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恋人-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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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境遇真是奇特。有时后你会发现,王子并不是只有童话故事里才有的。
【哇~~弟弟打~~哇啊~~】
等待晚饭上桌的时刻娃儿们特别吵闹。清风从水槽里拿出一个蕃茄(西红柿),切成八片,沾点糖,一片一片塞进每个娃儿的嘴里。
【还要!还要!】
【也要七!也要七!】
娃儿们安静了,清风继续忙活儿。把扳成小块的咖哩放在漏勺上,放进汤锅,以筷子缓缓搅动让其溶解。
他就是在那样一个雨夜遇到赫云。对方淋着雨等红灯,男孩撑着自己的破伞上前为他遮雨,顺便兜售钢笔,【你卖一只能赚多少钱?】男人穿着讲究,气质独特,在寒酸的男孩面前形成强烈对比,让男孩有些腿软,直觉遇到了便衣刑×警,想转身就跑,他以眼神哀求着对方别抓他,就好像罪证确凿了一样。
【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而已,你还是学生吧!】谁知道男人这个时候掏出了皮夹跟他说【我全要了。】
握着手里的钞票,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男孩感动的一句话说不出来,说想哭也好,说没出息也好,就是让他献身回报也毫不迟疑。二十只钢笔,那夜他赚了三百元啊!
***
【清风。】
夜里十点,听到叫声,清风停下正在喂二岁娃儿奶瓶的动作,很快的跑向门边,【哥哥,怎么样?】帮赫云抬着邵云熙回房。没想到这个人到现在还没有醒。
【没事了,这不都回来了。】
清风看向门口,看到凌青黑黑瘦瘦的,还在发育的身体,【你还不赶快进来。】叛逆的年龄与不幸家庭的自卑让这个男孩愈加沉默。
清风的『大人』态度让凌青脸色一变,低着头进了屋。【给我从头到脚彻底洗干净了再出来!快去!】凌青朝他点了点头,沉默地转身进了房间。倒是赫云看了这一幕,得意地扬起了嘴角,他不知道第几次这么得意自己的眼光没看错,帮助了一个贫困的孩子念大学,却得了这么大的回报,不然,今天这个家也绝不会让自己这么省心的。
赫云想起自己第二次看到清风的时候是隔了一个星期,那孩子又在寒风中兜售钢笔,下半身被雨淋得湿漉漉,一双步鞋都有了破洞。他走到面前对上男孩的眼睛时,居然有一丝尴尬。
你没有家吗?肚子饿吗?是在赚学费吗?
看他的一身行头,赫云觉得问什么都是多余,【你还没吃饭吧?】赫云说完,拉住男孩的手,对方一阵颤抖却没有甩开。就这样将他领到了自己的住处,那个地方虽然很小,但他还是请了佣人,因为他当时就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也就是现在已五岁和四岁的那两个娃儿,他白天要工作根本没空照顾他们,请来的保姆又贵又懒散,但却没选择,一个大男人在这方面彷佛变得无力一般。
当时,看顾孩子的保姆一看他回来就立马走人了,赫云只好自己下厨煮了二碗汤面招待男孩吃。两个鸡蛋,一些青菜,些许辣油。双手冻的通红的男孩毫不矫情地接过汤面,捧着大碗,闻着面香,好像在祈祷,又好像在感谢。
赫云找他来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想帮他付学费,让他好好地、专心地念书,就这样,他甚至没有想过要他打扫做饭什么的还报。
没有父母的孩子通常都特别温顺黏人,即便是陌生的哥哥,也毫不怕生的挨近他的大腿,靠近他的身体。男孩看得出来很饿,喝了一口汤之后将碗放在茶几上,彷佛宝贝似地双手搂过两个娃儿,将他们护在胸前,然后再捧起汤面一口一口地喂孩子吃,两个娃儿也乖乖地站在他面前张嘴吃面。
赫云不再看他,端起自己的面也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想着该换一间大一点的屋子,把保姆开除的话可以省下更多钱买肉吃,念书需要体力精力啊!
那是赫云第一次有了家的温馨感觉,大孩子就是可爱。
***
餐桌上凌青一口一口舀起咖哩饭,赫云由长长的回忆里回过神,看着这个已经跟自己生活了三年的清风,他沉默地看着他。
在赫云的心里,这些孩子的遭遇看似不同,却又都是一个样;被不负责任的父母抛弃,然后为『孤儿』两字自卑的一天到晚打架,好像打赢了就不再是孤儿了似的。
不知道人们为什么总是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样一句话来劝解孩子原谅他们犯下的错误,赫云的内心对这句话深深鄙视,三十二岁的人生对父母也有意见,如果不是他们自私,赫云不会有不堪回首的过去。
【哥哥,你看什么?问你话呢!】清风抗议。
【呃…咳咳…说!你给我交待清楚!他是谁!】赫云也能算是个懒人了,由其是身边有了清风之后,不得不说,他一下把一家之主的角色推给了清风,在孩子们的心中他有时像浮云有时像摆设。
【我不认识他。他只是问了我一句『清风是你什么人?』我说是『我哥』他就二话不说帮我打了起来,然后就被砍了……】
【我?】清风一脸惊愕,赫云满脸黑线,说道:【清风,你还说不认识,说实话!】
【哥哥,我是真的不认识他……】
【叫爸爸!】
【哥…唔…爸爸,】清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他真的不认识邵云熙,只能怒目瞪着凌青要他说清楚。
【我不知道,】凌青很无奈地摇头,【警×察来的时候我想背着他走,但他喝醉了满身酒气,不断叫我清风清风的,我又怕他跑不动拖累我,所以……】
【噗~~】六个孩子的『父亲』突然毫没形象地笑了出来:
【我就说是偷偷暗恋,用生命表白的嘛!这样也挺好,能上凌青他们高中的人肯定是个功课不错的学生,虽然小了几岁,但交往……】
【哥哥你……他是个男的啊!】清风死死瞪着赫云。
【男的怎么了,难不成你看不起男人?】
【啊?】
【……】
凌青端着碗看看清风,又看看赫云,想着,难怪没人愿意叫他爸爸。
、寒雨又受伤了
二十
桃树林里,喀喳喀喳的剪枝声音从工人握着剪子的手上响起。冬季最后一波的劳动;修剪果枝、清除地面落叶枯枝集中烧毁、喷药,以及最后的涂白剂,寒雨忙碌的工作从今天开始了。
今天是剪枝;为了供给养份让树枝中段开出更多的花芽,所以要剪去顶端不结果的部份。寒冬的太阳照在每个工作的人身上,很是暖烘烘得,平时空无人气的山里,此时歌声、玩笑声四处飘荡,好不热闹。
『剪枝』是所有工作里最容易让人分心的,一成不变、无趣、喀喳喀喳声,声声催人眠,寒雨简直是浑浑噩噩地穿梭在桃树丛里,只有工人叫的时候他才会应上几句,敷衍笑笑,彷佛自己就是被冷落似的。
中午吃饭大伙儿更是热闹,围在车边上,打开盒饭,倒上一杯老板带来的白酒,那可真是一段很享受的时刻了。寒雨也拿出自己的盒饭。
【雨哥,你的盒饭。】段纯秀走到他面前时,寒雨看到他手里的布包,突然拍拍自己的额头,糟糕!忘了跟他说了别准备他的份了。
【雨哥你自己做饭了?】男子看着花布包,有些锲而不舍,似乎急切地想知道谁做的?
【啊?嗯不,是顺延嫂做的。】早晨出门的时候,寒雨一眼就看到小夏阳独自站在他家的竹门外,这天都还没亮透呢,顺延那对夫妻还真是放心,【计爸爸爹爹给的。】他手上就抱着个布包,等他接过手,都还温热热的,寒雨用不大的声音问:【是妈妈教你说的?】【嗯。】
面对赫云的关心最好的方法就是无视,不就是吃饭吗,寒雨人神交战,但也相当固执,更加不会因为个盒饭就原谅赫云,这年头谁渣谁就是混蛋。
【雨哥?】寒雨应声抬头,【喔,这几天你就别帮我带午饭了,顺延嫂要做就让她做吧!】
【嗯,也好。】纯秀朝寒雨笑笑,【最好早晚餐她都能帮你做,不过雨哥你也别跟我客气,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给我。】
【嗳。谢了。】
***
这工作一忙起来,生活便是只剩下吃饭、睡觉了,其它啥事也没时间想,当回过神来看看日历,这不,四、五天就这么过了,寒雨不像大伙儿那样只顾着准时上下工就好,他还必须随时留意工作进度,农用药物、工具欠缺或下一项工作的接续等等繁琐的事情,因为人数足够,所以剪枝的进度也在预计范围内,他想着再过两天即可完成,而清扫地里的枝叶,还必须再添两把耙子才行,再过一个月就是农历年了,大家都会忙着大扫除、进年货什么的,到时忙不完可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工人的。因此,趁着中午时间寒雨便驾着车进城购物去了,也顺便把加油、提款什么的事情也一并办齐了。
忙碌最大的优点就是他可暂时忘了赫云,一连五天没见面,赫云电话倒是天天打,不痛不痒的流水帐:吃饭了没?昨天睡得好吗?学校里也排得满,这几天不回去了,嗯。顺延嫂的饭菜还合胃口吧!
最后,总结的一句话就是寒雨的,【没事了吧,那我挂了。】
虽然已没当时那样生气了,但心里还是别扭别扭的,赫云已经很好了,终日跟你嘘寒问暖的,长得帅又会照顾你,这二十七八年里,有遇到一个比他还关心你的吗?管人家渣不渣!
进了城,趁着心血来潮的感激还没熄灭前,寒雨将车开进了赫云所居住的那间公寓附近。是无意间,把赫云晾在柴房间的衣服折迭好送进他房里时,在他的邮件上不小心看到的地址。只有一眼,却这么记住了。
下了车,凭着记忆中的号码,寒雨拎着农地里拔出的青菜,走进一条安静的小巷子,对面有一个树木林立的小公园,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小区,只是旧了点,寒雨想着。没走多久,他只是在另一道巷子绕了一圈而已,绕回来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他熟悉的身影……。而那人的怀里,正抱着一个很阳光的男子。
***
赫云今天中午难得没课,回了公寓准备吃午饭,才刚进门就被云熙抱了个满怀。
【呵呵呵,大叔最好了,】赫云擦擦汗,不知道这小鬼叫他『大叔』是啥意思。
屁股还没好全,跑得到是勤快,三天两头地来串门子,明里叔叔、叔叔地叫,暗地里却清风清风地黏着他,【大叔是救命恩人所以最喜欢大叔呀!】说完也不害臊地就一把抱住赫云,清风看着云熙撒娇,摇摇头,这人真怪,只不过说了哥哥希望他两交往的那个笑话给他听,这个大男孩就疯了的似的一看到赫云就抱。
拉着两人进屋,清风吆喝着洗手吃饭。把四个小娃儿一个一个抱上椅子,端菜、盛饭,云熙就凑在那里打转,一个忙也帮不上。
【你杵在这儿挡道啊,还不给我坐好。】清风看着这个愈帮愈忙的家伙。
【那个,清风,不用帮忙吗?】云熙脸红红的。
【你只要给我乖乖坐那儿就行。】清风皱眉指了指他边上的一个坐位。
赫云有趣地看着那两人,扬着嘴直笑,这孩子终于遇到了一个适合他的人了,云熙挨这一刀值了!
同样是十几岁的少年,却有着如此不同的人生际遇。看着云熙那张自信又单纯的脸,飘荡着幸福家庭、集父母关爱于一身的少爷气质,赫云的心感慨很深。
【云熙,你今天怎么没上学?】赫云问。
【呃……复诊。】
【医生怎么说?】
【说好得很快,但要按时上药……】然后憋红着脸说,【清风很准时帮我上药。】
【嗯。】赫云知道这两个小鬼面皮薄,也就不为难他们。吃过饭,拿着下午要的教学资料,赫云又急着赶回大学去,走出大门时,云熙追了出来。
【叔叔。】
【怎么了?】
【谢谢叔叔,我对叔叔满怀感激。我绝不会辜负清风的。】
【嗯,知道你喜欢他,到时候别受不了他太多『孩子』就跑了。】
【不会不会,嗯……我愿意跟清风一起照顾他们,嗯…请…请叔叔答应我住在这里。】
【嗯,但你父母那边一定要说清楚,知道吗?】
【啊?】云熙一脸不可置信,这么简单就答应了?于是,一脸惊讶,伴着一个『啊』字他又飞速地扑向赫云的怀抱。
赫云翻了个白眼,果然还是个孩子啊,他拍了拍他的背,这人的身高跟某个人还真像。
而寒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但是他永远也不会猜到此刻赫云心里想的人,就是他。
***
寒雨的思维有些混乱,他抱紧了手上的蔬菜,再次确定赫云怀里抱着的是男子。用手抹了一把脸,这样的情形,他不是早该预料到的吗?
他慌张的上了车,转动引擎,看到已经被摀的软啪啪的青菜,寒雨笑自己为什么这么傻。不是说不要再理他了吗?
失魂落魄地向市区驶去,他脸色苍白,身体甚至有些颤抖,他想不起来今天进城是干什么来着?
、媳妇你这是咋了
二十一
赫云和清风商量了一下,他决定还是回桃花村去,反正都是劳累,住哪儿睡眠都不足够,而那理,至少鼻子不会过敏,还有,他实在放心不下寒雨。
两天了,寒雨连电话都不接,有时候留了言都不回,为此还吓得他找了顺延兴师问罪,『额地妈呀,皇上你快回来吧!你对我们寒雨做了什么?咋地变了个人,娘们唧唧地问啥都不说,他以前不是这样地呀,快把我逼疯了,皇上~~~呜呜呜呜~~』
因为顺延的『哭诉』,赫云终于回了桃花村。那还是他将下午的一堂高中英文课改为自习,才在太阳下山前赶了回来。
【吾皇万岁啊~~唉哟额地妈呀可回来了啊你!】顺延一见赫云,夸张的就地俯首。
【这到底是咋了?不是叫你看着他的吗?】
【我还想问你呢!那天他从城里回来就没把魂给带回来。】顺延从地上爬起来一面对着他埋怨,一面打开后车箱往里找东西,头也不抬。
【他进城了?啥时候的事?】
【前天啊!】
【前天?你怎么没告诉我!】赫云黑着脸,开始查看手机有没有短讯或漏接的电话。
【是呀!……哟哟哟,咳~咳~这个嘿嘿嘿~~】
透明压克力盒里躺着个白色瓷瓶,上面那烫金的三个字『五粮液』,差点闪瞎了顺延的眼,再怎么兴奋、失魂,也不忘假惺惺地埋怨,【你是跟他说了什么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脑子老胡思乱想……两个晚上都不吃饭。】
【他进城了?】赫云满腹狐疑,懊恼地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