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姑 作者:痴娘-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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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君不知如何说出真相,亦不知如何向鸿冥表露,会不被如来发现。
她灵光一闪,摸了摸项上白玉佛,示意鸿冥:如来不对劲。
结果媚君指尖一触白玉佛,两唇却张开来说:“是,我是还有别的思虑。”媚君说出的话连她自己也大惊讶:“我已决意皈依佛门。”
她眸光粼粼若水望着鸿冥:“替我自己,也替你赎罪。”
媚君唯一的清明,唯一的努力,便是右手死攥着白玉佛,希望鸿冥能发现端倪。
鸿冥却没有看到,他的双眸始终直视着媚君双眸,满目不解:“音奴,你作甚要出家啊!”鸿冥放自己右手到媚君心房上:“我对你的情意……”鸿冥左手又抓了媚君的手过来,轻柔按住他的胸口,声音温和情深:“……你对我的情意,其心皆可昭,我们当永生在一起。”
媚君攥着白玉佛的手有些抖,温度同浮玉一样冰凉。
“媚君”居然说:“其实你我之间,也算不上深情绝不可分。仔细想想,不过是执念和业力。”
鸿冥闻言,心骤然抽疼,他的右手因为放在媚君心口,亦抖了一下。
为何隐隐感到她的心不对劲,似痛苦,似挣扎,似被掐住?
媚君颤着手,将白玉佛寸寸抬高。
她终于将白玉佛举至唇上,心中暗盼,只有她自己听得见:鸿冥,我信你。
随后,媚君昏了过去。
最后一刻,她心中信他任他,将一切都交给鸿冥。
媚君的自我沉沉睡去,等待醒来时,鸿冥已将她解救出来。
鸿冥的目光先是凝望着媚君眼眸的,后来她举玉佩的动作幅度太大,鸿冥的目光就往下移,盯着白玉佛久久不语。
他再抬眼重看媚君眼眸,发现她的眸中唯剩的那几丝温情消失殆尽,她的眼神变了,变得平和清净,无情无欲。
像她手攥的毫无感情温度的白玉佛。
像佛。
鸿冥静下心来,将事情前前后后一联系,从媚君最初与他相认受阻扰开始,逐一回想媚君的诸般变化。
他心底渐渐浮出了一个猜测: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操控媚君的那个人不是凤女,而是……
鸿冥并不希望实情如他所想。
鸿冥先伸双臂放在媚君左右肩头,试了试,发现以他一身无敌魔功,并不能让媚君重回清明。
亦或者说,他的魔功不能救她出来?
这具胚形造得好啊,果真解铃还需系铃人?
于是,满腹狐疑却又坚信自己会揪出真相的鸿冥,去灵山拜访了如来。
“佛陀。”鸿冥也不坐蒲团,就矗立着同如来讲话:“佛陀,我家音奴最近……似乎迷上了佛法了。”
“善哉善哉。”如来只道四字,并不言它。
鸿冥明明知道眼前的是佛祖,却偏要故意问一句:“佛陀,你说迷上佛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万一千九十三尊佛全部沉默,如来睑目良久,亦是无声。
“佛法普渡,自然是好事了。”如来终于回答。
“嗯。”鸿冥心下了然,看来直接道破,如来也不会遂他的愿的。
那就换另一种方法解决这个问题吧。
鸿冥就重新起头,问如来另外一个问题:“佛陀,本座最近都在想件疑惑,什么是业力?”
媚君最后言语:其实你我之间,也算不上深情绝不可分。仔细想想,不过是执念和业力。
嗯……什么是业力?
“善哉善哉。”如来六丈金身还是金身,莲花宝座还是宝座。如来答:“业力从心,是喜、怒、哀、乐、爱、憎、欲。”
“嗯。”鸿冥颔首:“那就是说七情六欲都来自业力了。”
他心中那个猜测更确定了几分。
鸿冥扬头笑问:“那看来就佛陀的说法,这业力断然是不好的了。”鸿冥的中指在袖内悄然反扣食指,问佛陀:“那这业力怎样才能除?”
如来答道:“修般若智慧,得清净心。”
“嗯。”鸿冥又颔首:“本座想起昔年你同本座讲过,得了般若智慧,如炬烧尽一切烦恼痛苦,从此一切自在,无惧、无疚、无忧,身心寂灭,再无杂念。”魔君鸿冥很难得会同除了媚君之前的人说这么长一段话,他不紧不慢问如来:“想来这便是断了业力吧?”
如来垂目:“善哉善哉。殿下一念悟了。”
鸿冥心里笑:他一念都成魔了,一条路走到黑,怕是永生不可能会悟了了!
既然已经横心,他便不破不立,大胆做出一个决定:“佛陀,若是本座想断了业力,皈依你门下,你可欢迎?”
如来不悲不喜,只轻道:“善哉善哉。”
鸿冥嘴角勾笑:“佛陀果然慈悲为怀。”接下来,鸿冥竟也双手合十,微微垂首道了句“善哉善哉”。
魔君鸿冥拂袖离去,干净利落步伐生风,若有若无留给如来一句话:“本座明日就来皈依。”
鸿冥回魔界,媚君没有像往日那样迎他,只坐在白骨上。她瞧见鸿冥,淡淡地说:“你回来了。”
鸿冥不答,盯她半响,俯身吻住她。媚君被封了双唇,含含糊糊就要再问,鸿冥却开始窸窸窣窣用手拨她的衣服,似忙乱又似有章法的剥干净。他心肺脏腑全发着燥热,散出来,成滚烫的炙汽,全扑在他和媚君的周围,蒸他和她的每一个毛孔血管。
愈发的热、烫、燥。
“音奴,我打算去出家。”鸿冥捏着媚君的丰丘说,揉得她雪}白的双丘变形,丘上数寸挂着的白玉佛也跟着晃。玉佛有时候摆下来,鸿冥手大,动作又躁动,一个不留神就将玉佛收入掌心,混着丰丘一起揉搓。
但玉终究是硬凉凉的,哪及白肉温软,又被鸿冥从掌中剔除,指尖一挑将它远远拨开。
“音奴,我打算去出家。”鸿冥又向媚君强调一遍。
媚君这次才有了反应,平静说:“好啊,鸿冥,你这是善念。”
鸿冥却咬她的脖颈,咬她的肩头,咬她丘上的樱桃,留下一圈圈齿印,一道道红痕。
“那你还要出家么?”鸿冥问媚君,他的脑袋埋在她的丘间,发丝挠在她的雪}肌上,蔓进她的心神。
媚君不置可否。
鸿冥心里却自想:无论她是真想出家,还是被控得出家,他都替她出了。若有痛,他来替她承,若有苦,他来替她受,若有忍耐折磨,他来替她煎熬。
媚君只需远远的站在他身后,因为她是他的女人。
鸿冥伸臂,环住媚君的身子,血海上呼啸的劲风扫在他背上,她吹不到。鸿冥双手再上抬几分,捂住媚君的耳朵,血海上肆虐的浪声响入他耳中,她听不到。鸿冥再低头吻上媚君的唇,尽在咫尺,她的视线里只有他,云层压迫得人喘不过气的阴暗黑天也被他挡在脑海。
他为她营造出来一个无风无雨无愁无忧的世界。
他将自己底下没入她。
一场欢}爱,两颗痴心,三界不惧,四目相凝,五觉蔽障,六欲勃}发,七情尽露,八肢绞绕,九曲回肠,十指紧扣,百感交集。
千丝缠着难理顺,万万年亘古深情。
不知过了多久,鸿冥缠着媚君不断地要,变换十数种姿势,坐坐卧卧,跪跪立立,从他回来做到要离去。
鸿冥暗中将自己九分之八的功力输给媚君,这九分之八又再均匀分作两股:九分之四明里堂皇留在她体内,另外九分之四则暗里汇在她密处通道里,只有他自己知,亦只有他今后再同她欢}好时才能取出。
鸿冥此番涉险,选一条不破不立的路走,实是胆大。他必须先预留好对策,以防万一之时,自己不会走入绝径。
鸿冥紧盯着眼前不是爱人的爱人。
为防说出来让旁人听去,他心头对自己默念:音奴,予我数年时间,定救你还归本心、本身。
鸿冥魔君第二日先召集众魔,宣布自己即将皈依三宝,不等诸魔反应过来,他就将自己剩下的九分之一法力取出来,挂于宝座上。
魔君舍弃一身法力,头也不回去往灵山。
鸿冥跪在蒲团上,如来遣弟子阿佛尼来为他剃度。阿佛尼垂垂老矣,他的寿星眉垂下三尺长,却若禅定后的身躯不曾飘摇。阿佛尼询问鸿冥:“这一刀落,便是皈依我佛,再无杂念,你可考虑清楚了?”
蒲团上,一身赤衣的鸿冥冷冷无情道:“考虑清楚了,请师傅替弟子断绝凡缘。”
“善哉善哉。”如来在首座上俯视,淡道:“今后你的法号便为毗夜,步步修佛,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直至般若。”
般若为导,净土为归。
毗夜双手合十,亦淡道:“我佛教诲,弟子谨铭于心。”
得了般若智慧,就得了解铃之法了么?
应该是的。
第一个十年,毗夜修习佛法,学着如何布施。
他有时候会不知不觉去看媚君,她还在魔界,凤女仍只当媚君是胚形,并未待她如何。
第二个十年,毗夜开始遵循如来的规定,学会持戒,渐渐忍下来,去看媚君的次数就少了。
第三个十年间,毗夜某次又去探望,发现媚君不在魔界。
毗夜平视凤女,询问:“凤女,你将她移去了哪里?”
“尊主,你不是断情出家了么?”凤女恨声质问,又想起毗夜出家这三十年,魔界诸事繁杂,她一个人累得都忙不过来。凤女不由更恨,咬牙切齿提醒毗夜:“尊主,你已经不是魔了!”
说完这句话,凤女忽然意识到毗夜不是魔了,她却仍唤他尊主。
凤女自相矛盾,好不尴尬。
她想了一下,掩饰般急急出口,似嘲似斥毗夜:“做和尚如何还有欲念,还记挂着那具胚形啊!”
“贫僧已无欲。”毗夜手持念珠道。
凤女仰头一笑:“我也是想着尊主你已无欲,以后怕是用不着媚姬,就将她送人了。”凤女笑意更满:“虽是人偶,但也不可浪费了她一身媚骨媚气。”
毗夜思忖少顷,忽然顿悟,瞬觉百蚁噬心。
毗夜一颗颗转动自己手中念珠,转身离去。
凤女望着毗夜离去的背影,倍感寂寥。她无意触到腰间匕首,忽生一念:不如再雕具胚形出来?陪她,亦可听话地帮她分担魔界事宜。
凤女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忘了。直到又过了七、八年,她才重新记起来。
凤女就拿起匕首开始雕,起初她并没有想好自己要雕个什么样的胚形,甚至连这胚形要是男、还是女都没考虑好。凤女只是慢慢地雕,自我幻想她这些年来对鸿冥的付出都打了水漂,酸得很。她心中渐渐开始恼恨,恨鸿冥,恨得脑海中浮现出鸿冥的样子。
他的眉眼、他的黑发、他的红衣,他明明在赤帝仙宫月色浓华的池柳边初见,就对她一见钟情。
于是凤女雕出一具跟鸿冥一模一样的人偶,取名柳月池。
凤女再将鸿冥留下来的法力和空悬了三十五年的魔君之位一并给了柳月池。
她的尊主又回来了,不是吗?
60爱恨情仇命里去(十六)
这边,毗夜问完凤女;知她将媚君送去凡间;毗夜就出黑天也上到凡间。
他缓缓闭起双眼;默想片刻;很快感念到媚君身在何方。
毗夜寻路去往汝宁王府;隐没身躯在空气中;成为无形。他踏进王府不久;就听见阵阵浪声荡语从花园里传来。女子的声音毗夜再熟悉不过;正是由媚君唇中发出。以前她与他欢}好时也是这般的叫;毗夜闭上眼;竟能很快想象媚君此刻的神情姿态;无一处不令男子销骨慑魂。
她在扭动;她在迎合,她在喊着叫着求快些进出,可是压在她身上的……不是他?
毗夜竖耳细听,确认:不是他。而且听声音,有不只一个男人。
毗夜喉头一哽,伫立原处良久,终是选择走了进去。
映入毗夜眼帘的画面,果真如他闭目所想,媚君正在同两位男子欢}好。她趴跪着身子,以最原始类兽的姿态,后面高高地翘起,迎着求着一名男子进入。那男子时不时伸手在媚君臀上拍几下,她就笑得叫得更欢,姿势更加谄媚。
但媚君很快就不能叫了,因为另外一名男子将利器伸入了她的嘴中。媚君也不拒绝,卖力得就舔了起来。
她媚眼如丝,偶尔斜飞脉脉双眸,目光会扫到毗夜的身上。
毗夜知媚君看不见他的身躯,她是在对那两名男子传“情”。
毗夜感到眼前的媚君全然陌生。
他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果然是完全被控制了,此时的她不是媚君,而是媚姬,是毫无感情只有媚骨的躯壳。
毗夜清醒而又明白,心却不能禁地酸得揪起来。
毗夜望见媚姬片缕未着的身子上独挂着那尊白玉佛佩,他莫名有些恼,就一挥手隔空施法,让那玉佛从媚姬脖颈上掉了下来。
毗夜转身离去。
他步出王府,不施法术,只凭双脚走了十里路,无论是城中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是城郊零星经过的几个路人,没有人望得见他。
凡人们就似媚姬一样,瞧不见他。
毗夜知道媚姬不是媚君,她已受控制,心里不再有他。
可他就是难过。
毗夜掉头折返,狂奔回汝宁王府。路人们经过荒郊,皆觉奇怪,缘何地上积水的污凹,会自行溅起泥水?
没人知道,脏兮兮的泥水是溅在毗夜无尘的白衣上。
他匆匆奔跑,僧衣尽污却不曾自察。
毗夜气喘吁吁跑到汝宁王府,才想起来这一段路他本可是用法术转瞬即至。
他跑回汝宁王府,在寝宫中瞧见媚姬,大名王抱着媚姬,不断呵她哄她,却止不住她的哭声。
她眼泪似串往下滴,不停不断地说白玉佛怎么突然不见了。
媚姬的眼泪和泣声令毗夜心碎。
毗夜暗暗后悔自己方才冲动的举动,不该摘了媚姬的白玉佛。
他深深攥紧了双手,指节凸出红痕,对自己暗道:一定要救她出这胚形,出这牢笼。
待到大名王离开以后,毗夜就渐渐显出身形。他低着头,尚且还在尴尬自己的突兀出现,媚姬却快步走过来,脚步匆忙得几乎刹不住,要贴上毗夜的身子。
媚姬望着毗夜,身子发颤,眼前一亮,光彩又很快湮灭。
她问他:“僧人,你是谁?”
媚姬好像不记得他了。
“师傅,为什么……我觉得你这般熟悉?”媚姬伸手欲去触及毗夜,却又将手收回,未碰。媚姬的脸上泛有惆怅:“我好像……记得你,好像又不记得你。可能是我以前见过你,却又忘了。”媚君言语有惆怅,脸庞却高高地扬起,脸上挂笑:“我老是容易忘记经历过的事情……”她笑得厉害,似乎已经习惯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有时候昨天发生过的事,我今天就想不来,挺好的!”
“你总是这样么?”毗夜暗中攥拳:某位无边法力者竟折磨她至如斯?
“是啊。兴许我是生来就带着什么怪病吧。”媚姬答得干脆。
毗夜沉默了一会,手中的念珠转了一圈。
他终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