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综]敬水流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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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在贾敬中举之后,多的是好奇却进不了贾府大门的人,在这街上趁着贾敬进出的时候围观见识的。
所以那中年汉子一嗓子,半个宁荣街都在围观了。
小姑娘尤其多,敬二爷也,敷大爷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新科解元郎哦!就算匹配不上,多看两眼做做美梦想象想象敷大爷的绝代风华,也不犯法啊!
贾敬不算什么绝世美男子,连普通美男都算不上,怎奈他有个风华倾京城,却因为病弱,就算出门也多是坐车坐轿不露面的哥哥呢?
被围观已经习惯了。
无论只是单纯作为贾敷弟弟还是解元郎,贾敬面对他人的目光,都很淡定。
不过看着喊了那一嗓子的奴才眼神微微冷了两分,冻得那中年汉子一激灵,也不敢再想为何春闱没考完,东府里敬二爷已经回来了,只恭恭敬敬垂手而立,直到贾敬慢悠悠走过很久,才抬起头擦擦冷汗。
到底是主子、是解元郎,这气势就是不一样。
贾敬的四个贴身童儿,却都没觉得解元郎气势有啥不一样。
虽然因为自己走回来的缘故,刚进门时气息有些冷,但在敷大爷一叠声认错怨自己,“怎么没想到自家弟弟如此天纵英才肯定不需要考足九天、怎么自己为了保养身体没去考场外等着也没让奴才去守着呢?”之后,就只剩淡淡的无奈,和快手快脚的给说得太急呛着了的敷大爷拍背顺气递水润喉的殷勤了。
只要不踩着敬二爷的原则,敬二爷就是只纸老虎,尤其是在敷大爷跟前儿。
所以真理总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解元郎是个淡定又闷骚的,只对特定的人显露温柔的,其实也会别扭闹脾气、但摸对了脉门很容易哄好的小少年;风华倾京城,文采惊四座的敷公子,其实是个放松下来可以放松到可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的病弱马大哈,不过最突出的属性却是弟控,其次是父控。
哦,当然贾府还有的是热闹,例如贾代化回家发现幼子居然是走回来的,差点因为自己亏待了孩子又别扭得跑回京都大营去和将士同吃同睡——虽被贾敷巧妙劝解下来了,但其间还是各种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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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听了贾家的八卦,哈哈大笑几声,倒觉得饿了,披上大斗篷又起身吃了一小碗燕窝粥,方才又重新漱口睡下。
会试出来,贾敬果然金榜有名,虽没再夺魁,却也是前三——正好第三。
第三也不错了,毕竟贾敬什么都好,诗词却不行,能考到第三名,已经是他的策论实在对考官心意的缘故了。
贾敬继续很淡定地去参加殿试,然后还是第三。
解元郎变成了探花郎,贾代化正一边乐呵一边担心自家幼子进了翰林院,会不会被那些老酸儒欺负,圣旨忽然就到了,于是探花郎居然成了太子侍读。
从五品的太子侍读,比从六品的翰林院编撰高出两级——别小看这两级,有人一辈子都爬不了这两级呢!。
可就是贾代化这样肚子里没几滴墨水的都知道,惯例科举前三,都是进翰林的啊!
怎么自家儿子这个探花郎,就特殊化了呢?
还有太子侍读什么的……
太子似乎还不满三岁吧?读什么读啊?
贾敬淡定吐槽,圣上自己太忙,继后又死了——就是没死前也没养过元后生下的小太子——后宫其他女人更没资格,他这不是急着给儿子找个保姆么?
可老子辛辛苦苦浪费了不少修炼时间,难道是为了给你家儿子当保姆的吗?
贾敬淡定地在内心狰狞了!
可惜他现在修为不行,又有贾敷贾代化的负累,少不得保姆就保姆,忍了。
等哪天修为够了……哼哼哼!
、77。兄友弟恭,祯祥此现
这一封圣旨,震惊的不只是贾敬父子三个。
不过比起贾家父子各种吐槽,其他人却是羡慕嫉妒恨。
多少人熬一辈子,也熬不到一个五品官啊!
贾敬居然初任就是从五品,虽说是探花儿,可要知道,状元郎也不过是个从六品的翰林院编撰啊!
一个十三生日都没过的小娃娃啊!
从五品!
还是太子侍读!
虽然太子还小,史上废太子的也不是没有。但太子虽小却已看出聪慧,且皇上已过而立好几年,膝下却不过三子,太子不是长子,却是唯一的嫡子。
还是皇上亲养在身边的唯一嫡子。
贾家看来,又是一代的帝皇腹心了。
这贾代化怎么就这么好命呢?
这满京里有不下于一等神威将军爵位的,简直数都数不过来,却只有他一个,得到了京营节度使这一要职。
这也罢了,京营节度使之职虽重,却也不少比之更受圣上信任重用的——偏偏贾代化虽仅得两个儿子,却一个比一个争气!
满京城里,从世家大族到书香清贵之家,无论当父亲爷爷的自己比不比得过贾代化,却一个个严词厉色横眉冷对自家子孙:
不拜名师不入书院,可以!你读得过人家小探花郎么?
不考科举不走仕途,也行!你能像人家一样,自行著书立言么?要不满府满族的子侄,不求你教出个十三岁的探花儿,你给我个三十岁的进士如何?
不会读书爱骑射,可以!不求你单人射虎,你好歹给我拉得五十斤弓射得百米活物啊!
不爱八股爱诗词的,也行!不求你也跟人家一般每每新作一出,引得大学士老太傅也要传来看一看,好歹也别弄些儿香怜玉爱调脂弄粉的酸诗就满京城丢人啊!
……
如此这般巴拉巴拉,引得满京世家子弟文人书生看贾敷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偏其中好些儿是世交故旧、好些儿又是贾敷自己颇谈得来的新朋,虽被看得心里发毛儿,贾敷却不好真的和贾敬似的,因着所谓太子侍读圣旨明令他等其他进士庶吉士考完了方上任,就干脆又躲回自己院子里,就连西府里叔祖母说要为他摆酒,推不过也托辞说等半月后父亲生日一并儿双喜齐贺就是。
贾敷体谅自家幼弟十三岁的探花儿太子侍读显眼了些,只得自己一个出来应付各家世交好友们。好在他近日身体又调理好了两分,各人也皆知他体弱,再怎么眼神渗人也没有十分劝茶劝酒的,哪怕是刚被老父捶了一顿心里正不自在的几个发小儿,也没敢真和他太混闹——贾敷是脾气好,怎奈他有个平日看似宁和、却一翻脸立马谁也不认的霸王弟弟,当日治国公家次子的惨像,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呢!就是少数不曾见识过的新朋,也很是听说过贾敷幼弟的赫赫凶威。
是以都只拿眼神看得贾敷心里直发毛罢了。
哦,至于说贾代化?
这老头子得意的,都和老兄弟们打了十七八场架了,每每打赢还要加一句:“就你这样,怪道你家小子连我那小小子都不如了!”
——那家小子五个,最大的那一个,生的孩子都比贾敬还大数月了,最小的那个也和贾敷相仿佛,可谁让,哪个也没有单人射虎的本事呢?虽也都射过老虎,却都是侍卫簇拥随行,不需帮手也能壮胆不是?再说了,且不说他们射虎时年岁几何,单问一声,哪一科的进士啊?就没有不抓瞎的。
恨得那位老将军牙龈痒得啊!回家就将自家子孙,包括已经三十一岁的那个,狠狠抽了一顿儿。
回头还要再找个老兄弟,抽贾代化一顿找回场子来。
另位老将军,和贾代化关系也不差,甚至更好,可谁让这老小子最近欠抽呢?
于是毫不留情下手抽之。
可打赢了也就只是打赢了,话没办法扔回那老小子脸上去啊!
谁让人家有个九岁能射虎、十三中探花的好儿子呢?
虽说贾代化因嫡长子贾敷体弱,往常也没少被这群老将军当面嘲笑背后叹息的,可贾敷自己虽不济,连科举也没考过,却教出个好弟弟呢?
听听人家殿试之上,圣上问及时是怎么说的?
那一日,保和殿上,一个小矮胖子夹在一群或长须、或白发、最起码也都及冠了的成年人里头,无比醒目。
无比刺眼。
贾代化近年来,某些细节处谨慎小心了不少,但另一些方面,却越发大咧咧二得让人发指!
例如这次,贾敬不过得了个第三名的贡士、殿试还没过呢,贾代化就已经满京城各处得瑟,对那些个老兄弟固然不客气地“哈哈哈,我家小小子就是不争气,好好的会试居然只得了第三名”,对着那些素来不怎么对头的文官们,更是摸着短须各种谦虚。
尤其是在贾敷那两本书得到老太傅赞誉之前,被贾代化请到却不肯接收贾敬这么个武官人家出身、自己又是九岁就能射虎、打起世交家子弟来也心狠手辣得满京城闻名的“莽小子”当徒弟的那几个,更是被贾代化那一声声“我家小小子就是不争气,拜个师都没人看得上眼,闹得十三岁才中了个会试第三名,唉唉唉,不争气啊不争气……”气了个倒仰。
更有其中几个有子侄弟子参加此次会试的,更是被贾代化满怀关心地询问名次几何?必然个个都在他家臭小子之上吧?唉!那个败了名师的就是不一样啊哈哈哈……
这仇恨值拉得!
殿试还没过呢,虽说前十名是圣上钦点,可最开始阅卷选择的可是那些儿文官,贾将军您就不怕一下子将满朝文官得罪狠了,人联起手来给你家小小子下绊子?
为此,几个老兄弟虽然被贾代化的得瑟模样气得不行,却还是在联手又抽了他一顿儿之后,提醒他注意文人的小心眼子,虽说殿试一般不会再删人,可是一甲二甲三甲的出身,到底也不一样不是?
贾代化嘶嘶揉着脸上的青紫,一边声讨这群不讲道义居然群殴他的老小子,一边继续得瑟:我怕啥?再怎么还有万岁看着呢!我家小小子总不会吃亏的。
贾代化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别说他现在行事惜福了许多,就是仍是原先那样不自觉,万岁也不会真让自家小子吃亏的——若万岁真让他们吃亏了,那必然是因为吃亏才是对他们好的。
贾代化一边嘶嘶忍痛,一边得意笑,看得他那一群要么彻底卸下兵权、要么手里兵将虽比贾代化多却不及他节度京都大营贵重得圣心的老兄弟,又撸撸袖子,再狠抽了他一顿。
总之,贾敷被人看得心底发毛,绝不是等贾敬中了探花儿才开始的,早在小解元郎时,贾代化就开始到处帮他拉仇恨,不过是那时候贾敷恰好不怎么出门才没发现罢了。
等到贾敬中了贡士,贾代化更是将满京城文武官员得罪光了,就是最不需科举晋身的王府宗室,子弟们出来了看贾敷的眼神也不太对。
不过贾代化虽然拉了满京城的仇恨值,却越发得帝心了。
可不是?
贾代化虽然得瑟得各种招人嫌,可他就敢大咧咧地在殿试未过就将阅卷的大学士得罪了大半,仅剩的那个还是挺赞誉贾敷的那个老太傅,凭的什么?
因为他信任皇帝。
他相信自己就算得罪了那些大学士,乃至满朝文武,皇帝也不会看着他吃亏的。
也不会让他家小子吃亏。
这么想,还这么做了,确实挺傻。
可节度京都大营的人,最好就是这么傻,皇帝才放心呢!
所以贾敬一进保和殿,刺了满座被他老父提前得罪了的文官们的眼,却也平白得了皇帝青眼。
何况贾敬小少年夹在一群大人中间,确实蛮起眼的。
虽然一殿贡士,只他一人没有着冠,却也没梳着幼童发式,而是简简单单地将头发都挽在头顶,以一根木簪子束住,配着一身玄色直裾长衫,虽然还是个没长开的小少年,但显得又庄重又有趣。那小脸板得端正,偏偏脸颊处还有些婴儿肥,衬得原本不甚精致的五官都可爱了几分。
虽然确实矮了点,但十三生日还没过么。
皇帝看着贾敬,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他与贾代化当年有几分相似,越发坚定了原本的念头。
贾代化虽比皇帝大了一轮,却也是自小服侍的,在皇帝当年还是个母族不显的普通小皇子时,就是贾代化护卫着的,还曾由他背着偷偷玩过天桥呢。
现在贾敬十三,太子四岁,可不也正差不多?
贾敬虽比贾代化多读了些书,性子却是个怪癖疏懒的,若与太子自幼相处、君臣和谐,说不得又是一个可托腹心之人。
贾敬答题素来极快,殿试的时间没过四分之一,他已经填好答卷了,好在他很是坐得住,也不东张西望,只将卷子铺好,便只坐在座位上,坐姿端正从容。
如此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竟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看得满座腹诽他是个小矮胖子的文官们,也不得不感叹一声贾代化真真是歹竹却偏出好笋,长子文采风流也就罢了,幼子不过十三,大殿之上,帝皇陛下,竟也能如此端正从容。
皇帝更是满意,竟从丹陛之上踱步下来,亲手取了贾敬的卷子查看,满意点头,又问:“听说贾卿没上过书院家学,也未延请过名师,只在家中读书?”
贾敬敛眉答道:“是。三岁时哥哥亲自启蒙,父亲也常问问功课。”
皇帝挑眉:“贾爱卿还会问你功课?都如何说的?”
贾敬依然垂首敛目:“父亲常会问,只是每问必看哥哥神情。若哥哥微微颔首,便说尚可;若哥哥满意微笑,便赞好。”
皇帝大笑,果然贾代化就不是个会读书的,连查看幼子的功课都要看长子的脸色……却不知道贾敷当年,贾代化又是如何管教他课业的?
贾敬很老实。当时他还没出生——其实是还没进入这个身体——是以并不清楚。
旁边就有人凑趣,说贾节度使虽然不擅文,贾国公却写得一手好字、也吟得好诗,想必没少指点贾节度使家的公子。
贾敬就说,叔父确实也常问及功课。
皇帝点头,可真启蒙教学的,还是靠的贾敷,是吧?
贾敬称是,皇帝便问:“看来贾敷一个,抵得上一书院的名师大儒了?”
贾敬抬起头,很认真地说:“在世人眼中,哥哥或许远远不如古今诸多名儒;但在敬眼里,哥哥就是最好的哥哥了。”
皇帝笑了,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回头却亲笔题了一幅斗方赐予贾敷:
兄友弟恭,祯祥此现。
八个字,踢翻了全京城的醋坊。
——贾敷得的那些古怪眼神,还真不尽冤枉。
当然,就算真的都是冤枉的,贾敷也乐意为了弟弟老父蒙冤就是。
倒是皇帝很有些冤,明明是好心赐字,还体贴地没将那句名师大儒写上,只赞了贾家兄弟友爱,却不想,竟接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