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综]敬水流深-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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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了!
原来贾敬一直以为是混沌削弱版和血海混合版的这处地儿,竟是某个妇人的子宫之中;而贾敬自己,竟是又成了一胎儿!原先那什么五感全消,不过是那时只是个小小孢子的贾敬,根本还没有听力而已;就连那什么元力无法探出的凝滞感,也不过是因外间是凡人浊体,经不住他的元力罢了,均不是什么法术禁制。
只有神识受损,倒还是真的,大概是贾敬之前和须臾镜对抗得厉害。
贾敬越听越郁闷,只恰好太子那儿传来的彷徨感觉又消失了,依然是小保成第一次咬牙担起小木桶挑水时的那般坚定,贾敬略放心了些,郁闷就很快变成好笑。
孕育这身体的妇人,也不知为何,竟都有了五个月的身孕了,之前偏还毫无所觉,此时不知为何事劳累,又恰得贾敬折腾得狠了,忽地一下子晕倒了过去,吓得身边人不清,好像还一共让十个八个大夫给把了脉,方肯定了竟是喜脉。仿佛还有谁说着亏得那妇人身体虽弱,胎儿却甚强健,才没因为之前不知哪个庸医误诊的那什么药物打落胎儿去,期间又少不得似乎是妇人丈夫的那人,各种咆哮什么的……
贾敬打了个呵欠,原来自己入定时几次觉得有什么在攻击自己的身体,也不是什么法术,不过是凡人庸医开错的药物,可真真好笑,简直都和那个自家妻子怀孕五月也不知、此刻还好意思咆哮大夫的男子一般儿可笑了!
想想保成他皇父,那时候还不是正经怀孕,不过养熟个种子呢,自己父亲那没出息的妻奴样儿!就是大哥,虽和大嫂之间的感情无关风月,可在大嫂两次怀孕时,家里没有通房小厮的给她添堵不说,就是外头诗会什么都少去,照顾得那叫一个妥帖……
贾敬还没出生,又再次看不起所居肉身的生父了,只是也没办法,谁知道竟就这么巧呢?什么落水,什么照顾不周,都给他遇上了。
却说贾敬仔仔细细确认过太子一切安好,就连心情也基本恢复了,也就放心继续入定,只待五月之后,这个身体瓜熟蒂落离了母体,到时再做道理。
却说另一边,忽然一下子长大了更直接大成个几乎和贾卿父亲都差不多年纪的老头儿的太子殿下,正毫无仪态地坐在石阶上,拖着腮帮子,看着四方天。
虽说脸几乎还是那张脸,只是老了许多,看着倒像自家皇父的老年版,照镜子时虽有点陌生,也还有那么点亲切。可该死的,这发型,这服饰,分分明明的就是梦里那个笨蛋的模样儿啊!
太子后悔得不行:
在得知贾敬那禽兽果真不是人之后,也该对一切怪力乱神留心些的。这个梦境,一做那么多年,梦中人及其身边人事,又有那么分诡异的熟悉感……自己早该发现不对劲儿的,偏偏也不知怎么的,贾敬从东海底都回来好几年,自己怎么就忘了拿这事儿问他一声儿呢?
现在可好了,本是要去看看贾卿那么得意的什么须臾镜,却一转眼,就进了这不知道是真是幻的世界、还被拘束在这个身体里!
这也算了,太子初时略有些彷徨,却很快镇定,他相信无论此间几分真、几分幻,贾敬必有法子找来;就是他不来,因祸得福竟第一次不需贾敬引导、就自己可以运转体内那一丝丝儿元力的太子,也相信只靠自己不过花的时候长了些、必还是能找得着回家的路儿的。
反正此间虽只能看着这四方天,妾侍子女也多得略烦人,但总算不敢很烦他,而饮食供应也还过得去,太子虽换了个身体,身边儿那些个佩饰,例如贾敬的扳指玉件儿、皇帝的沉香木发簪却都带来了,连小绿儿的那片子绿叶都好好儿在荷包里,虽有些思念家中,却也还不至于寂寞到极处。
是以太子在最初的彷徨过后,也还算从容。
可今儿,太子不过如往常一般,用过早膳就自个儿奋力驱动那丝儿元力多走一点子地方,以便尽早能圆转一周天,谁知道,那点子元力才走到约莫是眉间的地方,忽然脑子一阵轰鸣,然后……
太子再次醒来,就很可悲地发现,原来自己梦到这个笨蛋许多年,不是毫无缘由的。
这家伙,竟是自己的前世!
这也罢了,对这一点,太子其实也曾猜想过,只是这笨蛋何其审美诡异何其情商低下,太子不愿意继续深想罢了,真见着了真凭实据,倒也不至于死赖着不承认。反正嘛,贾卿老早也就说过了,不管梦中人和自个儿有什么联系,自己和梦中人境遇再相似,却也有大不同,本就无须庸人自扰的。
可是,让太子还是一时没忍住,又委屈又彷徨的是,他竟融合了这个前世的所有记忆和感情,而再不是做梦一般的旁观,而是差点将太子今生十几年的记忆和情感都覆盖过去的,感同身受。
他曾经意气风发,他曾经委屈不忿,他曾经在被当成挡箭牌般推出去复立时以为已然绝了父子之情,却又还是在他听说先皇驾崩时哭得像个孩子——只是再也没有那个明黄的怀抱,可以让他躲着大哭一场之后,还假装只是流了太多汗……
这个人,竟真真切切的就是自己。
太子几乎被这人近五十年累积的情感击溃了本身的记忆,好在左手拇指上一阵儿清凉,才让他恍然回神:就算他就是他,也已经是前世今生。而今,他虽也还是保成,却只是水瀞,再不是胤礽了。
摸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指,抚一抚荷包里头的发簪绿叶,太子委屈和彷徨尽消,怨恨更是半丝无存,只是到底无心再修炼,只托着腮帮子坐在石阶上。
唉,贾卿贾卿,你到底在哪儿?可也与孤一道儿到了此间?小绿儿快化形了,皇父也不知道是不是忙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逝如云烟的地雷╭(╯3╰)╮
、78章
果然这思念;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恼人物事;亏得太子只有十几岁记忆时都不是个遇事慌乱的性子,此时又慢慢消化了这前世近五十年的感情;倒是越发端得住。思念归思念,修炼却毫不懈怠;如此一忽儿;又是四个多月过去了。
这一日,也不知为何;平时还算可以的饭菜竟多了一倍不说;还有两样儿;那是这个身体做太子时才吃过的好东西;太子略微纳罕:
虽说这个新君和原身早年也还算亲厚;小时候算术书法西洋文,都还是原身给启蒙的。可这都多少年了,原身连累了新君最喜欢的一个弟弟不说,就是其他日常相处上,因原身在被庶长兄步步紧逼,又敏锐发现其父对他也不如原来亲近、偏还找不对法子修复父子关系,朝中身边又不乏或者存心小人、或者好心办了坏事的各色人等挑唆诱导,终致性情癫狂,每每一件小事就翻脸斥骂责打……虽不曾打过这个新君,却也抽过这位心爱幼弟一鞭子……
如此,新君对他,不过如先皇一般,不时过问不允下人苛待他也罢了,这说多好,还真没有,就连先皇临去前急急盖好的行宫,也不敢放他出去住着,非得要留在禁宫里头幽闭才放心呢!
怎么今儿……
太子素来就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随口问了,送菜的小内监心里怎么想的不说,面上却从来还算恭敬的,此时更是满面堆笑:“回二阿哥,万岁新得了个嫡子,宫中皆得了赏赐,这是万岁想起您往常爱吃,特特吩咐奴才准备的。”
太子挑了挑眉,又在那两样儿菜里各动了一筷子,倒还真有此身记忆中的八分滋味,这个新君也还算有点意思。因他虽融合了此身的感情记忆,却还只得这近五十年的,后头做阿飘的那几百年尚未忆起,倒也不觉得这个新君、此身的四弟,那个本只是从跌跌撞撞到默默无言地跟在此身身后的孩子,登基之后竟还能得个嫡子有甚古怪,也就不再言语,悠然用过膳食,依旧回内室修炼去了。
却不知道,此时景仁宫里,可是热闹得很。
却说今儿,皇帝才下了朝,就听说皇后发动了,只恨才登基不久,国事繁忙,虽对这个在他和皇后都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悄然而至的嫡子——太医已经诊断过,说八成是个阿哥,皇帝也索性将那两成的几率都忽视了——相当期盼,却也不好立马就去,亏得他打小儿虽就是个性急的,却也因此少年时就得了先皇“戒急用忍”四字提醒,这些年与兄弟争夺皇位、多年步步为营下来,倒也还很是忍得住。
一忽儿,竟就大半天过去了,皇帝放下最后一本奏折,抬头一看那落地西洋钟,竟已经到了申正,想着自己一看起奏折竟连晚膳都错过了,偏还拖着弟弟一块儿连点心都没进一口,看着弟弟瘦削的脸颊,皇帝不由有些心疼:“朕没注意到时间,十三弟也不提醒哥哥一声儿!”
十三虽瘦得很,辫子也花白了,人却还爽朗,闻言只是笑:“圣上为国事如此用心,臣弟帮不上的多大忙,也不能反给您拖后腿啊?”
皇帝听得直笑,忽然又想起景仁宫里皇后还不知道如何了,才想着要派人去看看,十三就说:“臣弟早吩咐了,要他们每一刻钟回报一次……圣上放心,皇嫂还好,只是圣上不要怪臣弟逾矩才好。”
皇帝瞪他一眼:“怎么朕成了皇帝,就不是你四哥了?当日那个连通传也不必,就敢直闯朕后院的十三郎那儿去了?”
十三摸摸鼻子,也不说其他,只是笑:“那时候臣弟不是还小么?又难得出宫一趟儿,最稀罕四嫂那儿的小点心,哪里忍得那些奴才一通报二通传的麻烦?”
皇帝倒反心疼早些时候那些冷遇给这个幼弟留下的伤,只是圈禁他、冷落他的是皇父,连累他的是二哥,实在不好说什么,只走下御座,摸着他的大脑门儿安慰。倒是十□笑了,这么着,还真有些儿像是先前七八岁跟在四哥后头的样儿,只是他现在都当祖父了,再这么给四哥摸脑门儿,可着实有些燥得慌,却不想皇帝也有促狭的时候,看出他不好意思,手却越发在他脑门摩挲着,十三再是爽朗也囧得不行,亏得殿门外忽然有个小内监连滚带爬地进来,气儿也没喘匀呢,就急急报道:
“启禀万岁,皇后娘娘平安产下个小阿哥!”
这时候,其实皇帝吩咐了的晚膳也刚好上来,只是这个嫡子是打嫡长子过世之后的第一个嫡子,皇帝连庶子都血脉单薄,为了这十九年后又再次拥有的嫡子,难免一时难以自制,一把拉着十三就去了景仁宫,半路才想起来,回头看向另一张肩辇:“都是朕一时忘形,倒让十三弟饿着肚子陪朕到处跑了。”
十三笑得有点儿无奈:“饿这一时半会的不算什么,只这儿可是后宫,臣弟这么大咧咧地进来……”
皇帝挥挥手:“朕亲自带着呢,谁敢说什么?”
十三苦笑,其实四嫂也没关系,她几乎是他半个母亲,只是这宫里,免不了有些年轻小嫂子,可真不太好。只是他素来知道皇帝的性子,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兄弟俩说着闲话,不多时,就到了景仁宫,皇帝本是满脸带着笑,却不料,本该最是喜气洋洋的景仁宫,竟是一片慌乱。
皇帝脸色一变:“可是皇后或者小阿哥有甚不好?”
景仁宫的大太监李启哆哆嗦嗦的,但皇帝积威甚强,他到底还是努力撑住了:“娘娘还好,已经睡去了,可是小阿哥他……”咬牙跪了下去,看向侧殿,“请圣上移步查看。”
皇帝眯了眯眼,迈步往侧殿行去,才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十三:“十三弟也来。”
十三苦笑,到底跟了上去。
这侧殿是皇后为小阿哥选择的房间,离她自己的寝室极近,离产房也不远,其中器具摆设,瓷器等易碎之物一概皆无,连桌椅床榻的尖角,都包了厚厚的毡垫,显见用心。但此时,这极用心的侧殿内室之中,那皇后亲自挑选出了最柔软的布匹制作的床褥之上,竟坐着一个脸上板得紧紧的小娃娃。
小娃娃看着不过两头身,也不知怎么的,竟能撑着那样的身体坐着,虽胖腿儿只能伸直、小胳膊只能撑在身后,这么坐着也挺引人发笑的。偏偏那张粉嫩嫩的胖脸儿上,却不带丝毫笑意,黑葡萄似的眼睛里,也几乎不见丝毫情绪,更舆论甚童趣之态了。
皇帝看得怔住了,他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那个才出生的小阿哥,可周围战战兢兢的宫人内监都说是,而且那张脸,确实骗不了人,和弘晖极像,也和自己,足足像了七八分。
这真是自己的孩儿?
皇帝信了这点,脑海中却各种宫斗阴谋,只因他不信这个是皇后刚刚生出来的阿哥,只当是老妻不知何故,竟瞒了自己将不知道宫中哪个女人生的孩子偷偷养在景仁宫,到了今日才抱出来充作嫡出。
皇帝是个眼底不容沙子的,皇后是他极其信任的发妻,可是越信任,越容不得她背着自己糊弄——难道她直接和自己说,想要哪个阿哥记到名下,自己还会不允不成?当年弘历不也是一出生就给了她养着么?不记名,不过是她自己不愿意,怎么……
皇帝皱了皱眉,只是看这架势,也知道皇后还没想一直瞒着他,又见那小人儿实在可爱,虽气质清冷得不像一般孩童,却也更像自己,也不忍责怪。因此慢慢缓了脸色,正想开口认下这孩子嫡出的身份,却听得那娃娃吸溜了一下口水,一字一顿一吸溜地慢慢问到:“你就是我这个身体的父亲?似乎还是这里的皇帝?”
皇帝一惊,怎么?皇后再如何,也不可能故意教导这娃娃说这等话,更何况,不过一两头身小儿,就是教了,又哪里学得来?
那娃娃也不管他如何惊异,那周围的宫人如何面若死灰,只慢慢一边吸溜着口水一边说:“我是贾敬。不过这个身体是那女子……”说着,还吃力地抬起一只胖胳膊指着产房的方向,在皇帝会意之后迅速放下,好悬支撑住他摇摇晃晃的胖身体,又吸溜了两口口水后,才继续说道:“这个身体是那女子生的没错。”
皇帝眯着眼看他,娃娃,也就是贾敬,依然不为所动:“……但你放心,我不是夺舍,虽也不只为何会投胎进那女子的腹中,嗯……当然,我不准备当你的孩子,你似乎也不是很欢迎我……只要你帮我找到一个人——我可以感觉到他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
贾敬从一出了母腹就感觉到他家小保成的气息,只是无奈神识受损,这身体能说能坐也已经勉强,又因为身体不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