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爱(出书版) 作者:暖灰(上下)-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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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莫萧歌满脸不解,“卫星城早在三年前就换回了凯文。”
这次轮到方镜锋震惊了,他半天才挤出话来:“怎麽可能,我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
他看向雷欧,却发现高个子男人毫无愧疚之色,只是盯著他,眼中满是遗憾。他蓦地明白过来,雷欧欺骗了他!
雷欧也在遗憾,他的谎言终於被戳穿了。他关切地注视著对方,只心痛自己最终没能成功。他对凯文并无好感,也无恶感,当初得到凯文“死讯”的“证据”时,他最大的感觉却是喜悦,因为方镜锋对凯文那样关切,令他妒忌不已。
这是个不能忍受的事实,於是,他需要改变这个事实。
最简单的,就是让方镜锋知道,这个人永远不会再出现了,而他,会永远陪在他的身边。所以,他巧妙地造就一件意外事故,令凯文的“子体”不知不觉间做了他能力实验的炮灰。
於是,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方镜锋:“凯文死了,我在这儿。”
这句谎言的效果是惊人的,造成的後果也差那麽一点就变成可怕的灾难。
但雷欧唯一遗憾的,却是方镜锋会憎恨他。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方镜锋并没有太过责备雷欧,因为他心中也不是没有内疚。
如果不是阿尔的到来,如果不是他把大部分心思花在了报复计画上,为每日所见“父亲”的柔情蜜意而双眼赤红,甚至不顾一切,他也不至於三年过去了,都与凯文擦肩而过。
他太相信雷欧,或者说,他太自信了。自信在爱情的魔力之下,雷欧不可能撒谎。可是他也忘了,爱情会使人盲目。这一点上,他和雷欧都应该有著深刻的体会。
在明白一切後,他最初的念头是把雷欧给痛扁一顿,再把这家夥塞进大海里永远不能翻身,但一想到凯文就近在咫尺,那一丝追究的兴趣很快烟消云散。
他只是一个劲地追问莫萧歌:“怎麽回事?为什麽凯文被换回来了?为什麽一直没有出现?卫星城仍然在追究他的责任?﹂他想到那个最可怕的猜测,﹁他为什麽不来找我?”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这句话,他却连问出口的勇气也没有。
“事情很复杂。”莫萧歌听见阿尔打了个喷嚏,不由看向穿梭艇,“我们边走边说?”
他的提议被无条件赞同了,这时候的方镜锋就像是被抓住尾巴的蛇,无论平时怎麽偏执,此时只有乖乖听话。
雷欧跟在後面想著对策,心中百般滋味却一个字也没有说。他犯了严重的错误,可是方镜锋甚至连追究他错误的兴趣都没有。在方镜锋的心里,凯文比任何事都重要,甚至比方镜锋自己还重要。
这令雷欧几乎妒忌得发狂。
雷欧现在很遗憾,他抹杀“凯文”的事终究曝光了,没能完美地切断方镜锋和凯文间的联系。如果没有莫萧歌,他就可以把方镜锋拐到地球上随便哪个角落,永远快乐地相伴生活下去。
这是多麽美妙的一件事!
都怪莫萧歌,这个家夥为什麽这麽喜欢多管閒事!尽管莫萧歌是方镜锋的父亲,可雷欧仍然认真地开始考虑是不是要除去他。他与方镜锋之间的关系未免太过紧密,这对雷欧来说,绝对是个潜在的威胁。
他想要获得方镜锋的爱,占据方镜锋所有的思想。他希望这个少年只想著他一个人,只看著他,只爱他,并且把所有的生命都奉献给他。
然而,至今他得到的只有一夜欢娱而已──哦,也许多了几夜,可是问题的实质仍然没有改变。
他得不到方镜锋,那双满含深意的黑眼睛中倒映的永远不是他的身影。这令他开始动脑筋,想著怎样扭转劣势。
从头至尾,他都没有想过放弃,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没有例外。至於道德什麽的,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只不过,雷欧并不知道,他所想要的那种“温暖、安全、宁静”的感觉,即使得到方镜锋无保留的奉献,仍然是得不到的。
那是类似亲情,雏鸟对成鸟的依恋。
当他长大了,就应该改变这种想法,试著去独立承担风雨。
可是,他长得太快了,几乎是瞬间从童年跨入成年。最重要的,监护人们也没兴趣为他建立起合理成熟的思想。
所以,他就像拿著核武器的孩子,为了一块糖果不惜发动战争。
这是莫萧歌在听了方镜锋所有的坦白後,对雷欧产生的评价。
此时他们四人坐在穿梭艇上,往著白令海峡驶去。莫萧歌与卫星城取得了联络,在那里有人接应。
对於方镜锋所做的事他虽然在报告上只字未提,但毫无疑问地,这事瞒不住。
方镜锋坐在莫萧歌面前,听他讲述凯文的事情:“如果卫星城还要追究他的责任,就不会救他回来。而且,你觉得为什麽我这麽多年都没有开放移植,突然三年前又开放移植了?”
方镜锋并不笨,很快反应过来,张大嘴巴愕然地道:“你是说用这个……换回了凯文?”这是个很大的代价,等於给人类送上一个强而有力的武器,他不禁皱起眉来。
莫萧歌看著他的表情,不自觉地轻笑一声。虽然这个“儿子”对於适格者没有一句好话,可是潜意识里,已经不知不觉站在适格者的立场上去考虑。
“那个人不用担心,有我们的女王去料理,你也知道她是唯一能彻底杀死适格者的人,她说要去亲自教导那个人,有时候不小心下手重了可能出事故什麽的。”莫萧歌的眼光转到阿尔身上,“最重要的,那次移植给我送来了阿尔,这是我最大的幸运。”
方镜锋别扭地撇了撇嘴,一语不发,莫萧歌不禁有些好笑,急忙转了话题道:“总之,那个时候凯文是被换回来了,可是不知道为什麽他一直没能恢复意识。”
方镜锋想了想,眼光在雷欧身上转了一眼,沈声问道:“那凯文子体死亡的事是怎麽回事?”
“这个嘛……”如果说以前还找不出凯文子体死亡的原因,在听方镜锋说了雷欧的事後,莫萧歌也不禁有些怀疑起来,只不过目前没有证据,他不能下什麽结论,“我不知道。”
方镜锋沈默了几分钟,隐隐也察觉到雷欧在其中的位置,他收回眼光,转而问道:“凯文现在怎麽样?”
莫萧歌说:“他身体没问题,可是三年里一直昏迷不醒,无法恢复意识。一开始我们以为是人类开发的新手段,可是後来查明了又不是。所以他一直没有出现在你面前,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话令方镜锋放下了一部分的心,可另一部分又提了起来。适格者的复原能力非常强,就算只剩一个细胞也可以重新长回到一个完整的人。而至今所有的致命手段,除了适格者女王外,没人能杀死一个适格者。
凯文身上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他皱著眉头刚想到这里,一声若隐若现的呢喃钻入了他的耳中,这声音是烙印在他的灵魂中的,无法抹去。疑惑地抬起头,他在狭窄的机舱里四处张望著,却一无所获。
这几年来,这声音时常萦绕著他,在他绝望时、痛苦时、快乐时,总是时常出现。如果这声音不出现,他甚至会觉得很失落。
尤其是每次他做了恶梦後,这个声音总是在他耳边安慰,轻言轻语地道:
奴隶,我在这儿。
我在这儿。
只是这简单的四个字,就能令他安下心来。森林中如梦般的快乐生活让他的灵魂已经打上了凯文的烙印,永远无法恢复如初。
“你想见他吗?”
莫萧歌的声音打破了方镜锋的沈思,他直点头,似乎生怕点慢了就会错过。雷欧在一边看了,眼光越发阴沈起来。
莫萧歌的脸色蓦地变得严肃起来:“但你首先得为你做的事负责。”
这句话令他怔了怔,随後明白莫萧歌话中的意思。他沈默下来,如果真计较起来,他这行为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叛国罪,坟墓监狱的刑罚肯定逃不掉的。
那样的惩罚即使他想起来也觉得恐惧,只是此时他知道不是逃避的时候,只得鼓起勇气说:“在这之前,能不能让我先见凯文一面?”
“他没有意识,你也要见他?”
见方镜锋坚定地点了点头,莫萧歌犹豫片刻,又补充道,“这不会打破他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吗?”
他微微一颤,明白莫萧歌知道了他和凯文间的事,立刻慌乱起来。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莫萧歌,但在看见对方平静而带著关切的脸,也不禁慢慢放下心来。
一旦打开心防,就会发现有黑漆漆的影子是因为阳光很灿烂。
他稳住心神後,微微一笑,带著说不出的安宁:“他永远是我的主人,我的拯救者。”
莫萧歌与阿尔相视一笑,雷欧却不自在地看向别处,方镜锋并没有任何羞涩的神情,在他看来,能说出这句,是多麽开心的一件事。
穿梭艇内自此无人再说话,直到返回卫星城。
方镜锋的心情随著事情的进展而逐渐平静,当他站在一间治疗室的门外时,焦虑居然不翼而飞,平静如同晴朗天空下的海洋。
莫萧歌做到了他的承诺,让他在接受审判前先见凯文一面。在这间治疗室的里面,凯文正在那里。
他等了数年,真正站在门前,却不敢进去了。
勇气像被抽风机抽走的烟雾般消散无踪,他呆呆地站著,脚步沈重得提不起来,直到莫萧歌在後面推了他一把:“别发呆了,时间不多。”
方镜锋深吸了口气,迈步向前,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间洁白乾净的房间出现在他眼前。房间中央放置著一张治疗床,凯文就躺在上面,闭著双眼,彷佛睡著了般。
他慢慢走过去,手指抓著床边的栏杆,直到指关节发白。他倾下身去,靠近凯文紧闭的双眼,闻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消毒药水的味道。
“主人……”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一出口就消失在空气中。他的手指在凯文面庞上方徘徊,却不敢落下,生怕只这麽一碰,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无数次梦中般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虚无。
“凯文……”
眼泪夺眶而出,没有办法抑制。当他把嘴唇吻上主人的额头时,觉得似乎又听见那个声音在耳边呢喃:奴隶,我爱你。
“我也爱你,主人。”
他几乎泣不成声,这些年的孤独与寂寞几乎击垮他,为此他做了许多无可弥补的蠢事。如果有可能,他想时光倒流,把一切都推倒重来。
可是他不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脸颊靠著凯文的脸颊,期望有奇迹出现。
他希望凯文能睁开眼睛,吻他一下,给他一个命令,哪怕多无理多可怕多不近情理都可以。凯文曾经给他最完美的保护,最强硬的掌控,哪怕只有一点也好,他期望给予他的主人支援与帮助。
过去的事实证明,他是个差劲的家夥,不仅没有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反而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灾难。然而,奇迹之花总是开在灾难的悬崖上。
“奴隶……”
以为是幻听的方镜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只是低声哭泣著握著凯文的手,直到他的手被反握了一下。
“爱玛。”
这个声音更为明显与强烈,他疑惑地抬起眼,从朦胧一片中,看见凯文微微张开的眼睛,以及翘起的嘴角,那恶作剧的表情极为明显。有那麽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凯文用来骗眼泪的点子。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也发现了不对之处。虽然脸上的表情逐渐生动起来,凯文抓著他的手仍然软弱无力,似乎使不上劲般。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凯文醒了,他的手指触上方镜锋的下巴,轻声说:“爱玛,你瘦了。”
方镜锋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抓著他的手哭个不停。虽然知道男人不应该随便哭泣,可是此时,他无法抑制这种死而复生的感动。
他的肉体没有死,可是灵魂开始重新破土发芽。
十分钟後,他才觉得眼泪流够了。不仅是以前,还有今天,眼睛已经肿成了桃子,不需要再多的“咸水”了。
他即将为自己的失败付出代价,从莫萧歌之前的暗示上来看,坟墓监狱是最有可能的结果。想到自己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而神智清醒地度过几个月甚至几年,他就觉得肺部被看不见的手揪住,不能呼吸。
可是,他的面前不再仅仅只有黑暗。
在这时刻,他至少可以给凯文一个微笑,而不是一副愁眉苦脸。
他扬起嘴角,轻轻凑近凯文,讲起他在B11曾经看见的美妙风景,雷欧是个怎麽样的混蛋兼白痴,以及他曾经做的蠢事来报复莫萧歌。
凯文只是静静听著,凝视著他的奴隶,只不过当看见方镜锋讲到雷欧有一分躲闪时,他不禁笑起来:“你是不是有什麽没说的事?”
当然有,我和雷欧上床了。
这句话在方镜锋脑中一闪而过,随即他整张脸沈了下来,猜测著这句话是不是已经被凯文“听”去了。
他踌躇地坐在床边发呆,直到凯文说出令他惊异的事来:“你现在的作息可不好,每天晚上你脑袋里都在想什麽?我不知道我的奴隶什麽时候起变成一个伤春悲秋的小女孩了。”
最初的愕然过後,方镜锋猛地意识到这正是这几年中他临睡前常干的事──回顾过去,然後在内心折磨自己──他只是不明白,凯文怎麽知道的?
他那聪明的主人转过头来,略长的黑色头发搭在枕头上,微笑著说:“你觉得我为什麽这三年总是不醒?”
方镜锋呆呆地重复道:“为什麽?”
“因为我的灵魂一直在看著你。”凯文苦笑起来,“只不过,这种方式似乎并不太可靠。早知道地面上的坟墓刑这麽早结束,我也不必用这种方法。”
莫萧歌说过凯文在地球上被塞进了“坟墓监狱”,但方镜锋还没能把这两者间联系起来,只得迷惑地望著他的主人。
凯文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说出了原因:“我的能力应该在坟墓监狱里有了进展,因为我能以一种类似灵魂的方式离开身体。虽然这很扯,但我确实离开了。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谁知道地球人会把我关多久?只是我没想到这种方法无法有效地传递信息,我找过你,但你只把我当作幻听。即使在梦中与你沟通,你也没有发觉。”
这番话简直令方镜锋心炸了开来,这几年中凯文一直在他左右,而他却根本没有发觉!?他颤抖了几分钟,恨不得立刻弄块水泥地把自己埋进去,他怎麽会犯这麽可笑的错误?
“不,奴隶,这不是你的错。”凯文及时阻止了他的胡思乱想,“谁会想到这世上有灵魂这回事,虽然我们的存在本身也够荒谬的了。”
这话完全不符合凯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