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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离策 作者:慕时因-第19章

小说: 离策 作者:慕时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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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虽然他长的是不错……”步月行当下一急,对上李祁毓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瞳,一忙长手长脚蹭到花冷琛身边,委屈道:“可是大叔,月行很久没开荤了啊。”

此言一出,三双眼便齐唰唰钉在花冷琛脸上,花冷琛咳了咳,开始庆幸自己还好戴了张人皮面具,旋即抽了抽唇角,面不改色道:“大侄子要吃荤是吧,好好好,一阵让徒弟给买去,想吃咸的还是辣的?为师年纪大了,记不住,小衍赶紧替为师记好啊。”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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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店小二所言,客栈内的住房条件确确非能如何摆上台面,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能使用的家具除了仅有的一张床和一张四角圆桌外,就是斜对着床头的活动小木窗,苏少衍进门后将床褥铺好,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李祁毓一边看在眼里,一边嘴角就慢慢翘了起来。

这些日子本是惯了夙夜难寐,但人终究不是铁打的,苏少衍褪了鞋袜堪堪在躺进床内,李祁毓便凑近了环腰楼上。奈何客栈不甚如意的隔音效果实难不让人皱眉,苏李二人这边厢且睡下,那边厢便听隔壁房间一声哐啷响声,紧接着一声生怕人听不见的抱怨:“大叔,你不要这么凶啊!”

“你个小狼崽子!再不给我安分点,别怪我把你踢下床去!”

“大叔你眼力还真差,你刚瞧见我哪只手不安分了?嗯,你忘了那回是谁把你伺候的比神仙还快活了?”

“闭嘴!那时要不是你,哼……臭崽子你给我停下,你的手是放哪里!”

“挺激烈么,”李祁毓楼紧苏少衍的腰,眉眼含笑:“不如我们也?”

“你明天是不想赶路了么?”苏少衍推开他的手,狭小的床板随之带出吱呀的声响,李祁毓趁机将人压于身下,适时的星光覆在他的眼睫上,有如一汪粼粼的春水。李祁毓盯看了半瞬,低头含上他的半片唇,百无聊赖的唤了几声少衍,忽听隔壁房的喧嚣又起:

“大叔,你看我多尊老爱幼,瞧这么小一张床,我都好心好意让你睡下面。”

“……咳,好像没人介意你睡地板吧。”

“大叔,你看今夜月色正好花香正浓,实在适合与佳人约把臂同游呢。”

“……是吗?敢情我得自插双目,放眼只望见一片黑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8章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了摸约半月,四人才来到徊水,翻过徊水后的天行山,便是向雅郡,他们此一行无惊无险,平静的几乎就快要让人放松警惕。

向雅郡是烨中转向烨北的一座大城,隶属二皇子李祁祯管辖范围,李祁祯是在熙宁十九年被封的楚江王,李祁毓心知这位二哥不是什么省油的主,且他们此番乃是易容而来,公然亮出王爷密令,不是等同于不打自招?当然,如若他们能继续顺利通过向雅郡,那么在这之后的路途应是畅通。

连日的暴雨让眼前的山路变的泥泞,李祁毓看着这满眼荒芜,他明白自己没有时间耽搁。

“小哥这是要去向雅郡省亲呐?”一位背着捆柴的老头儿经过,见着李祁毓忽的一住:“瞧小哥这般好相貌,新娘子想必也是知书达理的很呐,嘿嘿。”

“在下……”

“小哥听老夫一句劝,现在回去可不好哟,从前些日子开始这里的雨就下个没完,我听老张说先前几个跟你一般模样的小伙子回去就歹势的遇上泥石流咯。”许是听出李祁毓的犹疑,老头儿看看他身边的苏少衍又道:“怎么,小哥这门亲也是头回省?身边的新娘子也不给提醒提醒?要晓得这天行山可是出了名的山高沟深,地势陡峻,地面的土层又松动的很,一个不小心……唉唉……”

新娘子?他是在说苏少衍?

李祁毓转头再看一眼苏少衍,募地发现那人的手还被自己紧紧攥在手心里,倒是苏少衍一身湖绿衫子,白皙的脸虽是棱角柔和了些雅致了些,可也不至于女气啊?再说了,上哪找胸这么平的女人啊!他抽了抽嘴,见老人家一步一蹒跚的向他身后的花冷琛走去。

“兄弟这是要去向雅郡省亲呐?啧啧,瞧兄弟你这小媳妇的俊模样,不过还真是高……比我家那口子还高啊。”

敢情是个疯子。李祁毓叹一口气,见着苏少衍半青半白的脸看不出神色,又扫一眼自己,倏地将手抽出,淡淡道:“看不出你哪点像夫了。”

居然这么轻易就吃味了。李祁毓好气笑笑,再看眼花冷琛和步月行那边,才知自己压根不过小巫见大巫。

二人吵闹折腾一阵后,只听花冷琛不冷不热道:“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我们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男女有别啊,”随后又摸一把鼻子,冲那个前来说辞的老头儿一作揖,“果然是俗话说的好,姜还是老的辣。”

“大叔,你晓得我从不怀疑你的想象力,”步月行冲他露齿一笑,旋即不管不顾的缠上他的脖颈,贼贼道:“为回敬您刚才的那句话,月行只说一句,死磕才是硬道理啊。”

苏少衍揉着眉骨没说话,心道这二人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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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如若走正道的话,抵达向雅郡也并不需要如此费神,但由于城中前几日出了一桩离奇的灭门事件,且被灭门的还是郡中数一数二的富绅大户,又说这杀人凶手至今仍逍遥法外,郡尉无奈之下,只得封城彻查此事。李祁毓听后深深锁了眉,他闭上双目,心知这事有蹊跷,世上哪里来这么多巧合?

他从来非养尊处优的皇子,他望着横在面前的这一片绵延而高耸的山脉,想,既已行到这一步,纵人力不能及,也要赌它一赌,绝不可退后!

“还磨叽什么劲儿,趁着天亮要走赶紧走啊!”步月行嘟囔句,眉一扬,从包袱里拿出条长而结实的绳索,道:“要不要来玩个游戏?全赢全输的游戏?”

旋即一勾唇,将绳索的头一端绑在自己身上,凑近了花冷琛,“如果和大叔你死在一块,我也赚到了。”

花冷琛抽抽嘴角,颇无语的望向苏李二人,苏少衍道:“从天行山的走势看,一般人徒步翻越需大半天,粗约估计就是个七个半时辰左右的时间,不过凭我们四人的轻功,支撑四个时辰应是无碍,但是,怕就怕这莫测的天气。再者,你我身上衣服皆是棉、锦之属,极易吸水,试想,一旦下雨,你我身之衣物必将成为负累。”

“分析的不错么,到底是大叔的徒弟。”步月行面露赞色,又道:“不过,路是走出来的,而不是说出来的。”

典型的行动派言论。此时李祁毓则是点点头,看了眼天色,道:“俗话说有雨天边亮,无雨顶上光。虽然天行山雨势难以预料,但今日应不会落雨才是。而且现在离天黑还有五个时辰,时间尚充裕……”

“王爷,你直接说兵贵神速不就好了么。”步月行懒懒打断他的话,“大家饱食而来,一阵上山,除了带足饮用水之外,尽量减轻负重,我会领你们从小路走。”

“你认识路?”花冷琛一叹。

“不久前我才从里头出来,你说呢?”

“月行,你这么说,总不会人是你杀的吧?”苏少衍风轻一笑,道。

“所以说小徒弟哪能几时都这么聪明呢?”步月行哧一声笑出来,眼波里闪一圈的轻蔑:“那个死胖子说我染指他闺女,他那个满脸长麻子的闺女,嫁不出去就赖我,嘁。”

就算不喜欢也不至于要灭门吧?苏少衍心道着,可一想到自己也曾为明灯暗浦的十七杀座「双翼」,即是闭了嘴,他想不出这位一路嬉笑的男子,杀起人来会是怎样一副触目惊心。许是看出苏少衍的疑虑,步月行上前拍拍他的肩,细眸一敛,目色晃人:“我虽杀过人,却不至于乱杀人,这种过时的栽赃嫁祸,我步月行还真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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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山越岭这种事,不是说你功夫好就可以的。更多的时候,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即便现在有了步月行带他们走小路,为了保存体力,三人仍旧没敢有丝毫的大意。

天行山之险再于它的高和陡,虽然此时已近深冬,但若因此低估对手的耐心,就也太小瞧曾为「双翼」的苏少衍和李祁毓了。

一行四人,本来的顺序是步月行开道,其后是苏少衍,李祁毓,最后是花冷琛。奈何李祁毓死活不肯让苏少衍在自己前面,只得又调换了顺序。

连日的阴雨,让本就不好走的山路变的更加泥泞,步月行领着众人走的乃是一条羊肠小径,路边的委顿杂草可以看出这条路平素走的人应是不少,所谓下山容易上山难,算来从山脚至山顶的距离应是最难的路途,虽然天行山陡峻非常,好在四人武艺皆不弱,走了摸约一个时辰,四人便顺利行至了半山腰。

步月行让大家稍作休整再继续赶路,此时苏少衍已有些气浮,倚着个大石块微微吐纳几番片刻后,便将行囊中的冷馍掏出一块递给李祁毓,许是伸出了手才发现自己手间沾着土,彼时李祁毓转已过身来,自己的手就这么凌空悬着,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只觉烫手的很。

“你脸怎么这样白?”李祁毓显然没看出他的心思,顺手接过冷馍,另只手已然覆上了他冒着细汗的额,半命令道:“你一定是累了,先靠着我歇一会。”苏少衍面上浮了丝苦笑,不知为何自己的不情不愿总是在这人的霸道专横里败下阵来。

步月行看罢身边一对你侬我侬的两人,不由酸了把牙,想想是又耐不住拉过一旁的花冷琛,半嗔半真道:“大叔,月行也很累了,你让我靠靠。”

花冷琛扫了他一眼,一副的拒人千里:“色即是空,月行你是想东施效颦吗?”

步月行一手搭上花冷琛的肩:“拱手江山讨你欢都可以,区区效颦又何足道哉?”

花冷琛摇摇头,一个委身闪到了旁边秃的只剩了枝杈的树下:“天可怜见,此孺子不可教啊不可教。”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9章

一盏茶的工夫过后,四人检查了次绑于腰身的绳索,再次上路。山势渐陡,每行一步也变得吃力,一双腿似乎有原先的一倍重,急促的呼吸过后,汗液终于从层层衣襟后透出湿来,李祁毓遥望高峨山脉,虽明知一步步都在努力,可每每望向山顶,都觉得目标依旧遥不可及。

“还有一小半就到山顶了!”步月行倏地喊了声,“都打起精神来,注意脚下的路。”

步月行说这话并非空来风,如果说之前的路考验的是人的耐力和体魄,那么接下来的的路途则考验的是人的细心和胆识。

陡仄的山脉仿佛到此被自然的鬼斧神工劈的唯剩一个断面,望群山,孤壁千仞,俯河川,悬渊万尺!山岚萧瑟,芜野旷寂,一派千山鸟飞绝的况致。

云苍之下,一条毫不起眼的小径沿着峭壁细细蜿蜒,宛如古树上一条匍匐着前进的黑色巨蟒。也只是到了这里,除步月行外的三人才霎时通透了,明白了腰间绳索的含义。

“尽量贴着山壁走,万不要轻信自己的轻功,罗盘到这里都会失灵,这里的情况很怪。”呼啸的山风贴着耳廓,绝顶高手如步月行尚且说出这样的话,其他三人就更加不敢大意。

出弓哪有回头箭,现在再提后悔已经没什么意义。此时的四人默契的放慢了速度,除了细心就还是了细心,明明不过五尺的间距,彼此的对话却被猎猎的山风鼓荡的不知到了何处,索性再不言语多余的话,省下气力,只为迈过一个又一个山阶,足畔零星的碎石从峭壁滚落,再听不见声响。

近了,更近了,心底唯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告诫着自己不可以停步,可一双腿却似被灌了铅,虽也强行提起了真气相助,却发现不过是车水杯薪。气力总会耗尽,面色亦趋苍白,终于需要大口喘气,可发现那一点呼入肺腑的气息,还未着底就已尽数用完。

高耸的天行山屹立于缭绕云间,环顾四周,苍山巍峨,五岳壮阔,即使压抑着心神,也不得不叹下一口气,感慨唯有当自我真正置身于此才能发现自身的渺小,一如蜉蝣之于池渊,池渊之于瀚海。

似不经意地,一缕湿润水汽被山岚悄悄带入,敏锐察觉的苏少衍暗叫了声不好,步月行却是早一步,声调一扬,道:“快走,是过云雨!”

山间多云雨,本就是常事。奈何他们正处于陡峻的山顶处,山路若经雨水冲刷,一个不小心,极是容易打滑,再加之此处频发泥石流,状况就更是危险万分!

许是因缠着绳索的关系,四人气息一沉,皆已感应到了彼此的心意。足下强行再度运力,适时山顶堪过,虽是下坡路,但窄的仅容一人余通过的小径却并不见得好走,彼此加速的步调带起脚下的石砾若飞沙坠落,转瞬不见了踪影。

一声闷雷响起,不多时,骤雨若冰凌漫天砸下。

人快,雨势更快。人是精疲力竭强弩之末,雨却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感应着彼此的心跳,因为他们清楚,越是危险的时刻,越要冷静万分。

而在四人之中,苏少衍的情况则最是危险。不支的体力让他的苍白的面容变得近乎透明,与此相伴的是一阵又一阵的耳鸣,如此长距离的跋涉,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视力也开始变得模糊,他紧了紧手心,只剩最后一个信念苦苦在支撑而已,他偷偷将匕首藏于手心,默默的想如若真出现那个万一,也绝不能拖累他人,更不能拖累身后的那个人,绝不能!

雨水转瞬湿透衣衫,他仰头看着雨帘没过鼻翼,停了半瞬,下一刻,一双手已然按住了自己的肩头,“我背你。”果决的音调,带着刻不容缓的坚持。

那句不还未说完,人已然被那人带至了他宽厚的肩头,山路狭窄难以调位,原来不让自己在前头是这个缘故……滂沱的暴雨中,苏少衍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次逃亡时他们一起走过的狭长甬道,募的一股不安也如这雨水一般,沿着四肢五骸的蔓延,堵住了整个身体,那种感动,无言的让人想落泪,而他只是咬紧牙关,连一句多谢都说不出,怕不是说不出,而是早已失声在这愈演愈烈的大雨里。

疾风依旧低啸,雨意依旧肆虐,广袤的天幕下,仿佛只剩了这一张亦步亦趋的叠影,默默的在山端移动着,仿佛一阕乱了角徵的弦曲。

“大家再努把力,山腰处有凉亭!”步月行的声音隔开淋漓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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