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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明戈-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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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戈抿嘴邪魅一笑,一晃神间也不知他之前是故意显出疲态引对方入套,还是被“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出了一狠招!
——他将身体折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准备在挡下这一剑之后再向对方发出攻击。

……却没想到手上根本没有挡到实质的力度!

只见穆则轩将刺出一半的长剑立即抽回!
不仅没有使出下一招动作,连这一刺的攻击都未完成,就立即将剑收回到剑鞘中!

而付明戈手中完全来不及收回的剑刃擦着他的衣衫堪堪划了过去!
利剑过处,一条大口子就狰狞的显现在眼前。

穆则轩的衣衫颜色极深,因此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破损处像是已经渗出了血液,把那布料染得更加深了一些。

这次轮到付明戈一惊,立即卸下力度抽回剑,大声道,“则轩!……?”

穆则轩则立即低头避开付明戈关切的目光,道,“……将军,末将鲁莽,居然威胁到将军……末将,末将……”

“你怎么也不挡一挡?”付明戈完全不在意之前的危险,只不解的问道,“好好的怎么就停了下来?那一招我并不是接不住,可你停了动作,就完全没了防御,若不是我反应迅速也卸下力度,恐怕你现在都已经被刺个对穿了!”

穆则轩抿抿嘴,皱紧眉头,十分愧疚的样子,“……如果末将不停下来,怕刚刚那一下……会伤了将军。将军身体未痊愈,末将不该鲁莽的使出那样的招式……”

“能伤到哪里?”付明戈道,“你手上力道用了多少我还是知道的,最多也只是个皮肉伤,十天半个月准能痊愈。我又不是易碎的瓷器花瓶,你担心这么多干什么?”

“不行……”穆则轩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倔强,“将军……末将,末将是永远不会伤害将军的……或是,站在将军的对立面的,末将也永远不会,末将只要保护将军……”
这话说出了口,穆则轩才顿觉露骨。然而说出的话泼出的水,现在想收回也来不及了,脸上更是红了一层。

付明戈又一笑,并未说什么,看到穆则轩的脸色,也只当他是被春日的灿烂阳光晒得热了,并不在意,道,“罢了罢了……果然太过闲散了坏处多,连关节都不灵活,刚刚连我自己都听到骨节的咔嚓声了……你既然来了,就……”
‘

“看来,”这个时候,身后远处,突然插入一个声音,打断了付明戈的话,那声音慵懒却高贵,听不出任何情绪,“——付将军的身体,恢复的似乎很不错?”

付明戈闻声脊背一僵,然后慢慢转过身。


 
作者有话要说: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则轩弟弟,乱折树枝是要罚款的。




二一章 春季

皇上近几个月的日子,用一个词概括起来,就是:寡淡无味。

他大须如今内无忧外无患,帝王的生活,无非也就是,理理朝政,看看奏折,他须桓之不莺歌燕舞、不□后宫,因此只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瞅瞅阶下大臣们并不激烈的尔虞我诈,权衡一下这一党跟那一党的势力对比……或是在天色绝好之时在他御用的花园里赏花看景题诗作画,或是在滴着贵如油的春雨的廊下与韩泠风对弈几局……

几年来,日子一直是这样过的。
可是近几个月的日子,须桓之还是觉得,寡淡无味。

倒不是千篇一律的流水岁月磨灭了原本并不平坦的激荡,而是因为,有时候可能只是缺少一件事,缺少一个人,甚至只是一个眼神的对接……一切就都会变得寡淡无味。

即使在事实上来说,一切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像是面前摆了一桌子的色泽鲜艳的饕餮盛宴,被勾起视觉上的食欲之后举筷一夹,入口的却是完全无味的食料——酸甜苦辣咸,样样都没有。
真真正正的,寡淡无味。
‘

于是在皇上两根手指夹着冰凉的棋子,第三十二次将其送进对方十分明显的陷阱之后,韩泠风终于忍不住说,“……皇上,今日春光大好,臣以为,不如……出去走走?……看看街上的百姓民俗,也是好的。”

皇上这边头一点,韩泠风那边就让人传令到太师府里头,说:皇上要来做客。
太师府上上下下手忙脚乱开始准备好酒好菜好人,连韩太师都站红木椅子上帮忙擦了几下三日没扫过灰的门框。
结果皇上半路的一句“去城南那处宅子转转”,就让这一干人的工夫全都打了水漂。
‘

倨傲自恃的帝王无论站在哪里都有一股子无形的王者霸气紧随其身,天地之间,唯其独尊。

付明戈看着多少日来夜夜思念的人如今出现在眼前,由心处升起一股子隐忍的动容之情……

当日须桓之怀疑穆则轩的身份与刚刚苏醒的付明戈不欢而散之后,付明戈也曾想过,再不要理会这个疑心病极重、极其任性的家伙……
当日须桓之下旨要付明戈在家养伤不必理会朝政之时,付明戈也曾想过,若不是他九五之尊亲自来府上探望他那么十次八次,他也再不要去那朝堂之上跪拜这个人……

可付明戈总是比对方多考虑了那么一分,“设身处地”这种事儿,他永远做得比须桓之好。

哎,算了,当他是关心则乱罢。
‘

“臣……不知皇上亲临至此,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外人面前,付明戈的话一向说得冠冕堂皇礼貌疏离,却在十分意外的在皇上身后见到了一个与自己并不相熟的身影之后,声音里有了一丝不容察觉的颤动,“……韩大人也在?……许久未见了。”

“……付将军身体可痊愈了?”韩泠风感觉自己像是被皇上赶上架的鸭子,被莫名其妙拉到明戈府里不说,还得把戏份做足,他虽不讨厌付明戈,可这样的见面实在是太过唐突,无奈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淡笑道,“家父昨日还说择日来府上看看付将军,不想今日在下就不请自……”

“你这儿,还挺热闹!”须桓之旁若无人的打断两人的寒暄,眯起狭长双眼挂出招牌式的危险表情,“看来付大人身体复原得不错……刚刚那剑耍得,可尽兴了?不如,朕也与你过上几招?”

“臣不敢,臣出手不知轻重,怕伤了皇上……”付明戈小心翼翼避开须桓之有些阴阳怪气的目光,却发现那并不是针对他——

穆则轩愣愣的站在原地,也不知是这突如其来的人让他措手不及,还是某一人强大的帝王之气震慑了他的灵魂,总之过了好半天,他才想起来跪地行个君臣之礼,“……臣穆则轩见过皇上……”

须桓之并不答话,冷哼一声,甩袖转身。
不满的情绪表露无疑,几个人正不知所措,须桓之又转回身来,迅速换了张笑容邪魅的脸,道,“付大人,朕觉你这明戈府上空气清新景色甚美,比朕那皇宫更多了几分清丽之色,不知朕能够有幸在你府上小坐片刻……”

不知为何,见到须桓之那副样子,付明戈心里暗自觉得十分好笑,脸上却还是绷着,“这是当然,皇上屈尊来臣的寒舍,乃是臣荣幸……”
‘

于是,片刻之后,史无前例的诡异气氛,便在大须京城南的明戈府中积聚起来。
四个人各怀鬼胎,各居一处,各自端着一碗茶,各自品各自的味儿……只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安静像是有了形状和极地的温度,在四人之间流转,将整个空间都镇得冰凉,吓得门口站着的明戈府的小厮连个屁都不敢放,憋着一股气儿憋到脸色发青,生怕有了什么动静,就让眼前这四个他全家加起来都惹不起的主将诡异的源头指向他——万一真是因为一个屁害了全家,那他全家可真是比窦娥还冤。

“皇上,”四人之中算是最坦然的付明戈放下手中的茶盏,“臣让下人备些小菜,不如晚膳就在臣府上用了,”他看了其他两人一眼,“可好?”

须桓之又是一声冷哼,倒是不如先前那一声底气充足,半晌,也不管他人怎么说,自己先吐出一个字,“好。”
说完,用他狭长流光的双眼斜瞥了一眼穆则轩。

穆则轩从刚刚开始便冷汗涔涔,如坐针毡,背后湿透了一大片,幸好早春时节天还料峭着,不然湿透了衣裳,岂不是要让人笑话……
其实说起来,穆则轩有些不理解皇上对他的这种态度。似乎毫无缘由的,须桓之就处处看他不顺眼起来。夜深人静时,他自我反省过,似乎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难不成是那件事被……

穆则轩一激灵,抬眼向须桓之看去。
不料对方像是等着他这一眼似的,两人目光结结实实的对上。
电光火石间,只“君上臣下”这一个理由,就让穆则轩败下阵来。

低下头,逃开须桓之危险犀利仿若要将人刺穿的目光,穆则轩脸色苍白,冷汗却一寸一寸爬上鼻尖额头……

——这个男人……也难怪付明戈死命的跟着他,也难怪他年纪轻轻便成为一代明君。
并不是自己不够好,而是当有一个太过高高在上的对手时,无论怎样的自信都会被逆转成自卑,最后在对方的阴影之下,只剩得一具破败的形骸。
‘

“……则轩,则轩?”付明戈叫道,“在想什么呢?问你的话也不答。”

“……啊,”穆则轩站起身,“……皇上,臣突然感觉身体不适……臣恳请皇上准许臣先行告退……”

须桓之冷笑,“朕发现,付大人与穆将军的关系,似乎很不错。”

“……”

“皇上,”付明戈在心里暗自叹气,十分无奈,“穆将军是臣氅下一员大将,与自己的属下关系亲密些,想必皇上也该觉得欣慰才对。”

须桓之又是一声冷哼。

“皇上,既然这样,臣也先告退罢,臣还有些公事要处理。”韩泠风借机起身,“……皇上与付大人许久未见,想必,想必……”
若是穆则轩走了,他留在这里……夹在两人中间,怎么看都多余碍事儿的那一个,还不如先一步请求离开。
‘

须桓之脸色十分难看,皇上的饭局,岂有当臣子的不陪着的?

可是……

他抬眼看看消瘦却照那时相比恢复了大半精神的付明戈,心中狠狠一阵抽动,便道,“你们先去忙罢。”

‘
然而等到付明戈送客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须桓之这人,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

桌上的茶还是热的,没盖盖子,热气袅袅升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茶水特有的苦涩味道。
付明戈站在一旁,一手轻轻捏住刚刚还在须桓之手里的那只茶碗,随意的转动了几下,沉思一番,忽然轻笑一声,转身也走了出去。

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柔柔的。
早上起来时,下人从屋里抱出来的棉被被晾在外面晒,仔细的拍打被面,细小的灰尘便被留在空气中,在阳光下热烈的飞舞。
这样的好天气,也许真的会连濡湿苦涩的纠缠都会被理顺晒干……
‘

明戈府不愧是当年的濂王府,当真是大。须桓之在这府里头转了一小圈儿,才走到了刚刚付明戈和穆则轩对战的地方。

他想起那还是大雪纷飞的时节,月色之下,独自而立的付明戈;他记得他为他披上貂毛大氅,却还是感受到那个在他怀里轻轻颤抖却也轻轻笑的付明戈;他也记得,付明戈说的那句“等来年春天,我想让人在这一片空地上,种上些桃树……”
——当时的自觉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回一趟江南”?——是这样的罢?
‘

可是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怀疑,猜忌,嫉妒……对他的不信任,对他的下属的不信任……冷战,不予理睬,好吧,还有任性……
这样想着,须桓之不禁内心恻然——若对方不是明戈,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怕是都不能忍受他这样的行径。

自我的谴责仿佛利剑,却为对方心如刀割,须桓之忍不住轻念了一声,“明戈……”

“不知桓公子为何停留于此处?”一个声音忽然在背后回应了他这一声,“在下鲁莽,可否请桓公子与在下玩上几招,就算……舒展舒展筋骨也好?”

须桓之猛转过身,看到背后不知已经站了多久的人,灿烂的光华笼罩于他的全身,淡淡的笑容却让年轻的皇上动容。

他接过付明戈手里的长剑,两人一个对视里是别人没有过的默契,接着,便齐齐出了手!
‘

明戈府的老管家急得团团转,却是再也不敢上前阻拦——倒不是怕自己那条老命被误伤没了,真龙天子的剑,谁敢拦着呢?

剑锋剑刃相抵,一瞬间便能擦出闪亮的火花,两人轻薄的衣衫随风翩跹翻飞,抽出新绿的背景上是他们最为匹配的飒爽英姿。

来来回回,你进我退,却未曾真正分离,一如他们相识的那么多年。
他们的曾经散落于天地间的苍茫的缘,经历了坎坷的一路,跌宕起伏,惟愿终究还是会归于那一处。

——是啊,他心里住着他,他心里住着他,命运注定了的他们的牵连,哪里是那么容易断裂的呢?
‘

阳光下,须桓之眯起双眼,趁着转身之时手臂举剑上挑——他若没记错的话,下一招是……

却只听得“锵”的一声响,金属质的长剑陡然脱手落地!
须桓之立即收回已经发出一半的力度,看着刚刚还英姿飒爽的人软绵绵的歪着身子往地下栽,喊了一声,“明戈!”
面前的付明戈已经是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强撑着一副笑脸,从下方仰脸看着须桓之,“……桓公子,不知你现在心情如何了?”

须桓之手上动作一顿,眉头却皱得更紧,知道他是在说刚才跟穆则轩耍剑的事,心里不是滋味。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人从地上捞起来,也不管旁边明戈府下人们都惊讶万分瞪大了双眼,也不管付明戈的挣扎,抱着人就往后院走。
‘

“养了几个月,也不过是这副样子,也不知你这几个月都在养什么?”须桓之看似粗鲁的把人摔到床榻上,嘴里头说出口的话却从不会太温柔。

付明戈也不逞强,今天实在是动的太多,此时浑身软得像是一滩泥,半点力气都用不上,“我怎么知道桓公子会到在下府里来,若是事前知道,怎么也不会被你看到我跟别人舞刀弄剑啊。”

须桓之脸色一变,“若是不来,你就理所当然的与别人一道吗?”

“……”付明戈并未答话,苍白的脸色略有缓和,转问道,“最近的事,多不多,忙不忙?”

听到对方关心的语气,须桓之口气也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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