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逆风记 作者:荆柯守-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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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五十年,去事恍如梦幻,下天之内,又岂有不灭者哉?明月如水,一时间已到春秋之间。”清亮的声音打破了最后的星夜,那似乎没有丝毫遗憾,又似乎充满了遗憾的声音,就这样消失了。
永禄六年,五月二十一日,织田家家督,织田信长战败切腹,享年三十。
“殿下?”鼓声消失之后,武士们上前:“殿下,阿国大人已经来了。”
看见的,是一群神社的神官,以及阿国。
“把他的尸体带到神社去,我方正需要这样的男子英魂呢!”从鼓声中醒悟过来的黑川庆德迅速收拾了心情。
尊敬是一回事,但是大事又是一回事。
“对余下的织田家武士说,我已经获得了浓姬的投降书,如果他们真的忠诚与织田家的话,那就投降,以保留织田家的血脉和家声,当然,如果他们要效死信长的话,那就等信长下葬之日一起徇死吧!”黑川庆德吐出了这样的话。
“是,我方立刻就进行法术,保证信长的灵魂还没有来得及去黄泉。”阿国上前,她的手中有个神符,就这样一拍在信长身上。
已经死的信长,竟然跳动了一下,但是毕竟是已经死的尸体,终于无可奈何。这样的情况,竟然无法使二人有所动容。
一瞬间,黑川庆德的眸子闪过了冰寒,再怎么伟大的人,在他的面前,不过是区区百年的梦幻而已。
他不再理会信长,就直接问:“向美浓各个豪强的劝告书,已经发出了吗?”
“已经发出了,是竹中半兵卫和他的岳父亲自去的,他们在美浓各个豪强中,有着相当高的地位,有他劝降,只需三日,美浓各个豪强全部会跪拜在殿下之前。”
“稻叶山城还有多少兵力?”
“经过了信长的攻击,还有二千五百,但是已经全无士气了。”
“先令投降,如果不降的话,就命令美浓各个豪强取下此城,他们既然投降,当然要表示他们的忠诚了。”
“是,这已经不成什么问题。”
“只是,三河的松平家,似乎知道了消息,前二个时辰,已经在紧急动员了,现在应该在向尾张途中了吧!”
“他,已经慢了一步了呀!”
“是的,殿下,三河军不过五千,而我方军队没有损失,足以消灭他,是不是进行歼灭作战?”
“顺便取得三河?”
“顺便取得三河!”
“哈哈,阿国,这次你太激进了呀,尾张和美浓都是大国,我方有八千军队,控制当然绰绰有余,但是如果和三河军进行大规模作战,那可是得不偿失啊,也许不但没有能够获得三河,反而把吃到口中的东西吐出来啊。”
“那殿下的意思?”
“打一战,然后就叫这个男子乖乖的退兵吧,这个男子如果发觉没有任何便宜,自然会退兵的,呵呵,他也不会想让几年心血变成流水啊!”
就在这时,一个忍者上前:“报告,松平军已经到达了尾张之地,鸣海城没有作战,它投降了。”
“那我们就出发吧,在下一个城前,我们应该遇到这个男子吧!”黑川庆德轻描淡写的说着:“这个男子也很不错,很有意思,阿国,你见了就会知道。”
第七卷 运筹帷幄 十一章 仁政
春日山城之外野
上杉景虎(谦信)和群臣策马于野,时正五月,春夏之间,不热不冷,天气适宜,正是野游之时,诸将正在谈笑之中,突然之间,有一骑飞奔而到。
这骑奔到了上杉谦信面前,然后翻身下马,匍匐于地,上杉谦信停止了说话,向他看了过去,点了点头。
这个骑兵恭敬报告:“五月二十日,黑川家家督庆德公星夜进攻尾张国,小牧山城和墨俣城举兵投降,二十一日,织田家家督织田信长被切断后路,战败切腹自杀,青州城落,织田家投降。”
“二十二日,在竹中半兵卫和安藤守就的劝降下,美浓国诸家族投降,二十三日,稻叶山城被围困之际,近侍杀斋藤龙兴,举城投降,斋藤家灭亡。”
“二十一日,松平家家督,松平家康进攻尾张,攻下了鸣海城,二十二日,在那古野城城前,松平军和黑川军发生野战,黑川军略占优势,松平家康退兵到鸣海城,二十四日,松平家康得知尾张和美浓全部被黑川家平定之后,退出了鸣海城,黑川家和松平家建立新的联盟。”
“二十三日,黑川军大破游佐续光,北陆能登已经被攻破一半,加贺一揆与黑川军对峙之中。”
众将都失色,彼此面面相觑。
上杉谦信示意传令武士退下,环顾诸将。
“看来,连能登也指日可下了,这个黑川庆德,真是了不起啊,一夜之间就颠覆三国,简直可以说是翻云覆雨。”
“加贺一揆,不会这样容易就轻易认输的,估计还必须打个硬仗才行。”
“没有用,黑川家已经获得了尾张和美浓二国,又有飞弹、越中,其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加贺一揆,就算顽强抵抗,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上杉谦信,沉默不语,瞑目沉思。
上杉谦信曾经看见过黑川庆德,那还是在大将军御前,那时,黑川庆德,还只是一个不满二十的少年,但是那沉稳的神色,那不经意之间流露的气息,以及那黑眸中燃烧的火焰——简直是焚烧三界的红莲之火啊——这是上杉谦信对他印象最深刻的烙印。
上杉谦信慢慢睁开眼睛,他昂望天空:这个乱世啊
“大将军有没有什么说法?”
“还没有。”
“那就等待大将军的裁决吧!”上杉谦信慢慢地驱着自己的马而回城,他凝视着远方,身体一动不动,神色凝重无比。
一间秘室,其中寂然无声,房间里有四个人跪坐在其中,个个脸色阴沉。
突然之间,有个人说话了:“想不到黑川庆德此人,竟有如此的武略,现在黑川家已经拥有四国之地,石高一百五十万,已经是天下赫赫有名之大藩了。”
“岂止如此,能登也快落到他的手中了吧,那就近二百万石了。”
“混蛋,不能允许他继续发展了,有什么办法能够遏制他呢?”
“也许可以联系其他大名一起?”
“很难啊,松平家这点实力,与其向虎狼之黑川家挑战,不如向怯弱的今川家发展,而六角家,与我们并不和,联系他们很难,还有朝仓家和浅井家,也不是我们能够驱使的,至于武田家,现在有上杉家牵制呢,不要忘记,上杉家可是黑川家的盟友啊。”
“所以说,靠我们是很难压制黑川家发展的,但是如果是大将军下了命令,那就不一样了,至少上杉家会听从命令,而武田家也会趁火打劫,这样的情况下,松平家也会不得不改变立场吧,还有朝仓家和浅井家,也会听从吧!”
“问题就在这里,现在的大将军,可是支持黑川家的。”
“是吗?大将军方面有什么消息?”
“我们安插在义辉身边的人已经传来了消息,义辉没有准备谴责黑川家,他甚至想把黑川家召集而来,对付我们。”
“混蛋,如果让黑川家和上杉家进京,我们三好家在近畿的基业就会因此灭亡啊。”
“主公怎么说啊?”
“自从少主义兴死了之后,他就什么兴趣也没有了,对这样的大事,也没有什么指示啊,这可怎么得了?”
听见这句话,一个男子脸上露了神秘的笑。
他就是松永久秀,本来只是一个商人,投入三好家之后,就迅速崛起,不久就当上了三好家家老,由于和长庆的嫡子义兴不睦,怕他继位后对付自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他毒杀。
当然,这样的事情,三好长庆并不知道,由于死了儿子,虽然收侄子义继为养子,但是三好长庆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奋斗没有意义,于是基本上不再问政。
这可是松永久秀希望的结果啊,少了长庆的牵制,松永久秀更是肆无忌惮地扩张自己的实力了,现在已经成了三好家的实权人物了。
“虽然主公没有指示,但是这个问题还是要处理的,假如足利义辉邀请黑川家甚至上杉家上洛,那我们三好家就不能维持在近畿的基业了。”
一阵沉默,三好三人众深感同意,于是说着:“那就必须劝告大将军了。”
这个劝告,当然有先例在内,三好长庆和意图恢复往日将军家荣光的义辉之间的矛盾很早就存在,为了让大将军老实一点,长庆曾经二次举兵将义辉杀得大败,甚至大将军的家臣晴元也被长庆软禁于芥川城而死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由于获得了黑川家年年进贡的大批金钱,还有分流出来的军队,现在大将军已经有兵三千,不是这样容易就对付的呀,再说,如果让他逃了出去,跑到了黑川家或者上杉家,那他们正巧就有借口上京了。”
“那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就是换个大将军,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以大将军的命令,来分裂上杉和武田,甚至联系其他大名来压制黑川家。”
一阵沉默……终于有人开口了:“换谁呢?”
“足利义荣殿下怎么样?他也是12代将军义维的儿子,是义辉的弟弟,听说现在在阿波平岛馆,这个家伙没有义辉这样麻烦,很好控制的。”
“……好,为了三好家……那就这样吧!”
“为了对付将军家的三千兵,我觉得还是偷袭比较好,毕竟我方还是能够进入山城国,这样的话,暗中集中兵力,一举攻下御馆,那样的话,其他军队就有龙无首了。”声音低沉了下来,身影如鬼魂一样。
从青洲城的天守阁而上,这时织田家原来直接接触到主君的侍女之类的人物,已经全部换了,至于一般对黑川庆德没有威胁的仆人,还在使用。
跟在黑川庆德后面的,是竹中半兵卫。
“对于新获得的尾张和美浓二国的安排,你有什么意见?”
“殿下,这也需要你先立个章程,臣等才可以办事。”
“这话说的也是,能登一国获得,已经是指日可待之事,能登一国,有三十万石,我曾经答应给浓姬五万石,那就绝不食言,就在能登划出十万石给她吧,五万石给她世袭,还有五万石暂由她管理,命令她攻略加贺,原来的织田家的家臣,凡是一百石以上者,如果继续侍奉织田家,就跟着浓姬去能等,如果留在本地,就到军中任官,原有领地剥夺三分之二!”
“那有实力而投降的呢?”
“领三分之二原领。”
“是!”
“你所学,军略为长,本来这些事情,实在是不应该派遣你来办,但是我现在,一个就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二就是你熟悉各个豪强地主,这事你办比较适当。”黑川庆德笑了起来:“你就先勉为其难的为我处理这些政事吧!”
“殿下放心,臣下一定会鞠躬尽瘁。”
“这个不必,我知道你身体一向不好,所以忙完了这一阵,这些内政上的事情,就可以让其他人来办。”黑川庆德摇头:“你知道三国时有个职务,叫军师吗?就是诸葛亮的职位,我想请竹中先生来担任,虽然我没有三请先生,但是对先生的器重,还是和当年刘备没有区别。”
“军师吗?”
身为博学者,竹中半兵卫当然读过三请茅庐的故事,听见主君说到这里,就算是心静如水的智者,也不由感动。
“承主君器重,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方准备设四个体系,第一就是军事系统,这由各领主和我共同掌管,第二就是内政,先由你来担任,不过你身体不好,实在不能将精力消耗在这些去病抽丝,千头万绪的事情上,等过一阵再由他人分担吧,第三就是军师这一块了,先生是第一军师,以后请先生专门培养一些人才,分配到各军中担任建言,也算是小军师,对军中作战大有好处——先生可算是任命沉重啊,第四就是阿国的宗教系统了,这你不必插手。”
其实,当时竹中半兵卫才二十二岁,被黑川庆德一口一个先生,心中激荡,张口想说什么,但是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仅仅说了一句:“臣下惶恐。”
黑川庆德微微一笑,说道:“只是万事开始很重要,成功的开端就是胜利的一半,目前是我任命你来重建这尾张、美浓二国政事,特地邀你来谈,就是来说说这个内政之要在什么地方。”
“请主公指点。”
“第一,就是治安,我新主尾张和美浓之地,相必有许多人不服,不过这没有什么,真正的异心者,我自有山田组来处置,一般的平民或者流匪,就是你的管辖范围了,你必须迅速的清理干净,不可让此心蔓延。”
“是,臣知道了。”
“民间赋税比例,一向是四成,这个比例已经算是善政了,但是我藩不同,平均只收取二成半,但是善与不善之间,只有通过比较才可以获得,否则就算只收一成,也有人不满足——这个差别,这个比较,这个典型,在飞弹和越中都有制度,你可以照办,如果有什么差错之处,可向我禀告,我自会决断。”
“是!”对于这点,竹中半兵卫实在心服口服,的确,假如大家都只收一成赋税,虽然在当时,对比以前四成赋税,是人人感激,但是只怕没有十年,以前的记忆忘记,就又会忘记了黑川家的恩典了,并且产生不满,但是如果有差别,并且只有忠诚于黑川家者获得优待,那自然会产生长久的恩典,甚至形成忠诚于黑川家的思想和阶层。
这就是阳谋了,比起一些推衣送食的小术,真是不可同日而言。
“商业流通,只设几道关卡,除了洋枪、武器等特殊商品外,其他的只收十分之一的赋税,一旦交了赋税,就不要加以干涉,当然,粮食的问题,还是要控制的。”黑川庆德说着:“不过,盐、油等物,关系到民生,因此由藩内主持,不要求赚钱,只需有二成利润就可,这样就可以减少领民负担。”
“诸藩之内,关卡无不十之二十,甚至有三十之事,主君此策,只怕天下六十六国商人,都要来我藩交易了。”竹中半兵卫听他说完,深深一礼,正容说:“盐油之赋,更有几倍之利,殿下只取二成利润,真是自古未有之善政,如此,不用几年,民间安富,重治今日得见明主,敢不效死?”
他的话,慷慨激昂,显然出自心扉。
黑川庆德笑了:“我们君臣一场,不用这样拘谨,要善始善终,成就大事,就必须彼此推心置腹,直言不讳。”
想了想,又向竹中半兵卫说道:“农忙过后,那些人忙着也是忙着,可以由藩内出钱出米,修建水利和道路,这样就有利灌溉,又有利商人来往,那些人也可以获得一些工钱,以补贴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