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嫡女调香诱惑:思嫁-第3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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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洛堂的心沉了下去,这个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停步,转身。博尔大石一脸冷峻地站在了萧洛堂的面前,那把无敌于草原的大日金弓已经握在了他的手里。
远处,一队北胡武士正在向这里赶来。
文章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王牌折翼(下)
萧洛堂一步一步地向后退。
北胡武士已经从几个方向冲到了他的面前,组成了一个扇形的包围圈,向前一步是众寡悬殊,后退一步是断崖。一支支弓箭已经搭起,只需要一声令下,萧洛堂登时便会被射成一个筛子。
博尔大石皱起了眉头,慢慢地道:“我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你要出卖我。你是名闻北胡的勇士,是草原上最好的驯鹰人。我对你倚为心腹,为什么你要投向大梁那一边?”
萧洛堂手握短刀,脸色却是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淡淡地道:“我是汉人!”
“汉人……”
区区两个字,一切登时都有了解释,博尔大石的脸上浮起了一丝苦笑:“四方楼里派出来的死士么?你们汉人的书里说,唯心智之坚忍,但背辱以负重任。那就是说你这样的人吧?真没想到,居然就在我身边。”
萧洛堂默然不语,眼睛却在悄然寻找着周围哪怕是一丁点的缝隙破绽。他是四方楼里排名首位的萧一,大梁国的王牌间谍,就算走到了最后这一步都还没有认命放弃。
“难道你还想逃吗?”博尔大石忽然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傲然之色,手中大日金弓一立,淡淡地道:“就算现在我不会一声令下把你射个乱箭穿心,比刀法箭术,你能是我的对手?”
萧洛堂沉默许久,终究还是颓然摇了摇头道:“我打不过你,六年来我一直在寻找机会能够杀了你,可是你太强了,我比你差得太远。”
“哈哈哈哈哈哈……很好!你很坦白!”
博尔大石仰天大笑了几声,看向萧洛堂的眼光里忽然多了几分认真之色,一字一句地道:
“我听说四方楼有个铁打的规矩,不成功,就得死!如今你的身份已经见了光,就算回去也不过是个被处死的命运。怎么样?留下来吧!只要你肯点点头,我不管你之前是谁,以后你还是达尔多,是我们北胡的勇士。汉人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汉人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大梁已经不行了,打败了征北军,中原再没有谁能够是我们的对手,花花江山,你就是开国重臣!不比你在四方楼做个见不得光的奸细更强?”
萧洛堂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对手,忽然出声道:“这就是你亲自来处理我的原因?”
“兵战事,军情为先!你们汉人说的。”博尔大石抬眼望着天上的白云,慢慢地道:“对于北胡而言,大梁的皇帝现在最相信的消息来源应该就是你传出来的情报吧?一封鹰信抵得上十万雄兵,放两只信鹰告诉他一些错误的东西也很容易,不是吗?”
“你觉得我会帮你向大梁传递假情报?”萧洛堂眼中流露出一丝嘲弄之色。
“你会的,我本来就没打算杀你,就算你不肯,我只要抓住你拷问出你和四方楼之间的联系手段就可以了。”博尔大石的语气很从容:“早听说四方楼手段天下闻名,我也一直很想比较一下,我们北胡人的拷问手法和四方楼有什么不同。”
“你可以试试,也见识一下我们中原男儿的硬骨头!”身陷重围的萧洛堂忽然间哈哈大笑,只是在说到硬骨头的“头”字时,他忽然纵身一跳,跳下了那身后断崖下的深渊。
萧洛堂到底是四方楼里训练出来的的萧一,刚刚之所以故作寻觅退路之状,之所以和博尔大石扯东扯西了这么久,根本就是在制造假象迷惑对手。之前击杀那两个传令兵的时候,他早就看到了断崖下有几个斜斜长出来的小树。此刻暴起纵跃便是奔着那里而去,只盼着坠崖之时能够被那小树挂住。身在空中,手脚却早已经团成了一个球,护住了头脸上身的诸般要害之处。
“或者死了,或者那就是一线生机。总之不能落在北胡人手里……”
只是他快,博尔大石却更快。
“放箭!”
暴喝声中,围上来的北胡兵早已经乱箭齐发,博尔大石手中大日金弓满弦而启,一只雕翎箭已经快捷无伦的射出,竟是后发先至准头无差,正中萧洛堂的胸口。
四方楼里的王牌间谍,草原上最好的驯鹰人,折翼坠落……
北胡兵呼啦啦一下子围上了断崖,不停地向下寻觅着,只见萧洛堂的最后一搏,果然让他挂在了断崖之上的小树上。只是这四肢之处cha满了羽箭,胸口处兀自有一根更大的羽箭cha在那里。一具身体兀自挂在树枝上摆来摆去,却是软软的再无半点身体活动的样子。
“忠烈之人,可惜生在南朝……”
博尔大石站在断崖上看了一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却是又加上了一句道:“派人下崖去把他的尸身弄上来,此人重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兵卒领命一声,自有人绕道下崖去寻萧洛堂的尸体,博尔大石却是没有时间再顾及那些琐碎小事。眼下征北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进了莫邪谷,对于整个北胡军而言,这是比天还大事情,他需要亲临第一线去指挥。
“什么?皮公公就这么急忙忙地领着前军进了莫邪谷?”
皮嘉伟皮公公是代表着天子的监军太监,若单以职权论,征北军中真能压得住他的也就是主帅萧正纲而已。前军将领无可奈何,却又觉得这么下去实在是太过危险,只能急着派人来中军帐报信。
“混账!这个自以为是的阉人,竟是如此的贪功冒进!”萧正纲闻言自然是大惊失色,可是如今木已成舟,也只得催动全军前去接应。而此时此刻,北胡人派遣的第一个万人队正从谷中杀出。
“这就是北胡人的所谓伏兵吗?”
皮公公说到底也算得上是久在北疆军中之人,乍遇敌兵,倒还算没有慌乱。眯着眼睛看了一阵北胡人的样子,却是发觉北胡人虽然有埋伏,但显然人数不多。不由得冷笑一声向着旁边的前军诸将道:
“各位将军,咱家早就说过这居贤关上大军云集,北胡人便是有甚布置也不敢轻举妄动。看眼前这等情状,不过是借这险要之地想阻击大军讨些便宜罢了,区区此等对手,有何惧哉?众将士,随咱家杀敌!”
前军的众将官们面面相觑,可是他们从北胡草原千里迢迢回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解中原腹地之忧而来,如今终于撞上了博尔大石的部队绝没有退缩之理。事已如此,众人也只能见招拆招上前应战。
征北军原本便比那些中原腹地的二三线部队精锐强悍得多,此刻遇伏不乱。虽然入谷的只是前军,但北胡人派出的部队人数更少。士卒们闻听得军令下达,占据兵力优势的他们却是发一声喊,毫不迟疑地直冲上去。
北胡骑兵并没有冲乱征北军,反而是自己陷入了潮水般从来的征北军阵中。那领兵的万夫长率部抵挡一阵见事不好。却是呼啸一声,招呼着部下率先杀出,仓惶向后退去。
“派人去告诉大将军一声,就说前军在莫邪谷遇上了博尔大石的阻击部队。”皮公公得意洋洋地道:“在咱家率领诸位将军的奋勇作战之下,已经率兵把他们打垮了!”
众将官彼此对视一眼,对于皮公公这话倒是没什么异议。无论如何,眼前的伏兵被己方击败毕竟是事实,这还真不能说是什么冒领军功。想到过了莫邪谷天险,那便可直扑居贤关城下,众人倒是都松了一口气。
“追!给咱家追!跑了这么久,第一仗定需打个漂亮的……”
皮嘉伟皮公公大手一挥,尖利的嗓音隔着几十步外都能听得到。不过此时此刻,征北军的追击士兵们却是早不用人招呼,盯着那支先出现的万人队死死地追了下去。
肥!太肥了!
北胡兵进入中原以来每陷一地便屠一城,奸掳掠之下固然是早已被汉人恨到了骨头里,可是那些掠夺来的财富也是当真了得。这支诈败的北胡兵又是事先得了博尔大石的命令,奔逃之际沿途抛洒金银物事,直扔的满山满谷都是。征北军军纪算是大梁军队中极佳的了,可终究有人见到这般景象也是红了眼。
当兵吃粮,做得都是卖命的活计,有战场财不发,那不正成了傻货?有那停下脚步的有那低头拣东西的。便在此时忽听得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
“弟兄们!北胡兵身上有的是油水,想必他们的贵人身上油水更多,咱们他娘的追啊!”
一声高叫,仿佛某种疯狂的魔力一般迅速地蔓延到了前军。征北军的士卒们红了眼,拼命地朝那支败退的北胡万人队追了下去,此刻莫说是阵势,便是最基本的追击队型都已经彻底散了。
“公公,古人说穷寇莫追,博尔大石用兵素来狡诈,咱们是不是把兵马稍微收束一下,再行追击?”有将领看队伍散乱得实在太不像话,小心翼翼地向皮嘉伟进言道。
“有什么可收束的,如今北胡人大败,正是再鼓余勇乘胜追击之时!之前你们说什么莫邪谷这麻烦那麻烦的,现在还不是迎刃而解?”
皮嘉伟一个白眼儿翻了回去:“咱家瞧着士卒们挺好,瞧瞧这劲头,瞧瞧这士气,什么叫军心可用懂不懂,啊?跟咱家讲兵法,你们还是先识了字读两天兵书再说,切!”
文章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大崩杀(上)
“咱家瞧着士卒们挺好,瞧瞧这劲头,瞧瞧这士气,什么叫军心可用懂不懂,啊?跟咱家讲兵法,你们还是先识了字读两天兵书再说,切!”
皮嘉伟兴奋得手舞足蹈,此话一说,旁边的前军将领却是人人脸有怒色。
征北军精锐、勇猛,但是清苦和粗俗也的确是有名的,萧正纲用人讲究的是不看出身不拘一格,虽然人称儒将,却从来不拿所谓的儒将派头来鄙视他们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丘八大老粗。如今闻得此言,如何不怒!
“什么?莫邪谷里果然有北胡人的伏兵,只是被皮嘉伟领着前军打败了?眼下正在追击溃军?”
战报很快传到了中军帐,萧正纲闻听此言反倒是颇有忧色:“博尔大石号称草原上的一代天骄,没那么容易对付,这家伙到底打什么主意?”
前面的军情忽然又流水价般的报来:“大帅,皮公公已经追出了莫邪谷……”
“嗯?出谷了?”萧正纲都不由得一怔。
征北军的先头部队的确已经追出了莫邪谷,皮嘉伟皮公公志得意满,遇见博尔大石的第一仗胜得如此轻松,自然是他皮公公调度有方临机决断。前军呼啦啦过去,追逐着北胡人的溃逃,追逐着被越抛越多的遗弃金银财货。
“博尔大石,刚刚在断崖那边去寻找达尔多尸体的兵士回报,他们居然没有找到那个家伙的尸首……”
“什么?”
一名亲随低声地禀报着,达尔多一惊,可是他随即又笑了,因为征北军的前军已经因为着急而和中军拉开了一线距离,现在从莫邪谷中出来的,已经是征北军的中军。
博尔大石甚至都已经遥遥地看见了萧正纲的帅旗。
“好吧,不论那个化名达尔多的汉人是死是活,都已经无所谓了!”博尔大石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混合着残忍和兴奋交织着的异彩,“只要我们打赢了这一仗……”
征北军的中军部队拱卫着指挥机构缓缓地走出莫邪谷,许多征北军的开始了低着头交头接耳,这莫邪谷看似是个险地,但好在大军通过之时倒还没遇上什么大麻烦。前军已经击破了北胡人的阻击,如今险地也过了,算是能松了一口气?
人最容易失去警惕的时候,不是在什么穷山恶水里,也不是在被强敌环伺的包围圈中,恰恰是危险刚过去而放松的那一瞬间。就好像是一个在水面下憋气很久的人,终于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之时往往脑子里一片空白,从水里抬头的时候通常如果恰好挨上一脚通常都是要呛水的。
地面上的微微一阵颤动传来,许多在北疆打足了仗的老兵们猛然间抬起了头,这是马队,是规模庞大的马队。
“敌袭!”几个眼尖之人已经叫出了声来,他们看见了从两侧冲出来的北胡军尖兵。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喊什么都已经晚了。莫邪谷的谷口两侧固然有宽阔的平地,更有大大小小一片一片的地陵土丘,不仅适合于藏匿伏兵,那种斜斜的缓坡更适合骑兵居高临下的冲击。
——这才是博尔大石深思熟虑后选择过的战场。
马借地势,越跑越快,两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北胡精锐部队犹如刺破了薄纱的马刀,转眼间便杀入了中军阵中,仓促抵抗的征北军士卒依旧保持了临战不乱的本色,但是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接受到上面的指令,就已经被冲散,被打穿。
“守住谷口,守住谷口,退回去!”萧正纲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的眼光一眼就看明白了北胡人的意图。
萧正纲的次子萧洛启和三子萧洛铭亲自率领中军亲卫向谷口冲去,帅帐刚刚出谷,这时候谷口若是被断,那才真正是灭顶之灾。必须要把谷口控制住,或是让谷中兵将能够冲出,或是让帅帐回到谷内和中军汇合,这指挥才能不乱,这仗才有得打。
只可惜萧正纲看出了对手意欲攻击的要害,北胡人却更是蓄谋已久,亲自带领精锐冲击谷口的人正是博尔大石。
交马,错蹬。
萧正纲的三儿子萧洛铭只觉得眼前一股金光闪过,一件巨大的兵器兜头砸来,手中长枪向上一架,登时觉得泰山压顶一般,虎口震裂之际,一根精钢枪竟是被砸得几乎要脱手飞出,正自心头大骇对方如此巨力的时候,金色的刃角却是顺势先下探,再反撩,一下捅进了他的肚子里。
“长得倒是很像,你是萧洛辰的哥哥?”博尔大石反手抽出了带血的大日金弓,一脸冷笑地扔下一句,“武艺气力比你弟弟差得太远!”
萧洛铭喉头咯咯声响,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翻身栽落。
“三弟!”
萧洛铭毙命落马,萧家次子萧洛启目呲欲裂,一摆手中丈二偃月刀,直上直下地向博尔大石砍了过来。他亦是以力量见长,此刻大吼一声,冲过来便要为自己的三弟报仇。
“力气挺大,刀用得还不够好!”
博尔大石脸上的冷笑之色愈加浓厚,堪堪冲到二马相交,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