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明星 _作者:凉皮就面包-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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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翼天站在这里听不清楚,干脆踉跄着走过去,站到崔明亮身后,脑子一发热,劈手把电话夺过来。
那边钟辉还在唠叨:“你们别让他喝太多啊,喝坏了可麻烦了,都给我清醒着点啊,还有啊让他吃点东西再喝听见没不然空腹容易醉……喂?催命鬼你干嘛去了咋不说话了?”
沈翼天的呼吸声沉重地喷在电话这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钟辉略有察觉,试探地叫一声:“沈……沈翼天?”
如同溺水的人被水从头顶淹没,像是有什么东西,拉着自己往下沉。沈翼天猛然把电话扔进崔明亮怀里,仿佛手里拿的不是电话是烙铁。
然后他歪歪斜斜地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出门去。
明涟看了看崔明亮,见他一脸不明所以,咬牙也跟了上去。她必须问清楚,沈翼天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个苦瓜脸放弃了自己,不然以后还怎么吃苦瓜炒鸡蛋!(……)
沈翼天蹲在饭店大门口的阴影里,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明涟走过去,俯身看他,见人把脑袋埋在怀里,缩成一个球。
明涟叹口气,蹲在沈翼天旁边,伸手温柔地抚上他的肩膀,尽量让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正常的朋友动作。
沈翼天抱着脑袋挪了挪,躲开了明涟的手臂。
明涟无奈,道:“你怎么了?”
沈翼天不答。
明涟又道:“我知道你喜欢的是谁了。”
沈翼天肩膀颤动一下,抬起脑袋看她。
明涟道:“是个男人,对吗?”
沈翼天:“……嗯。”
明涟得到确认,心里五味杂陈。这要放在方岚身上早就爆了,但明涟天性温柔,十分传统的小家碧玉型,此时只能将痛苦和震惊统统压在心里,反而勉强扬起笑容:“我知道了。”
沈翼天:“……你不觉得……奇怪?”
明涟忧伤地叹气道:“这个世界已经很玄幻了,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奇怪。”
沈翼天略有惊奇,道:“是吗?”
明涟深呼吸,转脸冲他笑道:“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吗?”
沈翼天:“当然可以。”
明涟:“那,给我一个拥抱,可以吗?像朋友那样。”
沈翼天摇头:“我跟朋友不会拥抱。”站起来,转身就走进了饭店。他酒醒得差不多了,别说拥抱,就是跟别的女人单独相处了这么久都是他的极限了。除了钟辉,他跟任何人单独在一起都不习惯,都会不由自主地警戒。
明涟站起身,跟着走进去。
一辆银灰色奔驰停在饭店不远处,车窗摇下来,一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亮着。
钟辉看着沈翼天和明涟蹲在一边谈话,不一会儿沈翼天站起来走进饭店,拿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倒是对沈翼天的行动很满意。
你丫,明明那么爱我,还为我守身如玉呢。就耗着,看谁耗得过谁,小爷有的是耐心,反正难受的不是我一个。
……才不是自己好面子,拉不下脸去找你呢!
摩天大楼前明亮的灯光映红了钟辉的半边脸,夜风微凉,树叶沙沙响着。
钟辉动作优雅地将烟头捻进车的烟灰缸里,扬起一个痞痞的笑容,冲着饭店大门孩子气地吐一下舌头,目光里盛满了明亮的夜色。
沈翼天似有所感地,在将要踏进包间门的时候停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
什么也没有,一个塑料瓶被风吹着在街道上跳动。沈翼天看着看着,勾起嘴角自嘲地冷笑,推门进去,跟众人抱歉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出门回家。
崔明亮作为经纪人理所当然地送他回去,在宿舍门口跟他分开,走之前看一眼沈翼天,道:“那什么,想见谁就去见,别顾虑太多,对身体不好。”
沈翼天抬头看他,半晌,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彷徨
《毒龙》杀青后就进入紧锣密鼓的宣传期,沈翼天跟着剧组辗转于各个娱乐节目现场,倒也练就了一些上娱乐节目的本事,脸也不像以前一样一直绷着了,偶尔也会笑一笑。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笑的那叫一个空虚。
这天,几人去参加一个十分红火的娱乐节目,做活动去外景。节目组找的是一家福利院,让剧组的人去给小孩子上课,制造足够的娱乐效果顺便献爱心,都是噱头。
福利院里小女孩居多,一两岁到十几岁的都有,孩子们对生人的到来还是有点不习惯,拘谨地坐在小教室里,小手背在背后,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这些衣着光鲜的明星们。
刘平夕长相和蔼可爱,带着小玩具弹着钢琴,给孩子们上了一堂音乐课,剧组其他人跟小朋友一起坐在课堂下,一边听课一边跟小孩子们聊天。
刘平夕教了一首儿歌,亲切地笑着道:“接下来,刘老师要提问了哦!”
小孩子们一听,各个坐直身体,生怕表现得不好。这些孩子们,在福利院里从小学得最多的就是察言观色,每次有人来的时候都表现得很乖,以期有人收养自己,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刘平夕叫了个十岁的小女孩起来,唱了歌曲的前两句:“蓝天里有阳光,树林里有花香,小鸟小鸟你自由地飞翔。”
女孩子僵硬地扬起笑脸,唱的还挺优美。
刘平夕装作贼兮兮地看小孩子们,笑道:“接下来……我们来找个大孩子唱吧,沈翼天,你来?”
剧组众人都期待地看向沈翼天,从来没见他唱过歌,不知道这样一个冷酷的家伙唱起儿歌来会是怎样的违和?
摄像大哥也急忙抓住机会把镜头转过去。
沈翼天完全没听刘平夕唱的歌,此时只好站起来,尴尬地冲刘平夕:“可以请你再唱一次吗?”
刘平夕笑着弹着钢琴重新唱了一遍。他可是影视歌三栖明星,一把好嗓子,唱个儿歌都十分优美。
沈翼天张开嘴巴,极为认真地跟着学:“在田野,在草地,在湖边,在山岗……”
众人愕然:没一句在调子上!声音倒是不错,沙哑低沉,适合唱摇滚唱情歌唱流行就是不适合儿歌!
两句没唱完,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古怪的表情,憋着笑,看到沈翼天一脸认真的模样,又不敢笑。
沈翼天十分认真地唱完:“小鸟小鸟迎着春天歌唱。”
全场十分寂静,沈翼天询问地看一眼表情古怪的众人。
接下来,不知哪个孩子“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像打开水龙头,众人的大笑一发不可收拾。
刘平夕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趴在钢琴上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唱歌竟然……竟然……哈哈哈哈!”
竟然这么难听!众人默默在心里补上。
沈翼天有点郁闷地坐下,心道这个时代的歌就是太难唱了,以前的宫商角徵羽多好。
不知道钟辉唱歌怎么样?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听到……
两个人这几天一直都没有联系,快一周多了,各自有各自的打算和顾虑。钟辉是笃定沈翼天会来找他,沈翼天则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却又根本舍不下心真正离开,还在思考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地下恋?那不还是委屈了钟辉。
沈翼天一心为钟辉考虑着,钟辉这边却也是被公司的事情缠得焦头烂额。
公司近期遭到内部危机,下季度的商业机密计划被泄露了,某规模略小于尚易的一家文化公司已经提前使用了这份计划。公司出了内奸。
钟辉勒令人事部对公司人员进行背景整理,自己也查看了一些可疑人物,却没什么收获。
钟辉没有对部下公布这件事,只在内部管理层流通了这个消息,让大家都小心着点。
事实上,知道那份计划重要性的很大可能是管理层,钟辉这是故意放出消息,好让内奸以为自己已经怀疑去了别的方向,放松警惕。
当然,放松警惕之后,在明处的钟辉就好下手得多了。
沈翼天在福利院展露歌喉的时候,正是钟辉独自在办公室里制定揪出内奸计划的时候。
但是接下来,一个意外打断了一切。
沈翼天亲和力太低,只跟着杨励带小孩子去操场玩耍,站在一旁充当临时保镖。
孩子们被人带着反而不会玩了,平时玩腻了的滑梯、钻圈、秋千等等又有了新的乐趣,一个个既羞涩又好奇地按照杨叔叔的指示,从隧道里钻出来,爬上滑梯,再从滑梯上下来爬到小双杠上,看谁完成得好。
沈翼天站在一旁看孩子们玩耍,心里的阴霾也渐渐扫清了一些。不管怎样,欢乐的儿童总是最治愈的。
沈翼天想着自己的童年,再看看现在这些同样身为孤儿的孩子们,不禁唏嘘感慨。
一边的秋千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看着别人完成任务,眼里流露出单纯的艳羡和憧憬。
沈翼天注意到她,问一旁的女看护大妈:“那个小女孩为什么不玩?”
大妈叹口气,慈祥的皱纹都挤到一起:“她有先天性心脏病,没法玩的。”
沈翼天看过去,女孩长着大大的黑亮的眼睛,笑容恬静而温柔,带着与生俱来的哀伤。
孩子们体育课结束,一起鱼贯进入教室,由明涟老师给大家开班会,跟大家谈话交朋友。
沈翼天坐在最后一排,有意离心脏病的小女孩近了一点,冲她笑了笑。小姑娘很惊讶地也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害羞,也不聒噪。
沈翼天坐着,忽然听见旁边墙壁上什么东西略微响了一下。他抬起头,一眼看到小女孩头顶处,那个年久失修的放电视的铁架子,底部生着锈的地方只连接着一点点,整个电视正在迅速倾斜。
明涟和孩子们还在笑着交谈,没人注意这边。千钧一发之际,沈翼天猛地跳起来,抱住小女孩,用脊背生生挡住了那个沉重的老式电视机!
铁架子崩裂的声音猛地响起,沈翼天闷哼一声,嘴里涌出腥甜味道,咬着牙忍住,放开自己身下的小女孩,再双手托着背上的电视,轻轻把电视机放在地上。
然后,他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变故突生,教室里一瞬间的寂静,随即爆发。
心脏病的小姑娘迅速地闪到人群后面,让冲过来的大人救助沈翼天,黑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泪水慢慢涌出来,挂了满脸。
崔明亮正在福利院的休息室里打盹,听到消息急忙冲过来,沈翼天已经被医护人员往救护车上抬了。他皱着脸急忙跟上,一边掏出手机给钟辉打电话。
钟辉赶到医院的时候,沈翼天还在急救。闲杂人等除了崔明亮都走了,他站在走廊一侧,面对另一侧的急救室,心里一个劲地往下沉,觉得手脚有些麻木,动起来似乎要费千斤的力气。
崔明亮苦瓜脸走过来,见钟辉愣愣地盯着急救室的门,道:“那个……”
钟辉摆摆手示意等会儿再说,自己直直朝急救室走过去,抬眼盯着上面一直亮着的灯,伸出手压在一边的墙上,用头抵着墙,弯着身子站着,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呼吸。
崔明亮在一边嗫嚅:“医生说应该没大事儿……”
钟辉这时候才喘过一口气来。
接到崔明亮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开会,还好他打断了会议出去接了,一听到崔明亮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沈翼天出事了”他就木了,疯了一样往医院赶,一路上似乎一直没有呼吸一样,胸口憋闷得像压了千斤巨石,此时终于呼吸到了空气。
肺叶饱胀的感觉让人略略安心,钟辉抬起头,盯着墙上的一小块黑斑,脑子里一片空白。
急救室的灯像永远不会灭,半小时不到的急救,钟辉等得跟六个小时似的。
好不容易医生开了门,护士推着急救车出来,钟辉没来得及问医生就扑到沈翼天车子前,死死盯住人。
这么久没有联系,平时对方的消息只能通过旁人来打探,思念别提多么难熬,简直像要发酵,把自己给包成一团空虚的大馒头。还好,看到沈翼天的时候,钟辉猛地发现自己的心还在跳动,又急又重,那是有牵挂有情感的一颗心,此刻为着眼前的人而奋力地跳动。
护士把车推进病房,为了避开媒体,崔明亮要的是单间,保密不错。他来时候已经把一些媒体挡在外面了,这会儿媒体应该全去围攻刘平夕、明涟和节目制作组去了。
崔明亮看了一眼病房里面,体贴地帮两个人掩上门,自己去找医生谈论病情。
沈翼天脊椎差点骨折,还好那台电视的受力点在脊背侧面,只压到了肌肉和肋骨,肋骨骨裂,他身体素质好,静养十天半月的就行了。
崔明亮:“QAQ十天半月……等人出来,电影节都过了!”
医生推推眼镜:“至于你们是找个替身去呢还是推着病床去,我都管不着。”
崔明亮:“……”
作者有话要说:嘛……大家有空的球收藏一下作者嘿,看在我这么勤奋的份上~~~~爱你们~~~~~~
、关于相爱
病房内一片冷淡的洁白颜色,白纱窗帘挡着窗户,让照进来的下午的阳光显得散漫而朦胧。
沈翼天躺在病床上,人依旧在昏睡之中。洁白的床单盖着他穿着病号服的精瘦胸膛,面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深邃的脸部轮廓被雪白的枕头柔化不少,睡梦中不安地皱着眉头,似乎在做什么噩梦,眉毛轻轻抖动着。
钟辉坐在病床边,就那么看着人,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像重锤敲打着,慢慢敲开所有的伪装和外壳,露出最真实的渴望。
他遵从心底的渴望,伸出手把沈翼天的手从被窝里抓出来,放在自己唇边,亲吻他的手背。
沈翼天的手由于长期使剑练武而骨节粗大,一只手就可以盖住钟辉大半张脸。钟辉轻轻地用唇碰触他的手,每个骨节,每个指尖和掌心,完全下意识地一点点亲吻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对方的存在。
吻够了,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看着床上人眉毛慢慢舒展开来,笑了。
真的是这样,人只有在要失去什么的一瞬间才会明白它的价值。钟辉一直以为自己对沈翼天的感情没有很深,毕竟只认识了半年,而且是两个男人,对于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钟辉根本就没有概念,只是直觉地认为也许比男女之情更浅更冲动一些?
直到现在,他才确定自己错了。明白自己有可能失去沈翼天的那一刻,胸腔里几乎停跳的心脏,手心里尖锐的刺痛和骤然晕眩的脑袋,都疯狂地提醒着他,沈翼天对于他是多么珍贵。原来在他还没明白的时候,感情已经深到完全离不开对方了。
钟辉痴痴地看着人,忽然想起来,沈翼天以前看自己的眼神是不是也像自己现在看他的眼神一样?
钟辉用目光描摹沈翼天的轮廓,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