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仙刺-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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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策?”阎火疑惑,“那仙官心中还有其他的策?”
第一卷 初道为官 第二十四章 玩火救人 下
屠秋考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肚子中的话一股气倒了出来:“还有一中策。幽鬼宗衰落也不过只是七年的时间,而七年前,仍是响当当的一代千年宗派,而葬仙官的名谓,门派中年长的长老弟子应该都有所耳闻。若是我以葬仙官的名义前去拜访,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见了他们掌门,他们心中肯定疑惑,不敢轻易动手。而因为立场我与其为敌,也有九成可能不会礼待上宾,另一方面,因怕被说闲话,不会单独相谈,只会在派前或院中对话,定然会吸引大部分麒麟派弟子前来围观。若是我能说动他们掌门长老,不仅会令仇恨稍减,还能趁机救出被囚的幽鬼宗弟子,想必老家伙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就算说不动他们,拖延个一两时辰还是做得到的。到时候,让其余人前去救人。事先在麒麟派外面找好藏身之处……实在不行就挖个洞,逃出来,就躲在最近的藏身处,这里这么大,要跑还是比较容易的。”
一番话下,本是一件不难理解的事,没想到这人说出倒是说的头头是道,倒像是都已经这件事考虑周全了,阎火不由心中惊讶。
“这……便是中策?”阎火有些朦胧道:“然而……那些救人的幽鬼宗弟子倒是被你遣走了啊。”
“嗯,这中策说到底,主要就是靠我的嘴,麒麟山小冥门,荫太爷一行人并未为非作歹过,在几年来,反而是经常积善行德,而两派之间又鲜无接触,虽然有世之舆论,只要这掌门讲理,我自认还能有三成把握说动他。更说对麒麟派的探查,以及退路的选择,因为是在麒麟派四周,极易被发现,会有危险。我和其掌门万一出现口误,激起麒麟派弟子的愤怒出手,我又怎么能抵挡住,就算抵挡住了,自己的修为就暴露了,到时候给自己扣上一个作假的帽子也来不及摘了。更重要的,救人时,危险的不是站在门前对阵的我,而是救人的幽鬼宗弟子。这一道道不能确定的险,计划再过周密,也不过有四成的平安。所以,我没将他们追回来帮忙。”
阎火愣了许久,道:“那……上策呢?”
“独自潜入麒麟派,寻法救出那几人。”
什么!
独自!
“你的修为还远不及小冥门门主,若是潜入,由他人应比你更为保险。”
“不可以,这不是拼修为高低的时候,对于麒麟派,他们大多感情用事,更会心生畏惧,紧张出事简直是肯定的。所以,我自己去是不二人选。”
“那,你可曾已经打算好了?”
“有点眉目,却没有完全考虑好。”
上中下三策?
下策简单明了,走为下策,安稳可行。中策计划也算周全,然而却有风险。上策,却是最为危险,且没有考虑好!
对这葬仙官来说,这三策明明应该倒过来,然而却完全是为幽鬼宗弟子考虑的。
下策,幽鬼宗被抓弟子与自己毫无干系,生死有命。中策,幽鬼宗弟子却是有一定危险。上策,只会拖累葬仙官一人而已。
阎火对这葬仙官的想法,完全琢磨不透了。
“你这是在玩火。”
这个不久还一句一句“当以死谢罪”的阎火,如今也看清了屠秋的实力与现实,开口劝导。
“玩火?正好,麒麟派修行的正是火。”屠秋一笑,嘴角还是有些掩不住的慌乱。
阎火也翘起了嘴角,在他看来,这是这葬仙官做的唯一一件对的事了。
在这小火心中,无惧生死,生死也没有什么分别,他所在意的只有从鬼界带来的规矩!
麒麟山本有四座最高的山峰,其中因为长须岭的倒甲峰太过险峻,又相距其他三座较远,所以麒麟派所居的乃是其他三峰之下。
三峰之间,相隔也有数百里,最高一峰为麟角峰,乃是麒麟派掌门和长老们闭关之处,往南三百七十里之远,乃是望白峰,峰上藏有麒麟派的功法秘宝,也有少数真传弟子在此修炼,另一座纵云峰,是入门弟子们试炼修养之处。
三座主峰如同品字形围住了山下的麒麟派,三座主峰周围更有三十一座小峰,是二十五位真传弟子和长老掌门居住,除此之外,这片山脉被以大神通法力削平,重新栽种了许多花草树木,纵观整派,并没有气势磅礴的阁楼殿堂,房屋简简单单,排列并不密集。
看门弟子正逗着一头成年猛虎,这头猛虎是派中捡来的,小时就甚有灵性,从未莽撞伤人,这头猛虎在看门弟子的抚摸瘙痒之下,就如一只身躯庞大的家猫,躺在地上不断地翻滚撒娇。
“不是又饿了吧,你这个家伙,你再舔,我也不能让你偷吃了。”看门弟子推开伸着舌头的虎头,笑嘻嘻地说,“前天老羊还在抱怨,给你吃肉都吃那么多,他每天还要自己去找草吃,在我面前发了半天牢骚哩。”
这老虎耸拉下脑袋,一副失望的可怜相,惹得看门弟子一阵心疼,说道:“好啦好啦,等下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肉骨头,别高兴太早,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只能先饿着肚子啦。”
他摸摸老虎耳朵,站起身来,却听到远远地一人叫喊。
“一阵伏有天地道,千符布下浑世清。”
看门弟子伸长脖子,只见一人影正缓缓地走上山来,口中正念念有词。
“应该是灵枢堂的人来了。”看门弟子拍了拍虎头,让他安分一些,回头呼喊一声:“程鹏师弟,去禀告伏山殿,说灵枢堂的朋友来了。”
那远来的人由远走进,来到麒麟派门前,来人头戴浩然巾,腰挂符器囊,背上背有一剑,手持红布包裹的锦盒,抱拳施礼道:“我乃灵枢堂弟子齐风远,特奉掌门之名,来拜望贵派掌门赤江子。”
看门弟子扫了这人一眼,正是灵枢堂弟子的装扮,露出了笑容,道:“和掌门所说的时日相差无几,只是最近派中发生一些琐事,掌门在麟角峰闭关思量,木旬长老正在伏山殿呢,我这就带你过去。”
灵枢堂弟子齐风远又一鞠躬,说道:“那就有劳带路了。”
正在齐风远跨入麒麟大门的时候,那看门弟子身边的猛虎突然露出凶相,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那看门弟子也是眼疾手快,猛虎刚一离地,单手一扭,就将虎头死死按在地上。
“不必惊慌,这老虎原本是很温顺的,可能突然见了外人,有些不适应。”看门弟子心中却道,山下前来求仙问药的人来到门前,这老虎也不吭一声,今天却是这么大的反应。
“原本是我和我小师弟童歌一起看养这老虎,前两天小师弟受伤修养,可能不见了他,这老虎心中也一直烦躁吧。”
“童歌?”齐风远问道,“我看着老虎突显顽劣,这小师弟一定是个调皮之人吧。”
“呵呵,是啊。你没惊着吧?”
“不妨不妨,那……我们先去见掌门吧。”
看门弟子又在那老虎耳边悄悄骂了几句,这才松开手,带着灵枢堂弟子往里走去。
只是那头猛虎仍然呲牙咧嘴,盯着来人离去的影子不放。
第一卷 初道为官 第二十五章 麒麟派
伏山殿,乃是麒麟派最大的殿堂,也是在这三峰之下最有气势的建筑,平日里麒麟派掌门及长老就是在这里议事,也同样是接待同道中人的地方。这木旬长老正闭目修养,听到弟子来报灵枢堂派弟子前来拜访,睁开眼睛说道:“哦,之前赤江子曾说,这两日将有灵枢堂弟子前来还礼,没想到算到的时日正好。”
一旁端坐的真传弟子问道:“还礼?”
木旬呵呵一笑,说道:“当时青麒麟所居洞穴内长出了火蔺草,每个派都送了一些过去,本来是道友间平平常常的联络感情,但是就是这灵枢堂,非得来什么还礼,还得亲自派徒弟登门拜访。”
“这灵枢堂的传统,千百年来还是一条没丢啊。”那一旁弟子却是在师父面前毫无拘束,笑道,“咱们派还得多学学喽。”
这木旬长老本就是麒麟派长老排位之末,本人也颇随性,然而修为在派中却只次于掌门赤江子,是门派中修出元神的第二人,而修出元神,则是步入长生的人仙之境,更是踏上了破天真仙大道。
话音刚落,看门弟子就带着齐风远走入门来。
在见到台上坐着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齐风远心想这恐怕就是那木旬长老了,双手托盒,说道:“晚辈灵枢堂齐风远,特奉掌门中之名,前来拜访麒麟派。”
木旬接过那面锦盒,打开来看,竟然是一块篆刻阵法的玉石,忙道:“贵派多礼了,竟然还送来如此贵重的物件。你也一路旅途劳顿,青阳,沏茶看座,快请这位友人坐下。”
齐风远稍一点头,坐了下来。
这颗玉石来头可不小,要知道,即使是对阵法研究出神入化的灵枢堂,附着法阵也是一项耗费精力的大工程,若无强大的修为,没有好的载体,没有十足的时间,是无法将一个法阵附着于事物之上的。
这颗玉石看起来倒像是极品的灯光冻,却有别与灯光冻的颜色和手感,恐怕也是一块稀有的玉石。上面篆刻的阵法可不是装饰那么简单,在木旬长老摸上去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出来,若是催动真气,这玉石上的法阵就可启动,是一块十足的灵玉啊。
他不用猜想也知道,这上面的法阵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清心阵,因为附着法阵的困难,所以所附着的法阵大多都是十分有用的。
他虽然很想知道这法阵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但是也不能怠慢了这送来玉石的年轻人,客套地道:“不知贵派掌门可好啊?”
“掌门他身体还硬朗着呢,一点毛病也没有。”
木旬想了一想,有些疑惑地问:“哦,但上次送去火蔺草的时候,听弟子说灵枢真人他可是病床在卧,连床也下不来啊。”
“那……那只是掌门真人研究一个阵法出了岔子,呵呵,不过现在好多了,劳心您挂念了。”
“啊,是研究阵法所出的岔子……”木旬眉头稍皱,心想大概是禀报的弟子并没有弄清。
“是啊是啊。”那齐风远呵呵笑一声,低头喝起了茶水。
木旬轻轻摇了摇头,正要抬头再问,就见那门前守候弟子又报:“长老,项烛师兄他们回来了。”
木旬想了一想,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几个麒麟派弟子大步进殿,三步就踏进殿堂中央,半跪施礼道。
这木旬看到几人后,叹了口气,问道:“你们回来了?抓住他们了没?”
为首的弟子正是项烛,作为正门十秀之一的他看起来虽有些清瘦,然而却给人没有一丝软弱的感觉,反而觉得在那赤红道袍之下积聚着力量,何时何刻都能爆发出来。而他的长相更是器宇不凡,两鬓清风,眉目间不忧不恼,回道:“长老恕罪,在我们赶到素水村的时候,荫府上上下下都已经躲走了,没留下一个人,问过村民,他们也不知道荫太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们将山上山下数百里都巡视过,也没有发现那葬仙官和幽鬼宗的身影。”
“请问……这是?”齐风远迟疑着问道。
“哦,这人,就是当下正门十秀之一,我派中年轻弟子中的首席,项烛。”
齐风远恍然大悟地道:“原来这是大名鼎鼎的项烛,久仰久仰。”
在这位灵枢堂弟子抱拳施礼的时候,正瞥到他身边的应天长,连忙点了点头,又端起了茶杯,小口地饮了起来。
“那,你们先下去吧,下传其他弟子,幽鬼宗之人可能还在麒麟山附近,以后多在山中注意下,以免麻烦事来了,不慌得阵脚。”
几位弟子应了一声,退下去了,倒是那应天长抬头多看了这个灵枢弟子一眼,刚才那眼有看清,总觉得那浩然巾下的面孔有些古怪。
哪里古怪,却也说不上来,他偷偷抬头的时候,也就只能看到这个人的后脑勺了,只得作罢。
而屠秋,心中则缓缓吐了口气,以“灵枢堂弟子齐风远”的身份,堂而皇之地问道:“幽鬼宗?那魔宗怎么会出现在麒麟山上!”
一副大吃一惊地担忧表情。
而在不久之前,遇到那齐风远的时候,屠秋还在烦心如何混上山来。
“一阵伏有天地道,千符布下浑世清。”
“敢问……你可是麒麟派中人士吗?”
这个叫齐风远的御剑飞下的时候,屠秋一把收回阎火,露出了一脸做作笑容。
然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嗯,我正是,兄台是?”
“我是灵枢堂中的弟子,齐风远。”这个齐风远深深弯腰鞠躬道,“前些时日,贵派送于我掌门真人一些火蔺草,我掌门甚为感激,特此来派我拜访贵派,不知道贵派还有多远就能到了。”
原来是灵枢堂的,这个灵枢堂他倒是也听说过一些,似乎也是人间正派之一,转念一想,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脑中:“哦,这个啊,你有所不知,我正是麒麟派掌门派来接应你的,他老人家料到了你派会有人前来。”
“来,随我走,就在前面不远了,不用御剑了。”屠秋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心中盼着这阎火可不要再来捣乱了。
他其实也能想到阎火现在的表情了,这下子自己不是装浪子,而是直接投到别人门下了,若是他蹦出来,肯定又要讲一大堆什么以死护道之类的。
“亏得贵派掌门想得周道,我正在想,若是贵派和藏龙谷一般,没有围挡标示,我不知觉地直闯入派,就有些不礼貌了。那正好,我就随你前去吧。”
他刚走前两步,问道:“敢问,兄台怎么称……”
一声闷响。
“敢问?”屠秋朝地上吐了口吐沫,如同强盗响马一般,邪恶地笑起来,“我看你还敢不敢问!”
屠秋的窄剑,本来剑刃就厚,更无开刃,手上拿着就如同一个铁锥一般,加上它不知什么材料造就的坚硬,这个铁锥抡起来如同一根棒槌一般顺手。
这人的真元之力比自身还要弱小,同那些凡间一般武者相似,窄剑抡到他头边才开始反应,在无护体真气的情况下,被自己蓄力一击砸中了脑门子,恐怕没有个一时半会能醒来的。
他反手转出葬仙官令牌,说道:“我有办法了。”
“我能猜到。”阎火看着面前这个倒地的人,说,“你想扮成这人混入麒麟派。”
“不错,这个方法比较可行,如果没有遇到前几天那个山羊和那一男一童,什么都好说。这可是个简单讨好的事。”
阎火似乎并不想参与讨论,只是无力说道:“若是仙官一意孤行,我也不好说些什么。”
刚说完,地上那人抽搐了一下,让一人一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