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遗梦-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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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圆了眼睛,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又往一旁退了一步。难道要我脱光衣服验明正身?
“去去去!吃你的去!”赵勇挡在我身前推了一把林廓,本来也想替我出头的方东见状便闭了嘴。
“哎!别推我嘛,让我跟颜兄弟说说话。”林廓一下将手里的东西全都塞进嘴里,使劲咀嚼著拍拍手,嬉皮笑脸的又凑过来说:“嗯,颜兄弟,看你的样子家里应该挺富庶吧,为什麽来当兵?”
“我想建功立业。”我防备的说。
“你满十五了麽?按咱们大齐律法,不是满十五才能入军麽?”林廓又问。
“我十七了。”我盯著他的举动说。
“你都十七了?真看不出来。”林廓惊讶的上下看著我说。
我不知该跟他说什麽,正犹豫间,忽听营房外传来一阵鼓声。营房内的兵士们听到鼓声开始迅速穿好兵服往外跑,赵勇也急忙回到自己的铺位上穿兵服。方东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快换衣服,鼓息人不到,要挨军棍!”
“哦!”我慌忙应了一声,著急的解腰带脱外袍换兵服。
当我刚脱下外裤的时候,营房里已经跑的没人了。鼓声缓缓慢下来,却仍一下一下的敲著。我开始著急,可越著急就越穿不好。
在我急得满头大汗的将挤入同一条裤腿的两条腿拔出一条的时候,方东又跑回来,二话不说手脚利索的帮我穿好兵服,而後让我跟著他跑。
我踏著最後一声鼓赶到一个队列末尾,而方东则站在我身後。看著前面高大臃肿如一个肉球的背影,我就知道他是林廓。
前方点将台上站著很多将军,其中正中央站著的便是过年时见过的那位云青佟将军。只见他银盔银甲,面如银盆,双目如电,萧肃威风。
他缓缓向前走来,迈步间身上的盔甲不住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待走至台前边缘,他停住脚步,缓缓扫视一圈台下黑压压的兵士,开始朗声宣布这次出征的名目。
看著台上威风凛凛的云青佟,我的眼前,脑中,出现一片小星星。
什麽时候我能像他一样威风八面,统领万军?
看他的年纪,应该与我不相上下,可他却能有如此作为!
云青佟并没有说这次出征是去清剿叛军,而说是清剿作乱山贼,看来合兴王谋反的事还没有宣扬出来。
说完之後,云青佟退後一旁,换刚才领我入营的程将军训话。这次说的便是军法军规,以及一些日常军事号令。
151。 苦行军
发文时间: 0615 2010
台上的将军挨个上前说话,一通说下来已日近正午。台下的兵士们站的整整齐齐,一片肃静,不时的发出大喝应是声,颇有声势。
我有点奇怪,那些入营的官宦子弟一个也不见。
终於训话完毕,各营领军带著自家队伍有条不紊的回转营房,之後便是用午饭。
军营内有四个大食堂,兵士们老老实实的排著长队端著碗筷领饭。队列周围是负责监军的官兵,监督兵士不许说话,不许乱序。
饭是一大勺白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而且一人一勺,绝不多给。
我端著一碗米饭微皱眉头看看左右,所有领过米饭的兵士都一脸欣喜的坐在长条凳上大快朵颐,而没领到饭的,会抿著嘴唇看著吃饭的兵士一脸馋相。
只有饭,没有菜,怎麽吃啊?
身旁有人拉了一下我的袖子,转头一看,是方东在拉我。我低下头坐在他身旁,用筷子夹上一口米饭放进嘴里,一点滋味都没有,而且也是夹生的不好吃。
他朝我使眼色,示意我快吃。我翻起眼睛看著那些已经狼吞虎咽的吃完饭的兵士,笑容满面的抹著嘴回营房去了,而後面又领好饭的兵士则坐在他们刚才坐的地方吃饭。看来这是因兵士太多,座位不够。
好不容易塞完一碗白饭,跟著方东回到营房。中午饭後有一刻锺的休息时间,我便坐在铺位上问方东道:“方大哥,这饭都没做熟啊,也没有菜,难道兵士们每日就吃这个麽?”
“不,兵士们不可能每日吃这个。”方东表情怪异的笑著说:“这是因今日有官宦子弟入军才会照顾大家做白米饭,平日里只吃粗粟米。行军时连粗粟米也吃不上,吃的是米糠饼子。那种东西恐怕你根本吃不下。”
方东的话说的我眉头紧皱,终於明白在後门时程将军说的那番话是什麽意思。赵勇听我和方东说话,凑过来插话道:“怎麽,没吃过粗粟米和米糠饼子吧?”
我转眼看著赵勇摇摇头。
“穷苦百姓日常多吃米糠,连粗粟米也吃不上。大米白面都是富贵人家吃的。这些来当兵的,大多都是因家里穷的吃不上饭才来的。而且当兵有饷银,还能给家里带来些收入。”赵勇满面带笑的解释说。
“你们在说什麽那。”林廓笑嘻嘻的挤过来问。
“说刚才吃的白米饭。”赵勇回道。
“哎,你还别说。”提到白米饭,林廓笑眯了眼睛,“我家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回白米,来当兵的第一天就能吃上白米饭,真是来对了!听说每个月还能拿到5钱银子的饷银呢!”
方东别过眼睛摇头,赵勇看著他撇嘴,我就只剩下皱眉了。
“做什麽这表情!我说的不对麽?”林廓撅起嘴不满的问。
林廓话音未落,只觉一股不大的劲风袭来,我随手接住,原是一块半指大小的石头。抬眼看去,只见对面靠营房门边的铺位上,一个翘著腿坐著的黄面汉子迅速别过头去。看到他丢我石头的兵士神色各异的看看他,又看看我。
“咦?哪来的石头?”林廓奇怪的看著捏在我手中的石头问。
“不知道哪里飞来的。”我不再看那汉子,随手将石头捏成碎砾洒在地上。希望以此作为警戒,不要再妄想找我麻烦。虽然我有点娇生惯养,但这并不代表我好欺负。
营房内哄乱的说话声小了许多,几乎大部分人都看见我捏碎石头。他们都吃惊的睁大眼睛,急忙别过眼去不再看我。而那个用石头丢我的黄面汉子,干脆离开了营房。
方东看著我微微一笑,赵勇很是惊讶,却依然没有多话。林廓吓得一缩脖子,嘴里嘟嘟囔囔的跑回自己的铺位去了。
一刻的时间过的很快,接著又是击鼓,我便跟著方东和赵勇跑出营房。
在军营里进行了十日的操练,除了第一天来吃了两顿白米饭,後面便是每日三顿粗粟米。听说那些官宦子弟独成一营,吃得是白米小菜,比我们吃的好多了。
粗粟米果然很难吃,扎嗓子。不禁担心将来的行军日子,那比粗粟米还难吃的米糠饼子要怎麽下咽?
晚上觉也睡不好,偌大的营房里此起彼落的呼噜声就像锺鼓齐鸣。还有那各种各样难闻的味道,什麽脚臭味,口臭味,狐臭味……
简单的十日操练之後,便是收拾行装往长崎山进发。
行军不比独自骑快马赶路,即使我有带踏雪来,却也只能跟著我所属的步兵营徒步而行。而踏雪,则被领军征去驮运军备物品了。
三万大军,其中有五千骑兵在前行进,我们这些步兵慢慢的跟在後面。每日只有早晚两顿饭,吃的就是方东说的那种黄黄黑黑的米糠饼。开始的时候我几乎咽不下去,後来饿极了,也就咽的下去了。
我曾不止一次说我不怕吃苦,大丈夫一言九鼎,既然说了就必须做到。所以不管有多苦,多不适应,也要咬牙挺著。
我闹了好几天肚子,闹肚子闹的没力气走路。可是肚子饿必须要吃饭,所以在咬牙吃了近十天的米糠饼之後,我终於适应了这粗糙的无法下咽的食物。
晚上裹著棉毯露宿荒野的时候,我非常怀念在王府时吃过的每一样东西,除了李公公欺负我时给我吃的那种恶心的饭菜。
记得两年半前跟扮成韩桢的子络赶往兴州救尧君时,路上只用了五日左右就到兴州城外了。可这次行军前往兴州外的长崎山,却已经走了十几天还没到。方东告诉我说,行军没有那麽快,即使是骑兵,也只能随著步兵的速度前进。
行军的速度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些入军混军籍的官宦子弟。他们走在最後面,和我们这些步兵保持著一定的距离。他们每日吃的是白米肉菜,住的是上好的帐篷,甚至还有酒喝。我真怀疑他们跟著来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游玩的。
152。 夜宿营盘奸窥探
发文时间: 0616 2010
夜黑风高,呼噜齐鸣,我裹著棉毯坐在草地里仰脸看星星。马上要11月了,天气越来越寒,万一下雪,对攻山战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叛军躲在山里,粮草充足的话,足可以将我们这三万人马耗死。
话说回来,我们这路人马真的是去打仗的麽?
“我们真的是去打仗的麽?”心里这样想著,嘴里便自语出来。
“自然是去打仗,不然去做什麽?”睡在我旁边不远处的方东小声接话道。
“会不会我们赶到长崎山後仗已经打完了?”我仿佛在问自己。
方东听我这麽说坐了起来,说道:“你怎麽会这麽想?”
“走的这麽慢,原本几天的路程,却走了半个多月还没到。这不就是想拖到人家打完了再去,落个现成的战功麽?”我自顾自的说。
“呵呵呵……”方东摇头轻笑,“你以为那些大官们真会把自己的儿子送上沙场送命麽?”
我转过头看著方东,半晌之後,我说道:“你是子络派来照顾我的麽?”
方东愣了一下,随後又扬起笑容道:“琪三爷何时变得这麽聪明了?”
我转回头继续仰著脸看星星。在别人眼里,我真的那麽笨啊。
“子络不会不管我的,”我轻轻的说:“他总是这样护著我,我什麽时候才能长大呢?”
方东摇摇头,往我身旁凑了凑,压低声音说:“说心里话,三爷已经非常出乎我的意料了。我原以为三爷过不了几日便会叫苦,不超过十日便会想打道回府。王爷有过交代,若是三爷受不了,随时可以离军回去。”
“我不会回去的,”我坚定的说:“不立下战功,怎麽对得起子络。”
方东无声的笑了。
我忽然感觉到一股窥探的视线,转头看去,只见睡在不远处的赵勇双目紧闭,气息却有些急促,明显醒著。
“何必装睡。”我低声说。
赵勇慢慢睁开眼睛,一双虎目里精光乱闪。他慢慢坐起来,用很低的声音说:“真没想到三爷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我原来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我漫不经心的小声说:“若不是後来……”
刚说到这里,我忽然又感觉到一股视线。这次的视线是陌生的,而且非常隐蔽,离得也比较远,似乎是从远处的山丘里刺过来的。
营盘里燃著大大小小的火堆,将士们都围著火堆睡觉。我们在明,那视线在暗,就算离的较远,也是能看的很清楚的。
那视线能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但是却不可能听到我们在说什麽。於是我没有看向那山丘的方向,依然仰著脸看星星,嘴里小声说:“你们说,这麽夜深人静荒郊野外的,若是有人窥探我们,会是什麽人呢?”
方东与赵勇二人听了我的话面不改色的跟我一起仰脸看星星,方东接话道:“不是贼,就是敌。”
“不会是过路的麽?”赵勇说了一句。
“即使是过路的,也要抓来问上一问。”我说:“行军交战,不可有一丝疏忽。方大哥,有办法不惊动那人躲开他的视线麽?”
“有,你们先装睡。”方东说道,而後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一边撩起兵服下摆解裤带,一边往黑暗处走去。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打著哈欠躺下,赵勇比我装得更像,还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嘟嘟囔囔的倒在地上。
过了一会,方东回来,并带来了一个领军,那领军大声吆喝著说:“哎,起来起来!换岗了!”
他的吆喝声传出很远,相信那隐在山丘上的视线肯定能听到。与此同时,别的营盘也传来换岗的吆喝声。
夜间巡逻换岗是很寻常的,这自然不会引起暗中那人的怀疑。
我们几个人收拾起棉毯爬起来,拿过各自的兵器开始巡逻。待走至暗处那人的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方东塞给我一块铜牌,说这是“统帅密令”。有了这东西就可以不用通报先行行动,只要是与军务有关的行动,有此令牌便不会受到军法惩治。
这根本就是一块免死金牌嘛,子络想的真周到。
我掂了掂手里的铜牌,玩笑的说:“是不是就算我临阵脱逃,也能找借口不被治罪?”
“呵呵,正是。”方东笑呵呵的说。
赵勇看著我手里的铜牌羡慕的咽了口口水,却没有做声。他真是个很聪明的人,从不会多话。
我将铜牌塞进怀里,超山丘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对方东说:“我们从後面绕过去!”
转身想走,却看到赵勇眼巴巴的看著我们俩。方东似笑非笑的对赵勇说:“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巡逻吧,我这里可没有给你的令牌。”
赵勇无奈的撇撇嘴,转身继续他的巡逻大任。
“呵呵,他是想立战功。”我笑著说:“有机会帮他一把。”
“他是个聪明人。”方东看著赵勇的背影道:“我怀疑‘赵勇’这个名字不是他的真名。”
“我们兵分两路,从左右包抄!走!”我一摆手,俯身向山丘右侧绕了过去。
这个山丘不大,上面杂草丛生,却没有一棵树。我不敢靠的太近,因不知那视线到底藏在哪里。
仔细打量了一遍山丘,这个地方易守易退,发觉不对立刻可以拔腿就跑。
打草惊蛇!
伸手在地上随便摸了摸,摸到两块小石头。将较大的一块拿到手里,朝山丘上近半人高的草丛里扔了过去。
与此同时,山丘的另一边也有东西飞过去,与我扔石头的地方非常相近。
看来方东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我们扔石头的草丛没有什麽动静,在离草丛不远的一块山石後面却有一个黑影瞬间往山丘下面蹿去。
我想也没想的提气追了上去。
那黑影还是有点功夫的,可比起我却差远了。也就几个纵跃,我便落到那人前面。
“捉活口!”在後面追赶的方东低喝道。
“我知道。”我应了一声,上前一掌砍在那人後颈上,那人便软倒在地。这是去救尧君时跟袁师父他们学的,既不会伤人,又不会发出声音。
想起袁师父,去救尧君时跟袁师父他们学的
心里有点不舒服。他是无常谷的人,而无常谷却抓了前去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