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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谁饮春色醉 作者:楼小苏(小混蛋)-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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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傅青桓突然想起什麽,放肆地大笑起来。他收回内力,掌心紧紧握成拳头,嚣张地说道:“你以为我就这麽容易被你激怒吗?苏城破,我不会上你的当!”
闻言,赵五只是皱眉,看著傅青桓阴晴不定的脸孔,既感到陌生,又觉得无奈。
“对,就是我派人杀你的,那又如何!只要你一天是华月阁的人,你的性命就是我的。我可以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
傅青桓的内力深厚,洪亮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响起回音。
“你以为我要杀你就是我的错了吗?那是你逼我的。”
对於傅青桓的不可理喻,赵五就好像习以为常一样,嗤笑地问道:“所以,那是我的错了?”
傅青桓步步逼近,高傲地仰起头,气势十足地说道:“不错!若不是你在江湖上出尽风头,在华月阁里名望越来越高,我又如何需要痛下杀手?”
想当年苏将军一生为国,却落得君主一句功高盖主,没想到赵五亦是不能逃脱这样的命运,即便对方是曾经亲如兄弟的人。
此刻,傅青桓故作深情,眯缝眼眸,佯作回忆道:“你以为我真忘了当初的兄弟情深?”
赵五好笑地答道:“是,我以为你确实忘了。”
见傅青桓脸色微变,赵五抢先一步,说道:“我之所以在江湖上出尽风头,不是因为你再三派我离岛办事?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只要你的一句话,我哪里都敢去,多少次差点死在外面,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此话一出,赵五这才发现原来从前的他不是没有怨,只是被感情压过了一切,再多的苦痛都化作了眷恋。
傅青桓慌张地躲过赵五的目光,理所当然地说道:“身为华月阁的弟子,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还是你以为没有苏城破,就不会有我傅青桓?”
赵五说道:“不,我只是知道如果没有苏城破,华月阁不会有如今的安宁。”
傅青桓总以为自己没有变,所以,在他心里苏城破也是不会变的。他用一种傲慢的表情看向赵五,声音中气十足,居高临下地问道:“很好,所以你觉得我的阁主之位,也是你当年让给我的吗?”
赵五没有回答,却止不住大笑起来。他的笑声苦涩而放肆,听在傅青桓的心里,简直就像是点了一把火。

、谁饮春色醉之五 10

“如果没有我当年在海边捡到你,如果没有我苦苦哀求父亲收你为徒,如今的苏城破早就是一具死尸了!”
赵五如何不明白,这就是傅青桓有恃无恐的原因,在他的心里,苏城破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赋予的,所谓的兄弟情深不过就是一种施舍。所以,苏城破理应听从他的命令,哪怕是生是死都掌握在他手中。
赵五无奈地笑了,说道:“我的命确实是你救的,当年,你说你想要坐上阁主之位,我想尽办法替你实现。後来,不管你派给我多麽危险的任务,哪怕是豁出性命,我都没有怕过。我多少次为了你的一句话,差点就见了阎王,这麽多年以来难道还不够吗?”
话音刚落,傅青桓大吼道:“不够!到死都不够!”
这时,赵五忽然不明白傅青桓到底在想什麽,如果是要他死,以他现在的状况,恐怕难以敌过对方。
赵五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傅青桓,可是,如今看来那人确实变了太多,简直就像是著了魔。
突然,傅青桓不知想起什麽,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有那麽几分孩子气,却和他平时的样子差了许多。得意的目光仔细打量赵五的身体,看到他头颈上隐约露出的伤痕,问道:“我听说你这些日子被关在牢房里,青瑶命人日夜不停歇地对你用刑,看著那张和自己相像的脸孔说出这样的话,滋味如何?”
果然,赵五脸色微变,不禁皱起眉头,冷冷地看向傅青桓。
傅青桓见状,心里更是得意万分,故意激怒道:“难道你没有发现,她像极了你?不管是容貌还是眼神,根本和你少年时一模一样。”
此刻,傅青桓的表情可谓阴狠,好像一把锐利的剑,深深地刺进赵五的胸口。想起阿瑟那夜的话,还有她眼底里浓浓的恨意,赵五怒视向他,问道:“你早就知道她是我的亲妹妹?”
傅青桓大笑不止,说道:“我起初只是觉得她像你,後来细问她的身世,联想当年捡到你的情形,我便猜到她和你的关系。”
傅青桓的眼神狠毒,表情疯癫,大笑道:“你一定想不到当我遇到青瑶的时候,心里有多麽激动,我一眼就认出她长得像你。在你失踪的大半年以後,竟然让我找到了你的亲妹妹,你知道这意味著什麽吗?”
不容赵五回答,傅青瑶张狂地吼道:“连老天都站在我这边!只要是我傅青桓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说起阿瑟,傅青桓的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柔情,说道:“你不知我对她有多好,我亲自教她武功,给她取名傅青瑶,把她当作亲妹妹。我告诉她你是什麽样的,把她打扮成你的模样,甚至连举止神态都要她学你。从那以後,这世上再没有苏城破,只有傅青瑶!”
赵五很清楚,傅青桓根本就是疯了,如果没有阿瑟的事,他或许还会为这样的傅青桓感到心疼。可是,联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如今只有心寒而已。
这就是他曾经爱过的人,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同样是痴傻而偏执之人,谢宁双疯得可爱,傅青桓疯得可恨。他的心狠手辣已经不止针对赵五,甚至殃及了无辜的阿瑟及众多弟子。
傅青桓不再理会赵五的反应,在他看来只要说出阿瑟的事,赵五就已经输了。他无所谓赵五的情绪,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放纵地发泄先前的怒火。
“青瑶不愧是你的妹妹,天赋极佳,根骨极好,再加上有我亲自教导,如今的武功竟然不输陆凌生。我让她住在你从前的院子,把你月使的职位交给了她,苏城破,你明白这是何种意义?”
傅青桓顿了顿,看著赵五沈思的表情,大笑道:“从今往後,华月阁再也不需要苏城破,有傅青瑶便足矣!”
早知道傅青桓的目的何在,当赵五亲耳听见的时候,仍是不免心头一怔。一股难以言喻的苦痛涌上心头,令他的胸口顿时千疮百孔。
何止华月阁不再需要苏城破,用不了多久,江湖中人就会知道阿瑟的名字,而渐渐忘了早就死掉的苏城破。而在傅青桓的心里,更是没有苏城破的位子,哪怕是有,也只是百般怨恨而已──恨他为什麽没有真的死掉。
此刻,赵五终於明白,为何谢宁双宁愿这世上只有谢七,因为到了如今,苏城破的存在同样好像一场笑话,丢尽了面子,没有人会记挂,从此,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赵五渐渐无心再听傅青桓的话,原先的伤痛变成了一种讽刺,除了苦笑和自嘲,他的心里再没有其他感觉。
“傅青桓。”
多久没有直呼傅青桓的名字了?当这三个字叫出口时,赵五竟然感到异常的陌生。
傅青桓表情一愣,惊讶地看向赵五。他刚要开口,却听到赵五说道:“我与你已无话可说。”
不等傅青桓说话,赵五苦笑摇头,又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唯独我与你之间,不必再见。”
说罢,不容傅青桓回答,赵五挺直背脊,转身而去,竟然就这麽走出了大殿。半晌,傅青桓终於反应过来,慌乱地大喊:“来人,把苏城破关进牢房,绝不能让他跑了!”
傅青桓并没有发现,此刻的他有多麽狼狈,声嘶力竭的大吼不过是换来陆凌生一句“遵命”,而赵五早就听不见他的话了。
既然傅青桓已经不在赵五的心里,不管是眼中,还是耳中,都不会留下他的痕迹。见到傅青桓以前,赵五以为自已会有不少话想要问他,比如,傅青桓可曾爱过他?比如,傅青桓真不知他的心思?又比如,傅青桓为何执意要他的命。
可是,如今看来这些问题根本没有意义,最後,赵五说出口的只有一句,你早知阿瑟是我的亲妹妹吗?而傅青桓的答案犹如一盆冷水,熄灭了赵五心头最後一点火苗,真正令他彻底死了心。
这世上有关爱情的故事不过三种结局,相爱,相恨,或是相忘。他们已经错过最後一次相爱的机会,从此以後,如不能相忘,就只能相恨了。
作家的话:
大家会不会很讨厌傅青桓?

、谁饮春色醉之五 11

赵五走了,傅青桓却走不了,他就好像一头发狂的狮子,因愤怒而浑身颤抖。这时,小怜奉命端来一壶酒,傅青桓一把拿过,猛地喝了个底朝天,终於稍稍冷静下来。
没多久,陆凌生赶来禀报,恭敬道:“回阁主,属下已经把苏城破关押大牢,并且加派人手看守。”
傅青桓紧紧握住酒壶,问道:“他路上可有说过什麽?”
陆凌生一愣,答道:“没有。”
傅青桓顿时大怒,把酒壶狠狠砸在地上,大吼道:“青瑶在哪里?快把青瑶叫来!”
陆凌生心知每次傅青桓发脾气的时候,只有阿瑟才能令他平静下来。因而,得到傅青桓的命令,立刻答道:“是,属下现在就去找月使。”
这些年以来,华月阁的弟子早就习惯傅青桓的脾气,每次在他发火的时候都恨不得躲起来,而小怜是贴身他伺候的侍女,哪里能躲得过。幸好她本就机灵,又摸透了傅青桓的性子,见酒坛砸得粉碎,连忙道:“阁主可还要酒?”
傅青桓不耐烦地回答:“还不快拿来!”
小怜得令,赶紧往外面跑,接二连三地搬来不少酒坛,然後,远远地躲在後面伺候。
很快,傅青桓就喝得醉醺醺的,小怜上前搀扶,却被他推在地上。他摇摇晃晃地回到屋里,刚沾到床就倒在了上面。
阿瑟赶来的时候,小怜正是著急地守在外面,远远看到她的身影,赶紧迎上前,催促道:“阁主发了好大的脾气,现在怕是喝醉了。”
哪怕阿瑟再没有心思,看到小怜恳求的目光,不得不进屋安抚。幸好傅青桓确实喝醉了,这才避免对弟子们的拳打脚踢。他是下手不知轻重的人,每次发怒都会有人遭殃,唯独阿瑟是一个例外。
阿瑟进屋时,傅青桓早就倒在床上,他衣带未解,一身酒味地说著胡话。时而是叫苏城破的名字,时而又是在骂他。
阿瑟见状,终是不忍,从柜子里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熟练地服侍傅青桓换下满是酒味的那一身。
终於,傅青桓缓缓睁开眼,认出了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不,也许他的眼睛是认得的,他的心却未必。
傅青桓疲惫地躺在床上,神情凝视著阿瑟的脸孔,然後,慢慢地抬手捧起她的下颚,动作轻柔地抚摸地每一处轮廓。他实在爱极了这张脸孔,尤其那双好像桃花瓣一样的眼睛,眉眼之间皆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见阿瑟木然地望著自己,傅青桓总觉得少了什麽,於是便说道:“闭上眼睛,听话。”
阿瑟并不感到意外,仿佛早就习以为常,顺从地闭起眼睛。如此一来,傅青桓不会再看到她稚气的眼神,面无表情的脸孔好像一张面具,恰恰是令他最爱不释手的。
指腹温柔地抚过阿瑟的脸孔,小心翼翼的动作好像对著一个易碎的瓷器。这时,傅青桓一时激动,轻轻地吻在阿瑟的眼眸,表情虔诚而认真,当他触碰到对方肌肤的时候,嘴唇不由得微微颤抖。
半晌,傅青桓终於松开手,茫然地看著阿瑟,喃喃自语道:“苏城破,你怎麽长得不一样了,个子变小了,人也瘦了,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十几年前……”
傅青桓顿了顿,嘴角含笑,神情不再阴冷,笑得好像稚气的孩子,说道:“不过,这样很好,像你,却不是你。”
话音刚落,傅青桓就累得闭上了眼睛,他很快就睡著了,而阿瑟却连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她失神地坐在地上,一如过往的每一次,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兔子,看起来可怜而又无助。
此刻,阿瑟满脑子都是傅青桓看向自己的眼神,痛苦地皱起眉头,表情难受而失落,茫然不知所措地说道:“我不是苏城破,也不是傅青瑶……我是阿瑟,我只是阿瑟……”
可惜,屋里只有两个人,傅青桓已经睡著了,还有谁能听见她的声音。如此反复,她的声音越来越无助,也越来越无力,最终,不过是疲惫不堪地睡著罢了。
无论是傅青桓,还是阿瑟,两个武功极高的人,却如同困兽一般,被束缚在无形的牢笼之中,哪怕撞得头破血流都逃不掉。
这世上的人各有各的痛苦,有多少人可以当断则断,若不能对自己狠心,总有人会对你狠心。所以,有些人选择折腾别人,有些人则是苦了自己。

、谁饮春色醉之五 12

那天以後,华月阁变得热闹起来,蓬莱岛的山顶上夜夜笙歌,每夜都以各种由头狂欢,青年弟子们围在一起喝酒,年轻貌美的姑娘们梳妆打扮为他们舞蹈助兴,常住海边的岛民大多都有一把好嗓子,奏乐歌唱你来我往可不是热热闹闹的?
可惜,这些热闹既不是傅青桓的,也不是赵五的。傅青桓坐在至高处,与大夥隔了老远,他听得见歌,看得见舞,也有人陪他喝酒,可是,他的心仍然是冷的。再暖的酒都捂不热他的身体,大夥儿越是玩得热闹,他越是感到冷冷清清。
目光缓缓地扫过人群,最终,停在了左手边的空位。这里从前是苏城破的位子,而现在变成了阿瑟的。然而,苏城破可以一步不离地陪著他,阿瑟却不可以。她喜欢与弟子们玩在一起,远远胜过陪傅青桓喝酒。
难道从前就没有弟子来找苏城破一起跳舞唱歌?当然是有的,只是他哪里都不会去,永远都守在这个位子陪著傅青桓闲话对饮。即使傅青桓美人在怀,无暇转头和苏城破说一句话,他仍然还是在这里。
忆起当年的往事,傅青桓突然感到胸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怒火,看著人群中嬉笑的阿瑟,愤然站起身把面前的桌子掀在了地上。
“青瑶呢?快给我过来。”
顿时,乐声停了,歌声也没有了,跳得正欢的众人惊恐地跪成一片,只有阿瑟茫然地看向傅青桓,步伐缓慢地走向他。
“我在这里。”
她走到傅青桓的面前,小心打量对方的脸孔,见他脸色绯红,显然已经喝醉了,於是轻声哄道:“阁主,青瑶在这里。”
傅青桓摇晃著身体,险些就要站不稳,阿瑟下意识地上前搀扶,却被他紧紧拽住了手臂。
傅青桓凝神望向阿瑟的脸孔,目光深沈而温柔,仿佛刚才发狂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你就坐在那里,哪里都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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