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鬼事-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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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个岔。”苏御安插嘴道,“杜英辉到底是什么人?”
闻言,白颉笑了,说:“谁说他是人?好吧,虽然真相很糟糕,但也不是不能说。他不是人,是鬼帅。”
“什么?”苏御安诧异地问。
站在窗边的苏念耐心地给俩兄弟解释,所谓的“鬼帅”乃地下鬼的头目,又称“地行罗刹”,顾名思义就是在地面上行走的鬼。它究竟在阳间游荡了多少年没人知道,它究竟又多大的能耐也没人知道。第一次见杜英辉苏念仅有六岁,当时师傅告诉苏念,鬼帅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大劫大难,立誓永不回地府,地府对他睁一眼闭一眼,当做不知道鬼帅脱离地府管辖。苏念在十几岁的时候曾经跟一个走阴人打听过鬼帅的事儿,当时那个走阴人吓的脸色苍白,掉头就跑,此后再也不敢跟苏念见面。苏念回想小时候师傅告诉他的话,杜英辉虽然可怕只要你不招惹他,他是不会来加害你。鬼帅的存在很少人知道,知道的人都跟他井水不犯河水,或者说杜英辉压根儿就没看得起那些人,懒得找不必要的麻烦。但杜英辉是怎么跟苏念的师傅打了交道,这一点无人知晓。
“猫魈是杜英辉的的宠物。”苏念最后说。
“是他的?”兄弟俩都很惊讶,不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苏御安知道了杜英辉的真身,倒也不觉得惊讶,但是猫魈这事着实让他难以接受。鬼帅什么意思?没管好自家宠物?还是另有图谋?关于这件事,白颉说:“他不会主动找谁的麻烦,他对手下也管束的非常严格。它们可以出去觅食,但是绝对不能杀生。这倒不是说杜英辉有多慈悲,他只是觉得杀了人会引来麻烦而已。至于猫魈为什么胆敢违抗鬼帅的禁令谋害人命,这一点我们也在调查。”
紧跟着白颉的话,苏念又说:“杜英辉也察觉到事态不对,所以,你们遇到的草鬼婆他也参与了一些。当时我们只知道杜英辉在暗中调查,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收手了。”
谈到这个地步,苏御安基本明白了一些问题。首先,杜英辉不是有意为难他们,如果不是牵扯到黄天翔,恐怕他们跟杜英辉不会有什么交集。这一次的事件杜英辉也只是为了黄天翔才参与进来,杜英辉打散了王大江的魂魄,这可能是为了给黄天翔报仇,但是他为什么清理了命案现场苏御安想不通。
苏念沉思了片刻,说:“你们的能力不够,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那个黄天翔……”
“天翔怎么了?”苏御信有点紧张,紧着追问。
原本正经起来的白颉不耐烦地白了一眼苏念,觉得他这个说话只说一半的毛病会把人憋死!苏念无视了白颉的态度,告诉兄弟俩:“黄天翔已经算不得是人了。他死过一次,死后不足半个时辰魂魄被人硬生生拉回来。御信,你应该知道,阳寿尽了就算复活地府也不会放过你,除非你能瞒过地府。杜英辉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让黄天翔活过来,并瞒天过海让他脱离了阴差的追捕。我想,生死簿上已经没了黄天翔的名字。”
听到这里,苏御信心里一疼,嘀咕着:“所以,天翔一旦死了,就连轮回的机会都没了吧。”
黄天翔的问题已无心顾及。苏御信压下心里的酸楚,严肃地问:“天翔身上那两股力量其中一个是杜英辉的,另一个,如果我没猜错,就是利用白家针对白叔的那个人。你们也别藏着掖着了,十八年前的事我们也知道了一些。”
苏御安又紧张了几分,眼神流露着强烈的渴望,这让白颉不忍心再跟他对视。白颉的逃避让苏御安心中苦闷。苏御信不依不饶,他不在乎白颉怎么看他,他急需知道真相!白颉被问得哑口无言,转头看着苏念,苏念皱皱眉,长吁一声:“我们能说的只是一部分,整件事我们也有很多问题还没解开。”
“知道多少说多少。”苏御信坚持,“继续隐瞒下去对谁都不公平。”
在苏念开口的时候,苏御安紧紧地握住了弟弟的手。
明代那会儿苏家还是个大户人家,做的是钱庄和米粮的生意。那一辈的苏家家主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生意传到他手里没用五年的时间便已经衰败,苏家家主不知道从哪家邪门歪道人手里搞来一个方法,请了“保护神”保佑苏家生意兴隆,财源滚滚。这个所谓的“保护神”非常邪恶!它保护苏家是要索取代价的,在每一辈中都要苏家奉献出一个男孩儿。苏家传到清朝末年,终于有一位家主幡然醒悟。这哪里是什么保护神,分明就是魔鬼!这位家主找了当时法力高强的道士,那道士告诉家主,这的确不是什么保护神。这位道长又找来不少道友帮忙,试图赶走“保护神”。那一战所有的道士几乎全部死亡,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封印了“保护神”苏家以为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有孩子死亡。岂料,家里的男孩儿还是一个接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死去。苏家也渐渐衰败,最后人丁稀落。
家主临死时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自称是当年一战的幸存者,这些年来一直寻找彻底解决“保护神”的办法。他告诉苏家家主,所谓的保护神是鬼王,也称三天大魔。以他们的力量是不可能战胜的。所谓的封印也只是解燃眉之急,想要摆脱这位鬼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重生在“人”的身上,将此人神形俱灭,可消两百年的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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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里的手一直在冒着冷汗;湿漉漉的几乎滑出他的控制范围。苏御安知道弟弟的心情怕是要比自己更加紧张;可为什么自己听到这些真相反而异常平静呢?叔叔说鬼王重生的时候;他想起了御信的话。
“你觉得自己还简单吗?你那些能耐我就是苦练一辈子也不会!”
是啊;从一开始不就露出蛛丝马迹了么;试问,有哪个修道者可以随心所欲役鬼?可以随随便便穿透物质?原来鬼王在自己身上重生……
那么最后呢?是不是要被神形俱灭?
“御安,你不要胡思乱想。”白颉终于开口。他看着两个孩子面色越来越惨白,心疼不已,“事情还有转机。”
“什么转机?”已经失去方寸的苏御信几乎叫嚷着追问。
白颉说:“那个老道士选了一个孩子,男孩儿。但是并没有完全让鬼王重生在那个孩子身上;具体原因我们不清楚。不知道是因为重生法术失败;还是老道士有意这么做。那个男孩身上只有鬼王一部分的法力,或者说;鬼王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还被封印着;一半重生在孩子身上。孩子不到五岁就……”下面的话白颉没忍心直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两个年轻人,那孩子不到五岁就被自己的亲人杀了。他沉默了片刻,接着说,“从那之后,苏家的确平静了下来。但是老一辈人都知道,鬼王还在。两百年后会卷土重来。所以,苏家在清朝中期就让孩子,特别是男孩出去拜师学法,甚至鼓励孩子们跟法师、道士联姻。你们的生父苏臣出生就有预知能力,他在十几岁的时候就预言:鬼王会是他的孩子。”
苏御安猛地想起在阴阳同迹的时候他看到父亲所说的话。
“怎么偏偏是个男孩儿呢?”
这时候,苏念打断了白颉的话头,似有些责备地说:“你这样想什么说什么,会吓坏他们。”
“多大的孩子了,你还这么宠着护着。”白颉不满地反驳,“他们比你想的能干。”
“你们俩够了!”苏御信急的吵嚷道,“到底是什么补救的办法?别告诉我真要杀了我哥。”
“不是那么回事。想要杀了鬼王,必须找到当年的那份契约。不对,这么说也不够完整。”白颉颇为苦恼地说,“还是得从头说起。鬼王转世仅有一半,苏臣预言后,你们的爷爷和我的师傅就想办法在鬼王转世前解决这个问题。关键是,苏臣也算不出自己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有孩子。那时候你们的爷爷就担心苏臣心软不会杀了自己的骨肉。不过,再怎么说那是他的孙子,他也不忍心。最后,两个老头子想出一个办法。”
其实,两位老人想的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为此,他们付出了很多代价。两个人找到当年封印鬼王的那个山洞,在山洞里不停地讲述鬼王跟苏家之间的恩恩怨怨,刺激鬼王的意识苏醒。他们整整在山洞里生活了七年,念叨了七年。最后,成功的唤醒了鬼王的意识。挣脱封印的仅仅是鬼王的意识,而非鬼王的半个真身。被封印太久,鬼王的意识有些模糊,只记得自己是谁,苏家对它做过什么。当时两个老头耗尽毕生所学跟鬼王的意识拼死一战,苏家爷爷死了,白颉的师傅留下一身重伤。不过,他们的目的还是达到了,他们把鬼王的意识也封印了起来。这就是说,鬼王的法身和意识被分成了三份。然而,如果另一半的鬼王成功转生,并得到了意识,想要找回山洞里的一半法身易如反掌。完整破除封印后,不说世间生灵涂炭,苏家肯定是要满门死绝的。
所以,白颉和苏念的师傅回来之后,发现了苏臣已经结婚,妻子怀了四个月身孕,他就让苏臣把孩子扼杀在妻子腹中。
“没用的。”苏御安突然开口,”即便那时候我没出声,鬼王也会转生在御信身上。”
“苏念当时也是这么说的。”白颉含笑说道,“所以,你爸爸拒绝了师傅的要求。”
后来呢?苏御信关心的是事后的发展以及解决鬼王的办法。对此,白颉和苏念面面相觑沉默了许久,白颉才说:“问题就出在后来的事。我跟苏念都是参与者,但是我们知道的事情也不一样。先说我的,我的能力跟苏臣有些相似,但是远不及他。我是卜算,而苏念则是货真价实的预言。师傅在御安出生的第二天就过世了,临终前他分别给我和苏念一人一个锦囊,要在四年后的年三十晚上打开。我按照师傅说的话,到了规定时间我打开锦囊。那里面只有师傅的纸条,要我给御安卜卦。我给御安卜了一卦,卦象显出他在八个月后将有大劫。”
“这些事我不知道。”苏念忽然插嘴道,“在师傅让白颉卜卦的时候,他给我另一个任务。找到役鬼师罗家的人转交一样东西。”
那时候的苏念还很年轻,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也是有好奇心的,但是他没敢看,怕被师傅知道了责怪下来。他把东西交给罗家当家人,也就是罗老太太。老太太一个人进了地下室看过了东西,出来后就没让苏念回去。事实上,苏念等于被软禁在罗家半个月之久。等罗家允许他离开他接到白颉的电话,白颉说师傅的魂魄居然在某地出现,他正在往那里赶,让苏念也赶快过去。那时候白颉是苏念最信任的人,他完全没有怀疑白颉,直接转路去找师傅。没想到,白颉骗了他。当他察觉到不对劲急忙赶回家,一切都晚了。
哥哥嫂子惨死,御安和白颉下落不明,留给苏念的只有一个嚎啕大哭的苏御信。
所以,这十八年来苏念一直在寻找白颉。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了书房,厚厚的玻璃窗把寒意阻挡在外,只留下满室的温暖。那明媚耀眼的阳光偏偏没有爱惜白颉,他坐在阴暗中,神色凝重。苏念没问他当年为什么骗了自己,也没问题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实是,不需要苏念问,御安和御信那探究的目光足以让白颉窘困不堪。
苏御安到底还是心软了,含含糊糊地表示白颉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他相信白颉不会害自己,更不会害了父亲母亲。但是苏御信不肯,他坦言相信白颉,但是不能因为相信你,就放弃追问解决鬼王的办法。苏御信的言语逼问的白颉愈发为难,书房被压抑而又苦闷的气氛笼罩,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苏念的一声叹息打破了沉默的局面,他说:“你们不要再逼他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御安活下来。”
话音刚落,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等苏念走到门口,房门已经被推开。外面站着一个高高的个子,斯斯文文神态萎靡的男子。男子无视了苏家人,只看着白颉。说:“出事了。上面让你马上回去。”
白颉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起身要走,苏御安一步横在他的身前,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张张嘴,最后只叫了一声:“爸。”
这一声把白颉叫的红了眼圈儿,他紧紧抱住苏御安:“相信爸爸,爸爸不会让你有事的。等我回来,我都告诉你。”
父子俩还没松手,苏念一把扯过了白颉,怒气冲冲地质问:“你还在给他们工作?”
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东西飞了进来,白颉单手扬起,不知道抓了什么。他转回头冷眼看着门外的男子,低声说:“小一,你干什么?”
小一笑眯眯地瞧着苏念,又看了看苏御安,这才说:“见面礼,给我干儿子的。”
苏御安这才明白他说的干儿子是谁。白颉皱着眉头推开了苏念,继续教训小一:“你才比御安大七岁!”虽说口气不善,白颉还是把手里的东西给了苏御安。苏御安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块手表,还是价额不菲的手表!等他想要拒绝,白颉已经带着小一离开了书房门口。他想追,苏念拦住了他,说:“小一的东西要留着。”
为什么?这个疑问苏御安无心去想。
好了,这一晚上发生和了解的事情太多太多,苏念打开卧室的门让兄弟俩先休息,其他事等睡醒了再说。苏御信哪能就此放过,两个老的才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不说,岂不是急死人?跟御信的急切恰恰相反,苏御安冷静的有些反常。他没跟苏念说什么,转身进了卧室顺手把门都关上了。苏御信想到他哥方才那惨白的脸色,心里又气又疼,抓着苏念不肯放手。
苏念只好拉着他离开卧室门口,低声说:“御信,从现在开始到解决这件事,我不会再走。”
苏御信一愣,随即问道:“不是骗我吧?”
当叔叔的还是不苟言笑,他摇摇头,保证:“不骗你,你,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不会不管御安,现在我必须回到白颉那栋公寓调查些情况,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御安。”
苏御信想起了杏童,总不能一直放在黄天翔家里,既然老头子承诺不走,要说什么也不急于一时了。苏念在临走前回头看了看卧室的方向,想了想,低声告诉苏御信:“御信……御安,没你想的那么坚强。”
苏念离开了公寓,走出小区后直接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轿车里白颉正仰面靠在座位上,脸上蒙着一块白色的手帕。苏念抬手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