难有保证。”韩寿似乎早就知道她的想法,早早便告诉她这些话。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苏家的许多子弟在朝中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排挤。在一干受排挤的人当中,苏明烨却稳稳地做着翰林院编修,这同韩寿时常说起二人在建州的同窗之谊分不开。
如今,苏明灿入大牢已经足半个月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苏白芷将几味香品收好,近来太后身子不太爽利,却总该唤她入宫伴伺左右,她特地着人用上好的檀木雕刻了一串佛珠,原本是要让韩寿亲自给太后的,韩寿不肯,非要让她自个儿给太后送去。
她去时,再次遇上了韩寿。打了个照面,连忙行礼道:“奴婢叩见太后娘娘,叩见五殿下。”
太后点点头头,对韩寿道:“还是这丫头看着舒心。从前玉书那丫头也贴心,可偏偏……唉。”
韩寿道:“祖母千万要节哀。”
玉书便是淑妃的女儿,去年嫁给大周国的八皇子,可大周内乱时,几个皇子尽数去了。前几日从大周传回来的消息,王妃玉书难产,母子都没活过来。
淑妃原本是想让自家的女儿嫁去大周,八皇子原本也是皇位的有力争夺人选,一旦上位,淑妃手头便更有了筹码,如今却是连女儿都赔进去了。
太后支着头,“原本这门亲事我便不同意,玉书是多好的丫头,同她娘全然不一样的,却偏偏被嫁去这么远的地方,如今更是客死异乡,可怜了玉书呀。”
“祖母不是说要亲自浴佛,祈求平安?”见太后越说越伤心,韩寿连忙岔开话题。
苏白芷连忙道:“前几日太后娘娘说要浴佛,奴婢便准备好了香汤。”
平日里以香汤浴佛像,大体用的是七香汤,所用的便是陈皮、茯苓、肉桂、当归、甘草、地骨皮、积谷七味草药乡老熬制而成。然则这次却是太后亲自要浴佛,又是特地吩咐了苏白芷弄好,她便按着《浴佛功德经》中的记载,以白檀、紫檀、沉水、熏陆、郁金香、龙脑香、金陵、藿香等为原料,精心炮制了香汤。
此行太后只带了苏白芷、韩寿两人,走在护国寺,倒像是老祖母带着孙子孙媳妇出行,一个手搀着一个,画面极为和谐。
礼佛之后,太后便去找护国寺的住持参禅去了,苏白芷韩寿二人便商量着护国寺后院中走走,才走不远,迎面便是一个面若桃花,韶华年少的美貌姑娘,见着韩寿惊讶了一番,随即恭恭敬敬的行李道:“若兰见过五皇子。”
转过身又对苏白芷说道:“见过苏姑娘。”
苏白芷分明不认得眼前的人,疑惑地看向韩寿,韩寿微微皱了下眉头,低声道:“这是左丞相家的大小姐,司徒若兰。”
“哦,司徒小姐。”苏白芷刻意拉长了音低声重复道,若有所思的看着韩寿,这几日在宫中,总有人在太后面前提起这位琴棋书画皆精通的京师第一才女,今儿她算是见着正主儿了,果真是好看的紧。
所以,眼前这位便极端可能是将来的五王妃了?
“司徒小姐有礼了。”苏白芷也依样画葫芦。
若是要装贤良淑德,她苏白芷上辈子可是贤良淑德的典范。不过眼前的这位姑娘,看着倒不像是装的。京师对这位姑娘的赞誉不是一天两天的,想必也是真的好,所以才能入得了太后的法眼。
“这位司徒小姐看着是不错。”待人客气有礼,打了招呼便同家人离开了,也不多话。
“泛酸水了?”韩寿笑着问道。
苏白芷摇头笑笑,“我真是觉得这姑娘不错。只是咱们的五皇子却未必有这个福气能享受……”
转身,视线却被地藏殿中的一个人吸引住,不由自主的便往那走。
站在殿外却怎么也挪不动脚。
地藏殿中供奉着地藏王菩萨,同时,又有许多人将冤亲债主牌位在此供奉,只求往生者也能得到功德,得到超度。
苏白芷静静地看着众多灵位中极为显眼的位置,心中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以为再没人能记住宋景秋,她死得默默无闻,得不到一丝一毫的怜惜。可如今,却有人在这供奉着她。
抚远将军之女宋氏景秋之灵位——不是什么沈宋氏,不是。
那跪在佛垫上的人慢慢起了身,见着苏白芷先是一惊,很快便恢复那般温文尔雅的模样,朝苏白芷点了点头。
“二公子……”苏白芷轻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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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内的党派之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便是沈研平日的一言一语都可能成为他居心叵测的标志。
皇上却迟迟再未有任何动作。
在天牢中关了两个月的苏明灿终于在最后时刻意识到,苏氏一门已经彻底把他当作了弃子。他也算明智,在最后时刻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揽在自己头上,只说自己好大喜功,被钱迷了心,方才借着学士的名义做下了那许多事情。至于对皇子侮辱之事,更是酒醉无心之言,求五皇子念在同窗之谊饶过他的酒后之失。
赶到京师散尽了家财的苏清松尽了全力,终于将苏明灿一条小命救了回来,判了个流放。
只是流放之地苦寒,苏明灿这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少爷能不能熬过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结果原本就在苏白芷的意料之中,让她意外的,是顾玉婉这个女人。
当日她跪着苦求,苏白芷还想着她同苏明灿好歹是有些感情的。不成想,在判决书出来当日,顾玉婉便想着法子让苏明灿签了和离书。
“想必二姐是在你这碰了壁,便知道苏明灿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便提早为自己做了谋算。”顾云感叹道,“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谁能想到,聪明一世的顾玉婉,在拿了和离书之后,便迅速勾搭上了苏明灿的同袍,一个鳏夫,一个算半个寡妇,也算是匹配。可肚子里的那个拖油瓶始终是个阻碍,顾玉婉便去拿了一副猛的堕胎药——怕效果不够,两副并作一副煎。
一碗红花落肚,顾玉婉一命呜呼。
误了儿子,丢了孙子。消息传回,李氏捶胸顿足,苏清松两眼一番,差点撅过去。他这一脉算是彻底毁了。
到了年底时,一个关于宋景秋的流言渐渐甚嚣尘上。
苏白芷搓了搓手,到了冬天,她便缩成会缩成一团,整个人像是蔫儿了一般打不起精神。
韩寿秋狩时特地给她弄了张虎皮,她铺在贵妃椅上自个儿蜷着。韩寿进门来,便见她围成一团,就露出一张脸,不由地笑道:“你再把脖子往里缩一点我就认不出你来了。”
又取了个手炉往她的被子里塞了塞,苏白芷蔫儿道:“今年似乎特别冷啊。”
韩寿笑道:“你第一年在益州过冬天,大约是不习惯。要么我带你回建州过个冬天再回来?”
“哪里能说走就走了。如今顶个御香坊的名头越发忙了。还有你,最近不是忙翻了都?”苏白芷擤鼻子。
“过阵子我便不忙了。”韩寿自顾自地倒了杯热茶,笑道:“定国公府怕是真的要完蛋了。”
“怎么了?”苏白芷强打精神,虽说定国公府同她无半点关系了,可是听到他们倒霉,她还是习惯地竖起了耳朵。
韩寿发了半晌呆才说道:“我记得我小时候见过抚远将军家的那个小姐姐,那时候我娘亲才死,我成日不说话,偶尔见了她,她便跟皮猴子一般在我面前上窜下跳。那时候我便觉得,这样的姑娘必然是能开心一世的。”
苏白芷见他面带忧伤,这会偏偏又是替自己忧伤。这种错乱的感觉让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好。想到儿时的自己,有爹爹宠着确然无法无天了些,可也的确如韩寿所说,那时的自己,开心地有些得意忘形。
“时间过了太久,我几乎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