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兼祧-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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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正着急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引出花羡鱼才好;正巧看见绿荫在给韩涵整理衣饰,登时计上心头,回头让来娣去取些炭来,只道是要给花羡鱼的手炉添炭。
来娣取来炭,珠儿接过和来娣一块走向花羡鱼。
花羡鱼身边的人也不疑有他;见珠儿给花羡鱼和花玄鱼添完了;手上还有多余的炭;顺手让珠儿和来娣也帮着添了些。
几个韩家旁支的姑娘才要同花羡鱼道谢;就听珠儿轻呼道:“哎呀;我们姑娘的袖口上怎么黑了一团。”
花羡鱼人等低头一看,可不是,要是衣裳颜色深些倒还不显,可花羡鱼穿的却是鹅黄的,只要一抬手便掩饰不住了,若是不换在裕郡王太妃等这样的贵人面前,可真是失礼了。
韩家旁支姑娘中,有一人十分愧疚道:“真是罪过。定是方才你丫头给我们添炭的时候,不小心碰上了。”
来娣道:“幸好在家时,有多带一件小袄来。”
韩家旁支的几个姑娘忙道:“那赶紧换去,一会子到了花厅,若是太妃问起,我们给你遮掩。”
珠儿那是巴不得的,和韩家几位姑娘道了谢,就近引花羡鱼到一处小厅,让来娣守在外头。
花羡鱼最是知道自己丫头的,见珠儿今日添个炭都笨手笨脚的,不禁问道:“你今儿是怎么了,毛手毛脚的?”
珠儿道:“小姐先别问,回头自有太太告诉你。”
罢了,花羡鱼就见珠儿不但给她换了袄子,还将她头上的珠花簪子也换了一支。
花羡鱼很是不解,但到底还是按捺住了没问。
收拾妥当后,花羡鱼忙往花厅赶。
花羡鱼落座,韩家旁支的几个姑娘说还好没人问起,珠儿这才松了口气。
的确是没人问起,但却有人留心了。
那人就是绿荫。
是绿荫先发现花羡鱼不见了,花羡鱼再出现时换了一身衣裳,只是绿荫远远瞧见花羡鱼头上那支珠花簪子还在,这才不疑有别的。
这日,裕郡王太妃和王妃是给足了韩太夫人的面子,一直待到席终方告辞。
席终客散后,花羡鱼回到拦风居,这才问起先前的缘故来。
珠儿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罢,花羡鱼心神一阵恍惚,看着桌上的那支相似的小珠花簪子,直出神。
一些似乎已遥不可及的曾经,慢慢浮现眼前。
……
“束哥哥,束哥哥,你看,你快看,今儿我好看吗?”扎着两个小总角的花羡鱼,簪着方从康敏手里得来的大珠花簪子,兴冲冲地跑来给韩束瞧。
小韩束正好在练拳,回头看去,见花羡鱼因跑得急,两颊一片酡红,头上一支大珠花簪子晃悠悠地别在花羡鱼稀疏的发丝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内满是期许,望能得她束哥哥的赞美。
只是不待小韩束说话,一旁的小花渊鱼便笑了起来,“妹妹,你那里得来那么大一支簪子,不细瞧,我还只当你今儿扎了三个总角。”
小花羡鱼一听就不乐意了,嘟着嘴直瞪着自己的哥哥,眼看就要哭出来,“又不是给哥哥你瞧的。”
小花渊鱼还在笑,“好,好,不是给我瞧。给你束哥哥瞧的。德谨你可得说句公道话。”
小韩束忙哄花羡鱼道:“羡鱼妹妹别哭。这簪子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大了点,妹妹还小不合适。回头街上去,我定留心了,看有没小的给妹妹买一个。”
小花羡鱼拿手背擦擦眼睛,这才笑了,“好,我等着束哥哥给我买簪子戴。”
……
“原来他还记得吗?”花羡鱼陷入回忆,久久回不过神来。
因今日来的官客不少,花景途和花渊鱼从正院回来得自然就迟些了,听说了这事儿后,嘱咐所有人都不许声张,说后发制人对他们家才有利。
珠儿和来娣,还有丽娘因疏忽之罪,被康敏罚了三个月的银米。
而崔颖,花景途和康敏虽未深责她,但回他们自己屋里后,花渊鱼的咆哮声险些将屋顶都掀翻了。
花羡鱼忧心哥嫂两人因此而心生罅隙,与人可乘之机,自然要随楚氏一道来劝说的。
只是花渊鱼正在气头上,难免没有好话,“让她好生跟妈妈学着料理家事,来玩人情的交际,她却只知整日烧香拜佛,满口的阿弥陀佛,慈悲为怀。若果真是有这样的善心,也就罢了,也做不出这样毁自家小姑子名声的事儿来了。可见是个表里不一的。”
崔颖早泣不成声了。
花羡鱼道:“知道哥哥吃了酒的,可这话就有些诛心了。嫂嫂烧香拜佛也是为祈求我们一家平安。再说自从嫂嫂嫁进我们家,她那一日不是最后一个安歇,一早又是她头一个起。嫂嫂她奉长敬,事夫揉,宽待下,无一处不尽心尽力的操持。”
花渊鱼知道妹妹说的是实情,一时便无言以对了。
花羡鱼这才又道:“我也知道哥哥心疼爱护我,只是嫂嫂纵有一两处的不是,也只因是凡人,难免有错。且嫂嫂又不是冥顽不灵的人,只要说给她知道,日后没不改的。以后哥哥有事还是好生说才是,不可在出口伤人,长久了,终会让人离心了。”
与此同时,初透阁里,韩涵因在席上与珍娘惠娘暗斗,一时没得占上风,正不得好气,加之又是吃了酒的,再听绿荫在她耳边说什么,“前番大爷也不知从那里得了一支珠花簪子,后来就给知时。知时不敢要这样来路不明的东西,便丢了,没想却让雪儿给拾得了。我们原是没见过咱们家谁有这簪子的,我便当是花姑娘他们家的,便打发了留香送去。今日瞧见他们家二姑娘戴了,我才想来了。若不是雪儿,簪子也回不到她们手里的。”
林蕊初知道韩涵今儿有些不高兴,又吃多了酒的,原是留下来和韩涵说说话,疏散疏散的,没想却听到这么一段新闻来。
起先林蕊初怔了怔,后一想林蕊初便明白了,那会子韩束为何会看柳依依的。
原来韩束瞧的不是柳依依,而是花羡鱼头上的簪子。
现下再将绿荫的话仔细一忖度,便全都清楚了。
一时间,林蕊初只觉天旋地转,胸闷气短了,险些便厥了过去。
韩涵见状,忙唤人来,给林蕊初看视给药。
待林蕊初缓过气来,就直呼:“太不成体统了。”又将心中所想对韩涵一说。
韩涵没有不火冒三丈的,“我还当她们是本分的,没想才给了她们几日的体面,就忘了本。他们都是什么出身的,也敢妄想高攀我们这样的人家,也不看自己配不配的。果然是商户出来的人,都是恬不知耻的。”
韩涵这话里,是把珍娘和惠娘都捎带上了。
林蕊初虚弱道:“我只告诉你,你千万别声张。他们既敢如此,必定作好了道理等着我们的。你这般贸贸然去闹,只会讨没趣。”
韩涵想了一会子,不耐烦道:“你且安心,我才不能的。我自有法子教训他们,就是了。”
林蕊初道:“我不信不过你,你还是告诉我到底什么法子才好。”
韩涵只得道:“还能如何的,他们家自从来了我们家衣食住行,那一样不是我们家供着的。就在这上头拿捏一下,就够他们受了。”
林蕊初听了没言语。
只一旁韩涵的乳娘张嬷嬷听见了,想起前些时候她姐姐才说起,说现在大厨房没什么油水可捞了,都是每日结算的。
而采买处新添上来的那几个买办,又是张嬷嬷她姐姐的对头,自然越发没有她们厨房多余的好处了。
顺带着张嬷嬷也没能从姐姐那里得好处了,不说别的就是今年柴炭和米面,张嬷嬷家就得多掏了一笔钱,把张嬷嬷给心疼得不得了。
这下听到韩涵说起这个来,张嬷嬷没有不赶紧撺掇道:“依我看,也不用在别处使计了,只在饭食上动手脚就足够了,且最是不露声色。”
韩涵一听道:“妈妈这话怎么讲?”
张嬷嬷道:“涵姐儿可还记得,我有个姐姐就在大厨房的。”
韩涵一听直拍手,“没错,果然还是厨房最得便利。日后就是珍娘和惠娘这两个贱人来了,也要瞧我乐意不乐意给她们好吃好喝的。”这才是韩涵真正的用意。
林蕊初却道:“不妥吧。这厨房的差事可是关乎一家上下的饮食,马虎不得。姨妈如何能给轻易给你料理了?”
韩涵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过什么是得不来的。且我又不是要来耍的,而是给我娘分忧来了。”
林蕊初想起秦夫人对韩涵的护持,一时也不再做声了。
、第十回 风波因起珠花簪;刁奴蓄险心欺人(三)
因是主家之子;又与韩悼滑位高权重不同,还能有辞令推脱;所以那怕还有一人没走,韩束都要陪着。
故,待韩束回他自己的院子时,已是酒气满身,脚下踉跄;夜半三更了。
知时和遂心听到来报;忙出来扶的。
一时要解酒汤;醒酒石的动静;就闹了半天。
待到韩束觉着好受些了;歪在炕上,又吃了一盏酽茶,知时才接过小丫头们绞来的热帕子给韩束擦脸。
只是韩束却不让知时碰,自己拿过热帕子擦了一把,道:“今儿这么好的日子,怎么不见你戴我赏你的那支簪子?”
韩束这话说得忽然,又一副醉眼迷离的样子,一时还真瞧不明白,他到底是真心要拿问了,还是故意试探的。
只是知时知道,白日时韩束是瞧见了花羡鱼头上的簪子了,也算准了韩束要问的,所以自然不会说她嫌弃那簪子,随手扔了的,最后自以为聪明道:“前番我早要寻来戴的,可不知怎么的,怎么都找不着了。说来更奇怪,今儿花二姑娘的头上的那支簪子,瞧着倒像我那支的。”
韩束将帕子掷回铜盆,坐起身来,淡淡道:“是吗?赏你个簪子都存不住,这样丢三落四的,如何还能指望你打理得清楚我的东西。以后我的东西你就不用管了,只交给遂心就是。”
说罢,韩束下炕趿着鞋沐浴去了。
留下一时还未想明白过来的知时,怔愣在那里。
知时是秦夫人给的丫头,韩束是撵不得她了,但要拿捏她是轻而易举的。
只是从前不必要,如今却不同了。
遂心虽也不算不上是韩束身边指得上的人,但在知时没来时,遂心就是韩束的大丫头。
可知时来了后,知时仗着是奉了秦夫人之命,总揽起韩束身边的大小事儿,不把原来韩束身边的人放在眼里了。
所以现下韩束拿遂心来制衡知时,最合适不过了的。
遂心也是谨慎人,起先不过以为韩束是一时的酒后之言,不可尽信,一时倒还不敢问知时要钥匙。
只后来的几日,韩束不论是吃茶、更衣、还是洗漱等事儿,都不让知时近身了,多少人才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就算知时是秦夫人指过来,日后做韩束屋里人的又如何。
韩束连碰都不碰的,日后还怎么算是屋里人。不说以后有了奶奶,奶奶怎么一个拿捏她知时的,就是如今不得韩束的心意她也不过空有的体面罢了。
想明白这层,遂心便没了顾忌。
这日,遂心收拾好韩束的几病宝剑,便来问知时要堆东西的那间小房的钥匙。
知时不以为意便将一大挂钥匙都给遂心。
遂心将宝剑存放妥当,回来对知时道:“爷说了,以后爷的东西只我保管着了。只是姐姐事多,没有我总来问要钥匙的道理。依我看,这要钥匙还是我自己拿着的好。”说着就把钥匙往自己袖里藏了。
知时正指派小丫头们他们屋里针线上的活计,听遂心这般说,顿时将脸沉了下来,啐了一口,道:“你也配。”
遂心依旧笑道:“我也知道自己不配,到底是也指派的,我也只得听命。”说罢,也不管知时气得通红的脸面,便走了。
小丫头们来回瞧知时和遂心她们两个,一时有多少人听味儿来了,就不知道了。
但素日里被知时打骂欺压过,暗生怨怼的人,便一时都冒了头和知时作对了。
一日里,知时就不知受了多少顶撞,气得知时伸着蔻红的指尖,骂道:“贱蹄子,真当我就是失势了的,都敢照面踩了。也不想想我原是谁的人,只要我去回一句,就够你们受的。”
这话,果然就是让一些人有了顾忌,不敢看知时了。
只遂心听了,从外头进来假意骂那些小丫头们,道:“你们这起子目无王法的东西,又怎么气着你们知时姐姐了?依我说,我们这里也需得姐姐去回明白,整治整治了,也太不成样子了。”
罢了,遂心又掉过脸面来,对知时道:“只是姐姐想怎么回太太?说爷瞧不上姐姐,不让姐姐服侍,空占个名头,不得人心?”
知时气得脸都黄了,颤颤道:“不劳你费心。有你好果子吃的时候。”
说罢,知时掩面哭着跑了出去。
就在知时跑出院子时,同来找她说话的绿荫撞了个对面,把绿荫撞了趔趄。
绿荫才要骂是那个不懂规矩的莽撞鬼,就见原来是知时。
而知时一见到绿荫,立时便扑了过去,靠在绿荫身上,哭得越发伤心了。
绿荫看了眼院子里头,又看看知时哭成这般模样,知道定是出事了,便也不在这里问缘由的,领着知时只往人少处去。
待知时哭了一会子,绿荫这才问:“怎么了?”
知时一面抽噎着,一面就将事故一五一十地说了,罢了又道:“是爷他自己不做好事,如今事情败露了,他就拿我作伐子。家里那起子贱蹄子又惯会墙倒众人推的。今儿我定是要和太太痛回一回,他们才知道我的厉害。”
绿荫听了,忖度了一会子,才郑重道:“这事儿你还是不回的好。”
知时抬头,不解道:“这话怎么说,都他们自己的错的,我怎么就不能回?”
绿荫压低了声音,道:“你忘了当初太太是因的什么,才把你指给了大爷的?”
知时道:“怎么会不记得。”她一直就仰仗着这点,在韩束院子里作威作福的。
绿荫见知时还没醒悟过来,也就顾不得臊不臊了,红着脸面道:“那如今呢?你如何了?”
知时理直气壮道:“我倒是愿意的,可爷他近都不让我近,怎么能成事儿的。”
绿荫叹了一气,道:“所以你就要回太太去?你这痴人。就是太太也没有强按着大爷近你的道理。太太只会说你不中用,不能服侍的。只要你这厢回了,那厢太太就另指派人来服侍了。那时,你可就越发难站了。”
知时这时候才想明白这里头关节,“那我怎么办?”
绿荫道:“这事儿不能让太太知道,会说是你无能的。如今你虽不得大爷亲近,到底还是太太指派过去的的人,大爷屋里没人能压过你去的,只管拿出大丫头的款来压制她们。”
说罢,绿荫给知时出了几个主意,回头知时和遂心就斗了个平分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