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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平清 作者:容恪 完结-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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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今日若是死在天地会之手,胤禩也是万分不甘的。人总是要被逼到什么地步才能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胤禩终于发现胤禛已然深深扎根在他心中,情之一起,又怎愿最后一面尚且见不到,就这么离开了呢?

心口似是再次疼痛起来,胤禩缓缓抚上,唇边却有了微笑。待得今夜子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不会就此低头!

而胤禩不知道的是,胤禛此时为了救他,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并决意亲入虎穴狼窝,孤身一人随曾静来到了天地会在直隶的分舵。

胤眩谕饷娴鞅步范G则是在午夜之前,与曾静进入城东的一户大宅。

“直隶是黄土堂管辖的地方,这里是分舵。”曾静也算很了解天地会内部,边走边解释道:“听说是黄土堂严香主亲自抓了鞑子的人,也因为这个,今晚他很有可能就会成为新一任的天地会门主。”

胤禛不着痕迹的用余光打量,果然是虚则实之,任是他也想不到,天地会分舵竟就在官府的眼皮底下,还发展到这般规模。若是任由其再次统一壮大,早晚会成心腹大患。

能够将天地会一手创立到这样地步,不是陈近南是个人才,就是天地会内部另有高人。若不是遇到了曾静这样难得迂腐的家伙,怕是进不来这里。

胤眩傻娜擞Ω靡丫侠戳耍范G心下暂安,与曾静一起进入大堂。里面已经三三俩俩聚集了不少人,看着三教九流不一而足,见曾静进来,大部分都投过来目光。

与曾静白日里接过头的“王兄”已换了一身粗布长袍:“这位是……?”

曾静招呼笑道:“这是我的朋友,有意入会。”

王兄微微点头,又多看胤禛一眼,见他穿着普通,只是气质出众些,便也没有如何戒备。

天地会早期在民间发展,多是社会下层民众。胤禛不知道自己没有换下曾静的衣服,会阴差阳错成了自己的保护。子时一点点接近,人员也来的差不多。曾静一脸兴奋,手中还拿着精心写就的檄文。

“尹兄,我要去找严香主,把这檄文亲手交给他。”

胤禛有意同去,“结识”一番这位严香主。曾静便同意下来,两个人问了问,顺着路往后院走,正巧看到严明面色不善,怒气冲冲而来。见到曾静,也仍然板着脸,一看便是不知受了何气。

胤禛打量两眼,心想胤禩一定就关在这附近。这个严明既然是这里的最高首领,定然能探出些许信息。曾静上前寒暄,他只跟在后面,忍着心头焦急,面上却越发沉稳。

曾静递上檄文,十分自得:“虽然时间紧迫,幸不辱使命。”

严明不过识字罢了,哪里看得懂曾静考究典故的长篇大论?他接过来大概翻了两下,见密密麻麻全是一堆生僻字,叫人头疼,又刚在胤禩那边被切实威胁,更是烦躁之极,也没了晚上继任的心情,摆手道:“曾兄弟文采出众,写的自然是好的。既然有了檄文,那便多谢曾兄弟了。”

曾静得了夸赞,面有喜色:“好说好说,不过一篇檄文而已。能够参与此事,才是曾某大大的荣幸。严香主得此大功一件,想必门主之位已收入囊中,真是可喜可贺!”

严明听了此话,看曾静确实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心想激怒了狗鞑子们又如何?我天下许多汉人,难道怕了小小蛮夷不成?因此心情倒好了一些,更缓了口气糊弄道:“曾兄说笑了,此事要会中兄弟今晚进行最后的共同推举,虽说这八贝勒是我亲手抓来,也要看会中兄弟们的意思不是?若是会中有其他德高望重之辈,我自然心服口服。”

他装腔作势说了通自己并无争权夺利之心,把曾静唬得信服不已,这才转头看见一边胤禛,却觉得此人有几分脸熟,也不知在何处见过。当即疑惑道:“这……你也是我会中兄弟?怎得没见过你?”

胤禛淡然拱手一礼:“在下姓尹名真,是曾静朋友。素来仰慕英雄豪杰,听说天地会英雄们在此,故此拜托曾兄引荐。”

曾静笑道:“正是,尹兄与我相熟,听说严香主抓了鞑子的八贝勒,所以一起来看看咱们的厉害,也想要加入。”

曾静在这边不过是个最基础的香友,只是他有秀才功名,识文断字在会中十分少有,才认识了几个分量人物,但是重要事情是一概不交给他的,他也并不知晓,还以为自己如何得偿所愿,可以与志同道合之人一起奋斗共事。

严明对此心知肚明,心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曾静带来了大概也就是书生,并不怎么在意。聊了几句拔腿就要走——胤禩的话终究有了影响,叫他心里打鼓没了底气,要去找几个亲近之人商量。

胤禛有意与他聊天套话,他现在却没有拉拢人的心思。就此分别,曾静犹自兴奋道:“今夜过后,天地会必将重新一统,从此天长水阔、大有作为。大事必成不远矣!”

胤禛故意道:“却不知那八贝勒是什么人物,我虽长在京城,却并未见过皇室中人。听说皇帝儿子不少,不知是个什么模样?”

曾静笑道:“总归是个满人,也不会三头六臂……我听说满人生得粗犷高大,想必是个北方大汉。咱们也无需在此猜测,待得今夜子时,他们便要召开大会,把这八贝勒斩杀于当场,以作天地会兴起之祭。”

今夜子时!

胤禛听了这话,指甲都扣进手心、陷进肉里,自己也毫无所觉。四下无人,他再也忍耐不住,转到曾静身后,出手把曾静打昏过去,伪装着拖到一边假山之后。

这人迂腐不堪,所幸并未作恶,亦有几分良善心肠。故此胤禛有意留他一命,整身出来,在花园里寻找。

深更半夜,人大多聚集在前厅,花园里空空落落。胤禛找了一会儿,就看到一处屋子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角色。不过一处封住的旧屋,却要两个人看守。而其他地方都防备疏忽,两相比较,自然锁定此处。这两个人看守了大半天,也有些不耐,并不如何警惕,而是靠在一起说着闲话。

胤禛站得略远,听他们说些“热闹、继任、大会……”转了转念头,从阴影处并不躲闪,直接走了出来。

这两人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头来,疑惑道:“你是哪个堂的兄弟?是严香主叫来提人的么?”

胤禛面上纹丝不乱,冷静道:“我是新入会的,这次有大事,才过来瞧瞧热闹。”

这两个人也不以为意,听完笑道:“原来如此,我们兄弟两个入会也没有多久。这次能跟着严香主一同出来,真是兴奋。”

“比不上你们受严香主器重。”胤禛走近了,露出恳求神色:“实不相瞒,我到这边来,是为了见一见这个八贝勒,不知两位兄弟可否给个机会,行个方便?”

这两人对视一眼,均是为难表情:“这……严香主说了,这人要严加看管……”

胤禛不得不编起谎话:“唉,我也不好叫你们为难。只是我祖辈与满人鞑子有不共戴天之仇,只想偷偷的过来,私下里亲眼看一看这大仇人,回去也好告慰家中父老,不白来一次……”

他摆出情真意切模样,花园里光线昏暗,也看不出更多神情。满清入关不过几十年,这谎话编来容易,也极符合许多人的事实。看门的两个在天地会中,每天不知听到多少这种身世,当下也十分相信,并不起疑。

两个人再次看了看,见他孤身一人想来不会出什么乱子,倒也体谅几分,让开身打开门道:“快去快回,可别叫别人知道了。”

胤禛流露出欣喜神色,从手上褪下一只玉扳指塞过去:“多谢兄弟,今儿个双喜临门,这点请兄弟们喝酒庆祝,好好快活快活。”

二人喜不自胜收下,开门动作又快了几分。胤禛慢慢走进,见一个瘦弱身影躺在床上,露出辫子上绑着的穗子还熟悉无比,正是胤禩。他转身忙关上房门,走到床边,见胤禩无知无觉倒在床上,呼吸微弱,摸上去身子滚烫,不知发了多久的高烧,受了什么折磨……心头又是心疼又是愤恨,只把牙咬得咯吱作响。

胤禩高烧不退,视线都朦朦胧胧,只觉得终于有舒适气息靠近,他神智已经有些不清醒,只喃喃低语,唤出自己最想见到的那人名字:“四哥……”

胤禛心中痛极:“小八!”

作者有话要说:【】【】【】【】【】【】【】【】

ORZ,总有一种越来越狗血天雷的不淡定感觉……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惺惺共倾惜

胤禩恍惚听进了这一生呼唤,还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出现了幻觉,微微笑道:“这是做梦不是?四哥,我居然见到你了么?”

胤禛手上用力,把他牢牢揽进怀里,额头紧贴着他的:“不是做梦,是我来找你了!”

额上冰冰凉凉,胤禩这才清醒了些,看着周围还是那间破旧屋子,这才反应过来,慌乱低呼:“四哥!你……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来的?他们……他们也把你抓住了么?”

他担忧至极,一连串问了一通,胤禛见他一见到就先关心自己的安危,更是动容:“小八,你不要着急。我没事,我是跟着曾静混进来的。”

胤禩迷惑睁着眼睛,靠在他怀里重复那名字:“曾静?”

胤禛大略讲了二人分开后的情形,听到李远错把胤禛当成逃亡的灾民施舍米粥,不由得扑哧笑出声来:“四哥,你真狼狈。”

胤禛恼火瞪他一眼,又告诉胤眩丫矗肜创丝桃丫Я苏庾笳V坏茸右棺邮保璐嘶幔烟斓鼗嶂饕说纫煌蚓 �

胤禩又忧心起来:“四哥,你这样进来找我,不会被人发现吧?”

胤禛安抚道:“我是一个人过来的,曾静迂腐不堪,别人也认不出我,就算有什么疑心,也不会怀疑到咱俩的关系。”他摸摸胤禩额头,发现温度烫手,眉头已紧皱起来:“倒是你……现在感觉如何?一会儿可能起身与我一起离开这里?”

胤禩抬手把他的手握住:“四哥,我没事。只是有些发热,大概是有些伤风。”

他说得轻松,额上却沁出细细汗珠,显然并不那么无碍。胤禛看着心疼,心底柔和成一汪深深潭水,不禁把他又抱紧了些。

“小八……”

胤禩微笑应声,前不久死亡威胁都似乎远去,只觉得能再看到胤禛便别无所求。而胤禛再次不顾自己安危,孤身潜入来寻他,更是比什么甜言蜜语都更叫他动心无比。此刻二人之间虽无言语,却温馨动人,叫人忍不住停留沉溺。

只是外面仍有看守守卫,胤禛不能多留。胤禩昏昏沉沉,一味抓紧胤禛手臂,埋头在他怀里,很是虚弱,莫说等到子时与胤禛一起离开,怕是现在一分一秒都极为难熬。胤禛心中焦急,想到胤眩馑敲牛南滤巡槭焙虿⑽锤嫠甙傩彰浅隽耸裁词拢谑橇榛欢氤隽硪桓龇ㄗ樱奔从胴范T商量了,要依计行事。

胤禩微微点头应下,闭眼趴回床上不再做声。胤禛走到门口,板着脸开了门,冲守卫道:“怎么回事?这人真的是八贝勒么?!”

那两人诧异奇道:“怎么不是?这是严香主亲手抓回来的,说就是皇帝的八儿子,来修堤坝的那个。”

胤禛极为不满:“我看是严香主认错了人吧!这人病得厉害,眼看着快要死了。若是皇帝的八儿子,怎么会叫一个快死了的人来修什么堤坝?莫不是严香主抓错了人?!”

“这……”两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往屋子里黑漆漆的探头看,确实有个生死不明的人躺在床上,半天也没个声响,正如死了般一动不动。

胤禛抱怨道:“先不说这人是真是假,说是今晚就要杀了他,可他现在就要死了,今晚大伙天南海北的来了,只见到一个死人,谁知道这人究竟是谁?到时候若是有怀疑的,说严香主随便弄了具尸体糊弄兄弟们,可怎么交代得了?”

这二人是严明亲信,不然也不会被安排过来看守胤禩了。当下也有几分嘀咕,一个给另一个使了个眼色,那个便往前头庭院里走:“我去问问严香主去,可得让这人撑到晚上,不然叫他死了,严香主岂不是没了证据?”

胤禛手心已经有汗,见走了一个,便有一搭没一搭与剩下这个说着话,一边慢慢移动步伐,把这一个引到门口,指着里面趴着的胤禩皱眉道:“这位兄弟,你瞧瞧,这里面的……倒是死了没有啊?”

月上中天,光线极是微弱。别说就这么看清人死了没有,就连看清那里是男是女都有点困难,看守瞧着费劲,又有胤禛添油加醋,当即不耐烦进了屋子,走到床边,伸手往胤禩鼻子下探,要看看还有气没有。

而他一进了房间,胤禛便悄悄关上房门,绕到他背后,一把捂住他口鼻,又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猛地插进了后腰。

转瞬之间,这看守喉间“嗬嗬”作响,翻着白眼倒在地上,眼看着是不活了。

胤禛迅速扒下胤禩身上月白长袍,胡乱穿在这人身上,又把他拖到床上假装成胤禩。血迹却是无法遮掩,只得作罢。而后搀扶起胤禩,走到花园假山后面,把曾静的衣服与帽子再扒下来给胤禩换上。

这一切做完,另一个看守去叫人还没有回来。胤禩低低咳嗽,不禁笑道:“四哥,可真有你的。”

他瞧一眼地上萎顿不醒的曾静,觉得当真是大开眼界,新奇不已:“百无一用是书生,今儿个我总算是见着了。”

胤禛面容仍然冷峻,扶着胤禩躲进偏僻角落的另一件屋子,又把曾静也拖进来备用。这才又出去一次,把胤眩难袒鹉贸隼吹闵稀�

夜空幽幽,“嘭”的一声轻响,青烟袅袅,耀眼光线腾空而起,行到正上方时“啪”得炸裂开来,如同流星荏苒,飞快而逝。

这一声噼啪,已经瞬间惊动宅邸内外,胤禛迅速回胤禩与他一起,把房门紧闭,拿家具抵在门口。这屋子也是多时不曾住人,现下有了人气,只胤禛与胤禩靠在一起,低喃说话。

屋外火光涌动,外围有胤眩昧诵藕牛⒖潭端泳瘢钍窒鲁褰ィ桓霾涣舻淖ト恕:吧鄙钠穑钟辛硪桓鍪匚来搜厦鞴矗б豢椿挂晕范T被杀,细一瞧是守卫死了胤禩跑了,怒火沸腾,大声咆哮。院子里一时喧嚣热闹,人声鼎沸。

而这乱哄哄之中,只有这一处悄悄静静的,一对有情人紧紧相偎依着,胤禩看胤禛面上虽还是如常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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